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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霜笑问道：“是不是要回宫了？”
李语嫣撇撇嘴，道：“刚才听说皇上一直在喊你赶紧回去，我没带轿子出来，就蹭你的车吧！”
半年前，蓝淑妃的事情结束之后，祁浩辰很有默契的配合了李语嫣，给了她没有肯定期限的禁足令，于是李语嫣直接出宫，化名秦子和，开了一间名叫“归去”的茶楼，开始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只有晚上才会回宫去。
就算回宫也不是走大路，她买了一处院子，名叫秋雨园，院子的后墙跟宫墙只有一条街道的宽度距离，随便挖了个地道，就可以两边跑，即是李语嫣，也是秦子和。
一回了宫中，墨染霜就被祁浩辰叫到了紫宸殿，李语嫣独自回自己的凤栖宫。
这半年时间的相处，李语嫣也隐约知道了墨染霜在宫中似乎只有两个病人，一个是自己，另一个不知道是谁，可能是祁浩辰金屋藏的娇，所以她也不在意。
最让李语嫣觉得有成就感的，就是她在宫外这半年，居然真的打听出了一些关于墨染霜的事——这可不怪她八卦，谁让这个男人那么神秘来着。
已经是金秋了，御花园中菊花绽放，花团锦簇甚是好看。
已经很久没有光明正大逛园子赏花的李语嫣，看到那样的美景，也忍不住惬意的慢下了脚步，独自走在花间。
她不懂花，但是什么好看什么不好看确实分辨得出来的。
只是悠闲的时光总是会被人打扰，李语嫣还没看了多一会儿，就有人不知死活的扑过来了。
“呦！这不是卧病在床的皇后娘娘吗？怎么今日能起身赏花了？外面日头太大了，不如皇后娘娘您先回宫去，让臣妾派人将花送到您宫里赏玩。”
李语嫣抬起眼角，瞥向来人，慢悠悠地说道：“本宫还在想到底是哪位妹妹，原来是淑妃。见了本宫还不行礼，真是无礼至极。”
娴淑妃脸色一变，虚假的笑容顿时有点儿挂不住，嘴里却说：“臣妾只是担心姐姐罢了。”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李语嫣的脸色沉了下来，轻声说道：“你又是那个牌面上的东西，也敢跟本宫互称姐妹？”
深宫里的女人最在意什么？地位！
李语嫣是祁浩辰的结发元妻，就算真的不得宠，那也是这后宫里身份最高的人，她说一个不字，皇上也得考虑考虑再反驳。就算李语嫣死了，后面再有其他皇后，也只是填房，写家谱名字都得排在她后面。除了她之外，没有人能跟祁浩辰埋在一起。
就仗着这个地位，李语嫣就可以在后宫横着走，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娴淑妃正要说话，忽然眼睛一转，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委屈的说道：“是臣妾错了，还请皇后娘娘责罚。”
李语嫣一看这个样子就知道是祁浩辰过来了，不过祁浩辰是不是来看娴淑妃的还是两说。所以她也不拖泥带水，直接说道：“以下犯上，罚你禁足一个月，罚俸半年，你可心服？”
娴淑妃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李语嫣竟然一句废话都能没有，直接顺杆爬了上来，眼泪汪汪的，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正在这时，一道明黄色身影从转角的假山处走了出来，声音冷漠霸道的说道：“皇后，你怎么在这里？朕找你还有事，怎么磨蹭了这么半天？”
娴淑妃一见祁浩辰过来了，喜出望外，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一脸委屈的哭喊一声：“皇上！”
祁浩辰走到李语嫣身边站定，冷眼看着娴淑妃，问道：“爱妃怎么了？谁又欺负你了？”
娴淑妃心里大喜，准备好好告李语嫣一状，当即拜倒在地，哭着说道：“都是臣妾不好，惹娘娘生气了。请皇上责罚！”
第024章“伉俪情深”（）
“都是臣妾不好，惹娘娘生气了。请皇上责罚！”
祁浩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楚楚可怜，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人，伸手将李语嫣揽入怀中，漫不经心的说道：“既然皇后说你是以下犯上不懂尊卑，那定然不会冤枉了你。你以后就不用出来丢人现眼了，回去吧！”
娴淑妃当即就愣住了。
皇后说的定然不会有错。
这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霸王君主吗？怎么看都像是个妻管严啊！这半年里面，皇后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把皇上收拾的这么服服帖帖？
娴淑妃惊讶的看着面前站立的两人。
只见祁浩辰猿臂轻舒，将李语嫣整个抱在怀中，轻声说道：“这里风大，你身体弱，还是快些回凤栖宫吧！出来也不带个人，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李语嫣娇羞的一低头，说道：“娴淑妃妹妹还在这里看着呢，皇上先放开我吧！”
“你是我的妻子，朕想宠爱你，用不着管别人怎么看。”祁浩辰霸道的说道，“走吧！该回去了。”说罢，就半拥着李语嫣，扬长而去。
祁浩辰尊为皇帝，身边跟着的人绝对不会少，宫人们浩浩荡荡的跟在祁浩辰身后，远远的跟着服侍，祁浩辰却牵着李语嫣的手，走在最前面，与李语嫣轻言细语。
那副样子，看在谁眼里都是一副，皇帝皇后伉俪情深的模样。
只是别人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跟着祁浩辰赶来服侍李语嫣的小翠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李语嫣白了祁浩辰一眼：“原来皇上希望我就住在宫外不要回来吗？做完了事，当然就直接回来了。”
祁浩辰拿眼角看了一眼李语嫣，说道：“你在外面做什么朕根本不了解，墨染霜也不告诉朕，你们两个当我很好糊弄是吗？”
“我怎么敢？你可是皇上啊！”李语嫣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深情的双眼盯着祁浩辰的眼睛看，“祁浩辰，你要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真诚而痴情的目光让祁浩辰有点儿招架不住，他移开了视线，说道：“今日无名说，你是为了安宁长公主的孙女，湘仪县主去的，有什么收获？”
李语嫣微微一下，胸有成竹的说道：“能有什么收获？不过是为了让那个傻姑娘对我一见钟情而已。”
祁浩辰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猛烈的咳嗽了好几声：“一见钟情？你？！她不是个女孩子吗？！”
小翠却插嘴道：“皇上，您是没见过皇后娘娘装扮成男人之后的样子，翩翩公子的模样，连墨太医都看傻了呢！听说今天在归去茶楼，娘娘吹箫的时候，墨太医一直盯着看了许久。这次又有许多王公贵族的小姐去茶楼听故事，恐怕不知道多少人都芳心暗许了呢！”
祁浩辰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愣了一下——连墨染霜都看呆了？
墨染霜曾经说过，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一朵红玫瑰和一朵白玫瑰，得到了一个，另一个就会变得无限美好。他墨染霜运气好，先后得到了两朵玫瑰，运气也不怎么好，两朵玫瑰也都先后离开了他。从那之后，墨染霜就彻底失去了喜欢上什么人的能力，更别说为了谁惊叹了。
李语嫣却责怪的看了小翠一眼，说道：“别瞎说，我扮成男装之后只是有点儿像那位千倾城而已。”
祁浩辰这下却更吃惊了：“你怎么知道千倾城的！”
“茶楼这种地方，可是最好的收集情报的地方哦！”李语嫣俏皮的说道，轻轻的拍了拍祁浩辰的手背，做出一副亲昵的模样，“三教九流都在我那小茶楼里喝茶，什么故事听不到？不过是百草医神和倾国名伶的爱情故事而已，我都听到十几个版本了，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我还是可以推断出来的。”
祁浩辰忍不住深深地看了一眼李语嫣，这女人到底要让他惊讶到什么程度才够？
但是李语嫣只是微笑着看了他一眼，双眼中情意满满，令人动容。
说话间，凤栖宫已经到了，两人屏退下人，走进了后殿。
周围没人，李语嫣才说道：“姜尚那个小姑娘是个好女孩，才情出众，一直藏在深闺里实在是委屈了。”
祁浩辰却道：“她就是你选择安宁长公主的理由吗？”
“怎么可能！”李语嫣瞥了他一眼，说道，“之前我帮你杀了太多人，虽说已经基本上把前朝旧人清理的差不多了，但是你那本名册上还有一半人我没搞定呢！接下来再继续死人，你的朝堂不需要安抚吗？皇亲国戚不需要安抚吗？还有你那个藏在福寿宫的后妈老太太，这半年都找了我多少麻烦了！我都不想说她什么了，被你们这么拖后腿，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
“离开？！”祁浩辰忍不住拔高了声音，惊怒交加，喊了出来。
“是呀，我想离开。”李语嫣冲着祁浩辰露出灿烂笑容，“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我帮你杀人，你放我离开。我一直是孑然一身，只求以后浪迹天涯自由自在，做个游侠儿也是不错的。更何况我现在还是名满京城的淇奥公子。这个身份很好，我很喜欢，比当皇后舒服多了。”
“不行！”祁浩辰大怒，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李语嫣的肩膀，铸铁一样的大手冒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冰冷而用力，捏的李语嫣生疼，“没有朕的允许，你就别想离开我！朕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一辈子都别想走！”
李语嫣却好像感觉不到那疼痛一样，抬起了头，悲伤的看着祁浩辰，轻声说道：“你是认真的吗？”
“是！我很认真！”
李语嫣却凄凉的苦笑了出来：“皇上，说好了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一分一秒，都不行。就算是这样，你也非要让我留在你身边吗？”
祁浩辰愣住了。
说好了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一分一秒，都不行。
这是誓言吗？
第025章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这算是誓言吗？
祁浩辰很想说出来，就算是这样，也要你留在我身边。
可是嘴里的话好像有千斤重，怎么也吐不出来。
眼睛里看着的李语嫣，笑容却更加凄苦了，灼热的眼泪也顺着眼角缓缓的滑落脸颊。
“皇上，您看，您不敢说对吧！”李语嫣轻言细语，却像是炸雷一样在祁浩辰耳边炸开，“您一直不相信我喜欢你，其实我也没想到我会喜欢上你。可是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妙，我竟然会喜欢上一个只想着利用我的人，他的深情都是装出来给别人看的，他的目光都是施舍给我的。就算是这样，我也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他。我愿意为了这个人做任何事情，包括杀人，包括与其他女人分享，也包括层出不穷的危险。可是这个人，却不愿意给我一辈子。”
“不是的，我”
“您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李语嫣抬起手来，轻轻抚摸祁浩辰的脸颊，说道，“我在这里很痛苦，因为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所以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这还是李语嫣第一次这么明确地说出自己的感情，那样浓烈的深情让祁浩辰突然觉得不知所措，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所有算计，在李语嫣的眼前都无处遁形，他想说的所有话，在这样的情感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祁浩辰愣愣的松开了李语嫣，踉跄着后退几步，有些慌乱的说道：“你好好休息，朕先走了，晚些再来看你。”
李语嫣低下头，起身将祁浩辰送出宫门，直到祁浩辰的背影看不见了，才突然笑了出来：“感恩的心，感谢琼瑶奶奶和国荣哥哥！”
说道言情，还有什么感情比琼瑶奶奶的作品更洒狗血，更情深不悔？说到情话，还有什么比国荣哥哥的“不疯魔不成活”更令人心酸？
李语嫣已经用琼瑶奶奶的台词试过无数次了，每次都能轻松的吓跑祁浩辰。
祁浩辰前几次还会怀疑李语嫣是在演戏，但是架不住李语嫣作戏做全套，演的煞有介事，而且也不是一味的痴情不悔，平时还会装作一副“我喜欢你全世界都知道你也知道但是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你说”的欠揍模样。
李语嫣知道祁浩辰平时对待她的深情都是演出来的，祁浩辰却不知道李语嫣其实也在演戏，两人的主动权就在不知不觉中，彻底到了李语嫣手里。
“哈哈哈，皇后娘娘真是好演技啊！墨某不服不行啊！”墨染霜突然出现在了李语嫣身后，抚掌而笑。
李语嫣傲娇的一撩头发，说道：“我觉得我演的不错，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是演戏的？”
墨染霜笑道：“这有什么看不出来的？你眼睛里的深情太流于表面了，只不过你的眼睛很好看，就算是普通的看看什么人也好像是非常专注一样，再加上祁浩辰没有见过什么叫真正的痴情不悔，看不出来被你骗过去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就只能谢谢墨太医谬赞了。”李语嫣微笑道，“墨太医进来坐吧！”
两人进入正殿，分主宾落座，墨染霜才说道：“皇后娘娘，我跟你认识的时间虽然还不长，但是跟你还挺投缘，所以我也只能劝你一句，当心玩火自焚啊！”
李语嫣端起茶水，慢慢的抿了一口，才道：“墨太医，我在外面开茶楼，常常听人提起一位名叫千倾城的名伶，不知道你，是否认识呢？”
墨染霜一愣，脸上爽朗阳光的笑容就再也挂不住了，轻叹一声：“你还真是神通广大，连他都打听出来了。”
李语嫣微笑：“毕竟才过了五年，还不到会被人遗忘的时候。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只有一样，就是我能听出来一个人说一句话，是真心实意还是虚伪蒙骗。”
“哦？我那句话漏了马脚？”
“你说你有龙阳之癖，这句话我信了。”李语嫣说。
关于墨染霜的过去，李语嫣一直都很好奇。
因为这个人就好像凭空出现在祁浩辰身边一样，没有人认识也没有人知道。
他医术过人，但是不管是江湖上还是朝堂上，连这个人的传闻都没有出现过。唯一一个好像有些像墨染霜的，就只有十年前出现在京城的一位百草医神，常远夕。
李语嫣顺着百草医神的名字往下打听，还真的打听到了不少有意思的故事，只是那些都是墨染霜的伤心事，李语嫣也不是很想在他面前说出来。
现在这样说出来只是因为她真的把墨染霜当成了朋友，用这一句话打消墨染霜的顾虑，以后做事说话也可以坦诚一些。
李语嫣瞥了一眼墨染霜有些苍白的脸，轻笑一声，说道：“墨染霜，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相信，祁浩辰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墨染霜深深的看了李语嫣一眼，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茶，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很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不必客气，本该如此。”
墨染霜却苦笑出来：“是，本该如此。可是我说的也不一定都是真话，至少我对小千，是真的失信了。”
李语嫣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墨染霜居然会主动说起那位，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墨染霜的禁忌的，名伶千倾城。
墨染霜长叹一声，说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这话是他说过的。‘不疯魔不成活’，这话也是他说过的。他说过很多话，也言出必行。今天你对祁浩辰说的那句话，他也一样对我说过，所以我才知道你是真的把我的事都挖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