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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羡之当时是美术学院的大二学生； 美术生的开销不菲； 各种画具异常昂贵，即使有了学校的奖学金资助，他和顾沐之依然过得捉襟见肘。两兄妹经常吃个馒头就抵一顿饭，非常可怜。住在106的邻居老婆婆看不下去，每天晚上会把两人拉到自己家吃饭。
由于生活所迫，顾羡之开始不断地兼职。他是美术生，可以接一些简单的美术单子，赚点小钱。后来因为长相出挑，他被一名学姐介绍到酒做服务员，每个月的收入比画画高了将近两倍。
老婆婆说到一半，有点累了，唐燃进屋给她拿了把椅子出来，老婆婆坐到椅子上，继续说，皱巴巴的老脸上满是惋惜。
十年前的桥殷市治安远不如现在，酒里汇聚了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顾羡之在这个大染缸里待久了，耳濡目染，也一步步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他开始贩/毒。
“起，起初，小羡在，在外面悄悄，悄悄卖，瞒着小，小沐。”老婆婆磕磕巴巴道：“后来，他，他把人带回来，在家里吸，唉。”
顾羡之给客人们提供吸/毒场地，在自己家里，做生意的时候，顾沐之就会躲到隔壁婆婆家去。一开始那个月，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甚至连小费都拿的比之前多一半，于是顾羡之放心了，继续这么做。
直到第三个月，出现意外了。
老婆婆努力回忆，或许今天话说的实在有些多，她的结巴逐渐减轻，比一开始流畅很多。
“那天，小羡带了三个客人回来，当时很晚了，小沐第二天要上课，就躲在自己房间里，没到我这来。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隔壁突然传来吵闹，我听着不对，过去看了一下。正好看见小羡把，把那三个客人赶出门，那三个人吃了『药』，神志不清，在走廊上骂骂咧咧，吵醒了好几户人，后来被人赶出去……”
第二天，顾沐之就在学校跳楼『自杀』了。
四个人听完整个故事一阵唏嘘，董耀靠着墙，双手『插』在校裤兜里，若有所思地说：“破产真可怕，怪不得我爸天天愁生意的事，动不动把破产挂在嘴边说。”
秦奋则很不理解，“不是猥/亵未遂吗？为什么顾沐之……”
“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差。”林子糖推测道：“而且，顾家才经历巨变，生活状态天翻地覆的改变在她心中肯定产生了很大的心理落差，这大概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唐燃没有参与讨论，他默默掏出手机，把金涛和卓松柏的照片展示给老婆婆看，“婆婆，您看看，那天的客人有这两人吗？”
老婆婆眯着眼瞧了半天，指着卓松柏的照片说：“这人挺眼熟的，他的鼻子，有，有点像，我记得，三个人里，有个，姓金，小羡喊他，金先生。”
秦奋激动地猛一拍墙道：“就是这三个没错了！”
把人给对上之后，凶手的名字呼之欲出。
“顾羡之没死。”唐燃笃定道，他眼中亮起一道充满希冀的光，“子糖，你在一中看到的人，一定就是他！”
***
四人告别老婆婆从筒子楼出来，准备回学校，晚上还有晚自习得上。
他们拦了一辆计程车，钻了进去。
林子糖作为唯一的女生，单独坐在副驾驶座，她靠在椅背上出了会儿神，突然想起一件事，立刻转头扒到安全窗上，“卓松柏是前天凌晨出事的吗？也就是周日的早上咯？”
“是的。”
林子糖眨了眨眼，“周日早上，我晨跑的时候，碰到秦医生，他刚好从小区外面回来……”
“秦医生？”唐燃脑海里浮现出秦毅水的模样，儒雅的年轻医学博士，偶尔会流『露』出几分阴郁的气质，唐燃想了一会儿，问：“你怀疑他是凶手？”
“不觉得挺可疑吗？我在一中领成绩单的时候，也见过他。”
“秦医生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像个医学变态，但这几起案子确实跟他无关。”
林子糖：“为什么这么肯定？”
唐燃淡定道：“因为他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这三个案子的案发时间里，他都能够拿出非常有力的不在场证明。就比如卓松柏这件案子，凌晨三点的死亡事件，秦医生从周六晚上开始就一直在市局加班，直到周日早上五点才离开，我小舅也在场，可以证明他绝没有中途离开过。”
林子糖听完唐燃这一席话，狐疑地眯起眼，“你早就怀疑他了？连他的行程都这么关注。”
“嗯，搭了顺风车之后，我就开始注意他了，但他很正常，没有任何嫌疑。现在嫌疑最大的，还是顾羡之，我们得想办法把他找出来。”
两人叽叽咕咕讨论了一通，计程车停在新竹高中附近，四个人下车，司机大叔找零钱的时候语重心长地劝导说：“小孩子好好学习，少看点侦探电影，别把虚假的东西都带到现实生活中来，入戏太深容易产生幻觉……”
司机大叔絮絮叨叨着开车离去，留下四人站在街边面面相觑。
董耀：“现在怎么办？还没下课，大门关着，走小门回去吗？”
秦奋：“不行，我这节课是老刘的，不能回去，会被骂死。”
林子糖也不太想中途回去上课，挨骂不说，还睡不踏实。她懒洋洋地往周围看了看，目光锁定一家冰淇凌小屋，“走，吃冰淇凌去，我请客。”
唐燃：？？？
第十九章（）
冰淇凌小屋里冷气开得很足； 四人在窗边的小桌旁落座； 傍晚的夕阳透过精美的雕花窗玻璃洒在这个角落，乍一看仿佛给四人身上罩了一层金钟罩。
林子糖迎着夕阳坐了会儿，冰淇凌还没上过来，她已经昏昏欲睡了。
秦奋拿出手机招呼他们：“来来来，四人联排，鱼哥带我飞一把啊！”
唐燃拒绝的很干脆，“不了； 手机里没下游戏。”
林子糖也表示不想玩。
秦奋只好拉着董耀一起排。
过了一会儿冰淇凌被端上来； 林子糖点的冰雪世界，高脚透明玻璃杯里的糕体分为两层； 白『色』底和蓝『色』裱花，杯沿上点缀着一颗鲜红的樱桃。在炎热的夏天里，挖一口冰淇凌吃，在舒爽不过。
林子糖一边吃，一边悠哉地询问：“这事儿到这就结了？”
顾羡之是法律意义上的死人； 踪迹不明； 他们就算笃定凶手是他，在拿不出证据找不到人的情况下； 几乎无计可施。
唐燃一阵沉默； 垂眼盯着面前的冰淇凌； “只要他还活着； 总能找到的。”
逃课四人组探寻真相的脚步暂时停滞在了找人这个节点上； 四人隔三差五结伴逃课出去； 绕着三个案发现场找，唐燃借着舅舅的身份之便，仔细查了三个案子的档案，一无所获。
于是这事儿就渐渐被搁置下了。
过了几天，竹笋直播的签约合同寄到，林子糖签下大名之后把合同和个人资料一起寄回公司总部，正式成为竹笋直播平台的签约主播。
签约主播和普通主播的最大区别在于，普通主播比较自由，爱播不播，随心所欲，签约主播则不同，合同上明确规定了每个月的直播时长，如果没达到规定时长，会被扣工资。
林子糖借着吃播的名义，把身上的存款全都光明正大地挥霍在吃吃喝喝上面，每天仅仅吃饭就得花掉几百上千，有时候去的餐厅高级一点，还要更多。
转眼又是周六，中午放学后，秦奋和董耀相约去游戏厅玩，过来喊林子糖，林子糖一口拒绝了他们，抓起背包准备走人。今天她要直播吃寿司，昨天有不少粉丝点单想看，她刚好想吃，于是就答应了。有桥殷市的粉丝给她推荐了平安路的小井寿司，她现在就要过去。
身后，秦芝不紧不慢地叫住林子糖，乌溜溜的眼睛直愣愣盯着她：“今天补习老师有事请假了。”
不用补课，有时间出门了。
林子糖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迟疑片刻，邀请道：“我要去吃寿司，一起吗？”
“好。”秦芝慢慢点头，她背起鼓鼓囊囊的书包，站起来，“走。”
两人来到小井寿司店，坐在门后的卡座里。林子糖向服务员要了两本菜单，将其中一份递给秦芝，豪爽道：“喜欢什么就点，我请客。”
小井寿司的菜品以食材鲜美出名，标价不菲。
秦芝默默拿出小钱包放在桌面上，认真说：“我有钱。”
林子糖哑然片刻，被她呆萌的样子逗笑了，“好了知道你有钱，下次你请我。”
秦芝点点头说好，把钱包收了回去。
两人点了各自喜欢的菜品，年轻帅气的服务员站在一旁拿小本子记录，从一开始的淡定微笑到惊叹诧异再到最后的迟疑不定，服务员脸上一系列的情绪转变十分鲜明。眼看她们还在继续点，服务员停住笔，委婉地提醒：“两位美女，点太多可能会吃不下，我们这儿的寿司料很足的。”
林子糖毫不在意，“没事，你只管记，保证光盘。”
服务员见状不再多说，拿着记录本到后厨下单，他已经尽到工作职责去提醒，客人不在意也没办法。
秦芝抬眼看了下林子糖，小声感叹：“你真能吃。”
秦芝在学校的日子里每天沉默学习，回家沉『迷』补课也不怎么和秦奋接触，因此她并不清楚林子糖是个大胃王主播这回事。
林子糖十分谦虚：“一般能吃。”
下单十分钟后，一碟又一碟寿司流水般端上桌来，最后桌子摆满都放不下了，服务员只好在餐桌旁添上一只四层的架子，将多余的碟子摆放到架子上去，粗略一数，一共有二十只碟子外加一只寿司船，统统加起来，大约160颗寿司。
林子糖最喜欢吃厚切三文鱼腩寿司和八爪鱼寿司，这两种点的最多，各有三十枚。秦芝喜欢鱼子寿司和蟹腿寿司，也点了不少。
林子糖跟秦芝打了声招呼，打开手机开始直播，秦芝本身就是安静的『性』格，坐在一旁默默夹寿司吃，反倒自在。
周六看直播的人比上学日要多了将近一倍，直播间里十分热闹，粉丝们看到屏幕前的寿司，纷纷给林子糖打call。
【啊啊啊，小熊猫真的去了小井寿司啊，早知道我也去啦！想看现场吃播！】
【想看现场＋1】
【想看现场的黑眼圈（坏笑）】
【容我吐槽一句，小熊猫每次吃播真的都是『迷』之视角，不是脸少一半就是正对鼻孔，偏偏我还看得有滋有味的，我是不是有病？】
……
林子糖按惯例跟大家打过招呼后，向他们简单介绍自己今天要吃的寿司们。
“有厚切鱼腩、八爪鱼、鱼籽、玻璃虾、焦糖蟹腿、金丝鲷鱼，还有吞拿鱼和芝士卷……”
随着林子糖把每盘寿司往镜头前晃过去，弹幕上一排排“想吃”、“口水”划过，也有粉丝表示自己不爱吃生寿司，口感太腻。
介绍完毕，林子糖把酱料碟摆在镜头前，把挤芥末和倒酱油的画面拍摄进去，一边忙着手里的动作，一边和粉丝们传授经验：“芥末和酱油最好是一比三的比例拌匀，这个比例我最喜欢，芥末多了呛人，少了没味儿。”
“不习惯吃生寿司的朋友，可以试试蘸点芥末酱油，记得别沾在米饭上了，那样很容易呛到喉咙……”
说完，林子糖轻轻夹起一枚八爪鱼寿司，往酱料碟里沾了沾，然后一口塞进嘴巴里，唧唧吃下去。
八爪鱼的口感q弹有嚼劲，配合下面的米饭坨坨，软糯有韧劲，非常适口，林子糖一口一个吃完三十只不带停歇的。吃完三十枚八爪鱼寿司后，林子糖把空碟子叠起放到一旁，开始吃寿司船。
【掌声送给小熊猫（拍掌）】
【厉害了一口一个，嘴巴那么小怎么塞进去的？？？】
【楼上那么大惊小怪干什么，我也可以一口一个】
【看得我好想吃……可是中午点的麻辣烫（哭泣）】
【已下单小井寿司（点烟）】
……
每次吃播的时光对林子糖来说都过得非常快，就是一顿饭的功夫，吃着吃着，一天的直播时长就成功达成了。
对她来说，这真是世界上最轻松的工作了，没有之一！
吃完最后一颗吞拿鱼寿司，林子糖向粉丝们告别，收到一堆竹子、竹叶、竹笋等告别礼物后她关掉了直播，打开自己的个人资料看了下，发现自己已经晋升为二级主播。
竹笋直播平台的主播一共有三十五级，从零级开始每得到两万的订阅就能够升一级，升到三十五级主播之后，收到的打赏礼物就可以多拿一分提成。
也就是从原来的五五分，变成四六分。
林子糖对那一分提成倒不是很看重，她只是喜欢看到粉丝数量不断增长的感觉，她关掉竹笋app，心情十分美好地让服务员再上一杯果汁。
年轻帅气的服务员毕恭毕敬地应了一声，立刻去拿了一杯果汁送过来，看着林子糖的眼神充满敬畏。这么能吃的财神爷，以后请一定要多来几次呀！
舒畅地喝掉一杯果汁，林子糖跟秦芝招呼一声，拿着账单去前台结账。等待收银员找零钱的时候，她恰好听到一旁的电脑音箱里传出一声播报——“叮咚！您有新的外卖订单！”
收银员把钱与收据叠在一起递给她，然后瞄了眼旁边的电脑屏幕，“咦”了一声，有点开心的样子，转头对另一位女服务员说：“乔华小区那位大帅哥又点咱们了。”
林子糖闻言看了她一眼，有点震惊，“你们这还能点姑娘！？”
“您误会了。”收银员立即解释：“不好意思是我口误，我想说的是他又点我们家的外卖了。”
“哦。”林子糖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收银员继续拉着女服务员聊天，这会儿店里没什么客人了，她们都很闲。
“这位帅哥好像不太爱吃海鲜，这个月点了十八次外卖，全是蔬菜水果卷，还有鸡柳卷，上个月来店里吃的时候似乎也没点过海鲜类……”
“或许海鲜过敏，唉，帅哥为什么这么宅，自从知道我们店有外卖，就不过来吃了。”
“这样才是男朋友的最佳人选啊，又帅，又有钱，还是个宅男不会出去沾花惹草，简直完美……”
“算了不提了，一想到这样的好男人不是我的我就难受。”
……
林子糖和秦芝离开小井寿司，服务员兴奋的讨论声被抛到脑后。林子糖看看秦芝的硕大书包，眨眨眼，问：“要去我家玩吗？我妈很想见见你。”
秦芝吃惊地看她：“想见我吗？”
林子糖点点头。
秦芝几乎没有犹豫，“我去你家写作业。”
林子糖：“……”
她的书全在学校，根本没带回来。
计程车停在乔华小区大门外，林子糖和秦芝下车并肩往小区里走时，身后传来一阵车铃声，两人回头一看，是送外卖的员工。
“两位同学，请让让，我停个车。”
两人默默往旁边走了两步。
外卖员工把单车停靠在小区门口，扣上锁，随后提着两盒外卖往里走。
林子糖无意间瞄了一眼，就见其中一份外卖的单子上写着秦毅水的名字，而这份外卖的包装壳，正是两人刚刚吃过的小井寿司店的。
第二十章（）
林妈这个周末难得没有出差； 也不用去公司加班。她待在家里做烘焙； 煮『奶』茶，还给林子糖发了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