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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谢圣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得司马曜亲口承认，王恭总算是彻底放下下来，当下跪倒在地，口中直呼万岁！
“爱卿免礼平身！”司马曜示意王恭站起来说话。
“陌桑小姐是建康城中首屈一指的高门千金，寡人接她进宫，最终是想立她为后，母仪天下，王爱卿以为如何？”
司马曜想要册封王陌桑会后，自然是无需征询王恭的意见的，此举只是向王恭示好，让他更能死心塌地为皇室效命！
“那月妃娘娘？”
王陌桑还没进宫，苏巧儿这个月妃娘娘却已经是皇上最宠信的妃子，老奸巨猾的王恭自然不干这种得罪人的事，当初苏巧儿把皇太妃李陵容拉下马的事还历历在目，不能不让王恭心存忌惮！
“月妃无心为后！”司马曜淡淡说到，一边的苏巧儿也报以微笑，肯定着司马曜的答复！
少时的司马曜，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得遇王陌桑，其时王陌桑还只是青涩的小丫头，不过这并不妨碍司马曜对她一见倾心，而后司马曜亲政，第一时间就是要迎娶王陌桑进宫，只不过当时王恭风头正劲，并不怎么把司马曜放在眼里，便以王陌桑尚且年幼为由回绝了这门来自皇室的提亲！
王恭对自己这个女儿的自信是盲目的，在他看来，王陌桑的魅力，天底下没有一个男人能够抵挡，即便是建康城内风头一时无两的年轻俊杰卫阶，即便是大晋朝的皇上司马曜，都应该为王陌桑而着迷！
只要王陌桑进宫，他丝毫也不担心王陌桑会在与苏巧儿的争宠中落于下风，更何况，司马曜尊口已开，王陌桑将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谢主隆恩！”王恭再次叩谢，只是语气愈发地镇定了！
“爱卿明日与卫将军一起上朝吧，朝廷如今正值用人之际，爱卿已经歇够了，是时候出山为朝廷效力了！”司马曜笑着说到，虽然他心中疑惑未解，不过看上去，心情还算不错！
王恭闻言顿时大喜，尚未直起的双膝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已经是激动得除了叩首之外，再也说不出半句话，苦等大半年的时间，不就是等着这么一天吗？
“好了，两位爱卿，寡人刚退朝没多久，需要休息，若是没其他的事的话，先行退下吧！”司马曜看了一眼卫阶，开口说道。
“老臣告退！”
王恭刚说完，卫阶却上前一步，垂首说到：“皇上，卫阶有事想单独向皇上禀告！”
第三百一十九章：一脉相承（）
卫阶和王恭进宫的时候，刘穆之已经在章熊的陪同下进了石头城，自从突击营进驻石头城之后，原本驻守石头城的两百乐属军也就回了建康城北的大营，如今的石头城，可以说是完全在卫阶的掌控之下！
刘穆之还是第一次来石头城，还在远远看着石头城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停地在感叹着石头城的地势险要了。
“钜子，想必这个石头城你们墨家最为熟悉和了解吧？”刚走进石头城的大门，刘穆之就对着章熊说到。
“不错，石头城和墨家行会之间还颇有些渊源，看来先生对此还甚为了解啊！”章熊微微点头说到。
“墨家行会第一任钜子墨翟先生原为宋国人，后长居鲁国，而后楚国欲攻宋，纳贤攻城名家公输班，听闻当年墨翟先生和公输先生就是在这石头城之中举行的攻防演练！”刘穆之笑着说到。
“先生广闻博识，章熊佩服！”章熊心悦诚服说到。
“不过章熊真的很好奇，先生何以会知道如此多隐秘之事，还多是年代久远之事！”
战国初年，楚王妄图攻宋，于是重金聘请机械发明家公输班，发明了诸多攻城器械，墨翟本为宋人，闻讯后从鲁国赶往楚国，找到公输班，以腰带为城池，木块为器械，在楚王面前与公输班进行了一场攻防演戏，公输班九战九败，最终黔驴技穷，俯首认输！
后世之人都以为这一场堪称经典的攻防演戏发生在楚国的国都纪南城，却不知其实这场演练，正是发生在这石头城之中，当年的公输班，并非只是个攻城狂人，对于守城也一样颇有几分心得，楚国境内以石头城的地势最为险要，墨翟找上门的时候，公输班正陪着楚王在石头城之中视察！
这件事发生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墨翟和公输班二人都是三缄其口，秘而不宣，直到多年之后才逐渐有风声传出，其中的真实的细节，自然就只有当事人的后人最为清楚了，刘穆之却也能知道得这么清楚，章熊佩服之余，自然也是极为意外的！
“钜子不用怀疑，穆之既非墨家弟子，亦非公输先生的后世传人！”刘穆之看了一眼一脸疑惑的章熊，笑着说到。
“还是那句话，穆之只是野史杂志看得比较多而已！”
“走吧，石头城的大总管，快带穆之去见识一下叔宝口中举世无双的要塞吧！”
…
“卫将军有何要事要着急进宫见寡人？”
卫阶有事要单独和司马曜呈禀，王恭虽然不情愿，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退下了，王恭走后，司马曜的语气转为微冰，应该是对卫阶频繁进宫心存不满！
“卫将军定然是有了不得的大事，不然不会如此心急进宫的，皇上！”一旁的苏巧儿留意到卫阶的眼中掠过一丝不虞之色，顿时打圆场到。
皇上就是皇上，即便是个傀儡皇上，司马曜的身上还是有着足够的气场，只是这种气场在卫阶看来并不算什么，若不是情非得已，他都懒得奉陪了！
“皇上，卫阶此来，是有一份大礼要进献给皇上！”卫阶淡然说到。
“只是这份大礼非同小可，不能透露给任何无关的人知道，所以卫阶只能是以王大人为借口进宫，而后又让王大人回避！”
卫阶几乎是一句话就将前因后果全部说完，他是在是不想和司马曜多作解释，司马曜刚才虽然只是语气上略有不耐烦，但是卫阶已经由此看出司马曜的本质！
“大礼？”司马曜皱眉问道。
“将军给寡人准备了何等大礼，需要如此郑重其事，连王恭都不能知晓？几日之后，他可就是国丈了！”
“这件事，只能是我们几个人知道，王大人还不能接触如此核心的机密！”
从来到这个时代的那一刻开始，卫阶从来就没有把自己的身段放得比任何人低，司马道子，谢安也好，皇帝司马曜也罢，所谓会稽王，首辅大人，皇上，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称号罢了，所以从始至终，和任何人说话，他始终都是自称卫阶！
“卫将军请快快道来，不要再卖关子了！”卫阶说得郑重其事，表情也颇为严肃，这不禁让司马曜也放下了身段，不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和卫阶说话！
“想必皇上应该清楚，卫阶在石头城之中训练突击营的事！”
司马曜微微点头之后，卫阶接着说到：“这几个月时间来，卫阶在石头城之中，一边操练突击营，一边暗地招募良匠，替皇上构筑要塞，如今要塞已经完工，可以随时投入使用了！”
“要塞？”司马曜并非蠢人，石头城原本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建康城最可靠的门户，卫阶在石头城之内又构筑了一座要塞，其战略意义，不言而喻！
而且司马曜也深深觉得，这个要塞，他极有可能有用到的一天！
“将军既然如此郑重其事，想必这个要塞非同小可吧？”
卫阶微微点头，说到：“如今大晋朝内忧外患，外有五胡虎视眈眈，内有桓玄等人居心叵测，卫阶构建要塞，是想未雨绸缪，给皇上留条后路！”
“还请皇上不要多心，卫阶此举，确是从实际出发，设身处地替皇上考虑！”
“将军多虑了！”司马曜站了起来，走到卫阶身边，微微叹了一口气！
“今日寡人才知将军忠心，想当初兰陵公卫嚾卫老将军，还有将军的父亲，卫恒卫将军，都是我大晋朝的肱骨之臣，卫家忠良，果然是一脉相承！”
“真是可惜…”
也许是心中清楚卫嚾卫恒二人的离世，不无人为因素，司马曜一边摇头，一边连呼“可惜”！
“要塞事关重大，卫阶虽然极力想要隐藏，只怕也会有不周到的地方！”
卫嚾卫恒的死，卫阶知道司马曜心中有愧，却也不想和司马曜讨论卫嚾和卫恒这个话题，转而继续说到了要塞！
“也许某些有心人会觉察到要塞的存在，卫阶的打算是，就让这些人以为要塞是卫阶自己秘密构建的，也好让皇上在表面上撇清和要塞，还有卫阶之间的关系！”
第三百二十章：别有用意（）
“卫将军，不知你和皇上都说了些什么？”
卫阶和王恭离开皇宫的时候，已经快要午时了，一开始的时候，司马曜对于卫阶关于要塞的说法还颇为不理解，在他看来，卫阶替他构建要塞，也就是为朝廷效力，是一件合情合理之事，无需大费周折地加以隐瞒！
司马曜的表现和前几日的睿智略显差异，这让卫阶很是不解，而让卫阶更为不解的是，这样一个司马曜，真的能令苏巧儿为之动心？
好在司马曜最终还是接受了卫阶的说辞，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同时也打消了去石头城观摩要塞的想法！
“未来的国丈大人，您是不是想多了！”卫阶看了一眼马车上，坐在自己对面的王恭，笑着说到。
“既然已经让大人回避了，这件事大人自然是不应该知道的，不过这件事和大人也没有任何关系，大人尽可以放心，卫阶是不会在您背后做什么小动作的！”
“将军言重了！”王恭赔笑说到。
原本觉得自己至少已经和卫阶看齐的王恭，此刻又自我卑微起来！
“老夫这不是患得患失嘛，将军你也知道，老夫赋闲在家多时，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重新得到皇上信任，自然是想多揣摩点圣意了！”
“老夫看得出来，皇上和月妃娘娘对将军是真的信任，虽说还不至于言听计从，却也不在安公和会稽王之下了，将军以后少不得还要多提点提点老夫啊！”
“大人放心，往后你我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相互照应是应该的！”
卫阶笑着说完之后，又加重语气说到：“是皇上船上的人！”
“那是，那是！”王恭喜笑颜开地说到，过去的几个月时间让他看上去足足老了十多岁，而今天这一个上午，似乎让他又年轻了二十岁！
“大人，不若借你的马夫一用如何？”卫阶心中一动，转而说到。
王陌桑进宫这么大的事情，卫阶觉得还是主动去找谢安说一下比较妥当，将军府的马车被张颌驾到军营去了，而王恭一早就说把马车送给他，现在当然是只用借马夫就可以了！
“呃？已经午时了，将军不和老夫回府饮一杯？也好让老夫好好谢谢将军啊！”王恭有点愕然说到。
“喝酒就不必了，再说了，大人不是已经谢过卫阶了吗？”卫阶拍着车厢哈哈大笑着说到。
“卫阶要去找安公，这么大的事自然要提前知会一声安公的，而且陌桑小姐进宫为后，也是一件大好事，理应让安公他老人家也乐呵乐呵！”
“将军要去乌衣巷？”王恭顿时两眼放光，在他看来，现阶段要是能再得到谢安的支持，无疑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了！
“不若让老夫与将军同行如何？”
“此举不妥！”卫阶摇了摇头。
“卫阶虽是谢府终生客卿，但是谢府的规矩还是不能坏的，大人想去拜访安公，还是让卫阶先去请示一下的好，若是冒然和大人一起过府拜访，惹得安公不高兴反倒不妙了！”
“大人可别忘了，你可是屡次三番地激怒过安公！”
…
“辛苦你在这里稍等片刻，卫阶不会赶马车！”
王恭被卫阶一句话就给吓回了家，最终也只能在送完马车之后，还要借出马夫，把卫阶给送到了乌衣巷，乌衣巷尾一如既往地有谢家的子弟兵把守，这一次，卫阶并没有让马车驶进谢府，而是让王恭的马夫就在巷外等他出来！
“小阶你不是和王恭一起进宫了吗？怎么来老夫这里了？”
一上来，也不知谢安是有意还是无意，第一句话就点破了卫阶这一个上午的行踪，卫阶心中苦笑，嘴上却笑着说到：“确是受皇上昨日之托，今天一早便带王恭王大人进宫了！”
“所为何事？”谢安捧杯品茗，轻声问道。
“王大人要晋升国丈呢！”卫阶自顾在谢安旁的椅子上坐下之后，这才施施然开口说到。
“昨日进宫向皇上汇报比武大会事宜之后，皇上委托卫阶去王大人府上说项，想要迎娶陌桑小姐进宫！”
“呵呵，王恭总算是熬到这一天了！”谢安不以为意地笑着说到。
“小阶你有所不知，前阵子王恭就曲意逢迎司马道子，想要司马道子帮忙出力，把他的女儿送进宫里，皇上一直也没有松口，如今倒是松口了！”
“月妃娘娘出身风尘，始终不是母仪天下的最佳人选，皇上有次打算也不足为奇！”卫阶沉吟着说到。
“其时建康城内有个女子比陌桑小姐更适合做我大晋朝的皇后！”
“小阶是说钟灵？”谢安两眼一眯，声音微微沉了下去！
“小玄是断然不会把钟灵那个丫头送进皇宫的，那无疑会毁了她一生的幸福，老夫同样也不会赞同！”
微微一顿之后，谢安叹声说到：“也就王恭竟然为了自己的仕途，拿亲生女儿的幸福做赌注了！”
“老夫自问平生看人，少有看走眼的，以前却未看出王恭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安公和卫阶都是外人，确是没什么好说的！”
想到王陌桑竟然心甘情愿为了王恭的仕途而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卫阶心中很是觉得不可思议，大好女子，真是可惜！
“好一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谢安笑着说道。
“想必小阶并不知道，王陌桑其实只是王恭捡回来的一个弃婴罢了，如今她这番取舍不无报恩之意！”
“什么？王陌桑竟然是王恭捡回来的弃婴？”
卫阶大感意外，王恭的外形虽然不必谢玄那么出众，但是也算是风度翩翩，基因稍微突变一下的话，能生出王陌桑这样的女儿也不是太难让人接受，卫阶从未想过王陌桑竟然不是王恭的亲生女儿！
而且，从王恭和王恭的两个儿子对待王陌桑的态度来看，也根本看不出她的身份是一个捡回来的弃婴，不过这倒很好地解释了何以王陌桑会对王恭逆来顺受了！
“这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知道这件事情的，除了王家有数的几人之外，只怕就只有老夫了吧！”谢安若有所思地说到。
“安公和卫阶说这些，是否别有用意？”卫阶心中一动，开口问道。
第三百二十一章：女人魅力（）
王陌桑的身世之谜应该是最近这段时间内让卫阶最为震惊的一件事了，而听谢安的口气，似乎这件事还另有玄机！
“安公您是否意有所指？”
卫阶的话让谢安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只见谢安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脸色看上去颇为凝重，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老夫一直都怀疑王陌桑是王恭培养起来用来对付皇上的武器！”
“安公的意思是王恭十几年前就已经料到有这么一天？”卫阶有点不可思议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