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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犹豫了,不知该怎样招架女孩殷殷的目光。
“小姐是不同意翡翠伺候您吗?”正犹豫着,跪在地上的翡翠已先出声发问。“不,你先起来吧。说起来是我们刘家对不住你姐姐,没有保护好她,你先起来。”思来想去,我决定先取一个折中的办法,暂不提报仇的事。
“你放心,我们家一直在查当日的凶手是谁,不只是你着急,我,父亲母亲,姐姐,还有家里每一个人都很着急,来人如此猖狂,接连犯事,又屡屡陷我们家于危难,于情于理,我们都不会置之不理的。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仇恨,是我们大家的仇恨,整个刘府的仇恨。所以翡翠,就算你不提,我们也会积极去追查的。”我起身去扶她,奈何这丫头却仍就跪在地上。
“我知道老爷太太会去查,可眼下大小姐马上要结婚了,府里这几日一直在忙大小姐的婚事,怕是顾不得之前的事。我听说警察厅那边已经有了犯人的线索,可是府里迟迟腾不开人去彻查此事,我知道小姐先前是在外面上学堂的,比我有学问有见识。所以,如果小姐能先出面把这件揽下来,我们或许就不会错失良机了。”
警察厅已经有了线索?为什么我不知道,父亲姐姐也不曾说?
事情仿佛又重新回到了原点,家里的事是谁知晓的一清二楚,并通过什么人传播给佣人们的?翡翠的消息为何比姐姐还要灵通?她说她是听人说的,听谁说的呢?这些问题像一股难缠的麻线,我们已经绕着它走了很久,却发现到头来还是回到了原点,什么都不知道。我看着翡翠,不由郑重了起来,遂跪下去平视着她,试图与这个刚刚截然不同的小丫头有更深入的交流。
“翡翠,你知道我现在时间不多了,贺部长还在前厅等着我去拜见,你这样突然与我说这么多,由不得我不怀疑。我希望能帮到你,也希望能救我们家。所以,如果你真的信任我,或者叫我能够信任你,就得确实回答我几个问题,你是否愿意呢?”
翡翠听了,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只见她脸朝下垂着,沉默地盯着地板上墨绿色的石砖仔细瞧了片刻,等阳光照着石砖映出人的影儿来,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这才重新抬起了头,看着我一字一句说道“翡翠从小受姐姐照惠,当日母亲本是要送我来刘府当差,要姐姐留在家里。是姐姐看我年纪这才叫我留下的,若不然,或许今日跪在这里的就不是我而是姐姐了。我知道,小姐这般犹豫,或许是姐姐死的另有隐情,可翡翠初心不改,仍要为姐姐报仇。小姐请问!”
“你很聪慧,真的,你姐姐得你,也算她没白疼爱你。”我看着她坚毅的小脸,由衷的佩服眼前女子的坚定与细腻。
“实不相瞒,你姐姐,是被人杀人灭口的,而并非外界传闻死于无辜。”
“您是说,姐姐她知道了不该她知道的东西?”
“我不清楚她知道了什么,我只能告诉你,她是在向杀她的人传递完情报后被那人一刀毙命的。”
“姐姐她您您是说,姐姐她是是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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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这一席谈话,触耳惊心,我不由自主的用双手捂着脸,仿佛又看到小青临死前的那一眼,那是对死亡的恐惧,无望的一眼,那是不甘与悔恨的一眼,如果她知道自己即将死亡,该是不会做下令自己无法回头的事情吧?
这一刻,我瞧着眼前女孩倔强的模样,突然生出自己都不知道的惋惜之情。
“不,你姐姐是被胁迫的,她并不是奸细,只是被人利用了。”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得来的信任感,竟这样肯定的回答她。
而翡翠却着实因着我这一句话明显放松下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喃喃自语,像是对我证实着什么,又像是急需安慰着自己,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抬头对我急急说道:“二二小姐,贺贺部长还在前厅等着您呢!”
这样的时间,确实是耽误不得了,我点点头,示意她稍后再说,这才穿好衣物去了大厅。
贺部长正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常服饰与父亲坐在下首喝茶,二叔二婶婶也在一旁陪着,却唯独不见母亲与姐姐的身影。
我一边踏进屋里,一边用眼神问向旁边的木伯。
谁知木伯眼神闪烁,并不如往常那样看我,屋里气氛一时显得诡异无比。
怎么回事?
我心中纳罕,快速走到父亲身边,轻轻问候。
“父亲,女儿来了。”说罢,又向一旁的其他人一一见礼。
父亲看我来了,放下手中的茶碗缓缓说道:“阿昭,贺部长你之前三月三的时候也见过了,他今天来,是想请你去一趟贺公馆,探望一下受伤的贺公子。为父已经答应了,你这就收拾收拾随贺部长去吧!”
贺叔同受伤了?我惊讶的望着大厅里的众人,这才知晓诡异从何而来。
先前看众人神色各异,虽然想不到是这个原因,也大概猜到几分贺九铭此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然而让我诧异的是父亲的态度。
虽然姐姐说了家里的近况,可父亲并非趋炎附势之徒,怎么莫名的让我与贺家亲近起来呢?
我怔在那里,有些不可置信。这时许久未见的二婶婶从旁边站起身,迈着小碎步朝我款款而来。待走得近了,只见她把两只手按在我肩膀上,眼睛直看到我眼睛里去,“阿昭,婶婶好久不见你了。来来,我们娘俩先这边说说话也不迟。”她说着,就要把我往一边拽。
“阿昭,不是婶婶说你,这女人哪,学问再好,见得世面再多都没什么好处,唯有这嫁得好,那才是顶真的用处。远的不说,就说你姐姐,如果她当初顺顺利利嫁给了傅家那小子,不也就是像我们刘家现在一样越过越破落,越过越往下走?可是现在她不一样了,她与顾家订了婚,成了名正言顺的部长夫人,走到哪里,那都是有人点头哈腰的!再说说人家贺部长,两次登门给我们送的礼,那可真是没话说呀。你想想啊,顾部长不喜欢你,你就算勉强嫁给了顾家那小子,也只是个不受待见的顾家少奶奶罢了,可是你嫁去贺家不一样呀,贺部长看重你,贺家少爷也不差,况且贺家没有当家太太,你一嫁过去,就是掌家少奶奶啊!这受重视和不受重视,过得日子可是天差地别呀。听婶婶一句劝,乖乖去看贺家少爷。”
我见她远兜远转,原来仍旧是在那里替贺部长做说客,忍不住,差一些噗嗤一笑,本以为一段日子不见,家里的人都变了性格,没成想二婶婶还是二婶婶,一点儿没变。
我低着头,用一只手拢着蓬松的鬓发,缓缓往后退了几步,“谢谢婶婶,你给我打算的这么周到,阿昭都不知该如何谢你。”
二婶婶也随着我后退了几步,笑道:“哪里话,做婶婶的,不为你打算,难不成还为外人谋划去。其实哪,这些官家子弟都没什么两样,依我看那贺家少爷与顾家少爷就没什么不同,嫁谁不一样呢?这样我们顾贺两家都不得罪,岂不两全其美?我和你二叔本是来商量你二哥长昭结婚时要不要邀请顾部长,这下好了,贺家也是要邀请的了。一下子来两位部长,我们长昭的风光在南京城那是无人能及了,你说是不是,你能想明白真是太好了。”
有时我觉得自己真是糊涂了,可是糊涂到这个地步,似乎还不至于。那是谁糊涂了?二婶婶吗?
我看着她似乎永不知疲倦的侧脸,脸上挂着无奈的笑。
“阿昭,时间不早了,你去吧,早去早回,还能赶上咱们家的新年晚饭。”父亲催促道。
我本想说些什么,可似乎又无需多言。二婶婶已吩咐佣人去给我取外套衣物,一切似乎只是等着我的出现罢了。贺部长站起身与父亲道谢,领着我往城中的英租界而去。
一路上,我一直回忆从三月三开始我与贺家的点点滴滴,想了一路,却仍没想明白贺九铭的动机何在。耳边又想起五日前在医院,贺叔同一脸愧疚的与我说,是他父亲,是他父亲贺九铭指使闵爷在顾少顷订婚当天将我劫走,如果不是那天,韩妈或许就不会死了。可是现在,我能相信他们每个人所谓的证据,说辞吗?
我糊涂了,前所未有的糊涂。
仿佛眼前的面容早被那似水流年洗去了所有光华,我甚至颓废的想,就这样认命也未尝不可,依附一个有财力有能力保护我家人的人,是不是真的可以省去很多麻烦呢?父亲他,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呢?
“二小姐似乎对我有些误会。”
车子驶过南京路的时候,坐在福特车里一直未开口的贺九铭终于问道,他的语气并非疑问,而是类似于政客常有的一锤定音。
他老人家如此直白,我也不好拐弯抹角:“贺伯父一句话就能让罕昭身陷舆论的中心,罕昭不得不怕。”
“呵呵,这就是了。”
“知道我为什么选中你吗?这就是原因。”贺九铭说着,吩咐司机开快速度,与我细细交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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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你身上有我欣赏的直率,换句话说,你这个孩子永远不会说假话。我贺九铭平常在官场听惯了阿谀奉承的话,回家看到自己的孩子能说上几句真心话,你说这个买卖我做不做呢?更何况,你还是耀山先生的得意弟子,不是吗?”他呵呵笑着,仿佛当我是多年老友。
“伯父错了,罕昭并不是老师的得意弟子,师哥才是。”我直觉得想反驳他。
谁知贺九铭听我说起顾少顷也浑不在意,“说起你和少顷,叔同都和我说了,可是你们现在做不成夫妻了,不是吗?儒林娶了你姐姐,你以后是他小姨了,世人怎会容忍父子同时娶姐妹呢,这不是****吗?所以孩子,你受不了舆论的谴责,相信我”
“嫁给我儿,做贺家的儿媳,老夫一样让你风光无限。”
我正想问他难道今天叫我来贺家就是为了这事吗,一阵汽车喇叭响,车子不知何时已驶入了贺家公馆,贺叔君穿着西装洋裤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望着我们,一脸莫名的笑意。
贺九铭见状笑呵呵的说:“我的女儿叔君已与北平守备司令王家的大公子订了亲,之前她在学校闹你的事我也听说了。你们好歹是同学,你就当她小孩子心性,别与她见识了。你看,她不是来迎你了么。”
早有佣人等在门口,见我们说完话,门口立着的一位老妈子立即殷勤地将车门打开,贺九铭率先下了车,吩咐她小心照顾我,随着众人往回走。
贺叔君笑嘻嘻迎上来,先是对着父亲一阵撒娇,这才往我身边挪了过来。
“刘家姐姐总算来了,哥哥刚醒,还不知父亲去请你呢,等会你过去他肯定高兴,来,我这就带你去看他。”
贺叔君不由分说,挽着我就往二楼去。
我知道她不喜欢我,这一副做派也不知贺家父女到底要做什么,只好先随着她往楼上走。
贺家的别墅是完全不同宁园的法式建筑,在英租界里盖法式洋房,说出去也算一件奇闻轶事。待远离了众人的视线,我这才从她手里抽出自己的手,看着她笑道:“贺小姐,何必做样子给人看,你想说什么呢?”
贺叔君看我问她,倒也坦诚,只见她两手一摊,对我说道,“你这个人,我虽不喜欢,却也没到讨厌的地步。只是每次看你对我哥好像一副他欠了你多少钱的样子就觉得可恶,我哥虽是富家子弟,但从小也是千锤百炼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你凭什么对他摆脸色?”
我哭笑不得,原来这个姑娘一直是为他哥哥打抱不平,我原本以为,她是因为喜欢顾少顷所以才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我们贺家虽不像你们刘家是百年之家,也是堂堂大清国做官过来的,凭我父亲现在的地位,想娶什么样的儿媳没有,凭什么要娶你,所以,你不是不想嫁我哥吗?我问他了,他也说他并不喜欢你,这样一来我们三个恰好达成了一致,不管你愿不愿意,这件事情上至少我们仨的想法是相同的,那就是无论如何一定要阻止父亲娶你为儿媳,你觉得如何?成交吗?”
她说话的方式虽然直白,却正合我意,何乐而不为呢?
我笑笑,亦回答她:“如果真是这样,那是再好不过的事。”
于是,我与贺叔君第一次在一件事上达成了一致,并握手言欢。
贺叔同的房间在二楼东翼,贺叔君带着我从中间的主楼梯上来,一路上,地下搁着二尺来高的各色方樽,插的花不是姿态优雅的茶花、便是淡雅脱俗的水仙。
因着方才有那一番举动,此时心里反而放松了不少,来既来了,贺叔同既然受了伤,于情于理我都是该来探望的。
贺叔君敲了敲门,便引着我往里面走。这一个房间正对着后花园,景致原是极美的。因为空间很大,屋里又分内外两室,外边的这间做了客厅装饰,里面的卧室却是房门虚掩。
有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我原以为他生病受伤只是幌子,却没想贺叔同是真的受了伤。
他穿着宽松的睡衣,静静地躺在床上,右手的手背上插着一管医用输液器,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透过小小的瓶子往下输送着生理盐水或葡萄糖。
我站在他跟前,他似乎并不知道,只是把一本厚厚的英文书搁在脸上,仿佛是睡着了。
“26号那日的金陵饭店枪击案想必你听说了吧?”贺叔君问。
她刚问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不对,26号那天不正是咱们在医院少顷哥哥的病房遇到的那天吗?你也去了金陵饭店,是不是?”
我点点头,并不否认。
自那天我们几人分开后,彼此就再没了联系。这期间给我童家去过电话,得到的答案都是世珂不曾回过家,也不知他去了哪里。顾少顷就更不必说了,那****匆匆把我送回家一句话没留就走了,显然是还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去处理。我唯一能联系的世珂又联系不到,这才关起门来开始思考家里的事情。
“那****哥很晚才回家,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也不喊人给他包扎伤口。直到佣人去给他送水,这才发现大少爷昏倒在屋里不省人事,父亲连夜请了德国医生来家里取出子弹,哥哥才算平安无事。我们问他怎样受的伤,他嬉皮笑脸说与朋友在金陵饭店吃酒,不走运遇了几个宵小在饭店玩刺杀,不小心被子弹滑了一下。你看他这是不小心被子弹滑的样子吗?”
贺叔君说着,从手心里托出一粒被擦洗过的子弹头给我看。
“我不知道你们几个人在做什么,看那天医院里的那位医生想必也是你的朋友,不过,你知道我刚走斐家七小姐就来了的事吧。斐英树当初在学堂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会与少顷哥订婚,你不意外吗?”
乍然又听她提起斐英树,我以为她又要说什么讽刺我的话,却没想她话峰一转,竟是说起了这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斐顾两家门当户对,并没有妥不妥之说。”
“你这人真是无趣,我好心提醒你,你还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算了,只当我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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