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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于日本海军迷恋七段战法，强调各种打击兵器，人民海军只强调一种攻击武器，那就是舰载机的炸弹，连鱼雷机都几乎忽略了。其他所有的舰艇，巡洋舰是用来防空的，驱逐舰是用来反潜和捞飞行员的。
虽然两国海军一直保持着交流，但实际上谁都不服谁，日本人认为巨舰大炮仍是主流，而一航战的鱼雷才是决胜兵器。在1938年这个充满火药味的年份，有着共同目标的中日海军决定进行一次大型实验——“问舰”演习。
演习背景设定为“红方”中国海军在南海抗击“蓝方”——企图攻击中国工业区的敌军。不用说，日方扮演英国远东舰队。中国人想知道，自己的岸基航空兵和航母能不能挡住第一海军强国的分支舰队，而日本方面，山本五十六则想借机向老古董们证明，航母才是决定性的核心。为了证明这一点，他甚至让加贺号扮演建造中的001号航母，而联合舰队只能得到“凤翔”号航母，他是扮演“竞技神”的。由于这个编组过于无耻，在海军部军官的抗议下，山本不得不增加“龙骧”号，同时也对这些舰队派的家伙无比鄙视，你丫的不是相信战列舰包打天下吗！
红方兵力为两艘“河南”级轻母，“加贺”号正航，四艘“长白山”级防空巡洋舰，六艘护卫舰（日方不肯称之为驱逐舰）。
蓝方兵力为“凤翔”号轻母、“龙骧”号轻母，扶桑级两舰、伊势级两舰（扮演君主级），7艘巡洋舰、15艘驱逐舰。
演习导演部的胜负标准是，蓝方成功攻击广州或者钦州，红方则必须挡住蓝方舰队。
陶勇对这个目标相当有信心，这一切得益于对日战争中近海防御的表现。
当然，这只是一种想象而已。陶勇的思路是这样的，人民海军拥有绝对的航速优势，只要找到蓝方，就凭这两倍的航空兵优势，肯定是碾压。但实际情况却和想象的不太一样，就在陶勇调动s…6轰炸机搜索蓝方舰队的时候，刚刚出海一个星期的驱逐舰就报告，淡水用光了。
这怪了，才一个多星期，怎么淡水就用光了。
人民军装备的这批轻型防空驱逐舰是1936年刚刚下水的新舰，标准排水量1300吨，主装备为88mm双联装主炮8门（四座），三联装450mm鱼雷发射器一部，双联装40mm高炮4座，20mm防空炮8门，反潜深弹30个或水雷48枚。在日本人眼里，这简直就是护卫舰级的战斗力，那鱼雷有跟没有一个样，动辄1800吨排水量的大日本帝国的驱逐舰自然羞于与之为伍。小舰体带来的问题就是，续航能力太差，而且有些地方设计很不合理，这淡水存量就是个蛋疼的地方。
无奈之下，陶勇只得批准驱逐舰回榆林要塞补给淡水。
这样一来，原计划中为航母编队提供外围警戒的驱逐舰群就不复存在，而且连反潜都成了问题，内层防御圈只能由巡洋舰暂时顶替。
小泽治三郎横眉冷笑，中国人要搞蓝水海军，经验还差得很远！在他眼中，中国人的防线就像一个大筛子，到处都是漏洞。驱逐舰的问题自不必说，这些家伙在执行哨戒任务的时候，竟然打破无线电静默，向编队要淡水，一下子就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虽然在舰载机上数量居于劣势，但按照日本的航空战理论，由于无法及时获知飞机的动态，只要先发现对手，放出攻击机，一航战现有的战力搞定对面三艘航母还是没有问题的。作为一航战内定的司令官，这次演习就是给他一个威服众人的机会。如果他手上两艘轻母就把问题解决了，那些乌龟一样的战列舰也就可以下岗了。实际上小泽治三郎就是这么做的，他率一航战先走，把战列舰编队远远甩在后面，带着三艘巡洋舰，直扑人民军舰群。
误会就这么发生了，人民海军经验不丰富，但不代表没脑子，驱逐舰打破无线电静默是因为本来他们就是哨戒船，出了事情要报告。但陶勇没这么蠢，他是派出飞机去联络的，这就出现很有意思的情况，在人民军编队外80海里南，发出了无线电信号，却没有回复信号。
最北边的一航战测算到了发报的位置，判断为敌方舰艇。
现在小泽治三郎面临一个抉择，要不要派出攻击波。这是一种博弈，如果航母就在那里，那么演习就结束了，如果不在那里，对方无线电报告遭到空袭，那么反扑的舰载机和岸基轰炸机马上就来。慎重起见，由“最上”号放出侦察机，向无线电源侦查，同时其他两艘巡洋舰放出水上侦察机，向暴露的无线电台左右两侧侦查。
舰上时钟指向7时，非常适合攻击的时刻。
日本侦察机报告发现了三艘护卫舰。不用说这就是返回海南补给淡水的驱逐舰群，但是如果凑一起不是有六艘吗？日本飞行员没有电台（95水侦），不能立即报告自己的发现，只能尝试继续搜索，一般来说驱逐舰是航母直卫兵力，不会离母舰太远（他没想到人民军有些业余）。可是追着驱逐舰群走的侦察机除了等来一艘驱逐舰以外，什么都没发现。
这是一份要命的报告，因为小泽治三郎面临着一个艰难的选择，打这可能是诱饵，不打侦察机可能已经暴露，因为对方期间又使用了无线电。一番思索，日军还是决定，用32架飞机发起第一攻击波。不要觉得这有点不足，一航战的飞行员绝对有能力可以办到。实际上派出去的攻击机有点多了，在实战中一航战的96式俯冲轰炸机投弹命中率高达90％，按照这个命中率计算，6艘驱逐舰也就值得动用10架轰炸机，一次出动20架96式，绝对有搂草打兔子的意图。
可他就没想到，中国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驱逐舰分队在海里转了半天，愣是没完成编队，四艘驱逐舰眼睁睁的看着黑压压的日本飞机，甚至没来得及变换防空队形。驱逐舰上没有雷达，防空观察员经验也很欠缺，被日本飞机抓了个正着。第一波俯冲轰炸机就像分列式一样攻击，四艘驱逐舰当即被判出局。
看着雷达屏幕上的光点，陶勇是又气又急，但是他没办法，如果他现在发报告诉驱逐舰就等于暴露了自己。他只能催促航空队立即起飞，日本人进行了一波空袭，肯定要返回母舰，直接跟过去淹不死你！
红方只留下24架制空战斗机，其余83架攻击机群黄蜂一样向蓝方舰群扑去。如果小泽治三郎有雷达他一定会感叹对方这种完全胡闹的打法，全编队出动啊！万一没找到目标怎么办？但是人民军有自己的导航方法，因为雷达可以很明显的看到双方机群的位置。
小泽治三郎犯下了严重的经验主义错误，他认为驱逐舰附近就是航母，攻击之后对方是不大可能起飞迎战的，少量的护卫战斗机不足以击退攻击机群，只要这个攻击波回来报告敌舰的位置，第二波攻击百分百可以把对方航母送进海底。这应该算是日本航空战队一个很经典的打法，出去一半试探攻击，留下来的精英做最后一击。
结果出去的97舰攻吃了个大亏，他们在海面上逗留搜索航母的时候，突然就被从北边冲过来的战斗机群抓住了。
由于人民海军的p…4鱼雷机速度太慢，所以是无法参与攻击的，而p…2轰炸机和“海鹰”战斗机也不同速，因此只能轰炸机先飞，战斗机跟上护航。可是当战斗机群跟上来要汇合的时候，突然发现画着膏药旗的敌机，这下子冤家路窄，照相枪一路狂拍。蓝方机群被判损失25架，如果是实战，一航战的精英飞行员可就统统完蛋了。
而且这一切小泽治三郎根本不知道，他还在等待返航飞机带回来攻击报告。日本航母上是没有无线电导航仪的，所以母舰放出飞机后不能随便机动，否则飞机出去了飞回来的时候你不在预定位置上，这可要机毁人亡的！
按照日本人的想法，第一波飞机回来的时候，侦察机应该就有报告了，这个时候第二攻击波起飞，直接收掉航母，结束演习。但是当第一波飞机飞回来的时候，无线电频道里鬼叫一片。日军攻击机群的导航机有一台作用距离很近的电台，当他告诉母舰后面跟着战斗机的时候，红方攻击机群已经到了。
有道是飞龙骑脸，这黑压压的一片轰炸机，基本上已经宣布他死刑了。联合舰队的素质也是真不错，在这种时候还是没有放弃，小泽一边命令两艘航母分开，一边命令巡洋舰转换防空队形。另一边，96舰战使出吃奶的力气在爬升，试图干扰一下敌机投弹。
然并卵，面对照相枪上清晰的膏药，日方裁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共是40架轰炸机进入攻击，判命中27弹，两艘航母沉没，巡洋舰一沉两重伤。”曾以鼎把结果递给日本裁判，用英语介绍大概情况。“您看可以吗？”
南云忠一也在裁判组里面，对于这个结果，他从心里最深处就不接受。“攻击航母的是几架飞机？”
“攻击‘凤翔’号的是8架，攻击‘龙骧’号的是9架，根据照片判‘凤翔’中弹4枚，‘龙骧’中弹6枚，全部当场沉没。”
“我我看这照片有点模糊，你看，明明是1000米高度拍摄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命中率？”南云强辩道，“还有，演习中是没有防空炮干扰的，应该考虑到心理因素。”
曾以鼎傻了，中日海军用的兵棋是一样的，都是从美国人那里学来的，连规则都别无二致，还心理因素，你逗我？
“还有！”旁边的大西泷治郎附和道，“有天皇陛下的保佑，我们大日本海军的运气一向很好，肯定不会有那么多炸弹落到军舰上！”
中方郁闷不已，但日本人说得头头是道，也不好驳人家面子，只好改判。
“好吧，‘凤翔’中弹2枚，‘龙骧’中弹3枚，两重伤，可以么？”
“不对！中弹两枚怎么会重伤，联合舰队的损管是非常出色的！”
曾以鼎实在拿着帮厚脸皮的家伙没办法，恼怒道：“好！两艘航母都是轻伤！”
日本人合计合计，估计也实在没脸说一枚不中，勉强同意了这个说法。
事实证明，耍赖也救不了一航战。因为被判轻伤，一航战还是无法回收飞机并放出攻击波，而且巡洋舰也沉了，郁闷的小泽只能选择后退，希望能尽快摆脱对方。这两艘航母速度本就没有人民军的快，海上赛跑后果可想而知，战至下午，红方再次大机群突防，这一次比上次还惨，连护卫战斗机都没了。
日本裁判这才不得不承认，一航战全灭，小泽被判阵亡。小泽一死，后面乌龟一样的战列舰下场更惨，他们就像活靶子，想跑跑不掉，想打却谁也打不到，红方在日本裁判的拼死阻挠下，用三天时间把全部战列舰都送进了海底，期间补充了一次舰载机。
有趣的是，演习的结果在两边都引起了巨大的争议。中国海军认为，因为人民军缺乏像97舰攻这样的鱼雷机，导致对抗战列舰时舰载机攻击力不足，而且海军舰艇的组织协调和日本海军有相当差距，甚至出现了设计上的bug，犯了不少低级错误。而且红方由于海上补给能力太差，依赖港口，导致出现弹药燃油不足的情况。
日本人则重点放在一航战的失败上，毫无疑问，虽然没有“加贺”、“赤城”加盟，一航战的战斗力也绝不会差到这个地步，其中最伤心的就是制空战斗中日本飞机被中国空军追着打。船政本部意识到，如果无法解决这个问题，那么在将在的战斗中，日本舰队还会出现被几十架轰炸机突防的情况。
无论如何，演习结论是一致的，那就是独立的航母编队打击力一定可以阻挡战列舰编队的前进。这个结论直接导致日本人修改了大和号的要求，如果这艘船速度跟不上航母，那么他几乎一定会被舰载机吊打。对于名谦而言，演习的结果说明，中国海军有能力阻止英国远东舰队靠近沿海地区，这一点已经足够了。我能打到你，你打不到我，那不闹事，岂不是对不起大家吗？
第321章 海军向前看（）
鲁之好力者，其一人居东郭，其一人居西郭。猝然相遇于途，曰：“能举鼎乎？”东人曰：“斤三百”另曰：“孬，吾四百。”经年，王求举鼎之士，东人即往，一举成功，西人愧之。
海南，榆林要塞。
“不是，陶总，不是我们打得不好，那是小鬼子他作弊呀！”
“这话你跟敌人说去！”陶勇敲着桌子把手下三个舰长训得跟儿子似的。“人家一航战为什么就能命中率90％，你们为什么就是70％，这不是差距吗？”
“还有，不要一口一个小鬼子，日本人听见了又是鞠躬又是抹眼泪，咱受不了这个！”政委还给他补充了一句。
“那鬼日本的96式是双翼机，稳当，我们是单翼机，速度快，不好瞄准。”
“片面强调客观理由！”
曾以鼎心疼自己这几个手下，连忙使眼色叫他们别说了，现在这时候你说什么不挨训啊！可是人民海军和闽系海军不一样，有话必须要直说的。
“还有！平时轰炸机和战斗机都能编成队，怎么这一次就失散了呢？”陶勇说到气头上，直跳脚。“你们都是老海军，给我个理由？！”
“是这样，平时训练的时候指挥协调都是用无线电，但这一次要保持无线电静默，所以协调的时候只能靠经验，一不小心就”
曾以鼎连忙打圆场：“这不怪大伙，保持无线电静默是正确的，要是真打开了无线电，恐怕那些日本飞机就直冲母舰过来了。”
“训练和实战脱节！”陶勇根本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战争就是这样子，人家炮弹落下来的时候，谁跟你讲道理，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战场上的第二那都躺在地上呢！
要说中国人就是能创造奇迹，陶勇这位陆军名将定不负一个“勇”字，在海军也要提倡刺刀精神，不管你怎么折腾，反正我要结果。这种作风要放在地方政府或者和平年代，那绝对是歪风邪气，客观条件不允许，你还能硬上不成吗？但在部队里，这是必须的，因为敌人也是不讲道理的。
有时候说的大力出奇迹，就是指这种人。“问舰”演习之后，在日本裁判团的误导下，中国海军得出了以下结论：
一、现有舰载机不足以置敌于死命，250公斤炸弹是不够的，连“凤翔”都炸不沉，必须要使用500公斤级的炸弹！而搭载这种炸弹的必须是更大更快的舰载轰炸机。同时，老款的p…4鱼雷机也该下岗了，这玩意儿明显快掉牙了。
二、必须有一种让敌人无法发现的无线电通讯方式，要不就是缩小信号功率，要么干脆搞定向通讯。所谓定向通讯就是通讯信号朝一个方向发送，人民军有雷达，这一点是可以做到的，而飞机的通讯功率比较小，所以也不会泄露给敌方。因为米波不太容易实现，最好的办法还是使用高频天线，这对磁控管技术和微波通讯技术有非常高的要求。
三、海上补给的问题要解决。航空兵时代来临之后，如果舰队需要定期回港补给，那么对方只需要守着港口炸你就行了，这是非常被动的！驱逐舰淡水bug也进一步提醒人民军关注舰艇的自持能力。
有意思的是，虽然人民海军在这种不熟悉的环境中屡屡出现失误，但老练精到的日本人却没占到丝毫便宜，反而在舰载机的打击下一波带走，场面非常狼狈。
事实证明，没有传统的中国海军把重视传统的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