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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们这里的盐有问题吧，俺前两日刚刚买的盐，俺哥哥吃了以后，脖子长得这么粗，说话也不利索了，这可如何是好？”
一个后生站在石阶上，指着大门里面的人说道，不过刚说了两句，便被里面的人给扔了出来，在街面上打了一个滚，非常狼狈的爬起来。
那后生呲牙咧嘴的喊着疼，然后嘟囔着，“真是不讲理了，你们卖的盐有问题，还不让人说，真是店大欺客。”
那站在门口的小厮握紧了拳头，一副又要做事打人的样子，不过见门前已经围了不少人，便收敛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嚷道：“知道这里是谁家的店么，在这样胡言乱语，小心让你吃官司。”
那后生弓着腰，有些畏畏缩缩的，不过还是堵着气说道：“你们百味坊卖的盐，让我大哥吃成了大脖子，动也不能动，整个人都废了，我过来说理，你们还这般仗势欺人，真是太欺负人了。”
说着，那后生往台阶上一站，看着门前围着的许多人，大声说道：“我家兄长就是吃了他们百味坊的盐，脖子长得这么粗。”一边说，一边还拿手比划起来，“有这么粗，你们可是瞧过，你们说好端端的，我家兄长咋会成了这样，还不是吃了他们家的盐，你们说说，我那兄长以后还怎样做活啊，脖子那么粗，连气都喘不上来，可是遭了大罪了。”
那后生说着说着就要哭出来，那些围观的人也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一边与挨着的人交头接耳，还一边对着大门口的那些小厮指指点点的，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不用说也知道没有好话。
那些小厮平日里也是仗势欺人惯了，便是开门迎客的，也没有规规矩矩的样子，皆是一副耀武扬威的做派，只要主子不在，任何时候都能摆出逞凶的嘴脸。此时被这个不知那里冒出来的小后生一番指责，脸上自然挂不住了，也顾不上其他的，挥起拳头便往那后生身上招呼起来。
那后生吓得惊慌失措，眼瞅着一个小厮的拳头已经打在肚子上，却是弓了一下腰身，堪堪避开了那一拳，然后后脚上用力，整个人倒飞出去，跌在人群当中，还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狗吃屎一样，趴在地上不动了。
那小厮一下子有些发愣，站在那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刚刚确实卯足了力气，打出了那一拳，想给那人一个下马威，可是拳头挥出去了，却连那人的身子都没有碰到，那人便倒飞了出去，他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那人已经躺在地上了。
这一下来得突然，围观之人都瞧见了，那小厮一个箭步冲过来，当着众人的面将那个后生打飞了，这一拳可是相当不留情面，完全不管人的死活，硬生生将那个小后生打翻在地，半天都没有动静。
此时所有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人群中一个胆子较大的走出来，弯腰冲着地上的后生喊了两句，又轻轻推了推，“小兄弟，你不打紧吧，有什么苦你说出来，咱这么多人，都能给你做主。”
“小兄弟，小兄弟？”那人见地上的后生没有动静，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又轻轻推了推，“小兄弟，你还好吧，小兄弟？小兄弟？”
他想将那后生扶起来，可是手刚刚触及到对方的肩膀，便感觉手心一凉，似乎粘了什么东西，他抬手瞧了瞧，手掌上有一片殷红，鼻前也有些腥味，他立时意识到有些不妙，再去看地上的后生，埋在地上的脸颊旁渗出一片红色，看起来十分扎眼。
“喂呀妈呀！”那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往后爬了两步，这才跌跌撞撞的站起来，把殷红的手掌在衣服上蹭了蹭，脸色煞白，带着哭腔说道：“杀人啦，杀人啦，那后生满脸都是血，已经没气了。”
起初还是有些惊慌失措的小声念叨，周围的人也都瞧见了他手上的血迹，不由得张大了嘴，有些不敢相信，在短暂的停顿之后，立时接二连三的有人喊了起来，“杀人了，百味坊杀人了，百味坊杀人了。”
那些喊声中有惊慌失措的，有义愤填膺的，还是没回过神的，总之各种各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一时间有些乱了套，大伙本来都是瞧热闹的，最近坊间关于百味坊欺瞒顾客的消息越来越多，说是百味坊的东西不干净，吃了以后会染上怪病，所以许多人已经不再从百味坊购买调味品。
不过今日之事更加不得了，百味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将前来说理的人给打死了，这是什么意思？做贼心虚还是杀人灭口？渐渐地，这些围观之人都愤怒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百味坊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还有没有王法了！
不知是谁喊了第一句，“杀人偿命！”紧接着，所有围观之人都挥起手臂，向着百味坊靠过来，堵在了百味坊的门口，充满愤怒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杀人偿命，百味坊杀人偿命！”
这么多人一下子都围了上来，那些之前还耀武扬威的小厮也有些慌了，他们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不过还是仗着背后的靠山，站出来指着众人喊道：“那人在百味坊胡说八道，便是死了也是死有余辜，你们如此胡作非为，可知道这百味坊是谁家的么？”
这么一问，大伙都愣住了，呐喊声也戛然而止，平原县的人都知道，百味坊是这两年刚刚建起来的，经营着油盐酱醋茶这类生活必需品，可谓是掌握了全城人的生活，而它背后的东家便是城中有名的大户赵家。
这是一个惹不起的人物，小厮见大伙立时禁了声，有些得意的扬扬头，在这平原县城，可以瞧不起任何人，却唯独不能和赵家过不去，一群贱民，还敢在这里闹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人群中确实是顿住了，不过随即又冒出了不同的声音，“便是赵家也不能欺人太甚吧？”虽然只是一小声，不过很快便有人附和起来，接着不知道是谁扔了一块儿石头，继而大伙再次爆发了，
“百味坊杀人偿命，百味坊杀人偿命！”
大伙都捡起脚下的石子，向那几个小厮扔了过去，小厮们一下子都慌了，再也顾不上面子，皆是掉头便跑，然后将百味坊的大门关上了。
第337章 神秘的病患（）
程野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百味坊门前发生的一切，在许多年前，这里还是公孙府的老宅，如今已经成了平原县最大的调味坊。
那里的动静他瞧得一清二楚，嘴角不由得划过一丝笑意，那几个小厮倒是做了一件好事，此时不提赵家还好，只要百味坊硬撑下去，事情迟早要了结，如今倒是好了，自以为将赵家抬出来可以唬住众人，却也在不知不觉间，将赵家推到了风口浪尖，倒是让自己省了不少事。
百味坊的门前堆满了人，讨伐声此起彼伏，程野可没有指望这样就能压垮百味坊，相信用不了多久，以赵家的关系，府衙便会派兵出来将所有人都驱散，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百味坊也好，赵家也好，已经不知不觉得将自己放到了人民的对立面，一颗石子已经投下去，就等着涟漪过后的汪洋巨浪，将他们一并淹没。
人民的汪洋大海，永远是不可估量的。
百味坊门前乱糟糟的，谁也没有注意到，躺在地上的那个后生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程野往后退去，穿过了一条街，径直走向不远处停在那里的一架马车，与此同时，马车后面也窜出来一个人。
“阿越，你的演技还不错，再练练说不得就能拿上小金人了。”
程野看着窜出来的那个少年，笑了笑，对方却是摇摇头，公子又开始说些听不懂的话了。王越正是“死”在百味坊门前的那个后生，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他偷偷跑了出来，绕了个大圈，才回到这里。
王越将身上的衣物脱下来，这是程野特地“借”来帮王越伪装用的，此时上面已经沾染了不少血迹，王越将其卷起来，扔进车厢，然后将平日里穿的那身换上。说起血迹，不过是一些糊弄人的小玩意，将鱼泡里灌一些鸡血，然后系紧了，藏在怀里便成，用的时候用力戳破足以唬住所有人。
王越换好了衣裳，与程野点点头，两人相视而笑，然后上了马车，又是一副贵公子游街的打扮，似乎刚才发生的事，与自己无关一般。
马车在仙人居停了下来，不过不是前门，而是后门，他可不敢在茶楼前随意停车了，要不又要被前来找小神仙的人围得水泄不通。掌柜的也是一个精明人，自然知道物以稀为贵的道理，小神仙若是常常出现在茶楼，大伙便没了期盼的欲望，新鲜感一过，茶楼又会恢复如常，所以在特意给程野留了一个后门。
这次程野过来，也是受到茶楼掌柜的邀请，说是有一个病人将茶楼连着包了好几日，就为了等小神仙驾临，茶楼有人花大价钱包场，掌柜的自然开心，不过总这样下去，自己的生意也没法做了，便只好找人给程野带了个话。
程野刚刚下车，掌柜的已经迎了出来，还是那张逢人便笑的脸，不过眼神中的真诚更加凝实了，一来是对于小神仙的敬仰，更重要的是，程野瞧好了他侄子的怪病，如今他那个侄子也改变了许多，自从腹泻的问题解决后，也不再那样游手好闲了，竟然开始读起医书来，说是要以小神仙为榜样。
掌柜的瞧见这一切，自然是开心的不得了，心头的一块儿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他倒是不指望那个侄子能在医术上有什么建树，只要没有那些臭毛病，他就心满意足了。
“小神仙，你可是好些日子没有来了，为了在下的事，还劳烦你亲自跑一趟，实在是不该，不过那人已经在茶楼里等了好几日，看样子，您不出现，他就不走了，这进门的都是客，咱也不能往外赶不是？”
掌柜的又将茶楼内的情况说了一遍，他很是惭愧，为了这样的事，让小神仙专门跑一趟，走的还不是正门，也就是小神仙好说话，愿意出手相助，换了其他的神灵，说不得就要翻脸了。
程野倒是觉得无所谓，他倒是有些好奇，是谁有这样的财力，将整个茶楼包场，就是为了等自己出现，对于程野来说，这次来平原县，帮许多人瞧了病，不过诊金只收了公孙家一个，若是此人财大气粗，他倒是不介意再收一笔，毕竟瓦窑村的发展可离不开那些金铢。
掌柜的在前面引路，程野不紧不慢的跟着，他没有问那个包下茶楼的人的情况，而是问了声对方的侄子这些日子可好，还有没有腹泻之类的。这让掌柜的很是感动，小神仙果然如大伙所说的，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小神仙，我家那个侄子不仅腹泻的毛病好了，就连其他的不良作风也改了，现在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这些可都是小神仙的功劳。”
掌柜的说这些可不是为了奉承，而是真心实意的，他是实打实的感谢小神仙，若不是小神仙不喜欢，他真就在院子里跪下了。
程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掌柜的也知道感激的话没必要常常挂在嘴边，那样就显得虚伪了，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两人一路前行，却是并没有上了茶楼，拐进茶楼后面的一个小院子，这里亭台楼阁的，倒也别致，这是茶楼的临时客栈，一些大人物在茶楼喝茶后，会选择在这里落脚，住上一晚上，所以掌柜的便修了这样一个雅致的院子，只有几间房，平日里就这样空着，也没有人住。
掌柜的也没有料到，有人为了见小神仙一面，将茶楼整个包了下来，既然要住人，自然只能住在这里了。走过一段回廊，掌柜的停了下来，有些歉然的说道：“小神仙，在下只能将你送到这里了，再往前走那些人便要动怒了。”
说着他指了指回廊尽头的一间屋子，两个穿着劲装的人正站在那里，瞧着可不像是一般的小厮。说起来，掌柜的其实都不知道房间里住着的到底是什么人，连是男是女都不清楚，只知道对方的身份不简单，与他打交道的永远是一个冷着脸的下人。
程野不由得笑笑，此人真是好大的手笔啊，包下茶楼也就算了，还带了这么多下人过来，却是连个面都不漏，便是皇亲国戚也不过如此吧，程野也有些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人出手如此大方，又这样藏头露尾的？
程野与掌柜的拱拱手，然后穿过回廊，往那间屋子走去，站在门口的两个人肃穆而立，向着这边望过来，眼神中瞧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这样的素养可不是一般的护院能拥有的，显然是受过这样面的训练。
一般人瞧了这二人冷彻的眼神，估计也会忍不住心中打颤，程野却是与王越说说笑笑的走了过来，还没有说话，面前的房门打开了，那二人向后退了退，房内走出一个穿着很是讲究的男子，一张脸乐呵呵的，声音却是没有什么温度。
“你便是小神仙？”
第338章 针锋相对（）
程野瞧着门前站着的那人，一身锦袍，带着职业性的笑容，微微有些仰着头，似乎在用鼻孔瞧人，程野拱拱手，“小生只是一个医师，大家抬爱，唤作小神仙而已。”
那人声音有些尖细，还是那副表情，说道：“既然是大家抬爱，说明还是有些本事的，咱不管你是真的小神仙还是假的小神仙，都要规规矩矩的，这里可不比外面，一不留神，脑袋可就没了，不过你也可以放心，真有本事，咱也不会亏待你的，进来吧。”
程野摇摇头，不由得笑笑，这人可真是好大的架子，自己瞧过的大户名门也有不少，一进门就立规矩的还独此一家，瞧那人的口气，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语气，还真有些老纨绔的样子。
眼见那人进了屋，程野也不多说什么，径直跟了进去，王越跟在后面，临进门的时候还冷不丁的多瞧了门口站着的那两人两眼，不过那二人就像是一个木头人，站在那里毫无生气。
屋内倒是清净，那人在一个案前坐下来，也不等程野站定，便又开口说道：“听闻你在这里瞧好了不少人，坏了眼的，烂了背的，还有瘸了脚的，都让你瞧好了，如此看来，你的本事可是不一般啊。”
程野顿了下，这人倒是舒坦，只管自己坐下了，瞧都不瞧自己一眼，自顾自地在那里问话，于是他也不客气，在那人的对面随意坐下来，这才笑了笑说道：“小生刚好遇上了，也不能看着不管吧，便搭了把手，天下之事，不就是互相帮衬么？”
程野没有直说那些人是自己瞧好的，只是说自己随便看看，帮帮忙而已，听着似乎是谦虚的话，不过换个角度一想，别人瞧不好的病，他只是随意瞧瞧便治好了，那本事岂是常人能够比拟的，真是有些夸夸其谈了。
程野之所以这么说，便是瞧见对方一副爱答不理的态度，或者说是有些桀骜，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不过能花下这么大的手笔包了整个茶楼，又是一副上位者才有的居高临下的样子，想来他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这种颐指气使的语气若不是长期作为上位者，使唤人惯了，一般人可是装不出来的。
那人听程野这样一说，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显然他想到的是后一种角度，不过随即又是摆摆手，说道：“许多人都说你的本事比那青云医馆的冯远还要强上许多，那么与秦融相比，又当如何？”
这回轮到程野皱眉了，一般人见了冯远，都会喊一声冯医师，若是瞧见了秦融，更是尊称一句秦老医师，便是大户人家也是如此，医师是一个很特殊的职业，关乎生死，自然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