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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金丝软甲（）
汴梁城中军粮告急，金军围城数日，城中粮草已不足五日之用。赵桓走出军器所那扇油漆斑驳的大门，望着眼前萧条冷落的街市，赵桓心中充满无限凄凉。宋朝的武备废弛，非只一日，现在偌大一个军器所，没有什么像样的武器，不过，赵桓倒是也有发现，太宗去赴金沙滩双龙宴的时候，为他的侍卫武士准备的金丝软甲还有五百多件，一直压在仓库里，这些东西存放了一百多年，已经成了古董。
那天，赵桓在设计兵棋推演的程序时，不小心用错了一个数学公式，错误的计算方式直接导致他被扔回了十二世纪。
赵桓虽然在十二世纪附身当上了皇帝，但这个皇帝可不是一个好差事，他是一个标配的囚犯预备役，随时都可能被女真人抓住，像牛羊一样驱赶着前往五国城。在金国京师会宁府，换上金人百姓穿的服装，头缠帕头身披羊裘，袒露上体，到金朝阿骨打的宗庙去行“牵羊礼”……
二十一世纪的赵桓是一个数学天才，从农村考入军事科学院，负责兵棋推演软件的研发。现在，他发誓要改写这个剧本，他要进行一场绝地反击，看看鹿死谁手。
离开了老鸦巷口的军器所，赵桓让那个负责看仓库的军官押着三辆马车，带着那些金丝软甲，向校军场走去。赵桓来到校军场，被太监引到点将台上。他站在点将台上，只见旌旗在风中猎猎招展，禁军总教头王颉已经集合了五百士兵，在台下站成了一个方块形矩阵，准备出城与金人进行白刃战，夺回被金人残杀的特使的尸体。
点将台下，站着五百军士，三百长枪手两百弓箭手，在校兵场上站成了一个整齐的豆腐块，每个人身上，沉重的铁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寒光。宋朝自立国以来，就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骑兵羸弱，每一次跟草原民族作战都以失败告终，不得不向大辽国和西夏国缴纳岁币。
在冷兵器时代，缺乏马上作战能力的国家，就等于失去了维护国土的能力，骑兵作战的能力弱的原因，是因为宋朝境内缺乏战马，而北方的金国拥有大量马匹，兵强马壮，女真人经常派骑兵骚扰宋朝边境。
宋朝要想壮大军事实力，就必须拥有大量的战马，而产马的燕云十六州自从石敬瑭割让给辽国之后，就一直没有收回来。所以，燕云十六州，成了大宋朝每一个皇帝的心病，宋朝每个皇帝都想完成这件大事。如果赵桓的老爸赵佶，一直做一个文艺范皇帝也就罢了，整天画点画儿，写写书法，再从地道里钻出去，会一会小三儿李师师，也不至于亡国。可他不甘心这么过一辈子，突然灵光一现，有了一种励精图治的想法。
重和元年，赵桓的老爸宋徽宗派武义大夫马政打着买马为幌子，从山东蓬莱乘船渡海，联合刚刚崛起的女真人南北夹击，攻打辽国。灭辽之后，金国答应将燕云十六州还给宋朝。
两国行动开始，金军顺利攻下辽上京、辽中京及辽南京，而宋朝对辽作战却宣告失败。所以金人拒绝归还燕云十六州。宋徽宗不仅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同时也将宋军怯战，逢战必败的弱点暴露给正在崛起的女真人。宋徽宗不甘心，派人谈了好几次，最后以二十万两银、三十万匹绢送给女真，并且缴纳了燕京代租钱一百万贯，女真人这才交还了燕云六州和及燕京。
女真人在撤出之前，狠狠地抢了一票，将燕京变成了一座空城。
赵桓的老爸干这些蠢事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太子。，宋朝能有今天这样兵临城下的困局，也是因为老爸赵佶干的蠢事太多了。
赵桓在城上守城三日，军卒的士气有所振奋，禁军总教头王颉，决心进行绝地反击，在禁军中挑出五百士卒，去跟城外的虎狼之师拼命。
赵桓站在台上，看着那些身着步人甲的士兵，好像是一辆行走的装甲车。这种步人甲，由1825枚甲片组成，这种能覆盖全身的铁甲总共有三十六多斤，这种步人甲虽然提高了士兵的防御能力，但却牺牲了士卒的灵活程度。与女真人进行白刃战时，身披这种铠甲的士卒经常因身体负荷过重而降低避闪能力，自己不能给敌人致命一击，反而被敌人像砍瓜切菜一样地削掉了脑袋。
赵桓将王颉叫到近前，说道：“将军可曾想过，此次出城如何与金军交战？”
“回陛下，臣等已做好必死之决心，不负官家的期望！”
赵桓摆摆手说：“朕不是让你们出城去送死，朕要让你们都活着回来，如何才能活着回来？你想过没有？”王颉顿时低下头去，他说：“这个……臣没有想过……”
赵桓知道，自宋金交战以来，不怕死的将军已经是稀有物种了，更何况还有勇气带着士兵出城对敌的将军，就更加可敬。赵桓对王颉说：“宣和年间，你可曾参与过剿灭梁山贼寇的作战吗？”王颉点头说：“臣随高太尉去过山东东平府。”
赵桓说：“当年朝廷以一国之力围剿梁山，屡次战败，一是因为朝廷士卒轻战，二是因为身上甲胄沉重，行动不便所致，此次此次出城，朕要给将士们全部换上宫中侍卫专用的金丝软甲，另外，金人多以轻骑突击为主，朕命你率三百步兵每人一把泼风刀，专斩金人战马，后面两百弓箭手殿后，将军出城时，朕在城头观战，以备策应！”
听了赵桓的话，王颉惊讶地说：“陛下，金丝软甲那可是王侯所属之物啊，怎么能穿在普通士兵的身上？”
赵桓说：“王将军，汴梁安危皆系于尔等众将，如果汴梁城破，生灵涂炭，到那时，洪钟毁弃，珍宝蒙尘，朕留着这些金丝软甲何用？”说完，命太监将金丝软甲送到每一个士卒的手上。这种金丝软甲是指用细金属丝编织的背心，穿在身上，比步人甲轻便、灵活，闪转腾挪都不会受到影响。
校军场上的五百壮士顷刻之间，换上了金丝软甲，换完铠甲的将士们群情振奋，他们来到汴河北岸的角子门下，紧随着一声炮响，王颉亲帅五百壮士冲出城门……
第11章 远程火雷（）
宋朝的汴梁城被困数日，金军切断了汴梁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城外，完颜宗弼的营帐之内，那封信摆在完颜宗弼的军案之上，完颜宗弼在地上烦躁地走来走去。汴梁被围数日，城中连一只鸟都飞不出来，可这个下书人却冒死出城，说是要送降书。完颜宗弼想不明白，宋朝皇帝小儿为了舍近求远，不来自己的军营送降书，反而要把降书送到四十里之外的粘罕的营中？
通事终于在那送信人的身上找到了一封书信，当他将这封信翻译给完颜宗弼的时候，气得完颜宗弼七窍冒火，信中的大意是粘罕正在跟宋朝皇帝秘密协商，粘罕帮助宋朝皇帝保住国体，宋朝皇帝将黄河以北大片土地划给粘罕，支持他在黄河以北称帝……
通事翻译完这封信，吓得两腿战战，他知道完颜宗弼不是好惹的，但完颜宗翰也不是泛泛之辈，这两个带兵的将军如果在汴梁城下起了内讧，战争的局势很可能会发生逆转……
完颜宗弼传令，命百户长斡克旋带领三百骑兵拖着那具宋营派来的送信人的尸体，到汴梁城外叫阵，如果宋人打开城门来收尸，就乘机攻入瓮城，放下吊桥，金军长驱直入。斡克旋将那宋人的尸体拴在马尾巴上，从军营中策马而出，尸体在黄土地上拖着，引起一阵尘土。
女真骑兵来到城下，冲着城上的守军嗷嗷怪叫着，策马往来，马后的那具尸体已经被战马拖得面目模糊。城上的守军报给了赵桓，赵桓心中明白，这是女真人故意激怒城中守军，引诱宋军出城交战，如果宋军溃败，这支小股骑兵将会乘胜追击……
就在女真骑兵在汴梁城下策马往来，如入无人之境的时候，城中冲出一队军马，向着女真骑兵冲去，为首的将军身披铁甲，手中一柄方天画戟，向着斡克旋的心窝刺去，斡克旋忙用狼牙棒去格挡，地下的步兵军卒用刀砍断了系在尸体上的皮索，几个人拖着尸体向城内跑去。
王颉见士兵已经得手，就拨马向城内跑去。斡克旋见宋军的行动果然跟四皇子预料的一样，自以为得计，他在马上发出一声呼哨，三百骑兵追着宋军冲进了瓮城。
赵桓站在城墙的箭楼上观战，只见女真人最后一骑的战马刚刚跃进城内，他传令士兵落下瓮城的闸门。女真骑兵只听得身后一阵闷响，瓮城闸门被城上的士兵落下来。大门紧闭，斡克旋等三百骑兵被困在瓮城。
刚才那几百只顾逃命的宋兵突然转过身来，挥舞手中的大刀向女真兵的战马砍去，原来那些行动笨拙的宋军士兵，只配做女真骑兵练习刀法的肉墩子。可这一次，他们却是行动敏捷，步伐矫健，在战马中灵活地穿行，只见宋军刀光闪处，马腿横飞，鲜血崩出，几十匹被砍断了腿的战马，将骑在马上的士兵甩出好远，女真兵还没有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就稀里糊涂地被砍掉了脑袋。
斡克旋催动战马飞快，士兵想砍断他的战马却被他冲了过去，宋军的刀只削断了他的马尾巴。他想抢上城去，从箭楼上飞出一支羽箭，将斡克旋射下马去。他后面的几匹战马正顾逃命，从斡克旋的身上踏过，这个身经百战的女真将军，在汴梁的瓮城被自己的战马踩死。
此战，被宋军诱入翁城的三百骑兵无一生还，成了宋军的刀下之鬼。
三百骑兵被宋军消灭的消息很快在金军的营寨中传扬开来，自从南下以来，从来没尝到过失败滋味的女真人，第一次不那么自信了。
完颜宗弼决定去见完颜宗翰，他想从完颜宗翰那里探探口风，同时，也想印证一下宋人那封书信是真是假。
太监总管的尸体被抬回了宫内，赵桓传令为他搭起灵棚祭奠。宋军与女真兵短兵相接的一次胜仗，让宋军消除了对女真兵的恐惧心理，太监总管的惨死也激发了士兵的同仇敌忾，禁军当中有更多的将军请战，宋军憋足了劲儿要一雪前耻。
赵桓命军器所准备南纸和鱼胶，却因为没有银两而搁浅。赵桓令户部在汴梁城内张榜，动员汴梁城内富户认购军器所的公债，只待击退金军，这笔钱将从国家府库中加息支付。
汴梁城本来就是富甲天下的富庶之地，虽然在金军围城之前已有一些富户逃到了江南，但还有一部分富户安土重迁，不想离开家乡。每股守城公债的价格是纹银二十两，多买不限。公债只卖了一个下午，就筹到了一万两白银。
为了动员全民守城，赵桓令开封府尹传令汴梁城内士农工商，各色人等，有意愿守城的，就去开封府衙认捐火雷，一贯钱可以购得火雷五枚，一枚火雷起捐，多捐者不限……
开封府的告示一出，多日以来，一直是死气沉沉的汴梁城顿时热闹起来，勾栏院里当红的姑娘，推车买枣子的小贩，还有坊巷桥头整日杀猪卖肉的屠户，全都集中在开封府的门前。
宋时流行省陌，“以七十七钱为百”，一贯钱为七百七十钱。买活鱼的郑二因为金军围困，出不得城没有了生意，也勉强捐出一百文，伙着坊巷桥头的屠户，捐了一颗火雷。百姓们将那些沾着脂粉的、带着肉腥味的铜钱投在一只木箱里，然后在太尉府张干办的账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一旦击退金军，这些人将得到皇帝的褒奖。
一连三天，赵桓一直在军器所里研制远程火雷，因为目前这种近程火雷的杀伤力有限，只能作为防御手段，如果火雷可以远程爆炸，不仅可以主动遏制金军攻城的态势，同时也能给骄横的女真兵带来震慑。
在赵桓的督造之下，第一批实验版远程火雷试制成功。但因为没有风，不能试飞。
这些天，金人攻城，还用老式火雷阻击。两日后，突然起风了，赵桓令军器所的兵卒将气球搬运到城上，张开用鱼胶粘合的巨大纸气球，下面吊挂着引线上涂有磷的火雷。
在巨大的风力作用下，纸气球飘向金军营寨，女真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怪物，用弓箭将天上的气球射了下来，带着火雷的纸气球被射破，火雷引线上的磷与地面摩擦，点燃了火雷，女真军营之中，顿时一片火光冲天……
第12章 突围求援（）
风穿过树梢，发出凄厉的叫声，被风吹落的树叶，在营帐外的角落里旋出了漩涡。
远程火雷飘过营寨的时候，金军士兵正在吃早饭，守卫见到了不明飞行物，本能地张弓搭箭，将它射落在地上。
火雷从晃晃悠悠的纸气球上掉下来，就在火雷跟大地发生碰撞的一瞬间，发出一声巨响，一股巨大的气浪将那些正在仰着头向天上看的女真汉子们掀得人仰马翻。落在地上的火焰瞬间变成了一条巨大的火龙，在大风的驱使之下，将那些毡包、士兵们身上的皮袄和帽子点燃。
在汴梁城下，火焰肆无忌惮地燃烧着，风变成了大火最好的帮凶，狰狞的火光将半边天映得通红。哭声、喊声，兄弟之间喊着救命的声音，在金军的营寨中此起彼伏，完颜宗弼的帐篷也着了火，幸好他身高力大，从着了火的门里冲了出来，他刚从那着了火的门里跑出来，中军大帐的穹顶就被火烧塌了。
完颜宗弼惊魂甫定，他突然看到了旁边的那座小帐篷，那顶帐篷里住着的，就是玉兰和玉箫两姐妹，这几天军情不利，他也没有心情去找她们俩寻欢作乐。完颜宗弼见她们住的小帐篷也着了火，急忙冲进黑烟滚滚的帐篷中，不管是谁，只是闭着眼睛拽出一个人来。
军师仆里黑在滚滚的浓烟之中指挥士兵用树枝扑火，用水囊到汴梁城的护城河边汲水，总算是把这场从天而降的大火给熄灭了。被火烧得残缺不全的牛皮帐篷散发着一阵阵难闻的恶臭，刚刚熄灭了大火的木头还幽幽地冒着青烟。
仆里黑对完颜宗弼说：“四狼主，这个宋朝的皇帝小儿擅长妖法，我们损兵折将，此时若再不能启用猎鹰武士，对我们的战局不利啊！”听了军师的话，完颜宗弼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他现在这个样子，无论如何也没有脸面去见完颜宗翰，更别提要什么狼牙令牌了。
刚刚被完颜宗弼从大火中救出的玉箫来到狼主面前盈盈下拜，她说：“幸亏将军搭救，不然奴家将会葬身火海！”完颜宗弼抬起头来看了玉箫一眼，只见她身上衣裳不整，露出了雪缎似也洁白的肌肤。头发已经散乱，黑曜石般黑的眸子里透出一种楚楚可怜的光，脸虽然被烟熏黑了，却有一种别样的妖娆。玉箫这个样子，让完颜宗弼心里一动，但是一场大火刚刚过去，偌大一个营盘里，连个温存的地方都没有了。
完颜宗弼命士兵重整营寨，这时完颜宗弼才发现，玉兰不见了。
这些天军情紧急，他根本就没有理会这两个女人，他吩咐士兵去营寨里寻找玉兰，结果玉兰却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此时的玉兰正在战地医院里照顾伤兵，那些胳膊上、腿上中了箭的士兵，已经取出了箭头，涂好了金疮药。听说皇上研制的远程火雷已经发挥了效力，城外金军的营寨中大火弥漫，这些受伤的士兵都受到了鼓舞。
汴梁城中京瓦伎艺公会也组织了劳军的慰问演出，主张小长的李师师、徐婆惜、封宜奴、孙三四等，轮流着来到伤兵营里来唱曲儿，还将赵官家用火雷烧了金军营盘的事编成了小曲儿来唱。赵桓召来王颉，命他趁着金军营寨被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