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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公的意思是王恭十几年前就已经料到有这么一天？”卫阶有点不可思议地问道。
谢安微微摇头，说道：“王恭还没有此等预卜未来的能力，他这一出勉强算是一着先手之棋吧！”
“既然是捡回来的弃婴，王恭如何有把握十几年后王陌桑能出落得如此标致？”卫阶有点不太认同谢安的推断，略带质疑地问道。
“再则说，王恭应该还没蠢到认为一个女子就能改变朝堂的格局吧？”
“小阶你是忘了李陵容了吗？即便是眼下王陌桑不能控制皇上，若是能给皇上生个龙种，岂不是有了效仿李陵容的可能？”面对卫阶的质疑，谢安不置可否地笑了一笑，轻声说道。
“而且，小阶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不用等到老夫这把年纪，等你再长几岁，你就会明白，一个女人的最大魅力，并非来自于外表！”
“小阶你知道老夫为何知道王陌桑是拾取回来的弃婴吗？”
卫阶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十五年前，王恭还是老夫的门生，有一天深夜，王恭抱着尚不足两岁，身患重疾的王陌桑来找老夫，想让老夫看看王陌桑的相格，是否有夭折的危险！”谢安一边回忆，一边诉说着往事，兴许是年纪大了，十几年前的事回忆起来，已经略显吃力了！
“临走之际，老夫说了一句，此女长大之后必为惊世尤物，有西施貂蝉之容！”
“也许就是因为老夫的这一句话，王恭才有了后续的这一整盘计划，十几年来，王恭为了培养王陌桑可谓是倾尽所有，而每每到关键时候，王陌桑也都成为了他最大的筹码，就好比雍州的杨佺期，若非垂涎王陌桑的美色，是断然不会响应王恭起兵的！”
“老夫甚至怀疑，王恭和桓玄能坑壑一气，其中也有着王陌桑的因素！”
谢安的意思已经很明显，王陌桑就是王恭从小培育起来的交际花，卫阶从心底很难接受这一点，无论怎么看，王陌桑也不像是这种人，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王陌桑这一身气质都是王恭刻意培养出来的，倒也说得过去！
“若是老夫没猜错的话，王恭应该也有把王陌桑推到小阶怀中的意思吧！”
谢安的这句话更添了此前那番话对卫阶的说服力，王恭和王陌桑的确是有过这个想法，而王陌桑的表现也是欲拒还迎，无懈可击，如此看来，这对父女还真是不可小觑！
“不错，就在半日之前，卫阶还借这个机会戏耍了一番王大人！”卫阶笑着说道。
“王陌桑进宫，王恭也算是得偿所愿了，想必很快便能重返朝堂，小阶你定要小心此人，他绝非表面看上去这般软弱可欺！”谢安一脸郑重地说道。
“卫阶知道了！”卫阶心中凛然，一副垂首受教的样子！
“王恭复出，定能得皇上重用，以他的性子，想必会在第一时间试图交好老夫，而后等地位稳固之后，再反水对付老夫！”谢安沉吟着说道。
“这段时日以来，为了配合小阶你整顿乐属军，老夫一直都在隐忍，即便是司马道子骑到老夫脖子上，老夫都能视若等闲事！”
“倒是小阶你，这段时间定要加倍小心，司马道子和王恭二人都是奸猾之辈，想要获取他们的信任，并非容易的事，你在和他们周旋的时候，切记不可露出破绽，否则二人要联合起来在皇上面前参你一本，老夫再想保你，也不容易！”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老狐狸？”
卫阶心中腹诽不已，他一点都不担心司马道子和王恭会对付他，在扳倒谢安之前，没有人会在对付他卫阶上浪费精力，在他们看来，留着卫阶，反而是对付谢安的一着妙棋！
谢安的说法，在卫阶看来，更像是为日后他亲自对付卫阶找铺垫，日后谢玄问其，他还能一干二净地推到王恭和司马道子的身上，不过嘴上对谢安所说还是唯唯诺诺的。
“卫阶会小心行事的，若是没其他的事的话，卫阶告辞了！”
“小阶稍等，老夫还有一事相询！”谢安淡然开口说道。
“安公还请示下！”
原本说走就走的卫阶也不得不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故作疑惑地看着谢安！
“小阶你的突击营如今操练得如何了？石头城是建康城的门户，你定要加紧布防，牢牢控制在手中，不得有丝毫放松！”
谢安这是在试探！
卫阶的直觉谢安已经知道了要塞的存在，此刻提起石头城，应该就是想看看卫阶会不会和他坦白，一时间卫阶的脑海之中意念纷呈，各种决断相互倾轧，卫阶最终还是决定不坦白！
“上次比武大会，安公对端木和等三人人的战斗力也已经有所了解，虽然端木和他们几个代表的是突击营的顶尖战力，但是其他士兵也不比他们三人弱多少！”卫阶略显兴奋地说道。
“突击营的操练，成效非常显著，最重要的是，如今突击营已经牢牢控制在卫阶手中了，卫阶敢夸口，在突击营面前，卫阶的命令绝对高过司马道子的军令！”
“至于石头城，安公也请放心，原本石头城就地势险要，是个不可多得的坚城，卫阶入住之后，对城防又进行了加固，如今不说是固若金汤，寻常军队想要拿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卫阶这番话半真半假，既隐瞒了核心机密，又增加了逻辑上的合理性，即便是谢安不信，也无法找到明显的破绽，二人之间的窗户纸始终还能保持不被捅破！
“如此老夫知道了！”
谢安缓缓转身，语气听上去很平淡，然而没人知道他在听完卫阶的话之后是什么样一副表情，心中又是怎么想的！
第三百二十二章：再起冲突（）
卫阶走出乌衣巷的时候，有一种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的感觉，谢安虽然没有当面揭穿他的谎言，但是二人之间是敌非友的关系从未如此明朗过，卫阶在谢安身上感觉到了异常强烈的杀意，谢安已经对他动了杀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杀心！
“呼…！”
卫阶长长吁了一口气，正面对抗谢安，他没有丝毫占上风的可能，谢安可以多角度吊打他，刚才他并非没有想过和谢安坦白要塞的事，反正要塞已经被他送给司马曜来弥补之前的过错了，似乎他把要塞的事透露给谢安知道也无不可，只是要当即另想一套说辞罢了！
如果说在与谢安的争斗之中，卫阶还有些许的优势的话，那就是谢安也许还没觉察到卫阶已经意识到他对卫阶的杀心，揣着明白装糊涂，有时候也是一种优势！
怎样都好，瞒都瞒了，也就无需想那么多了，卫阶踏上马车，对着马夫说道：“这位老哥久等了，麻烦送卫阶去乐属军大营，多谢！”
“将军客气了！”马夫有点受宠若惊地说道。
…
卫阶到军营之后，让人随便在军营之中牵了匹马就把王恭的马夫给打发走了，而马车就留了下来，张颌还是第一次看见王恭的马车，不禁咂舌不已，一辆马车布置得比一个房间还要豪华，真是有钱任性啊！
“将军，卫副统领正在营帐之中等您！”
一番惊叹之后，张颌转到正题之上，张颌把卫阶送到王恭府上回军营后，卫噪就已经等在了卫阶的军营之外，虽然如今卫阶已经是乐属军的大统领，朝廷任命的文书也已经下来了，但是卫阶却还是留在了以前的营帐中，并未去占取卫噪的城防所！
“他有说所为何事吗？”卫阶皱眉问到，要是让他说出如今他最不想看见的几个人，卫噪算一个，再有的话就是菲菲和王陌桑了！
“卫大人的脸色不是太好，末将没敢多问，还是将军您亲自去会会他吧！”张颌苦笑着说道。
“将军，有句话末将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扭扭捏捏的了，有话直说！”
“将军，您和卫大人是亲兄弟，有话还是好好说吧，不要弄的太僵的好！”
张颌低头说到，这还是他第一次向卫阶提意见，一向来，都是卫阶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从未多过半句嘴，不过这也是张颌已经完全视自己为卫阶心腹的一种表现！
卫阶微微点头，没有接话，朝着营帐走去，他何尝不想和卫噪好好说话？只是卫噪的性子不允许罢了！
“下官卫噪见过统领大人！”
卫阶刚进营帐，卫噪冰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这让卫阶原本就不是很爽的心情更加不爽了，这个卫噪还真是个死脑筋，别说你不认我这个弟弟了，你压根也就不是我的兄长！
“卫大人真是稀客，不知大人此来所为何事？”
“敢问将军，是否要架空下官这个副统领？将军不要忘了，皇上的旨意是让你我共同执掌乐属军，虽然圣旨上说的是以将军为正，以下官为辅，但是将军想要架空下官，只怕说不过去吧？”
无论怎么看，二人都不似亲兄弟，相互之间神情语气都是冰冷至极，像是有着深仇大恨的冤家！
“本将军想要架空大人？卫大人何出此言啊？”
据张颌所说，他到军营的时候，卫噪已经在这里了，也就是说，他让张颌带回来的，让司马休之暂时全权处理乐属军大小事物的命令尚未传达，卫噪就已经打算过来兴师问罪了，师出无名好吗？
“军中新手营由将军自己掌控，另外两营老兵又分别由司马休之和司马尚之两位将军执掌，突击营更是远在石头城，由将军的心腹章熊负责统帅，敢问将军，这还不是架空下官吗？”
卫噪冷眼看着卫阶，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这个安排有何不妥吗？”卫阶毫不在意地淡然说道。
“卫大人身居大统领之位的时候，不就是如此安排的吗？本将军从未有过多余动作，何以卫大人现在跑来说本将军想要架空你呢？”
“再则说了，请问卫大人，你是领兵上过战场呢，还是有过训练新兵的经历？本将军也不怕直言，以将军的阅历，就适合管理管理后勤，服务好全军各营也就算是完成你副统领的职责了！”
“你…”卫噪顿时为之语塞，没有领兵作战的经验的确是他最大的硬伤，如今被卫阶拿来做为打压他的借口，的确是让有种无力还手的感觉！
“下官好歹是乐属军的副统领，将军有事不在营中，是否应该让下官来全权处理营中之事，何以将军要把此等要务交到休之将军的手中？”
卫噪此来是有目的的，如今大统领的职位被卫阶取代，若还想在乐属军之中有番作为，完成谢安交付给他的任务，最切实的做法就是掌控一部分兵权在自己的手中，听他的意思，是想从司马休之或者司马尚之手中取得一个营的兵权！
卫阶心知肚明，自然不会让他如愿，当下冷笑着说道：“本将军有如此安排，原因还不够明显吗？那是因为本将军认为休之将军的能力，远在卫大人之上！”
卫阶如此直白的讥讽顿时让卫噪勃然大怒，卫阶进来之后，他坐在椅子上的屁股还从未挪过，此刻再也忍不住，腾地一声就站了起来，怒声说道：“我看将军是想刻意讨好会稽王吧，想用司马休之来架空我这个副统领吧！”
“是又如何？”
对于卫噪，卫阶早就失去耐性，若是卫噪愚忠的对象是司马曜，还可以说是秉承卫家遗训，情有可原，可是他愚忠的对象是谢安，是害死卫嚾卫恒的真正幕后元凶，如此怎叫卫阶不怒火中烧！
“告诉你，卫噪，我卫阶做的一切都向安公呈禀过，那天晚上我说的话，你若是想去向谢安告密，你尽管去，看看安公是信你的一面之词，还是相信我这个眼中红人！”
第三百二十三章：一线生机（）
一时之间，营帐之中的气氛极为凝重，就在二人针锋相对的时候，营帐的门帘被人掀开，急匆匆走进来的司马休之看到营帐之中二人怒目相对，不禁愕然！
“两位大人这是？”
“哼！你好自为之吧！”卫噪一看司马休之进来了，也不多言，闷哼一声之后拂袖而去！
“副统领大人这是怎么了？”
司马休之的眼中掠过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看了一眼卫噪离去的背影之后，转而对着卫阶说道。
卫阶微微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他确是已经不再担心卫噪把那晚说的那些话去告诉谢安了，谢安若真的想要杀他的话，这番话知不知道都不是关键，唯一不妥的谢安由此就会知道他卫阶的心思，二人只见的这层窗户纸就会被捅破！
“捅破就捅破吧，老子受够了！”卫阶负气想到。
“我还就不信了，我一个来自后世的人，联合司马道子，王恭，又有司马曜这个皇上的支持，还斗不赢一个谢安！”
“将军？”
司马休之的声音把卫阶拉回到现实之中，卫阶轻声“嗯”了一声之后说道：“没什么，休之将军来得如此匆忙，是否有要事禀告？”
“将军，出大事了！”司马休之转回正题，一脸凝重地说道。
“前秦以苻融为帅，以彭超为先锋，统领大军二十万，已经兵临淮南城下了！”
“淮南？”
卫阶顿时意识到，苻坚要占据的并非只是淮南，与淮南比邻的寿县只怕也是苻坚的目标，拿下淮南和寿县，就控制了淮水，如此也就为以后大军的南下做好了铺垫！
“什么时候的事？”
卫阶刚从谢府回来，未曾听谢安提及，此等大事想必会第一时间通知到谢安的，想来消息也是刚刚才传到建康！
果不其然，司马休之沉声说道：“淮南守备刚刚传来的消息，此刻想必皇上，安公，还有会稽王都已经知悉！”
乐属军主管建康城防，有消息自然是第一时间知道的，卫阶皱眉苦思，苻坚想打寿县的主意，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寿县环境复杂，各方势力纠集，利益瓜葛看似纠缠不清，却也早就形成了一种平衡，苻坚想要用武力打破这种平衡，势必会得罪诸多势力，而这些势力的背后，都是一个族群！
“将军，末将有个不情之请！”
“司马休之的态度让卫阶略显不适应，虽然最近这段时间来，司马休之收敛了很多，但是像今天这般客气，还是头一次！”
卫阶看了一眼司马休之，笑着说道：“知道副统领为何发火吗？他来质问我为何用将军你来架空他这个副统领！”
其实这也是横在司马休之心中的一个疑问，于情于理，卫阶不在军营的时候，大小事务都应该交到卫噪这个副统领手中，何以会交到他司马休之的手上？
“末将心中有着同样的疑问！”
从章熊那里得知牛继马后的典故之后，卫阶就已经有了拉拢司马休之，和他合作的心思，只是一直都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眼下似乎时机到了！
“休之你先说说你的不情之请吧！”卫阶微笑着说道，不觉间对司马休之的称呼都变了！
司马休之的心思显然在别处，并未意识到卫阶称呼上的变化，卫阶说完之后，司马休之略显急切地说道：“将军，如果抵挡前秦大军的任务落到了乐属军的身上，休之想主动请缨，率军前往，还请将军成全！”
司马休之主动请战，要去前线！
卫阶顿时意识到，司马休之这是想远离建康，一则可以自保，二则上前线还能立功，司马休之的眼光放的很是长远！
“休之将军为何要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