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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我午睡未醒,好梦正酣。就听见院子里有个浑厚的声音:“程小兄弟是在这里吗?”
我充耳不闻。
那个声音锲而不舍:“程小兄弟是在这里吗?”
我懒得理他,继续睡。
谁知到这人仍然不肯走,还在门外喊:“程小兄弟是在这里吗?”
我心说我就睡在大厅,你进门一看不就看见我了吗?我翻身坐起来,冲着外面大喊:“谁啊。”
外面那人很懂行得回答了一句废话:“我。”
妈的,我要知道你是谁还用问吗?
我掀帘子出去。正好看见柴教授那一头花白的头发。
“哟,原来是柴教授啊。您找谁?”
柴教授一把攥住我:“我找你。”
我往柴教授身后望了望,并没有阿进的影子。这老头是来给阿进报仇的?就他这身板也打不过我啊?
柴教授见我往后看,忙说:“后边没别人了,咱能去里边说吗?”
我点点头,把他让进屋子里。
这种做学问的人向来不知道开门见山是什么,不酸上两句都对不起念了半辈子的书。柴教授说:“老朽初见小兄弟,就觉得亲切的很。莫非这就是缘分么?佛家讲缘,缘来……”
我打断他:“您找我什么事?”
柴教授笑了笑:“小兄弟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姓程?”
他一说这件事我就想起来了。凑过去问:“为什么?”
柴教授说:“因为你是故人之子。我认得你父亲。你和他长得很像。当时喝得半醉,恍惚间以为遇到他了。”
我说:“您等等,我爹什么模样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柴教授说:“你听我说啊。我已经打听过了,你从小没爹没娘,跟着你表老爷住对不对?”
柴教授这话马上勾起我的回忆。我对表老爷的印象只剩下一丁点。
那应该是个冬天。屋子里很黑很冷,桌上点着一盏油灯,表老爷正蹲在灶台前烙贴饼子。
除了这件事外,其余的我是一点也不知道了。表老爷怎么去世的,去世之后我怎么过的……完全没有印象。
柴教授见我沉吟不语。知道一时间让我相信他也不大可能。于是说:“你先听我讲个故事,讲完之后信不信在你。”
我没有说话。柴教授自顾得讲:
我家祖上也算是书香门第。用后来的话说,就是大地主,大反动派。这样的家庭,在建国后要保住,是很困难的。好在我父辈押对了宝。早年参加革命,立下了不小的功勋。
等我长到十几岁的时候,文革已经开始了。凡是底子不大清白的,都受到了冲击。我叔叔运筹帷幄,努力在高层运作,一直保得我家风平浪静。我这个地主家的大少爷还参了军。
在军队上没什么好说的。我怎么也算是**。军队里的头头多少要给我家点面子。当了几年兵,摸爬滚打的我就升任了连长。我所在的师,文工团有个叫郝华的女演员,我们一见倾心。当时真是郎情妾意,每天除了四处游玩就没别的什么事。
我以为这辈子就会这样优哉游哉得过去。没想到,我们师被派到一座荒山里执行任务。
郝华属于文工团,这种秘密任务他们不可能跟来。
当时我俩依依不舍得分别了。本以为过个十天半月就会回来。没想到,这一别就是二十年。
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弄清楚执行任务的那座荒山在哪里。当年我们被要求戴上头套,像押送犯人似的被送上运兵车。我只能根据坐车的时间,和我这几年的研究,得出一个大致的方位,那荒山是在华北。
我们下车之后,发现这里根本就,战壕,机枪,沙堆,应有尽有。
我们团是作为工程兵出现的。我指挥着我们连,每天的任务就是挖战壕,架沙袋。战壕是一米一米向前挖的。每挖好一段,就会有相应的兄弟团队接手,架上机枪迫击炮,严阵以待。
那种情形,让我一度以为美国人往中国空降军队,已经打过来了。可接连几天下来,根本没有半个敌人的影子。上峰也没有下达搜山的命令。我们只是挖着战壕前进。枯燥烦闷,又觉得没有意义。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军营中开始出现一个流言。说我们师之所以来这里,是为了接替出事的那支部队。
那支部队是被一个叫陈永兴的人指挥。目的就是为了进这座山。结果他们几天之后就出事了,他们中的一部分人突然神志不清,兽性大发,拿着机枪指向自己昔日的战友。
这些失去神智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得乱杀。陈永兴眼见弹压不住,下令尽快将这一批人消灭。
一场混战过后,几万人的整编师就只剩下了三千。陈永兴随即被逮捕。死了这么多人,罪名已经不重要了。
大家纷纷认为,他不是被枪决就是判个无期,总之,这辈子是不用再想活着走出牢房来了。
流言这东西,往往都不是空穴来风。我开始暗地里了解士兵们的情绪,一旦出现什么问题,也好及早预防。同时,也把这个流言报告给上级,上级的答复却是:“流言不足畏,做好你们的本职工作就可以了。”
第三十二章 军队里的神经病()
没想到,防不友上传|最终还是出事了。
隔壁连队的一队士兵,突然晚上发疯,冲向深山里。等其余的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不见踪影了。
这件事成了严重的政治事件。虽然这里不是边疆,不存在叛国投敌的问题。但是谁也不能说山里面没有特务,所以向敌特分子通风报信的嫌疑始终摘除不了。
那个连队受牵连的干部全都受到了审查。少不得要开大会,搞批斗。可是斗来斗去,始终没有找出来战士发疯的原因,于是营地里一时间谣言四起。
好在上级很开明,安慰大家说:“就算投敌,也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我看是这里的生活太苦闷了,把大家都憋坏了。这样吧,下星期让文工团来给大家演出一番,鼓鼓劲。”
我一听文工团要来,激动地什么似的。想着终于能和郝华见面了。居然兴奋地一夜没睡。
那天晚上,我掏出她的照片来。看了又看。
突然我听见外面好像有动静。连忙把照片藏好,掀开帐篷的帘子一看。远处有十几个人正缓步走过来。
显然哨兵也发现他们了,举着探照灯照他们,大声喝问口令。
在军队里,尤其是这种气氛紧张的时候,一旦口令不对,很可能就被哨兵打成筛子。
这十几个人对哨兵的喝问充耳不闻。自顾的往前走。
其实这时候在探照灯下已经能看清楚,这些人都穿着军装,像是我们的人。但是深夜十几个人一起行动,面对哨兵拒不回答口令,这件事实在太匪夷所思。
哨兵的机枪已经架好了,眼看就要开枪。我突然觉得走在前面的几个人很面熟,像是前两天跑到山里去的几个人。
连忙对哨兵大喊:“别开枪,好像是前几天逃走的人。”
哨兵可能早就看出来了,但是做不了主。这时候见一个连长让他别开枪,就连忙顺从的把枪收起来。
这时候那些人已经走近了,原本睡在帐篷里的战士也都已近惊醒,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我见这些人动作机械,神情呆滞,踏着满地的枯草踉踉跄跄往营地方向走。我不敢怠慢,指挥着几个人把他们绑了。
第二天,团长、师长都来了。这十几个人码成一溜,绑着蹲在战壕里。
师长蹲在一名战士面前,和蔼的问他:“这几天你们去哪了?”
那名战士叫罗小武,是个新兵,和我是同乡。但是他岁数很小,只有16岁。我和他并不熟。
参军那天,罗小武的妈妈提着一篮鸡蛋来我家,央求我照顾着他点。我当时胡乱答应了,随后就把这件事放在一边,忘得一干二净。罗小武被分到别的连队,不归我直接管,我也就更想不起来了。
这时候看见罗小武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全是泥巴。脏倒也罢了,原本一双有神的大眼跟得了白内障似的。
我突然觉得有负罗小武他老母亲的托付,心里内疚的很。
师长问了几个人,他们全是一个德行,痴痴呆呆得一句话也没有。
最后,师长无奈,想把他们接回城里治疗。但是这次的行动是秘密行动。这样一来一送得得很麻烦,不知道要盖多少章,写多少文件。
这时候看他们几个也没什么问题,估计是受到惊吓了。也就懒得麻烦。只是命人好吃好喝得招待他们几个,并严加看管,不准瞎跑。
过了一个星期,又过了一个星期。文工团还是没来。我突然意识到,文工团不会来了。为了保密,连送人出去治疗这种事都不做,还怎么可能送文工团来?
想到这一层我很失望。我找团长,问他:“这到底是个什么任务?我们到底在哪里?我们的战壕要挖到山的另一面吗?”
团长和我很熟,是我爸的老朋友,当场就把我的嘴捂住了。
团长对我说:“小柴啊,你是不要命了还是怎么的。这话能随便问吗?现在有一群人正没事干,在四处打探抓特务,抓反革命。你这么明目张胆的问机密。你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我一听这话,也是吓出来一身冷汗。那年头今天是朋友,明天就是仇人。没准上午还和你在楼道里打招呼的邻居,到了晚上就在批斗会上揭发你的罪行。
我家在叔叔的周旋下一直风平浪静,我就像是躲在大树下的小草,根本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那时候勾心斗角,抓话头,找把柄的本事固然一点没学会。甚至连怎么明哲保身,哪些该少说,哪些不该说也搞不大明白。
当时我强撑着笑脸对团长说:“这不是跟您说嘛,您我还能放心不过?在外边我当然不会乱讲。”
团长弹了弹手里的香烟,对我说:“小柴啊,你能这么想,还真没枉费当叔的疼你。不过,至于这里的事,我也不知道。这是机密,机密懂吗?这几万人里边,估计也就师部的几个头头知道。你要是在师部有人,就去问问。不过啊……问出来了记得告诉我,叔也好奇。”
我嘿嘿得干笑了两声。问了几声好,就掀帘子出来了。
外面的工程兵还在热火朝天的挖着战壕。战壕里的士兵还在端着机枪严阵以待。虽然严阵以待了经近一个月,连敌人的半个毛也没有出现。
经过和团长的一番通话,我已经完全打消了知道前因后果的念头。在这么个时代,唯有埋头苦干才是明哲保身之道。
我突然意识到我并不适合军队和官场。
我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是书生气很重。做事从来不会像团长或者叔叔那咋样考虑得八面玲珑,总是凭着一腔热血和满脸真诚。
我看了几眼战壕,就再也没有兴趣。一个月来都在挖这个东西。我现在看见沟沟坎坎就想吐。
我突然想起罗小武,没能照顾到他还是很有些内疚的。既然打探机密是反革命,看望老乡总应该没事吧。
我走到他们住的帐篷,向看门的哨兵点头示意了一下,掀帘子进去。
师长并没有严禁探视,哨兵见我又是个连长,很痛快就放行了。
他们被分为五组,四人一组。
罗小武和他的三个同伴被烤在铁床上。
其实根本不用拷,他们几个根本没有胆量跑。也没那个心思跑。
四个人规规矩矩坐在床上。还像以前一样目光呆滞。
我给小武倒了一杯水,问他:“你们这几天去哪了?”
小武不说话,只是像牲口似的,呼噜噜把水喝了。
我问了几次都没有什么效果。看见小武这样,不禁动了情。想起小武他母亲那天来的时候已经快要春节了。
外面天寒地冻,她手里提个篮子,两只手冻得跟红萝卜似的。
想起小武的母亲,我的思乡之情更浓了。在这么个无聊的地方,我突然分外的想家。
我几乎已经做决定,一旦离开了这座山,就想办法复员回家。去***大熔炉,去***革命战士,我还是守着老子娘比较靠谱。
我家环境优越,当时越是优越的家庭越能接触到不同的思想。所以我完全不同于那些贫下中农,只会一颗红心向太阳,只会高呼革命口号唱红歌。
这在当时是一种很普遍的现象。当权的领导子弟反而最不信服其父辈那一套。这种现象影响深远,直到改革开放,最先富起来的人仍然是我们这种人。就因为在那十年里,我们的脑子始终活络,没有僵化和坏掉。
以我的家庭,即使不用当兵也完全能过的很好。当初看新鲜和锻炼身体的目的已经达到,就更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
以后的几天,我几乎总是泡在罗小武的帐篷里。和罗小武拉家常,说家乡话,讲小时候的趣事。
虽然罗小武现在是个半傻子,不会说也不会听。但是在这么个荒山野岭,他就代表了故乡啊。
有一天,我又在和痴痴呆呆的罗小武说话。突然,罗小武和另外几个人转过头来看我。
这种景象很惊悚。就好像你正在动情得对一个木偶倾诉,突然发现木偶活了。
我一下子变得有些结巴,问罗小武:“小武……你……你好了?”
罗小武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塞到我手里一个纸团。
我想打开看是什么。被罗小武用眼神制止了。
我心里奇怪,正要再问点什么。突然发现罗小武和其他三个人的眼神又变得迷离起来。恢复了痴痴呆呆得模样。
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随便应付了几句就出来了。
等晚上,其他人都睡了,我在被窝里打开手电,看那张字条。
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字迹混杂不一,相信不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我找了很久,也不知道从哪里看起。因为无论从哪看都不像是开头。
而且这张纸上的事情叙述的很混乱,往往一个人写完一段之后,由另一个人在字里行间添加点什么,或者是佐证,或者是原文没有提到的地方。
我拿着这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半夜,越开越好奇。不禁自心底里发问,我们到底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第三十三章 神秘纸条()
我把那张纸条上的内容整理了一下。|这是一个几乎类似于聊斋志异的故事。
纸条上说,他们二十人是一个班的。
那天夜里,轮到他们执勤站岗。
这支部队自驻扎到这里之后就没有什么事。所以他们几个很放松。岗位离得相近的几个人开始凑在一块抽烟闲谈。
罗小武不会吸烟,性格也偏内向,和其他人都不熟悉,平时总是远远地躲在一边。但是现在在蛮荒野地里,周围又是漆黑一片。就算是胆子再大的人也会有点渗得慌,何况罗小武严格来说还是个孩子。
于是罗小武也靠过去,别人说话,他插不上嘴就听着。听别人讲揪斗臭老九,狠批牛鬼蛇神。
讲的正带劲的时候。身后响起一声通天巨响。这几个人的第一反应是:“完了,火药库炸了。”这些人负有放哨看守之责,出了这档子事,后半辈子算是毁了。
他们回头看时,见营地所在的地方已经是一片火海,而且正在迅速得下陷,转眼就成了一个大坑。这个大坑不断蔓延,转眼就到他他们几人脚下。
罗小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