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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很意外地接到了张震的电话。张震请陆天豪去他家里共进午餐，说是自摄影展之后，就一直很想念他。
陆天豪问郭自强是不是也来，张震说是。陆天豪说是不是郭自强提出一定要把自己也找过来，张震便哈哈大笑说是的，这小子贪生怕死，见雪儿死活都要拉个垫背的。于是陆天豪说那我去，咱不能被一个十岁的小丫头给吓住。张震说你放心，我已经严令小丫头不许乱来了。于是陆天豪颇有深意地说，她要是属于那种听话的小姑娘，估计她就不是小魔头了。张震故作生气地说你这是在侮辱我作为一个优秀经理人的管理能力，陆天豪说我只是在夸奖你做为一个父亲应有的博大胸怀。于是张震哈哈大笑再不说什么，只是把地址给了陆天豪。
张震住的地方是个还算豪华的住宅小区，四室二厅的格局，140多个平方，顶上还有个阁楼。没错，张震住7楼，这小区的顶层。陆天豪天天练气功，爬这7楼没什么问题，郭自强可累坏了。他还没进门就喊：“在美国，上了5层就有电梯了！”
那个时候，陆天豪已经在张震家里坐了好一会了，两个人一起聊天，小丫头上学还没回来，到也乐得清净。这时候听到外面郭自强这么喊，两个人都乐得笑了出来。
张震给他开门，郭自强人还没进来，陆天豪就说：“你做活塞运动时怎么不嫌累？”
郭自强面容一整，很是严肃道：“这你就不懂了。活塞运动虽然消耗精力，但精力不同于体力，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最重要的是，做活塞运动有益身心健康，姿势多变，花样品种丰富，心神愉快，精神自然而然的增长，就算是很累，那也心甘情愿。现在不同啊，张哥这是赶鸭子上架，我赴的是烤人的宴会，心里害怕，别说是5楼了，三楼我都嫌高。回头小丫头整得我跳窗时你就等着听男高音吧。”
张震很是愤怒，给了郭自强一下：“我女儿有这么恐怖吗？”
郭自强摸着鼻子喊：“废话，特工培训中心出来的小姑娘，能不恐怖吗？”
特工培训中心？陆天豪一呆。
雪儿和特工培训中心有什么关系？陆天豪想不明白。
郭自强和张震集体叹了口气。郭自强拍着陆天豪的肩膀说：“具体情况呢，由于涉及到别人隐私，我就不好说什么了。你要问啊，就问你张哥吧。”
张震瞪了郭自强一眼，然后才说：“没什么。其实雪儿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她是我两年前收养的一个孤儿。”
郭自强插嘴：“张哥其实还有个儿子，也是收养的。他们兄妹俩都是当年从特工培训基地里出来的。这事说起来就话长了，反正，这兄妹俩都是人才，你到时候看到了就知道了。妹妹爱整人，哥哥啊……嘿嘿，骂人是一绝！”
那个时候陆天豪很想问张震自己怎么没有孩子，不过一想没准张震生育能力有问题，别戳人伤疤了，也就只是点头表示明白。
张震做得一手好菜，陆天豪给他打下手，郭自强在那里找零食吃，三个人各干各的，随口闲聊。
“张哥，前几天格微那边电器降价百分之十，这事你听说了吗？”郭自强一边掰瓜子一边问。
张震在剁肉骨头，案板敲得震天响，回答说：“听说了。这事不稀奇。总有人借着电器涨价的事抢市场的。看着吧，环亚大联盟早晚要解散。我啊，幸好脱离了，不然又能忙死，哪象现在还有空在家里做饭给你们吃。”
郭自强拼命地点头：“唔，有了雪儿，张哥可是好久没亲自下厨了……不过我就弄不明白了，象你这么有能耐，有本事，有风度，有气度的男人，怎么到现在都没结婚呢？过去的事你还放不下啊？”
陆天豪这才知道，感情张震就没结婚。不过难道平时都是雪儿那小姑娘给张震做饭的不成？
张震很是咳嗽了两声：“喂，小子，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伤心事就不想再提了。”
陆天豪笑道：“看来张哥是有伤心往事了。”
郭自强插嘴：“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啊。唉……”
这声叹息绵远悠长，充满无限意境，调侃意味十足。张震有些恼羞成怒，回头挥舞着菜刀喊：“你小子再胡说八道，我就让变成往事！知道什么叫往事随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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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自强嘿嘿笑着闭嘴。
在张震家里说话，谈的和在学校里完全不同。学校里的学生大都谈些风花雪月的事，怎么好玩怎么来。可这三个人全是生意场上的好手，就算是最不务正业的郭自强，天天在商人家庭里耳濡目染，自然而然地也懂得许多了商业上的事情。所以三个人聊着聊着就走到生意上去了。
郭自强问陆天豪：“你小子最近搞得事不小啊，一家公司还没开起来，就已经名声在外了。不错，不错。你的软件公司准备怎么发展？”
陆天豪就大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
郭自强听后，想了一会没说话，看看张震。
张震也憋在案板前，一把菜刀举得高高的，就是不剁下去。
陆天豪连忙喊：“张哥你可悠着点，想问题别把手指头给剁了。”
张震随手把菜刀往旁边一放，也不做菜了，正色地问陆天豪：“你对这个计划有把握吗？”
陆天豪知道张震这么问肯定有他的道理，点点头说：“要说十足的把握，我不敢保证。不过事在人为，我想我有希望成功。”
张震摇了摇头道：“我是做传统生意出来的，说起来对网络经济领域并不是很在行。不过生意这东西，一通百通。有些道理，我相信是不变的。”
陆天豪有些疑惑，问他：“张哥你是指什么？”
张震反问陆天豪：“你知道什么叫红海和蓝海吗？”
陆天豪点点头。
所谓红海，就是是指在旧有的市场下每个企业挖空心思用尽各种方法抢夺其中一部分市场份额。
而蓝海则是跳开现有市场高度的竞争格局，通过不同办法包括技术创新和产业整合的办法开拓一个新的市场。
豪无疑问，陆天豪做的就是蓝海。而张震做的就是红海。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不仅仅局限于传统与网络经济的区别。
蓝海重在开拓与创新，拥有发展未成熟市场的能力，因此以自身发展为重。红海重在抢夺，从他人口中夺食，做红海的公司，产品未必要杰出，但一定要对对手产品拥有极强的针对性和优势性。
简单的说法，蓝海的生意，靠自身发展，产品好，懂开拓就行。红海生意，靠对比，产品只要比对手强就行。
“这正是我现在组建公司时为什么这样重视起步的原因。正所谓万事开头难，公司的筹建，其实就是一种对先天命运的决定。我不希望自己未来的公司存在先天不足的缺憾，所以想了很多办法来寻找合适的人员。到目前为止，计算机角里的那些客人，就是我看好的公司栋梁。只要把内部建设好，很多东西就会水到渠成。”陆天豪说。
不过张震却还是摇了摇头：“开拓一个新市场，并不是那么简单的。红海是与人斗，蓝海是与天斗！是要让人们接受那些原本他们从未接触过的东西，甚至从未想过要接触的东西。不仅要出新产品开拓新市场，同样更要出新的管理方法，新的经营理念；不仅要让市场接受，也要让内部的员工接受。你想让程序设计工具化，这是个非常庞大的计划；你以全新的方式来创建你的公司，这是一个有勇气也很大胆的想法。但是你面临的恐怕不仅仅是一个未成熟的市场，和一个从未有过相关经验的管理方式；更重要的是你还威胁到了许多现有公司的存在。技术，是一个问题；管理，是一个问题；推广，是一个问题；未来你可能会遇到的麻烦，也是一个问题。这几个问题，只要有一点解决不好，你都将会寸步难行。”
陆天豪只是简单地说：“我相信他们的技术实力可以完成我的目标，我也相信我能管理好他们。我唯一担心的只是时间。至于麻烦，呵呵，我什么都怕，还就是不怕麻烦。将来会有多少公司因此而受到影响，我不考虑。我只知道，如果这个计划成功了，那么受益的人将远远大于受害的人。”
郭自强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从经济上考虑，并非多数人受益的就一定是好事。受害的是公司，受益的是个人。公司的利益可以上交国家，个人的就很难。最重要的是，受益者带给你的只是钱，受害的公司带给你的，却可能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生活正要如此，才能精彩。”陆天豪简单而淡定地回答。
第三十一章 红蓝之争（2）
政治家与商人，在经济政策上考虑问题有一个基本区别。
当一项政策需要出台时，政治家们首先考虑的不是它能带来多大的好处，而是相对的会带来多大的弊处。假如某个政策的出台结果是利弊相等，那么这项政策就情愿不出。
而商人考虑问题就简单多了，他们只需要考虑，这项政策能带来多少好处，至于相应的弊端，则可以忽视不见。
对于一家公司来说，唯一的好处就是赚钱。其他所有的弊端，只要不影响到公司的根本，那么基本就可以忽略。
陆天豪决定走蓝海之路，是深思已久的事。他绝对没兴趣去现有的市场里抢份额。但是张震和郭自强的反对意见他却不能忽视。
张震认为要开拓一个新市场，远比从旧有的市场里抢份额困难得多。而郭自强则认为，一旦这个计划成功，那么IT领域里就会出现新的格局。对整个IT领域的冲突都是巨大的。这点可以参考的例子，很多成名作家甚至都跑到网上去写小说了，实体出版界的日子，受到网络文学的冲击，日子已经远远不如从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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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两点反对意见都无法动摇陆天豪的意志，在这点上，他固执得近乎可怕。
张震说：“你总该知道索尼公司吧？总该知道联想少帅杨元庆吧？”
陆天豪点点头。
“索尼败了，他们未能继续蓝海的传奇；杨元庆也败了，少帅最终也回归了红海；一家家国内外有名的公司，因为坚持蓝海之路，而走上一条错误的改革路线，并因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天豪，蓝海之路……不好走啊。”张震的话，语重心长。
陆天豪沉默了一下。
“张哥，有些话我本不想说，但现在看来，我却又不能不说了。”
“哦？”张震挑了挑眉毛：“说说看。”
于是陆天豪站了起来，回到客厅里坐下。张震也走了过来。
陆天豪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才缓缓道：
“一直以来，我都有个想法；就是一家真正优秀的公司，应该是没有领导人的存在也能照常运转的公司。”
“龙游其实只是我的试点，我从未想过它将来会有怎样的辉煌。其实我真正想做的都只是一件事——毕业之后，报考公务员，然后回到卧龙镇去。在那里，把整个小镇上的人都带动起来，将它发展成一个全世界著名的富裕镇……而且不仅仅发展他们的财富，同时也发展他们的精神文明。”
“我们的国家，是一个充满了智慧的民族。然后在这个智慧民族的背后，几千年来都有一个根深蒂固的问题存在。那就是过于依赖领导人的英明决策。”
“一家大公司，公司高层的收入和普通职工的收入可以相差到三百倍以上。这还只是国有公司的明帐。假如是私有公司，那么这种差距就会拉大到上千倍甚至上万倍！在我看来，这是不可思议的。也是不合情理的。”
“我们常喊人才难得，可是人才从哪里来？从别的公司去挖吗？没人敢培养人才，因为怕被人挖走。没人真正重视人才，因为他们总是尽可能的压低工人工资，抬高自身收入。”
“于是，人才难求，领导人重要。公司的发展全部依赖于领导人的智慧。”
“我想要做的，就是培养出一个并不是那种事事依靠领导者的智慧的公司；我想要做的，就是培养出自己的人才，让别人出十倍的价格也挖不走的人才；我想要的，是一个健康的公司，依靠智慧而不是巧取豪夺坑蒙拐骗去成就事业的公司；我想要的是，是一个人人都能开心的工作的公司，一个不再把钱放在第一位，把工作视为乐趣的公司；我想要的，是一个真正能实现我们的梦想，去实现我们以前只敢想而不敢做的那些事的公司；我想要的，是能创造出一个健康和谐的环境的公司！”
“是的……这就是我的乌托邦。无论它是否会成功，我都在为此而努力。假如今天，我成功了。那么明天，我将会试着去改变卧龙镇。后天，或者我就会去尝试改变我们的国家……甚至整个世界。”
“所以在我的公司里，最重要的道德是集体观念。没有公德的人，私德再好也没用！”
“蓝海之路，我是必走不可的。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找到一条新的通往成功的道路。”
陆天豪看着张震，坚定而有力地说……
无论是张震还是郭自强，都没有想过陆天豪其实竟已是怀抱天下的态度来对待自己的商业行为。
这只是一个20岁的年轻人，他聪明，有才干，富有朝气而活力充沛。他敢于幻想，并努力将幻想变成现实。他真正所想的，不是如何为自己谋取利益，而是如何在整个经济建筑层面的角度上，找出一条能够更快更适合的经济发展路线。
那一刻，张震沉默了。
郭自强也沉默了。
他们好久都没有说话。
良久，郭自强才说：“这辈子，我没佩服过谁，但现在我服你了。天豪。我是真心希望你成功。”
张震也说：“几年前，郎风暴曾经说过：国内企业的自杀性竞争毁了中国零售业。如再不警觉，那将灭亡也。道理……人人都懂，可是又有几人将责任抗在肩上了呢？天豪，你说得对。经济发展的最终走向，依然应该是蓝海战略。”
陆天豪微笑道：“郎风暴可是反对蓝海战略的。”
张震也笑道：“郎风暴说话有些偏激，不过很多地方还是很有道理的。拿来主义嘛，我们采用那些我们欣赏的就可以了。”
郭自强笑道：“那张哥是不是打算学习一下天豪，也把你手里的那几家商场超市做一番改革啊？”
张震连连摇手：“我只是个打工的，可没那么大权利。老总要知道我敢拿他的钱打水漂，他非得找我拼命不可。”
归根结底，张震对陆天豪走蓝海之路，依然不抱信心。这也难怪，全新的管理方式，全新的产品，走从无到有的路，自古以来都不是那么简单。那些天真的以为出了某个新产品就能发大财的人，从来都发不了财。反到是一些因循守旧的商人，能够一步步走稳，走出一片辉煌的天地来。
走蓝海之路，是一条速成之路，也是一条风险之路。假如举成功者的例子，那么微软走的是蓝海，谷歌走的是蓝海，甚至胜大走的也是蓝海。到是那跟在胜大之后的，基本就属于红海范畴了。可要是举失败者的例子，就更是不胜枚举了。大的如索尼不说，最典型的莫过于石白柱。虽然他不是抱着什么伟大的思想走蓝海之路的，但当时狂妄的他，最终也是红海起家，蓝海不归，最终又回到红海的之上。
成功的人，没人知道在那背后隐藏着多么巨大的风险。而失败者，则注定了默默无闻，哪怕他们为数众多。
但是陆天豪的说话，却最终让张震放弃了建议陆天豪走红海之路的想法。因为他已经明白，这个年轻人，绝不是为自己而选择的这条路。也正因此，他所走的路，比其他任何一家都更加凶险无比。
这也正是为什么陆天豪就算手里有钱，也要四处奔走，拉拢风险投资的原因之一。
陆天豪道：“其实，走程序设计工具化路线并不是我最初的设想，是我的职员刘小莉提出后由我加以改进的想法。我最初想做的，并不是这个。”
“就是你的那个百万员工？”张震问。看来他对计算机角的事知道的还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