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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嬉皮笑脸的！”
这里不是在军营，是在将军府，也算是卫噪的半个家，卫噪作为大哥的威严在这个时候总算是体现了出来！
“小阶，你老实告诉大哥，你是不是要把大哥架空，一个人说了算？”
“大哥这话从何说起？”卫阶愣了一愣，不由得站了起来。
“大哥说的是乐属军？卫阶何时要架空大哥了？除了裁军之事和组建突击营的事，乐属军的事哪一件事不是大哥你拍板的？”
“小阶你应该知道，大哥虽然是乐属军的大统领，实际上是在替安公，替朝廷行使监督之责！”卫噪并不理会卫阶的叫屈，犹自沉声说道。
“裁军，突击营的事暂且不说，小阶你向会稽王进言举办比武大会之事，为何不和大哥商量？”
卫阶顿时露出恍然之色，举办比武大会这个决定是卫阶在石头城的时候临时起意做下的，回到建康后的确没有和卫噪商量就直接呈给了司马道子。
“这件事确是小弟的不是，不过大哥说小弟想要架空你，未免言过了吧！”
事实上，早些的时候卫阶不仅仅是向架空卫噪，更想让他脱离乐属军，否则就不会赶鸭子上架，非要卫噪也参加考核了，只是卫噪态度坚决，卫阶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小阶，有些话大哥必须和你说清楚！”卫噪深吸一口气之后，语气并未有所好转！
“如今你在乐属军之中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帮助会稽王重振乐属军，最近这几次上朝，会稽王都对安公的建议提出了异议，很明显是因为乐属军得到了重振，让他在朝堂之上重新又有了和安公对垒的底气！”
第二百九十六章：争论不休（）
烟濛濛和王氏虽然被卫阶和卫噪请出了大厅暂避，但是二人都没有走远，就在厅外的院子里关注着二人的谈话情况，二人都从彼此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些许的担忧，卫阶卫噪兄弟二人自从和解之后，再没有像今天这般说过话！
二人虽然没有红脸相向，但是此前大厅内的气氛已然有些异样，让烟濛濛和王氏都感到了应该是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小阶，你该不会是真的投向司马道子了吧？”
卫噪的这句话配合着他说话时的语气，将厅内的气氛推向了空前的压抑，让卫阶丝毫也不会怀疑，若是他的回答不能让卫噪满意，他这个大哥只怕当即就会和他翻脸！
卫阶始终还是低估了谢安在卫噪心目中的地位，这也是卫噪如今会如此敏感的唯一理由，卫阶心中升起一股怒气，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他卫噪的亲弟弟，谢安终究是个外人，这个大哥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在这个时候，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大哥此话何意？难道在大哥看来，安公不想看到卫阶重振乐属军吗？”
一开始卫阶还能平心静气的解释，只是话题一涉及到谢安，卫噪便变得咄咄逼人，这也让卫阶渐渐失去了耐心，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
“也许小阶你会说，如今你的这一切行为都是经过安公授意的，你所做的这一切，也都是在因为朝廷，因为安公！”卫噪并没有直接回答卫阶的问题，而是转而说到。
“这些大哥无从得知，也不关心，大哥只知道，你再这样做下去，只会让司马道子逐渐稳固他在朝廷上的地位，重新成为安公的大敌！”
“小阶不会以为乐属军重振之后，你我兄弟二人能真的掌控乐属军吧？”
“无论乐属军是否为你我掌控，是否为安公掌控，它也是大晋的军事力量，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重振乐属军都是好事一件吧？”卫噪考虑问题的角度已经完全站到了谢安的角度，这让卫阶难以容忍，当下冷然驳斥到！
“莫不是大哥以为乐属军不能为安公掌控，就没有了重振的必要？难道大哥认为乐属军会成为会稽王的后盾，所以卫阶就不应该去整顿？”
“大哥你不要忘了，你是朝廷的臣子，不是安公的臣子，你应该谨记爷爷和父亲的遗言，任何时候都要站在朝廷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你还敢提爷爷和父亲？”
卫阶不提卫嚾和卫恒也就罢了，这一提及，顿时让卫噪勃然大怒，和卫阶一样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来到他的身边，声音已经嘶吼起来！
“卫阶，只怕你早就忘记爷爷和父亲是怎么死的了吧？若不是司马道子期满军情，公报私仇，爷爷和父亲会死吗？我们卫家会像如今这样落魄吗？”
“司马道子害死爷爷和父亲，卫阶你竟然还和他坑壑一气，狼狈为奸，你对得起卫家的列祖列宗吗？”
卫噪心中的愤怒像是拉开闸的洪水一般朝着卫阶涌了过来，这一瞬即间的冲击让卫阶甚至有点喘不过气来，诚然，他能理解卫噪的愤怒，却做不到像卫噪一样的愤怒，他毕竟不是真的卫阶，与卫嚾卫恒二人虽然相处过一段时日，但是感情并没有深到让他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地去恨司马道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卫嚾卫恒的死，其实并没有在卫阶的心中留下多深的仇恨烙印，如今事情已经过去将近两年，他甚至已经渐渐淡忘了这件事，理所当然的，他也就忽略了卫噪心中这压抑了很久的这份仇恨！
司马道子不能完全信任卫噪，还有他卫阶，多半就是因为做贼心虚，心存提防，然而卫噪虽然动怒，卫阶却并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大哥，即便爷爷和父亲真的是被人阴谋害死的，司马道子是元凶的话，那你奉若神明的安公，就是帮凶！”卫阶面无表情地冷然说道，面对咄咄逼人的卫噪，他已经有了摊牌的打算！
“你放肆！”卫噪顿时变色，更是大怒说道。
“此事和安公有何关系？卫阶你何时学会血口喷人了？竟然如此诋毁安公？当初爷爷和父亲也算是我大晋的栋梁，安公维护还来之不及，怎会是司马道子的帮凶？”
“维护？呵呵！”卫阶冷笑连连。
“司马道子隐瞒军情，皇上可以不知情，安公会不知情？襄阳的形势爷爷和父亲不知道，安公会不知道？”
“安公若真的想要维护爷爷和父亲，为何不阻止司马道子借助皇上的手下这道军令？这对于安公来说，应该只是举手之劳吧！”
卫阶这一连串的反问，让卫噪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是许久都没有说出半个字，卫阶所言，确是合情合理，这件事若是说安公不知情，说破天也不会有人相信！
“搞不好，安公才是害死爷爷和父亲的元凶，司马道子只是他借刀杀人的工具罢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卫阶索性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若非没有证据，这句话他就不是用现在这种推测的语气说出来了，而是言之凿凿地告诉卫噪！
“哈哈，好啊卫阶，为了替自己开脱，为了替司马道子开脱，你也算是尽心尽力了！”只是卫噪不仅没有因为卫阶的这句话而有所警醒，反而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着说道。
卫噪对于谢安的盲目崇拜已经到了令人抓狂的地步，卫阶自问他说的话已经是百无漏洞，没想到卫噪还是如此的冥顽不灵，坚定地认为他在诋毁谢安，替自己开脱！
“大哥，你好好想想吧，卫阶说的这些难道就没有半分道理可言吗？请大哥告诉卫阶，安公既然想要维护我卫阶，维护爷爷和父亲，为何当初不阻止司马道子的阴谋？”
如果不能说服卫噪彻底站到自己这边，他就要冒着被卫噪出卖的风险，这个时候卫阶已经有点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了，他真的应该和卫噪说这些话吗？
第二百九十七章：各自执念（）
入秋的晚风已经有些凉意，院子中不时还有落叶随风落下，更添了几分萧索，王氏年纪大了，加上身体也一直不是很好，已经渐渐有了些冷意，烟濛濛看在眼中，又看了一眼大厅方向，此前卫阶和卫噪的争论声已经大到能传到院子里了！
烟濛濛按捺住心中的担忧，挽住王氏的胳膊说道：“夫人，不若我们先回房吧，天凉了，您身子弱，可别受了风寒！”
“我没事，我只是担心他们兄弟二人！”王氏微微摇了摇头，不肯离开！
“濛濛，刚刚听到他们说到安公和会稽王，难道他们两兄弟争论的事和安公还有会稽王有关系吗？”
无论是谢安，还是会稽王司马道子，都是他们卫家得罪不起的大人物，王氏的语气之中不无担心，然而烟濛濛却也回答不了她这个问题，最近这段时间来，卫阶一直都忙于军务，少有机会坐下来陪她聊天，当下烟濛濛也只能是微微摇了摇头！
“我让小娥给你取件风衣过来吧！”
。。。
大厅内的二人看似已经冷静了下来，各自都坐回了椅子上，卫阶的心中却更加没底了，卫噪的情绪虽然平复了下来，但是人一旦冷静下来之后，做出来的决定就更加难以被他人推翻了！
“安公未能阻止悲剧的发生，定然有他的苦衷！”卫噪的话让卫阶生出一种绝望的情绪，也许谢安就是卫噪的信仰，信仰做事，无论对错，崇拜者都能找到合情合理的借口和理由！
“小弟你不妨想想，当时皇上虽然已经亲政，但是皇宫之内还有个皇太妃听政，安公虽然在朝堂之上有着不俗的影响力，却也不能掌控一切！”
“这件事，司马道子的背后定然有皇太妃在撑腰，所以安公才会有心无力！”
卫噪给谢安找到这个理由让卫阶没了反驳的想法，谢安的确不是无所不能，否则后来也不会被桓玄联合王恭还有司马道子在大殿之上胁迫，只是卫噪把谢安当成信仰一般供奉，他卫阶的心中也有他自己坚持的执念！
原本卫阶还想告诉卫噪，谢安早就在襄阳布置了朱序这一着后手，可以说襄阳失守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谢安为了以后打算而刻意为之的，在这个前提之下，就更加应该阻止卫家军去襄阳支援了，不过卫阶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卫噪已经中了谢安的毒，油盐不进了！
“小阶，你我终究是亲兄弟，大哥希望你能迷途知返，不要再与安公为敌了，再则司马道子终究与我们有血海深仇，我们只有在安公的帮助下，才能报此大仇！”卫噪语重心长地说道。
“此次比武大会之后，你就去向朝廷请辞吧，不要再担任乐属军的副统领了，乐属军这边就交由大哥来处理吧！”
“我与安公为敌？”卫阶苦笑不已，摇头连连，他已经失去和卫噪谈下去的欲望，卫噪的这些话他半个字也没有听见你心里。
“大哥，卫阶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安公想要做皇帝，大哥是否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支持，甚至竭尽全力地去帮助他？”
尽管迷信谢安，卫阶的这个问题还是让卫噪有了短暂的失神，不过也仅仅只是沉默了片刻时间而已！
“如果安公真的想做皇帝，那是万民的福祉，是全天下人的福音！”卫噪肯定地说道。
“卫噪定然会赴汤蹈火，为安公效犬马之劳！”
卫阶微微点头，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失控，如今他不仅完全摸透了卫噪的想法，也彻底失去了对他的幻想，最要命的是，他还暴露了不少心中的真实想法！
唯今之计，只能是补救，尽可能的补救！
“大哥，你我立场不同，你坚持效命于安公，卫阶无话可说，但是卫阶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请恕卫阶不能与大哥风雨同舟，共同进退了！”卫阶动情地说道。
“卫阶还有个不情之请，今晚卫阶与大哥的谈话，还请大哥不要在安公面前提及，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好好照顾娘亲，以后这卫将军府，只怕我卫噪是不会再来了！”
卫噪走到门口之后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院内一脸担忧的王氏，转头沉声说道，之后脚步不停，路过王氏身边的时候，甚至连话都没有说一句，只是勉强笑着打了个招呼，就这样离开了将军府！
。。。
“阶儿。。。”
卫噪的反常已经让她的心中慌张，卫噪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后，卫阶才从大厅之中露出身形，看着一脸平静的卫阶，王氏的声音略显颤抖！
“娘亲，没事，只是和大哥有一些争执，过几日等大哥平心静气下来就好了！”
卫阶能感受到王氏心中的无助和惶恐，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两个亲生儿子反目，当然是不想再有第二次！
“真的吗？”王氏很想相信卫阶的话，但是卫噪临走时看她的那个眼神，像是永别！
卫阶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安慰似地重重点头！
“放心，娘亲，相同苦楚，儿子不会再让你承受第二次！”
“叔宝？大哥回去了吗？”此时烟濛濛才手拿披风走了过来，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厅，这才对着卫阶小声问道。
“嗯！”卫阶点了点头，伸手接过披风披到王氏身上！
“我们去吃饭吧，真的很饿了！”
。。。
卫阶躺在床上，脑海里画面纷呈，一会是烟濛濛疑惑的眼神，一会是王氏无论如何安慰也难以完全释怀的忧心面容，一会又转为卫噪临走时那坚定铿锵的脚步！
若非烟濛濛此刻需要陪王氏，此刻他只怕无论如何也要钻进烟濛濛的房间，挤上她的床，图的不是别的，而是心灵中那一分真正的宁静，一种被理解，被认知的感动！
人生之中，最难寻找的，不是刻骨铭心的爱情，也不是两肋插刀的兄弟情义，而是真正能灵魂交融，百分百了解自己的知己，卫阶庆幸的是，烟濛濛不仅给予了他别开生面的爱情，更成为了他终生的知己！
第二百九十八章：一夜缠绵（）
卫阶虽然心事重重，无奈数月以来都身心俱忙，加上很多事情他也都已经看淡不少，最终还是抵不过倦意，昏昏沉沉地就睡了过去，就在卫阶半睡半醒之间的时候，房门轻轻嘎吱一声被人推开，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就躺到了他的身边！
鼻端传来无比熟悉的香味，卫阶心头一热，不容分说地就把来人拥到了怀里，耳边再次传来烟濛濛略显羞涩的嘤咛之声！
“叔宝，停手，濛濛不是来与你共赴巫山的！”
就在卫阶难以自抑的时候，烟濛濛一边微微喘气，一边挣脱了卫阶的魔手，稍稍向旁边移了一点，似乎这一点点的距离能让彼此稍稍冷静下来！
卫阶有点无赖地又向烟濛濛身边靠了靠，却被烟濛濛再次轻轻推开，当下也只能是强自冷静下来，略带无奈地说道：“濛濛大半夜爬上卫阶的床，难道不是想给卫阶一点慰藉吗？”
“刚刚不是已经给过你慰藉了吗？你还想怎样？”烟濛濛嗔怒地说道。
“濛濛此来，是有正事问你呢！”
卫阶起身，坐到床上，月光透过窗户渗入房内，朦胧的月光下，烟濛濛完美无瑕的面容更添了几分神秘美感，这种朦胧的美感将卫阶心中的愁绪冲淡不少，微微叹了一口气之后，卫阶悠然开口了。
“如果是关于大哥的，濛濛就不必开口了！”
“濛濛怎能不开口相询？难道叔宝没有看出来，夫人心中已生郁结吗？”烟濛濛双眉微蹙，轻声说道。
“大哥是个执拗的人，我却是身不由己，迁就不得，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回转的可能了！”卫阶无奈说到，他原本就性子淡漠，是一个甘于平淡之人，若非情非得已，早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