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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九章（）
上当了！受骗了！！中了郭业、虞世南、孔颖达这伙人的诡计了！！！这是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两人此时心中的共鸣，两人熟稔地低下头暗中再次进行了一番无声的眼神交流。彼此的眼神中，都透着惊骇惶惶。孔颖达趁着对方愣神间，抓住机会一蹴而就，急急向李二陛下启奏道：皇上，老臣既然身为吏部尚书，自然少不得要担负起陛下选任贤能之责。臣推荐国子监祭酒虞世南出任尚书右仆射一职，虞世南乃当世书法名家，亦是天下闻名的大儒，更是朝中宿老名声才气俱佳；尚书右仆射一职，完全能够胜任；至于国子监祭酒一职，臣推荐原国子监司业褚遂良继任，褚遂良此人亦是近年来声名鹊起的书法大家，而且这些年在国子监司业任上更是兢兢业业，生受国子监学子们的爱戴。用人不如用熟，由他出任国子监祭酒一职，必能为陛下栽培出更加优秀的天子门生。至于空出来的国子监司业一职嘛老臣则推荐在射阳书院山长陈康陈仲达来接任，陈康在天下寒门学子中素来享有盛誉，被世人誉为天下寒门第一人。此子不仅才气凛然，更是难得的悲天悯人满腔仁义。听说那射阳书院便是陈康将祖上家产和良田变卖殆尽后，再与长安城中士绅化缘募捐而建成，此等胸怀和气魄，试问年轻一辈中又有什么人能与之相比肩？他来担任这个国子监司业一职，也更能说明陛下对天下寒门学子的重视。若皇上能够下上一道招贤令征召此人为朝廷所用，真乃陛下的画龙点睛一笔啊！孔颖达这噼里啪啦一阵推荐名单上来，听得得长孙无忌险些将下巴掉在了地上。太不要脸，虞世南、孔颖达这伙人实在是太不要脸了！都说举贤不避亲，可孔颖达连番捧赞无尺度就是有些过了，这就是典型的卖花赞花香，赤裸裸的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啊！不要脸，太不要脸了！长孙无忌已经是气得牙根儿发痒，心中怒道，不行，有我长孙无忌在，定不能让这帮人得逞。如果虞世南进了朝堂与自己对着干，那跟裴寂、萧瑀重新回到朝堂有何区别？那不就变成了，前面赶了狼，后面又来了虎吗？不，虞世南这老狐狸，再加上孔颖达这金字招牌的孔圣人后裔一联手，那可比武德旧臣那些人还要难对付啊！当即，长孙无忌就要挺身而出，准备谏言阻挠。咳咳咳突然，虞世南厉咳了几声将他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不过虞世南这几声咳嗽可不是冲他，而是给孔颖达发信号。孔颖达立马会意，差点将虞世南后来拜托的一件重要事情给忘记了。随即，不给长孙无忌说话的机会，又是拱手冲李二陛下启奏道：对了，皇上，老臣差点还忘了推荐一人。既然御史台原御史大夫高士廉大人告老归田，而御史台又替陛下承担着监察百官，纠察天下官场风纪之责，断然不可一日无主。因此，老臣推荐原蜀州大都督府长史，原陇西县男郭业郭子仪，接任御史大夫一职，由他替陛下掌管御史台，掌管天下风纪，纠察百官。如何？此话一出，甭说长孙无忌了，就连低着头沉默不语思索着的房玄龄都不淡定了，猛然抬头望向了郭业。而一直不愿搀和双方明争暗斗的江夏王李道宗，更是轻咦了一声，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看着郭业。郭业见着数道质疑、不善、怨愤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脸上处变不惊，淡然面对。但是心中却是已经翻江倒海乐翻了天！好你个虞世南，居然瞒我到现在，原来是要给哥们我一个如此天大的惊喜啊？御史台御史大夫，掌管着二十四道御史，替李二陛下监察百官，纠察天下官场风纪，有着皇帝的千里耳顺风眼之美誉。说白了，就是专门给大唐的官员穿小鞋，专门在皇帝跟前打小报的存在。又有着百官克星之诨号。御史大夫一职，要说没实权没兵权，还遭人讨厌愤恨。一点都不错。但是有时候又是能够一道弹劾就能顶夺一个官员的前程和生死。所以，即便御史大夫一职的含金量连个六部侍郎都比不上，但是试问满朝文武谁敢小觑？甭说六部侍郎？就连六部尚书都在他的监察弹劾权限之内。郭业在御史台高士廉手下干过御史令，自然知道这御史台的一些规则。虞世南让挚友孔颖达举荐郭业出任此职，也算是唯才是举了。如果在六部侍郎和御史大夫之间让郭业来选择，他还真宁愿选这个没啥含金量没啥油水，还遭人讨厌遭人恨的御史大夫。为啥？一，他不怕得罪人，得罪的人也不在少数，遭人愤恨早已成了习惯，简单称之为贱骨头；二，他不差银子根本没想着为官一方捞点油水；三，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六部侍郎又如何？哪怕是六部之中的左侍郎又能如何？上头还有个尚书压着，干什么事儿都不得劲。而御史大夫就不一样了，整个御史台他说了算，他是名副其实的御史台一哥。就冲这三点，他都觉得虞世南这次还真没亏待自己。不，应该是说李二陛下这次没有再亏待自己。因为，他看到了李二陛下此时的神情，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应该是事先便已经知情，或者说，事先就已经和虞世南、孔颖达等人沟通好有过默契。至于让孔颖达在望北阁突然唱上这么一出，无非就是做戏做全套，糊弄糊弄长孙无忌等人罢了。接下来，李二陛下肯定是就坡下驴欣然应允的。果然，只见李二陛下连连点头，自言自语地说道：孔尚书果然是老成谋国之人啊，事无巨细想得极为周到。是啊，萧瑀、裴寂等人如今空出这么些个位置，还有高老大人要告老还乡，御史台群龙无首乱糟糟。嗯，是朕疏忽大意了，唉，最近也让无忌、玄龄等人身兼数职操劳受累了。是应该尽快将这些空缺补齐才是。唔孔尚书推荐的这些人选很好嘛，一个萝卜一个坑，而且都是难得的人才，嗯，的确是都能胜任，而且能力都是绰绰有余啊！说着，李二陛下不顾长孙无忌的跃跃欲试准备劝谏，突然笑道：不过孔尚书还是漏掉了一个空缺嘛，如今裴寂请辞乞骸骨，那么他之前担的任宗正寺卿一职，由谁来接任呢？呃孔颖达很是配合地告罪道：对啊，陛下提醒得极是，是老臣疏忽了，老臣在想想看，还有何人能够胜任宗正寺卿一职的。不用想了，这里不就有现成的人选吗？李二陛下爽朗地笑着一挥手，指了指一直没有吭声儿的江夏王李道宗，说道：道宗乃是皇族中人，在皇族中极有威望，而宗正寺正是负责皇族诸事务，由他来出任宗正寺卿一职，不是相得益彰吗？哈哈哈啊？李道宗总算是有了反应，突然听到皇上让他出任掌管皇族事务的宗正寺卿一职，顿时满脸的意外之色。不过心中却是噗通噗通兴奋不已。他并非是李渊李世民父子这一脉的皇室，顶多算是五服之内的旁支，能够出任宗正寺卿管着所有李氏皇族中人，对他而言那是无上的荣耀啊。当即，他激动地拱手谢恩道：臣，定不负皇上所托，尽心尽力为我李氏皇族效力。李二陛下与孔颖达这么一唱一和的天衣无缝配合，顿时将李道宗也拉到了他们的阵营。变相地，也让长孙无忌等人少了李道宗这个盟友，为孔颖达的这番推荐名单能够顺利实施扫清了一个障碍。一旁偷着乐的郭业见状，心中又是一阵暗暗佩服，高，这连打带消的本事，真心要学习啊。趁热打铁，李二陛下赶忙宣布道：好，那就按孔尚书的这份推荐名单来办吧，朕想大家都应该没有异议了吧？唰唰唰虞世南、郭业两位当事人相继站出来，拱手称道：臣郭业（虞世南）谢主隆恩，臣等定会在任上兢兢业业，克己任劳，不会让陛下失望。好，好啊！李二陛下满脸欣慰之色地赞道，这么一来，朕的朝堂上又多了几位股肱之臣，无忌、玄龄等人的压力也骤减不少了。朕希望诸位爱卿能够精诚团结，为我不同意！忍无可忍下，长孙无忌最终还是站了出来打断了李二陛下最后的一言定乾坤，劝谏道：皇上，此事太过仓促，应该拿到朝堂上去交与众臣工商议才是。仅凭孔尚书一份推荐表，加上三言两语，便决定了此事，未免太过马虎和草率。所以，臣不同意！哦？李二陛下仍旧一副笑意挂在脸上，不过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厉色，他心中冷笑，朕的大舅子始终以关陇世族的利益为上啊。不过对于长孙无忌的不同意，他没有立即表态，而是沉默了下来。因为，他知道他要在长孙无忌、房玄龄面前一碗水端平，不能偏袒虞世南他们太过露痕迹。做戏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他已经将自己摘了出去，自然下面的事情他就不能帮衬，只能靠虞世南他们自己如何应对长孙无忌了。如果虞世南他们连长孙无忌这个小小的发难都过不了关，那将来也难成气候。果然，虞世南突然冷笑一声，再次站了出来，眼睛一眨不眨地正视着长孙无忌，准备开始他后补尚书右仆射与左仆射的第一次交锋。
第六百九十章 第一次交锋（）
虞世南掷地有声，面色无愧地问道：长孙大人，莫非你觉得虞某的能力与才气，不足以出任尚书右仆射一职？长孙无忌没有理他，撇着高傲的头颅不作回答，反正就一句话，他不同意。他的决心很坚定，有他长孙无忌在朝堂一日，他绝对不容许这些人伤害到关陇世族的利益。不过他这招冷处理对虞世南不管用，老狐狸又是冷笑一声，继续问道：还是说，长孙大人觉得老夫在朝中的资历不够胜任这右仆射一职？长孙无忌还是不作回答。这些虞世南突然嗓门飙高，疾言厉色喝骂道：论能力，论才气，论资历，我虞世南会比你长孙无忌逊色？简直是笑话！想当年，老夫在洛阳城与人对酒当歌吟诗作赋，才情天下皆知时，你长孙无忌还在你舅父高士廉府上寄养开蒙吧？开蒙，指私塾教儿童开始识字或学习；儿童开始识字或学习。言下之意，你长孙无忌跟我虞世南差了辈分儿呢，老子当年天下美名扬时，你小子还在苦读三字经，抄写千字文呢。这下长孙无忌脸上挂不住了，即便虞世南说得是实情，他还是恼羞成怒地喝道：休提陈年旧事，虞世南！要知道，此一时彼一时。你就打消了出任尚书右仆射这个念头吧，有我长孙无忌在朝一日，哼，必定会联络朝中诸位臣工谏言圣上，断了你的非份之想！这话说得端是气势凛然，大有逆转乾坤力挽狂澜之气概。但是旁边的房玄龄突然面色骤变，暗道一声，糟糕，长孙大人中了虞世南的激将法，说错话了！果然，虞世南就等着长孙无忌的这番气话，不由一阵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长孙无忌，为人臣子你居然当着皇上的面敢说出这番话来，看来你的确是目无君上，太过狂妄自大了！皇上乃大唐天子，自然是金口玉言，独断乾坤。怎么着？皇上下定决心之事，你长孙无忌居然还能联络臣工，将皇上的意志给推倒？你置皇上于何地？莫非你一直都在结党谋权，将皇上玩弄于鼓掌之中？唰长孙无忌脸色为之一变，这下他也发现了自己刚才被虞世南气糊涂了，居然说了气话。当他刚想改口，向皇帝妹夫解释之时，可惜晚了。虞世南又是一声暴喝：呔，好你个长孙无忌，莫非你真如之前外间所传言一般，不仅要当那只手遮天的权臣，还要学东汉外戚王莽之流，也要一试那谋朝篡位的滋味儿？难怪，难怪今日朱雀门前，五位人瑞公皆要举杖打你。人瑞公自有天庇佑，长孙无忌啊，莫非上天都感召到了你这外戚权臣的谋逆贼心思？放屁，虞世南，你这是在放狗屁！长孙无忌被虞世南这脏水泼得够呛，第一反应便是神情慌张地向皇帝妹夫解释道：皇上，虞世南满口胡诌，这是在污蔑，污蔑臣啊。不对，他这是在挑拨臣与皇上的关系啊。李二陛下尽管知道虞世南这是在用语言攻势，妄图击垮长孙无忌。他也知道虞世南这些话里多半都是鬼话，但是为了暗地里帮衬虞世南一把，将推荐表之事落实下来。他还是一副将信将疑地神情，冷哼一声，质疑道：无忌，你真是这般想的？李二陛下的一声质疑，更是将长孙无忌的方寸打乱，哇哇乱叫手舞足蹈，又是一番解释。旁边的房玄龄心中哀叹一声，唉，长孙大人平日里是多么一个精于算计之人，今天怎么会如此大意，居然在虞世南这些人中屡屡受挫吃瘪呢？很快，他脑子飞速运转，想着应对之策来帮衬长孙无忌一把。他不支声儿，不代表有人不吭声儿。孔颖达皱了皱眉头，附和着虞世南的话，冲李二陛下说道：皇上，今日朱雀门前五位百岁老翁手挥鸠杖，追打长孙无忌，这个老臣是见过的。而且，今日他还大放厥词，居然要下令守城将士放箭射杀那些手无寸铁的读书人。长孙大人可真是敢下狠手啊，其心可诛！郭业现在很本分的保持缄默，因为他知道长孙无忌此时的表现已经大失水准，已经不要他再来添把火加把油了。突然，刚刚还沉寂在兴奋喜悦之中的江夏王李道宗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皇上，突然鬼使神差转移了风头，对李二陛下讲道：皇上，臣倒是听说了一些今日早上坊间的流言，对，我想起来了，是我府上的几位姬妾争相看着一份报纸，唔，好像叫什么大唐娱乐周刊的。这周刊上上说朝中有人结党营私，要摘了咱们李家江山的桃子。呵呵，这份报纸以前老是写一些爱死爱活亲亲我我的才子佳人故事，今天也真是奇了怪了，居然议论起朝堂之上的事情来。呵呵郭业听完李道宗这话，知道他这话中针对着谁。奶奶的，李道宗的风向也变得太快了吧？刚许了你一个宗正寺卿，你这就是开始急急忙忙表忠心了？如果说孔颖达刚才那番提醒是为了刻意配合虞世南的满口胡诌，那李道宗这话就是赤裸裸的典型的落井下石，看谁倒霉就踩谁一脚啊。果然，李二陛下也很是配合地冷笑一声：摘李家江山的桃子？还真敢想啊皇上，皇上，你听臣解释，这种下三滥的谣言岂能相信啊？？这是有人见臣得宠，故意栽赃陷害啊。长孙无忌语无伦次地继续解释着，那个慌张模样真是让郭业开了眼界。没想到到呼风唤雨的长孙无忌，也会有今天这尴尬的局面。就在这时，房玄龄突然上前一把将长孙无忌拽了回来，压低着嗓门在他耳边喝道：够了，长孙大人，你今天已经栽大了跟头，方寸尽失说多错多啊！打不了老的，你不会小的吗？你别管了，接下来交给我应付！不，长孙无忌挣扎着要上前跟皇帝解释，大声喊道，皇上，你容臣跟您慢慢解释啊。臣不是说目无君上，臣只是不同意皇上，臣房玄龄有话要讲！房玄龄气急之下，直接抢过长孙无忌的话茬儿，喊道：皇上，长孙大人其实并不是那个意思，也并非不同意孔尚书推荐的虞世南、褚遂良、陈康等人选。说罢，他将长孙无忌掩在了自己身后，快速扭头低声叮嘱一句：你先冷静，接下来看我的，长孙大人。李二陛下一听房玄龄之言，脸色徐徐缓和了下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