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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融千防万防，最多也只会地方北府兵会派精骑来袭，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拓拔鲜卑和慕容鲜卑会趁这个机会摆他们一道！
当然，如果王猛还在世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拓拔当家此言差矣！”章熊的神情在这一刻转变成一种莫名的悲壮！
“此刻章熊所立之地，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无法无天之地，寿县！章熊也就说一句无法无天的话，如今我大晋积弱难返，再难有所作为，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在垂死挣扎，苟延残喘罢了！”
“而北方的形势又如何呢？苻坚得汉人王猛之佐，以风卷残云之势一统北方，若非王猛先生病逝，再有几年时间，一统南北也不是不可能，王猛先生去走了，留下的不仅仅是他的威名，还有苻坚的狂妄自大而不自知，原本臣服的诸族强人如今也都现出蠢蠢欲动之势！”
“这其中，只怕就有两位当家的家主吧！”
第三百三十九章：皆大欢喜（）
“果然不愧是墨家行会的钜子！”慕容狂看了一眼一脸悲壮，却气势如虹的章熊，神色略显凝重地说到。
“这种不讲道理，破罐子破摔的说法，都能被他说得义正言辞，慕容狂佩服！”
卫阶微微一笑，章熊的这番话，既是无奈，也是事实，如今的大晋确实已经是穷途末路，完全可以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只是这些话章熊可以说，他卫阶也可以说，司马王朝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却不能说，只怕也不愿意听！
“保住淮南，也之势苟延残喘罢了，章熊所说都是事实！”卫阶笑着说道。
“只是若让苻坚得到了淮南，最终一统南北，那他的声势将会得到空前的提升，前秦的国立也会随着疆土的拓展而水涨船高，届时北方诸雄除了甘心俯首称臣之外，别无他途，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慕容狂神色一凛，竟然无言反驳，数十年前，晋朝举国南迁，整个北方都能放手不要，更何况是区区一个淮南城，南人多怕事软弱，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淮南城破之后再次迁都，以图一时的安稳？
他们南人可以苟且偷生，但是我慕容鲜卑一族却不能永远屈居他人之下！
慕容狂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与章熊对峙的拓拔火同样也被章熊的这番话给震惊到了，苟且偷生，偏安一隅，也能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吗？
拓拔火竟然放弃了和章熊的对峙，转身来到了卫阶这边！
“卫公子，我知道钜子只是在替你发声，我想知道卫公子是否如钜子所说那般想的，公子背后的大晋朝廷是否也是这么打算的！”
拓拔火真的是无名火气，这不是耍无赖吗？自家院子进贼了，想让别人替他抓贼，不付酬劳也就罢了，还口口声声说你不替我抓贼，贼偷完我家就会去偷你家，反正我家里也已经没什么东西好偷的了！
“卫阶是怎么想的并不重要，只是有一个事实两位当家必须要清楚！”卫阶不置可否地说道。
“那就是这件事情大晋朝廷绝对干得出来！”
“实不相瞒，卫阶才是这次统军支援淮南的统帅！”微微一顿之后，卫阶一脸无奈地说道。
“两位当家知道卫阶此次支援淮南，朝廷指派了多少兵马吗？一万五千人！还全部是步卒，两位当家觉得大晋朝廷是真心想要保住淮南，还是仅仅只是做个样子，甚或还想借这个机会，把卫阶置于死地？”
拓拔火和慕容狂二人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或者是吃惊的神色，显然是对于南晋此次援助淮南所出动的兵力早就有所了解！
“卫公子，实不相瞒，我和慕容当家也曾有过这种担心和怀疑！”拓拔火轻吁一口气说道。
“苻融统帅二十万大军南下，显然是对淮南和寿县是志在必得的，而南朝却只给了卫公子万五步卒支援淮南，真的很令人费解，我二人也在想，南朝是否并无保住淮南的想法，而公子你，也就成了南朝摆出姿态的牺牲品！”
“其实我二人还有一个担心，淮南城内的守军也不过万人，战斗力也不过尔尔，公子统领的援军更是从未上过战场，以此等阵容面对苻融的二十万前秦大军，纵然是有鲜卑一族的骑兵作为骑兵，只怕也是难有胜算！”
说到这里，拓拔火的口风已经松动不少，没再提起出兵突袭苻融的条件，卫阶心中清楚，这对于拖把鲜卑一族来说，是必然的结果，因为他们的族主拓跋珪，有着不下于让任何人的野心，他是不可能坐视前秦在与南晋的对抗中获得淮水这个决定性的优势的！
只是卫阶的心中还有些许隐忧，那就是慕容狂的态度，慕容鲜卑的慕容永虽然也是胸有大志之人，但是比起拓跋珪，目光短视得多，若是慕容永的态度不够坚决，慕容狂本人即便是再倾向于出兵，也很难做出拍板的决定！
果不其然，拓拔火给出一个比较明朗的态度后，慕容狂的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只见慕容略显烦躁地站了起来！
“奶奶个熊，不就是打个战吗？忸忸怩怩像个娘们！”
在座的无不是心思聪慧之人，慕容狂口中的忸忸怩怩和阁楼内的众人都无半分关系，说得是慕容鲜卑的家主慕容永！
“我们汉人有句话，叫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卫阶笑着说道。
“既然三千骑兵都已经在寿县了，慕容当家何不率性而为一次？慕容当家不是一直都自诩为寿县人吗？寿县人最大的特色不就是率性而为？”
“哈哈，还是卫公子说话对我的脾胃，言之有理！”慕容狂眼前一亮，哈哈大笑着说道。
“当然了，卫阶也不会让两位当家在族主面前一点交代都没有的！”
慕容狂的态度显然是同意领着慕容鲜卑的骑兵参与到这次淮南一役了，卫阶心情大好，一边示意章熊也围过来大家一起坐，一边说道。
“卫阶已经和上官兄商量妥当了，将夜安街东面半条街上的全部生意都交由两位来打理！所得利益，上官兄分文不取！”
“当真？”二人同时大喜，要知道，如今寿县内最赚钱的生意就在夜安街！
“当然，上官兄一言九鼎，两位当家更是当世英豪，他怎么失信于二位当家？”卫阶看了一眼王镇恶，让他表态！
“王镇恶自斟自饮了一杯雪涧香，学足了马文才那个真正的上官清流的神态，漫不经心地说道：“区区半个夜安街，清流还不放在心上，只是寿县鱼龙混杂，势力众多，半个夜安街交到而为手中，势必会打破多年形成的这种平衡！”
“所以…”
王镇恶一昂首，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接着说道：“夜安街的生意二位可以派人去接收打理，但是务必是二位族中从未踏足寿县的陌生面孔！”
“再有就是，希望而为往后在寿县内，还能一如既往地保持低调，尤其是慕容当家！”
“哈哈…！”
虽然最终还没有敲定合作细节，但是可以预见，卫阶此来，必然又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大事件，阁楼中传出慕容狂志得意满的大笑之声！
第三百四十章：理辨则明（）
正所谓理不辨不明，淮南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无论是对南晋来说，还是对北方有野心的诸族而言，都是容不得淮南落入前秦苻坚的手上的！
南晋以往龟缩退守的耻辱行为，在这一刻反倒成了卫阶说服拓拔火和慕容狂的最大依仗，阁楼中的几个汉人，心中都颇不是滋味！
“卫公子，此间事了，家主想见公子一面！”
谈判的核心内容已经敲定，剩下的就一切好说了，很快双方就达成了协议，拓拔鲜卑和慕容鲜卑的六千骑兵，会按照卫阶部署的时间和地点进入战场，给予苻融的前秦大军以毁灭性打击！
而双方就配合的一些细节又商量了一下之后，拓拔火和慕容狂起身告辞，慕容狂率先走下了阁楼，而拓拔火稍稍堕后少许，在楼梯口处轻声对着卫阶说道。
卫阶心知肚明，拓拔火的邀请并不像让慕容鲜卑的人知道，故而也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应允下来！
“镇恶兄，我们也要即刻出发去淮南，你如何打算？是跟我们一起去淮南，还是留在寿县与鲜卑族的骑兵一起出发？”
拓拔火和慕容狂走后，因为时间紧急，卫阶第一时间就想和刘穆之，章熊二人去淮南，此刻童猛和晓清领着两百突击营的士兵只怕已经在淮南城外等这他们前去会和了！
“我想留着寿县，与拓拔火慕容狂二人一起千万寿县！“王镇恶沉吟着说道。
事关重大，王镇恶此举是多留了一个心眼，留在寿县，一则可以督促拓拔火和慕容狂出兵，二则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也可以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而后知会于卫阶知道！
卫阶明白王镇恶所想，在他看来，于公于私，拓拔火和慕容二人此次都不会掉链子的，他太了解拓跋珪了，即便是慕容永有顾虑和犹豫，拓跋珪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慕容永与他一起出兵！
只不过王镇恶生性谨慎，加上卫阶身边并不缺帮手，当下点了点头说到：“如此也好，那镇恶兄就留在寿县，若是有何变故的话，第一时间通知我等逃命！”
卫阶并非耸人听闻，这中间要么不出变故，若是有变故的话，那这整件事就是苻融联合慕容永，拓跋珪对付南晋，对付他卫阶的一个大圈套，届时别说淮南城必定不保，在苻融二十万大军和鲜卑族六千骑兵的追杀之下，他卫阶也将命丧淮南！
王镇恶等人闻言神色一凛，卫阶所言是最糟糕的情况，但谁也不能保证就一定不会发生！
…
卫阶等人离开夜安街的时候，已经午夜时分，这一年多的时间过去，寿县的街头再也没有了以前一到午夜便阴森森的感觉，街上偶尔还有行人在悠闲地散步！
卫阶三人步履匆匆，进城的时候为了避免引人瞩目，三人的马匹都留在了城外，此刻想想似乎有点多此一举了，如今的寿县已经祥和了不少！
“按照安公的提议，司马休之在抵达淮南后的第一时间就要对城外的苻融大军发动攻击，算算时间，咱们还有一日一夜的时间准备！”
一边走着，卫阶一边自言自语般说着，刘穆之和章熊对他都甚为了解，知道他这是在借助这个方式在整理自己的思路！
“我军兵力薄弱，不依城坚守，却与前秦大军正面对垒，定然会使苻融心生警惕，你们觉得苻融会把提防突袭的侧重点放在哪个方向？会否是北府兵所在的京口方向？”
“未必！”刘穆之微微摇头。
“所谓兵不厌诈，苻融并非寻常之辈，玄帅更是天下无敌的名帅，以己推人，如果苻融认定我军正面与前秦大军交锋有诈的话，定然不会认为北府兵会直接从京口方向进入战场！”
“苻融定能料到我军有援军，届时他也会分兵两路，一路继续围攻淮南，另一路则是在我军援军最有可能前来的方向设伏，这招就叫围点打援！”卫阶眉头微皱，轻声说道。
“一个不小心，淮南未失，鲜卑族的骑兵就先我们一步全军覆没了！”
“所以叔宝此前的决定是非常明智的！”刘穆之笑着说道。
“苻融极有可能放弃对京口方向的布控和监视，拓拔火与慕容狂二人领骑兵迂回至京口方向发动突袭，不仅能避过苻融的伏兵，第一时间发动攻势，定然也能取到最佳的突袭效果！”
“淮南城就交给我了！”章熊接口说道。
“我会在淮南城内加筑工事，提升淮南城的城防硬度，只不过，突击营的两百士兵我需要抽走一半人数！”
卫阶微微点头，这是理所应当之事，墨家以守城闻名于世，章熊这个墨家行会的钜子，在守城的功力上，只怕天下无出其右，调拨一部分突击营士兵配合他更是应当之事，毕竟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眼下卫阶心中只有一个担忧！”
此时三人已到城外藏马之地，翻身上马后，卫阶并没有第一时间拍马疾行，而是停在了原地，沉声说道。
“穆之知道叔宝心中在担心什么，只是当断不断，必遭其乱，两军交锋，最为忌讳决策人患得患失，摇摆不定，叔宝你定要沉下心来！”刘穆之一脸郑重地说道。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想来苻融还没那个眼光能看破我们的计策，再说了，此次前秦南下，以他为帅，他身上背负的不仅仅是拿下淮南和寿县的重任，还有苻坚对他的信任，苻融比我们更输不起，患得患失的应该是他才是！”
“我明白了，多谢道和兄提醒！”
刘穆之不知道的是，卫阶对于危险有着过人的感应，只是刘穆之说的有道理，事已至此，无论怎么选择都没有必胜的把握，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希望苻融没那么精明吧！
下定决心之后，卫阶不再纠结，当下一马当先，朝着淮南就疾奔而去，刘穆之，章熊二人也拍马赶上！
第三百四十一章：柔弱杀手（）
寿县到淮南，快马赶路的话，不过两个时辰的时间，只是寿县到淮南的官道，因为寿县地理位置特殊的原因，已经失修多年，卫阶等人赶到淮南城外的时候，天际已经露出第一道曙光！
章熊很快便找到了晓清留下的墨家弟子联络的独门信号，顺着信号的标识，三人也在很短的时间内便找到了突击营两百士兵的藏身之地！
晓清找的藏匿地点竟然离淮水之滨不过五里的一处树林之中，树林的深处有一处几位茂密的灌木丛，若非有章熊带路，卫阶和刘穆之是绝然不会发现这灌木丛之中还隐匿着人数多达两百名的突击营士兵！
随着章熊一声唿哨，灌木丛从内部开了一道口子，卫阶不禁看得一愣，灌木丛中被开辟出了一条两人左右宽的路直通灌木丛的内部，三人在开门的突击营士兵的带领下，顺着这条路很快便达到了灌木丛的内部！
“晓清姑娘不愧是天下第一的刺客，隐匿本领令人惊叹！”一见面，刘穆之便笑嘻嘻第讨好着说道。
可惜的是，晓清压根就不把刘穆之放在眼里，先是对着章熊嫣然一笑，这才转而对卫阶说道：“将军，晓清和突击营的两百兄弟，昨天傍晚时分到的这里，昨晚花了半夜的时间弄好了这处藏身的地方！”
“晓清已经去淮水沿岸打探过了，苻融大军已经有超过半数渡过了淮水，在淮水南岸扎营，秦军南岸的营地中并未发现辎重营和粮草营地，想来应该还在北岸的营地之中！”
“晓清姑娘做得好，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探听到这么多有用的情报！”卫阶赞赏地说道。
“晓清姑娘有否探明，这已经过河的十万秦军，有多少骑兵？”
“骑兵人数在两万左右，想来应该是秦军全部的骑兵了，这两万骑兵已经分兵两路，分别护住了秦军大营的左右两翼！”
虽然得到了卫阶的赞赏，但是晓清看上去却并不是特别高兴！
“晓清真不知道淮南城中的守军是干什么吃的，有着淮水之险不守，却龟缩城中，淮河之水，既深且急，前秦大军能过河的地方并不多，如果能有五千士兵守住这几个地方，前秦大军不付出点代价，休想过河！”
“现在好了，淮水南岸已经被秦军控制，如今他们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全部安然渡河了！”
说完之后，晓清还是忍不住轻哼了一声，秀眉都拧到了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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