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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只能这么说。
“a大医学系的分数向来不高。以前我念大学时眼高于顶,认为这些人都是高考失利后才调剂从医。”钱唐在笑,但我知道他只是堆笑哄我开心,“世间因果相承,如今我得又让那些高考成绩不如我家特长生的医生来为我看病,前景堪忧。”
我忍不住问:“那他们医术好不好?”
“以我来看,医术应该是没问题,不然就是他们演技太佳。”钱唐笑着说,“不过,这些校友没你这么关心我。总是说关心则心乱,心乱徒增烦恼。幸好,特长生你比我想得要更镇定胆大。”
我实在接不下这句话,只能默默地坐着。
不知道钱唐这么说是几个意思,他是想继续刺激我让我为他掉几滴眼泪么。如果我再会做人点,没准也会鼓励钱唐这时候也掉个眼泪,感慨下生命,说点有的没的,再没准我们俩现在就应该一起抱头痛哭会解压。
不过,这些行为最好全部都不要发生。最好是我们谁都不要哭。除了咬紧牙关,任何凄凄惨惨的悲惨剧情都不适合在我和钱唐之间上演。
过了会,我突然想起来一个事,悲愤地问钱唐:“给你看病的是男的还是女的呀?”
他怔了怔,然后再微微一笑:“和你们社会主义国家岁数小,但比你我相加的岁数大。放心了吗?”
“嗯,我放心了。”
如今,钱唐知道真相唯一的好处,是我终于不用在他面前战战兢兢地演戏了。我终于可以不用想今天在哪消磨时间了,而能回家正常地对他。
钱唐的作息暂时没有更改。他迅速着手安排cyy的后续工作,不急不缓,甚至还抽空又出了一趟短途的差。我不知道该不该拦着,钱唐和我现在每天都在说话,是商量很多问题。也许我该感谢这个病,他甚至连新公寓的壁纸和灯都能听我唠叨。而我俩又为了装修风格的事,小小拌嘴。
作者有话要说: 后几次为了的连贯性,尽量更新频率快些,但字数就不能很多tt
因为卡文所以有时候本章内调动字句频繁些,嗯,这一章还有个小尾巴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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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我在 a 大的最后一年。
据说大四学姐临将毕业前一学期基本都面临每周遭受一表白的氛围,以前别的同学夸我性格好有气质什么都谦虚地偷着乐,现在听了只会反省自己怎么得罪人了。
近来,也是我与人绝交冲动频发的人生小。千言万语一句话,姑奶奶这暴脾气。
回学校是托萧磊帮我要论文网的密码,结果急着要走的时候被堵在图书馆。我真不明白,表白半分钟内没回复就是强烈拒绝这人不懂么。一言不合,直接把对方送的那破花掀了。
是萧磊特别有眼力地帮我打发走那个我都不认识的小破孩,回过头后突然问我最近是不是在减肥暴躁期。
周教授身边的日子不好过?你怎么都瘦成一个干儿了。他捏了捏我胳膊,开玩笑地说,小权儿啊,你对我多笑笑。这是咱俩最后能在 a 大相处的秋天——
不准胡说!我一哆嗦,沉下脸,什么最后一个秋天?
a 大里最后秋天过完了能剩下什么我不知道,也许这个城市最后的冬天就会耗尽淹没在我的侥幸里。
几乎是数着日子过日子,幸亏数学不怎么好,所以我还能特凑合地活着。钱唐后天就要接受外籍医生检查,一周后飞纽约。他早有美签,我自己把资料递上去准备加急签证。白天要去硬着头皮到周教授那里报告,在这里,这么早就逼我改论文提纲算性…骚扰吗?
等下午回来,我忙前忙后精心帮钱唐准备每一餐和食物。尽管他自己百般劝阻(你有这功夫,为什么不先忙自己的事),但后来他就不制止了。估计想总得给我找点除了扣手以外之类,什么事情干吧?
当时我正在厨房炖棒骨玉米汤,放了一堆作料。那味儿巨香,不出厨房都怀疑能把狗熊给招来。钱唐在客厅里看午间吵吵闹闹的综艺电视,突然间,他在客厅里把电视关了。
于是,我立刻冲出来。
巨宽屏幕上按了暂停键,钱唐正坐在沙发里望着自己的手发呆,而智障远远地蜷在小凳子里人事不省地睡觉。
没事吧?我尽量平静地问,你饿不饿?
他深吸一口气,反问我:把炉子关了吗?
已经关了。
家里的车还有油吗?
有,我早上去学校时刚加满的油。你想去哪儿?
估计得提前去医院,见识下那个美国医生的水平。
随后的忙乱中,我发现保持坚强这四个字存在的十分让人感到特别虚伪。它基本是一个人对自己脆弱即将崩溃的神经说:亲爱的咱们没事儿,坚强哇。我的内心在地上打滚,但身体迅速跑上楼拿了病例检查单、大衣、围巾,不小心又摔了两次手机,从二楼滑到一楼。赶紧捡起来揣兜里,没穿袜子就准备拿车钥匙走。
在此过程中,钱唐依旧坐在沙发上,抿唇看着我手忙脚乱地跑来跑去的。
我转头问他:你自己有什么想带的东西吗?我帮你拿。
他摇了摇头,目光没有移开我。过了会,补充句:要带上你。
等送钱唐去医院的路上,我俩谁都没再说话。
车里很静,车窗外隐隐有无法分辨的马路噪音。我拼命集中涣散的精神,假装镇定地开着车,而钱唐坐在副驾驶座旁边,一声不吭。他不说话,我只感觉耳边传来消之不去持续不断又均匀的一些声响。
明明锁门出去后发现地是湿的,但压根没有下雨,开车的路上远远又看到行人打着鲜黄色的伞经过,所有怀疑和惊恐早在我彷徨的间隙填满了胸膛。
到了医院后,终于见到了钱唐嘴里 a 大医学系里那个校友,国内首屈一指的癌症专家。不知道几十年前他的高考发挥得怎么样,但就像钱唐所说的。感觉他医术很好,或者说,演技挺好的。
血小板有些偏低,需要把药加大分量,目前应还无大碍,但已经可以进入化疗阶段。最好稳定在一个地方接受治疗。如果你们有意去美国医院,这几日可以跟着外籍医生立刻动身,到当地去确定治疗方案。那位老医生把手插在白大褂里,慢悠悠地说,其实,让钱先生留在我们治疗也无妨。国内对这个病的经验还是很丰富,并不需要——
大夫,我们去美国。身为一个爱国的党员,我立刻斩钉截铁地说,钱唐刚做完另一项放射性检查出来,正在穿衣服,我跑过去把衣服递给他,然后扭头对医生说,我们要去美国。不,他先去。最多五天后,我签证下来立刻飞去找他。
行,这样也好。
医生明明都答应我了,但我的嗓门估计又提高了,因为我听到自己又气势汹汹地重复一遍:我们得去美国,必须要去美国!我们要接受最好的治疗!
老年医生校友有些尴尬。但还是非常耐心地问了句钱唐:那钱先生的意思?
钱唐望了我一眼,语调很平缓:我听我太太的。
于是回到家迅速订后天中午的机票,安排所有事宜。
收拾行李的时候,钱唐坐在我身边,对外依旧只说自己去北美旅游,此时此刻还在不停地接听电话。有个愚蠢的演员和愚蠢的投资方闹了矛盾,吵到他这里。钱唐撑着额头有些不耐烦地听着,偶尔劝几句,期间指挥我说行李里哪些东西需要、哪些东西不需要。
考虑到他要在那里至少住一段时间,我索性把钱唐的剃须刀、游戏机和书都带过去。
这么分门别类地收拾,我内心又很矛盾,恨不得钱唐这一秒立刻从中国国土滚蛋,但又希望他像现在这样永远坐在我身边。
手速慢,居然收拾了半天的行李,顺便忙一堆的破事。等终于清净下来,我发现自己简直累成了孙子,足足三十六小时都没合眼了。
本来以为**能躺着立刻就能睡着,但发现就算累成孙子我也是一个失眠的孙子。
钱唐睡觉的时候,我依旧睁着眼睛坐在他旁边。
不,我并没有像智障那样,眼睁睁地看着他睡颜发呆,那样真的是太傻又太绝望了!我开始勤奋地对着惨白的电脑屏幕敲论文,而且发现自己熬夜写出来的东西也太好了!!暗夜国王!!!!漆黑天神!!!!!怪不得那些文化人都喜欢熬夜呢!!!!!
这么写了一夜,我居然把论文写到一万多字,不包括文件综述啊。
等钱唐睡醒了后,他伸臂揽住我。我以为他要劝我多少睡会觉,结果他在我腰间摸索了会,居然也问:你是不是最近瘦了?
我连忙把他的手拿上来,贴在自己脸颊:没有啊,肉其实都长这儿啦。
钱唐笑着说:也对,脸皮依旧如三尺城墙般。
谁脸皮厚啊!我是说我的肉,不,是我全身的精华都长我脑子里啦!
他却在这时扣着我的下巴,说:看着我。
我目光躲闪很久,终于非常不情愿地望向钱唐的眼睛,以为又要跟我说什么话。但钱唐只是捧着我的脸,开始温柔但激烈地吻我。后来我便胡乱抱住他的肩膀,让他轻柔地带着我飞上去,飞到看不见所有空虚和黑暗的地方的尽头。
等我回过神,发现自己正趴在他胸口。只有听他稳定的心跳声音,才觉得安定下来。感觉对世界的偏执看法产生了变化。现在看别人开心的时候替他们开心。开心真不容易,希望全人类能开心的时候多开心。别人要告白,就让他们去告吧!
现在困不困?钱唐吻着我。
我困,但我不准钱唐让我睡。
于是那天我没巴巴地去周教授的丑脸前报道,一直都跟钱唐亲热和聊天。平常我俩聊的东西特别没营养的,黄片啊、电影啊、八卦啊、命案啊、赚钱啊、都是吃喝玩乐围绕低俗的东西,不然就是彼此向彼此炫耀,再吵吵架。但那天,钱唐主动跟我说了很多自己曾经的经历,他去过的地方,我对钱唐初出社会的经验很感兴趣。
钱唐告诉我最初当编剧的时候,也是靠熬着。投资方坐在桌子对面一条一条逼着他改剧本,三十万的剧本改了一周多,面目全非。这么熬了四年,当时钱唐也单纯,觉得成为行业内最畅销的编剧,便能跟最优秀的导演和演员对话。但最后,编剧主业赚不了真正的钱,反而是从事编剧时遇到的很多机会,成就了他。
其实,他淡淡地说,如果你真正想做什么事,不必很守规矩。那些只想沿着正确轨道走的人最终落得偏安一隅,成不了任何大事。
救命!我从小就这么想的,简直是狂点头。是的,我宁肯头破血流也不能抽抽缩缩活成虫子。
于是再打起精神琢磨了会自己的前途。明年毕业,我觉得自己职业方向定了,应该往诉讼律师方向走,但初级工作职位从哪做还在思索。一方面,我想试着去见识更大的世界。一方面,我想努力试着让自己的存在让世界变得不那么恶心一点点。
钱唐沉默片刻,突然笑着说。do;do not; theeno ty。
这人真没劲!我不耐烦地翻了个大白眼:好了好了,我也陪你看过星战好吗!还有,谁教你现在跟我蹦跶英语的,说着说着说英语,你懂不懂礼貌啊!
他又把我身子掰过来:那再礼貌一次,我们就让你睡觉好吗?
事实证明。表面看上去酷毙的人,都可能只是个苦逼。尤其是一女的,那要是诚心墨迹那是真让人受不了,就像是放了三天的面膜纸一样,油腻,黏。我反正就是这么对钱唐的,这么熬到下午四点多才实在撑不住。
我很模糊地想到钱唐明天早晨就要走了,心里的那忧伤很浅也很淡,在心上简直淡出个鸟。而闭上眼睛前看到的景色,是夕阳落在窗户边沿成为粉红色。
这样就睡得特别不踏实,总梦到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两三个小时后突然醒过来再心神不安地做着更古怪的梦睡过去。隐隐约约的,好像感觉钱唐用手摸了摸我脸颊,再转身带门出去。
我意识已经渐渐清醒起来,在黑暗里抓起他摆在床头柜的表一看。居然都晚上十一点多了。猝不及防地,我脑海里只浮现出沙琪玛的身影。
再独自在床上磨蹭了片刻,随便套了件衣服光腿下楼准备去零食柜翻点东西。
现在家里已经开了地暖,地板光脚踩上去不冷。我依旧迷迷瞪瞪的,走路很慢很轻。下了一半楼梯。看到钱唐在一层只开了壁灯,正独自站在厨房中央给自己倒酒。我正揉着眼睛,也发现他居然倒了两杯酒。
呃,难道另一杯是想给我喝的?
估计确实没睡醒,忍不住回忆起自己唯一主动看过的古典大郎和潘金莲传奇爱情故事的。假如钱唐想倒毒酒给我,估计我知情后还是会喝的。主要嘴太馋,搞不好兴奋起来还能把钱唐自己的那杯酒也夺过来顺便一起喝了。
我自己这呆呆地站在原地,胡思乱想。而钱唐不紧不慢地倒完酒后,居然没往楼上来,反而他是拿着两个杯子朝大门外方向走去。而在路过客厅沙发时候,钱唐把懒洋洋地脑残赶下去,顺手牵起它趴着的抱枕夹在自己的胳膊下,继续往外走。
我心中很奇怪,于是也跟着他后面。
钱唐走出门,我打着哈欠也刚想推门走出去。手还摸着着铜门光滑的把手时,听到一个温婉地女声响起。那声音距离我非常近,简直就隔着门响起来。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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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谁?谁!我皱眉,透过虚掩的门缝向外看去。 这深更半夜的,也就我家门口还亮着小灯。钱唐正和另一个年轻女人并排坐在家门口前最上层的台阶,两人中间就隔着他刚从厨房拿的两杯酒。
你家大门是不是换啦,小王导亲自开车撞的?真有意思。那女人接过酒杯后接着说,她语调很淡,但声音非常动听,充满南方特色的委婉的普通话,隐隐有点熟悉。
钱唐没有搭腔,专心玩着那靠垫。
女人手间火光一闪,在自己唇边点燃了一根香烟,再特别自来熟地递给钱唐。而他居然也欣然接了。
阿唐,风采依旧啊。记得小时候,你说也不说就从小学转走,班里有个女生知道后直接从三楼跳下来骨折吗?前不久,我去丹麦时见到她啦。人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却还牢牢记得你。你国内的电视剧,人家集集不落下的观看购买。我问她要不要联系你,她说不敢呢。
细细,钱唐打断她,语气很温和,今晚你非要见我,有要紧事想说?
我这种稀巴烂的破脑子!直到钱唐叫出这名字,猛然想起这女的是谁了,虽然她依旧背对着我,只在寒风中露着大半个部分的后背。但之前我是见过她的,这就是那个浙江的梁细细!
家门口的灯光是黄色,因此照得她那柔顺的头发更亮光闪闪。此刻,梁细细轻言慢语地继续:找你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想你临死之前,当然要见见你。
我一下子就皱起眉头,但钱唐听了这话居然不生气。他甚至还低声笑了笑,举起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这大冷天,两人很闲适镇定地席地坐在台阶上喝酒、抽烟,聊天,彻底的狗男女姿态。只剩下我在门后面,被这突如其来的恶心事气得鼻子都歪了。好愤怒,手会抖的那种愤怒感。不止是向来幽灵般的梁细细居然深更半夜地摸来找钱唐,钱唐明天都要走了,她就不能说点好话,祝福下,再假装拿个人参之类的补品礼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