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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亮南侵计划已久,即将迁都汴京,而牡丹妖娆的洛阳,距离南京不过两百里而已。
完颜亮两次迁都,中都第一次是为莲花;到汴京第二次所为牡丹。当然,花只是由头、看牡丹也是由头。比起他那些捕鱼猎兽、鞍马征伐的粗犷祖辈来说,汉化得足够细腻、挺有闲情逸致
虞允文回朝后,将一路所见以及收集的信息奏报上去,最后“申言淮、海之备”,再次提醒做好战争准备。
前后脚出发的生辰使徐度,获得更加清晰情报。这一次,完颜亮诏谕通过参知政事李通向徐度传达,其中倒再也没有用牡丹充当障眼法:
前在宗弼军中,我便喜欢汴京,总想去看看。南京宫室即将完工,计划二月末动身。帝王巡猎,自古就有,不是什么稀罕事。淮西一带有不少空地,准备在那里射猎,带上的兵马也不会超过一万。何况大金历代陵寝和宗庙都在中都,也不会在汴京呆得太久,你回去告诉你家皇帝,淮南一带的百姓不要疑惑害怕
所谓“淮右”就是淮西,是金宋分界线。至于“帝王巡狩”,自古以来不仅很多,而且经常就是宣战书中委婉说法。后世,这个规律其实也差不多:假如某国在边境线上突然毫无征兆地举行大规模军事演习,另一方会怎么想?会仅仅认为对方在练兵么?
金即将迁都、兵马即将大量出现在淮西,如此清晰的警报,连续传入大宋朝廷,过去,还需要宋使跑过去才能听到;而现在,完颜亮的嗓门巴不得天下皆知。
当然,他迟迟走不开,也是有些原因。
完颜亮当政伊始,鞑靼南下攻掠金国,连年不断。
完颜亮迁都中都,将以地近鞑靼之利,再以中原的军力和物力,及时而有效地防范或反击鞑靼部族南下侵掠金国。
总而言之,在对北方有所让同时,完颜亮也希望对南方能有所取。
此前,蒙古同塔塔儿因为一个巫医引发的事件发生冲突。或为平息冲突,俺巴孩登上汗位后,答应将其女儿嫁给一个塔塔儿的部落首领,但在护送时和合不勒的长子斡勤巴儿合黑一起被塔塔儿人抓住,送与金朝皇帝。俺巴孩被抓住后曾托人对合达安太子说,“今后以我为戒,你每将五个指甲磨尽,便坏了十个指头,也与我每报仇。”金帝将俺巴孩钉在木驴上处死,这是“专惩治游牧叛人”的刑罚。
从此以后,金与蒙古高原诸部一直合纵连横,而此时,完颜亮在他们手底下没少吃亏。
他知道女真人跟草原人打仗,终归是要吃亏,穿鞋的怎会打的赢光脚之辈?
完颜亮调兵遣将扑灭一处叛乱后,再度抚平蒙古高原。
好容易告一段落,他再也等不及,即刻南下,跟南宋抢生存空间!后世金宣宗在被蒙古打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也是这样,蒙古打我,我打南宋,当然啦,结果死得更快。
大宋朝堂也不敢怠慢!一项项针锋相对的政令层出不穷。
眼下,再也不是和战派相争的时候,别人要打上门,再去讨论议和,不可能得到相对好的结果,城下之盟,有几份是公平的?
绍兴三十一年二月赵密领殿前都指挥使。罢杨存中殿前都指挥使,进太傅,为醴泉观使,封同安郡王。
三月,左翼军统制陈敏部兵屯太平州。兵部尚书杨椿参知政事。汤思退罢相,陈康伯为尚书左仆射,朱倬右仆射,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四月,遣周麟之使金贺迁都。减少荆南上供钱银绢丝米一半,用招填禁军。
此时,完颜亮带着群臣也赶到洛阳。
第134章 章一三四 天水郡公离世消息()
五月十六是赵构生日,谓之“天申节”,完颜亮派出签书枢密院事高景山、刑部侍郎王全,分别充任生辰使和生辰副使。
出发之前,完颜亮专门召见王全,言辞切切命他,“当面数落赵构,要求宰执等重臣来汴京参加学习班,提高专业能力水平;索要汉水、淮河一带土地;如此显现大金上国威风,赵构不同意,还要当面痛加指责,反正他不敢杀。”
按照完颜亮性格,充分发挥他有枣没枣打三竿的原则。
假如答应,就得老老实实交出地盘、交出大臣,随便说几句话要来的利益当然是白捡,而且以后依然随时如此说事,一点也不会耽误南下;假如不答应,那也没什么损失,反正终究要开战。
至于太过嚣张,万一惹怒对方,也不是坏事,只要有反抗或者一怒之下杀掉来使,战争借口不是就找着了?
无论如何,占便宜的都是他完颜亮!
不得不说,完颜亮对人心的把握,相当厉害。此番对赵构心态的把握,照样精准
为确保计划成功,完颜亮又对高景山说,“王全到底会否按所说去表现,还必须有人监督”
而这二位金使,果然不辱使命。充分发挥螃蟹横着走的原则和外交豁免权,在船上随意射杀岸边宋民
而此事,官府竟然奈何不得,只得忠告民众小心
五月十九,金使捧国书升殿,说正事。其中,负责宣读诏谕的副使王全东壁面北,朝着赵构放肆地厉声开口。
“从东昏王时代起,金宋议和。我上台之后一两年间,你曾经派“祈请使”巫伋等人来,谈到放归被俘虏皇帝宗族以及增加帝号之事。当时巫伋所说的赵家皇族中,除却天水郡公因风疾病亡以外,其它事情,经过仔细考虑,似乎不能批准。“
被俘的赵桓,本来被金太宗废为庶人,再封重昏侯。皇统元年,金熙宗为向南宋示好,又将赵桓由重昏侯晋封为没有贬义的天水郡公;而六年前已经病死的昏德公,则被追晋为天水郡王。
当年在晋封时,由侯而公、由公而王之外,所封的天水郡,本来也是赵家的“族望之郡”;很显然,金熙宗此举就是为缓和金宋关系,进而为即将开始的皇统和议做铺垫。
大宋朝堂为回报,便以加官夺权等方式,明升暗降,将岳飞、韩世忠、刘锜等抗金名将兵权通通拿掉。几个月后,金宋和议达成,史称绍兴和议。
此时,赵桓之死对大宋来说还是个秘密,完颜亮在诏谕中突然提到,当然也有打乱对方心神目的
完颜亮先是拒绝大宋,尔后便开始提出自己要求:
今年岁贡较大,富饶江南出产又不多,只从民间征集,想必很难备齐,我有其它想法;其次,金宋以淮河为界,民间私自过河的多,之间往来越境现象,虽严令禁止,也很难杜绝。
再次,长江以北、汉水以东,虽然有边界约束,但是金宋叛亡的人经常在这一带互相交往,引起边境纠纷。
淮南一带,田荒人少,有人户耕种的土地都给你,我所要求的,不过是其余那些田地而已;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意思很清楚:什么岁贡不好搞,什么往来越境,什么引惹边事,什么淮南油水不大,什么金宋界限需要明确通通都是幌子,目的只为引出结论——当年边界线划错。
淮河以南、长江以北、汉水以东,正是京西南路、淮南西路、淮南东路一带,通通划入大金!
果然狮子大开口,而且还是颇为恶毒的一大口。这一口并非咬在无关大局的僻远边疆附近,而是直接瞄准对宋而言最致命的江淮一带。若真的如完颜亮所要求,让出这块水网密集、不利于金国骑兵突杀的战略缓冲地带,那也就意味着,大宋几乎是将密布其间、历经多年修筑的防御设施及城池拱手送给金。如此,那么在随时可以由此继续南进的金兵看来,唯一有可能减缓他们前进步伐的,只剩下长江天险。
稍有理智之人,当然绝不满足完颜亮要求。但他原本没打算仅仅靠这些话就能拿到江淮之地,非要如此做、如此说,在透出霸气之外,更多的则带有心理战味道。开战以前进行恐吓,必定会在对手心中造成难以抹去的阴影,何况对手还曾经有过惊弓之鸟的经历呢?
而这些,还不是诏谕全部。在后面,完颜亮通知宋高宗,自己近期内的行程:按行程计划所言,从五月中旬起,到八月、九月、十一月、来年正月、二月、三月,几乎一年的时间金都不会对宋有什么打算;何况,之后完颜亮还要回中都呢,就算有打仗的心,也且得往后说呢。
为表示一点“友善”,诏谕中还说,“至如帝意,稍有所难,朕亦必从”,仿佛跟赵构很贴心、很好说话。至此,完颜亮对待南宋秉持的又打又拉、连唬带蒙的手段,在这份诏旨中算是全数显现
概括起来,无非三点:
其一,淮河流域归金国。
其二,江南下属国派大臣去开封报道,参加学习,大臣人选不可随意,需要时首相次相,枢密使,御前军统领
其三,天水郡公死了。
金生辰副使王全,总算“厉声”念完诏谕。在大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对赵构完全没有任何起码的礼貌,仿佛在呵斥手下一般,悖慢无礼已极。
赵构听清前两点,第三点选择性忽略,淮河流域先不说,光是四个大宋重臣,去了金国后,他大宋也别想混下去了。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如此一来,就连一贯懦弱的赵构,终于也忍无可忍地爆发!
“听说金使出身名门望族,怎会半分礼仪没有?”
王全毫不客气,跳起来喊道,“赵桓今已死矣!”
大殿瞬间陷入死寂,原来天水郡公是赵桓!
赵构脸色大变,立即起身走进后殿,金使还在不依不饶,继续高喊。
文官们集体默哀,似乎为死去的君父难过。反倒是禁军将领李横站出来,制止了大呼小叫的金使。
第135章 章一三五 带路党本色()
另一将领提醒首相陈康伯,“金使带来先帝哀讯,按例茶酒礼遇应当全免。”
首相依旧沉浸在伤痛当中,“此事你去和官家说。”说完,他继续默哀。
将领绕过大殿,发现官家在不远处。
赵构孤零零站着,泪水不断流下。
确认兄长死讯,眼下情绪极其复杂的。徽钦二帝是心病,只要他们在一天,赵构便是代圣,在朝堂,凡是有人提及解放汴京,迎回二圣。他只得心里骂娘,但是脸上报以“诚挚”笑容。北方,金国更拿赵桓说事,心里上的煎熬,换做是谁谁都能体会。
赵桓是赵构大哥,虽然回来赵构肯定不乐意,但是毕竟手足兄弟一场,多年情谊浮上心头。人非草木,纵然人性浅薄,今日突然听到死讯,赵构难免还是伤心。
至于高景山和王全等人,别无二话,安安全全地返金。
至此,金人必将南下,在大宋朝堂上下已然获得认同。但是,面对即将杀来的敌人,又当如何?
即便是傻瓜也能得到的结论,反而再次引爆争论,两派再度吵起来!
事到临头,才显带路党本色。
御医王继先,直截了当提出意见,他要求赵构杀鸡给猴看,不过不是砍主和派,而是主战派。
王继先,其祖以卖黑虎丹得名,为人奸黠,喜诌佞、善亵狎,靠给赵构献上强阳春药而富与贵冠绝人臣,乃至诸路大帅承顺下风,莫敢侔。其权势之盛,甚至能与极盛时秦桧相比拟。
此种人会有何种主张,腿肚子都能想的明白。趁着和赵构关系紧密,便进谗言:
“意欲用兵之人,大多是少壮军官,他们目的很是明显,不过是想借着打仗的机会混军功,好升迁的快些!若是斩几人,必然能平复。解决问题,还是要靠和议!”他肯定希望和平,假如动刀兵,那他的富贵,可没何好处。
入内侍省都知张去为,就要比王继先高明多了,比较讲究方式方法,看上去也真是那般回事,暗里给主战派下绊子,陈述各种难题并且夸大,并且,掉过头讨论起该怎么逃跑。
传言是最没有成本的东西,迅速传遍朝廷内外,连老百姓中间都传开
“听说没,官家要避祸川蜀!”
“不然,我听到的是要去福建!”
“听说要靠着新建的驱逐舰,避居海上”
好在,朝堂上还是有一大批面对强敌,斗志反而更加昂扬的大臣。早就担心金人、坚决主战的陈康伯,此次更是慷慨激昂地说,“今日之事,有进无退!”
“圣意坚决,则三军将士斗志自倍!”
陈康伯是个合格的演讲者,知晓如何能够提高赵构以及同僚们的斗志。由于之前进行过一批官员任免,陈康伯有不少帮手,例如,贺允中、辛次膺、虞允文、汪澈等。
争论虽然激烈,但是天平渐渐向主战派一边倾斜。
赵构也意识到,不战只有跑,可是还能往哪里跑呢?跑到何日又是个头?不跑,还有军心士气。一跑,谁还能指望能够收拢人心何况,绍兴三十一年的境况,跟建炎元年比,实力早已经是天差地别。
当年,赵构被狼狈地追杀到海上,一点办法没有。
辛次膺道,“此刻,国力积攒三十四年,虽老兵凋零,但金人腐朽更快,此消彼长之下,胜负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一句尚未可知当然无法让众人放心。
“不说其他,便是火器监新制造的火炮以及数万火药弹,总该起到点作用吧?将士用命,兵精甲亮,再打一仗,胜算极大!”虞允文也是舌灿莲花。
于是,渐渐有信心的赵构,命令全面备战。
吴拱以利州西路御前中军都统制率军三千,东戍襄阳,改任襄阳知府,从此脱离西部防线。
少保、领御前诸军都统制职事、判兴州吴璘为四川宣抚使。
成闵以所部三万人驻守武昌,领京西制置使,节制两路军马。
浙东五郡禁军、弓弩手和各有关将领,并听候号令。
任命太尉、镇江府都统制刘锜为淮南、江西、浙西制置使,节制诸路军马,统筹抗金事宜。
将军赶赴前线,军队纷纷调动,物资粮秣开始调拨,一切,都在朝着战争的方向飞速奔去
赵构真是被吓醒了。但是,他被吓醒后,依然没有停止做白日梦:万一完颜亮没有真打算动手,只是虚言恫吓呢?还是派人再去探探比较稳妥
起初选中刘岑。刘岑是位奉祠老臣,已七十四岁。
赵构问他愿意出使时,刘岑的回答,“臣受国家厚恩,今臣年老矣。唯不惜一死可以报国,请至金国;有如议不合,当以臣血溅完颜之衣!”
铮铮忠心,令人动容!
赵构也动容,不过却是“愕然”!
转过身决定马上换人,命枢密院都丞徐哲为“金国称贺使”,知阁门使张抡为副使。
只是,这“称贺使”实在有些说不过去,敌人要来打你,为何还要去称贺?
当然,理由总是有的,完颜亮不是要迁都么?既然如此,派人祝贺一下,也是很正常的嘛
颇为心虚的称贺使团,连淮河都没过,还在淮南东路盱眙军驿馆时,前来传话的金谏议大夫韩汝嘉,已经先到。
姓韩的充分发挥完颜亮狂狷的要求,做起事来,比之此前的王全还要倨傲。
他根本无视大宋疆土,只带走马八匹,便干净利落地度过淮河,直入馆中,宛若在金境内一般随意自如。
那份洒脱,倒是让大宋的两个使者有些佩服甚至于,让人联想起一个叫王玄策的唐人。
何时,他们也能趾高气扬的去金国耀武扬威一番。
整个使团都惊呆了,更令他们震惊的是,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