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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凛盯住她:“先是你,后是楚小姐,我原本以为这男人喜爱容貌极为出众的女子,但在我的调查中,发现你们除了都是美人之外,还有一个共同特点——你们出生的月份,皆在二月末。”
宋嫣凉握住杯子的双手抖了抖。
寇凛从袖笼中拿出一张折叠过的宣纸,摊平于桌面:“这或许只是巧合,我就随便去刑部顺天府以及户部查了查,这一查不当紧,原来早在十几年前,京中就曾出现过几起闺阁女子失踪案。这些女子有着几个共同特点,美人,世家贵女,未出阁,不满二十,二月出生。但每一起案子的间隔时间都很长,至少一年以上,足够生出一个孩子那会儿世道正乱,并没有引起注意,直到九年前,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裴颂之在整理旧档时,似乎发现一些异状,曾将这些旧档单独取了出来,还从刑部调取了许多更有价值的卷宗但这些珍贵的卷宗,随着大理寺突发的一场大火付之一炬,而当时被判了秋后问斩的我,也正是因为这场大火才得以越狱出逃”
宋嫣凉的声音也开始颤抖:“寇大哥,我”
寇凛淡淡道:“不是我自卑,我一直都不明白。你与裴颂之指腹为婚,青梅竹马,裴颂之一表人才文韬武略,在同辈的世家子中样样翘楚,又对你一往情深,你何以弃他而迷恋上落魄的我。”
“我”宋嫣凉掩面。
寇凛再一次自嘲轻笑:“因为你需要移情别恋,闹的满城风雨,令裴颂之被整个京城嘲笑,无心再查那桩案子,好争取到时间烧光卷宗,不然他查下去必死无疑。这样一来,你需要一个替死鬼,这个替死鬼就是我,救过你的性命,移情别恋的合情合理,而我又无权无势,无门无路,甚至连一个为我收尸的家人都没有”
宋嫣凉伏在桌面上哭了起来:“寇大哥,对不起,我当时真的没有办法了”
寇凛怔怔然失神片刻,嗓子眼干的难受,拔高声音喝道:“小江,给本官沏壶茶来!”
“是,大人。”
雅间内宋嫣凉哭声不止,寇凛不劝也不说话。
当他推敲出此事以后,他没觉得难过,只感觉十分讽刺,一直以来他把宋嫣凉当疯子,原来当年在宋嫣凉眼里,自己是个傻子。
原来这世上除了他姐姐之外,从来也没人真心待他好过。
稍后,段小江敲了敲门,端着一大壶寇凛爱喝的碧螺春进来,看也不看宋嫣凉一眼:“大人,您的茶。”
“为何用这么大的壶?喂牛的么?”寇凛心不在焉的提起壶耳,手一顿,面色一变,“这茶为何是凉的,还有一股酸味?”
段小江低声道:“茶是楚百户亲手煮的。”
“暴殄天物!”
寇凛火上心头,以为坑了楚箫在这跑堂,就往他茶里兑醋,正准备命段小江去处罚他,却听段小江道:“大人,是另一位楚百户。”
“什么另”说话间寇凛怔住,压低声音问,“是她?”
“是她。”段小江嘻嘻笑着,指了指壶,“楚百户说自己第一次煮茶,煮的不好,您若不喜欢,她往后再也不煮了。若是喜欢的话,就全喝光了。”
见寇凛提着壶耳不动,手有些抖,段小江去抢茶壶:“算了,还是重新煮吧。”
“寇氏家训第一条,可以奢侈不能浪费,将就着喝吧。”寇凛拍开他的手,倒了一杯出来,看这茶呈黑褐色,估摸着一大半都是醋,心想这一壶喝光自己大概要去太医院了。
英勇就义一般将茶杯挪到嘴边一饮而尽,再倒第二杯。
忽然又觉得奇怪,这醋茶入口酸倒了牙,入了脏腑竟然甜丝丝的。
谈判()
段小江见寇凛喝下三杯;麻溜的端起托盘:“行了大人;楚百户说三杯就够。”
寇凛提壶的手摸个空;张嘴说话满口的醋味儿:“不是让本官全喝光?”
“楚百户后头还补了一句;说您若是愿意喝;只让您喝三杯;尝个滋味儿就成。”段小江嘿嘿一笑;用寇凛恰好可以听得见的声音嘀咕道,“全喝光那还得了,喝出个好歹来;有人不得心疼死。”
说完便捧着托盘绕过隔断屏风,退出雅间。
楚谣站在一楼的楼梯口,微微仰头目望段小江走下楼梯;捏着手指;内心有些忐忑不安。等将托盘接到手里,打开壶盖一瞧水线;不由舒展双眉;弯起唇角。
明明知道寇凛约见宋嫣凉是谈正事;可想起从前两人的过往;她坐在楼下心里就是堵得慌。
现在不堵了;又开始懊悔,咬咬唇道:“段总旗;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没有。”段小江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意,“楚百户这壶茶煮的很是及时呢。”及时到几乎对她心生感激;“不过大人说了不少的话;是真渴了,再去煮壶新的吧。”
“恩。”
段小江注视她往后厨去的背影,忍不住奇怪,这茶楼前门后门都关上了,自他们家大人走进来,整个茶楼外围没有一处死角,尽落入锦衣暗卫的严密监视之中,这楚家兄妹俩是怎么交换的?
他与楚谣接触的少,对她并不熟悉,还是偏向于楚箫本身女扮男装,只不过有着双重性格罢了。但他们家大人认为是兄妹俩交替出现,他也只好相信大人的判断。
但愿大人的坚持是正确的,万一“姐姐”和妹妹根本不是同一个人,那真悲剧了。
*
雅间内原本一室茶香,如今遍布醋味儿,伏桌痛哭的宋嫣凉感知不到,寇凛却很享受,原本的坏心情一扫而空,心里美滋滋的。
等到醋味渐渐被熏香压下去,宋嫣凉也回缓了状态,寇凛才玩味儿着继续道:“难怪都这么些年过去了,裴颂之明明最终抱得了美人归,还有爱女承欢膝下,一见到我依然满腹仇恨的样子。当年,你大概是告诉他,你我早已有了肌肤之亲,既能令他失去理智,无暇再理会那桩疑案,往后嫁他时,还不用找说辞你为何不是处子之身。”
宋嫣凉取出帕子拭了拭泪,凄苦道:“颂之十六岁金榜夺魁,族中寄予厚望,盼他入翰林院再进六部,可他偏偏对查案有兴趣,不顾反对坚持要去大理寺。”
在现今的朝堂,大理寺主管缉凶断案,其实是游离在核心权力之外的。
“他入大理寺之后,一门心思的想要做出成绩,想从那些悬而未决的旧案着手,不知怎么就盯上了那几起失踪案,我劝他不要白费力气,他根本不听,还跑去刑部调取卷宗他根本不知道,再查下去他会死的”
宋嫣凉忽然探身去抓寇凛的手臂,哀求道,“寇大哥,你也不要在查下去了,不然你也会麻烦缠身性命堪忧。他从前就曾盯上过楚小姐,迟迟不动手,绝非畏惧楚尚书和谢参军,是怕她的腿疾总之,现在既然又选中楚小姐,她是绝对逃不掉的,你护不住她。收手吧,以你如今的地位,要什么样子的女人没有”
寇凛往后微微一仰,避开她的手,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是龙座上那位?”
宋嫣凉稍怔,忙摇头:“当然不是。”
“只要不是龙座上那位,就没有本官不敢惹和惹不起的人。”寇凛指了指她,目若深潭,异常冷酷:“即便是你定国公府也一样。”
“你应该明白,早些年你故意针对,我宋家处处让着你,并非怕你,怕的是圣上忌惮。”宋嫣凉慢慢收起了软弱,叹气道,“当年圣上将最重要的锦衣卫亲军交给你,看中你的能力是一方面,你不牵扯家族利益,还仇视我们定国公府,是另一方面”
“怎么?裴夫人开始威胁本官了?”眸中滑过一抹阴鸷,寇凛声线低沉,透出隐隐杀机,“本官今日约裴夫人来,就是希望裴夫人回去转告那个男人,将伸往楚谣身上的手给本官收回去,本官可以当做毫不知情。毕竟偌大京城里肮脏事多不胜数,只要注意着别脏到本官的女人,本官也懒得管。”
“即使想管,请问寇大人有证据么?”纤纤素手抚了抚桌面上的宣纸,宋嫣凉饱含深意的看着他,“那些卷宗全都烧毁了,就凭您誊抄来的几个名字和生辰八字,能证明什么?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您是有先斩后奏的权利,但得关系着军政大事方可。因为几个失踪的姑娘,您敢来我定国公府拿人回去拷问么?您要拿谁?我祖父定国公?还是我父亲中军大都督?”
岂料寇凛变脸比翻书还快,忽而锋芒尽收,勾起唇角,露出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其实你们宋家到底在干什么,那个幕后主使是谁,本官心头早已有了点谱,根本用不着拷问。”
宋嫣凉是不信的:“寇大人不必诈我。”
“可本官一贯欺软怕硬,并不想和你定国公府过不去,才约你来私下解决。”寇凛低眉顺目,拱了拱手,“希望裴夫人回去多多美言几句,你是清楚的,本官寡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看中一个女人,还望高抬贵手。”
宋嫣凉仔细看着他,可现在的寇凛,又岂是她能看透的。
没等她说话,寇凛站起身,摆出送客的姿态:“本官是不是真有证据,由着你们自行判断。本官只给你们十日时间考虑,若是同意私了,就想办法摆平虞清的案子,当做你们给本官的答复。十日期限一过,你定国公府的大门,就等着为本官而开吧。”
楚谣坐在堂厅角落里看着宋嫣凉走出房间,走下楼梯。
戴着帷帽看不到她的神色,却能感觉到她脚步沉重,心事重重。
段小江送她去往后门,楚谣的目光一直追逐着,突听二楼寇凛喊道:“楚箫,过来。”
楚谣抬起头,见他站在二楼栏杆后,居高临下看着自己。她眼前一亮,因为寇凛今日这身贵气逼人的装扮是她没有见过的,却是从前传闻中该有的模样。用来束发的金冠份量十足,还披着那么一大篷白狐毛,看来气道上的毛病痊愈了。
楚谣走在楼梯上时,又听见他对陆千机道:“去对面买些酒。”
“是。”陆千机起身出了门。
寇凛一直等到楚谣上来,才和她一道进了雅间,还顺手关上房门。
重新回到桌前坐下,寇凛道:“你也坐。”
楚谣原本想坐在他对面,但一看就是宋嫣凉坐过的地方,她拉来凳子,闷不吭声的坐在寇凛右手边。
寇凛凑到她耳边:“醋好喝么?”
楚谣低头道:“是大人喝下去的,属下不知。”
“本官也是头一回知道,这拿醋泡的茶,喝起来味道挺不错的。”寇凛徐徐勾了勾唇,目光却渐渐深邃,“可惜本官为了你的事情都已经焦头烂额了,你还跑来给本官添乱。”
楚谣攥紧了手,听出他这句是在斥责,且是很严肃的斥责。
她果然是过于任性,惹他生气了。
令寇凛生气的不是这件事,是她的突然出现。
已经遭了两次掳劫,她对自己的处境真的一点意识都没有?
还敢跑出门假扮楚箫?
不过现在令寇凛想不通的,除了她腿疾,还有她是怎样避开锦衣卫的耳目和楚箫互换的。游湖遇刺以后,他派了暗卫将整个尚书府方圆全给围住,知道她请了绣娘在家中,心中还得意好一阵子。
明明在家绣着花,为何就突然冒出来了?
寇凛真想直接问出口,可他知道楚谣不会说,因为楚尚书肯定耳提面命不准她说,而自己又凭什么让她信任自己绝无恶意?
寇凛原本已经放弃寻根问底了,按照如今的趋势发展下去,他相信有朝一日她会主动说出来。
可是现在等不及了。
她如此行踪飘忽,完全脱离自己的掌控,稍有不慎就会落入贼人手中,将会遭受些什么,寇凛心中有数,迫的他近来心神不宁。
“大人。”陆千机提了两坛子酒进来,放在桌面上。
“恩。”寇凛打了个手势,示意他附耳过来,“你潜入尚书府,假扮成那名为春桃的丫鬟,潜去楚小姐房间一探究竟。”
陆千机听的一愣。
寇凛又嘱咐一句:“不该看的不要看。”
陆千机点头:“明白了。”
陆千机退下后,寇凛掀了酒封,准备按照虞清的说法,和楚谣喝酒聊天,把她灌醉,将真相问出来。
不过有个棘手的问题,他自己酒量很差,这可怎么办?
挨打()
云来居后门处;宋嫣凉被段小江送上马车。
马车驶出巷子后停住不动;车夫问道:“夫人;咱们现在是回府么?”
见宋嫣凉久久不语;侍女梅香也在一旁问;“小姐?”
宋嫣回过神:“去定国公府。”
“是的夫人。”
随着马车调转方向;梅香心里奇怪极了。小姐竟然要回娘家?自从出嫁以来;除了娘家有大宴,她是从不主动回去的。据说是因为九年前和寇指挥使那一段人尽皆知的私情,令国公府大失颜面;国公爷极是不喜这个孙女。
之所以用“据说”,九年前小姐身边的婢女嬷嬷,因为小姐闹出的丑闻几乎全被发卖了;她是小姐出嫁前才新入府的。
而小姐生母早逝;宋都督如今的妻子只是续弦,除了一个同母哥哥宋世钧以外;她和其他兄弟姐妹之间鲜少走动。
嫁入济安侯府以后;也没得到过婆家的好脸色;万幸有姑爷捧在手心里宠着;日子倒也过的顺心如意。
今晚私下里见了那位寇指挥使;小姐双眼红肿明显失去常态,梅香心中不由为姑爷抱不平。
马车抵达定国公府;宋嫣凉整理仪容,入府见她父亲中军大都督宋亦枫;将寇凛的十日期限一字不落的转达。
宋亦枫听罢放出飞鸽;递回来的纸条上只写着一句话。
——“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是时候换人了。”
*
云来居里,寇凛还在看着这两坛子酒忧愁。
他爱喝茶不爱饮酒,一直也没搞明白,如此辛辣呛口的玩意儿究竟有什么好喝的。且喝多以后脑子迟钝手脚不听使唤,极容易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有百害而无一利。
几年前寇凛为了清楚自己的弱点,特意饮用几种不同的酒来试验自己的酒量,以十八年的女儿红为例,用平时饮茶的杯子来盛,三杯没感觉,六杯手脚渐麻,八杯四肢僵硬,十二杯以上武功差不多废了。
但头脑尚算清醒,需得十五杯以上,才会似只没头苍蝇般找不着北。
可他不了解楚谣的酒量,万一比她先醉一步,这酒便算白喝。
寇凛在心中估摸个量,随后清洗茶盏,为自己和楚谣各倒一杯:“本官喝过你的醋茶,你且来陪本官饮几杯水酒,如何?”
楚谣伸手将杯子取过来,并未有排斥。
她此时不知寇凛的真实意图,见他眉间不展,神色郁郁,猜是见过宋嫣凉之后,又惹他想起从前那些不愉快的经历。
原本打算问一问案情,眼下决定放弃,默默低头含了一小口,辣的皱起眉头。
寇凛只端着放在嘴边,一滴不沾唇,寻思如何不着痕迹哄着她喝酒,自己则少喝或者不喝。
楚谣却想着怎样分他的心,莫让他再沉浸在回忆里:“大人,我能问您几个问题么。”连忙补充,“与案子无关,还是关于您私人的。”
“你对本官的私人问题似乎很感兴趣?”寇凛摇晃着手里的杯子,让酒稍稍洒出来一些,挑挑眉道,“本官现在也来难为难为你,饮尽一杯,本官就准你问一个问题。”
寇凛一看她面露难色,紧绷的神经不由松了几分。
他不知道,楚谣压根儿就没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