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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智的声音迅速又恢复了正常：“姑且就把它叫作神纹吧。”
他平静地说：“你上次问过，神纹从何而来。无论司元白还是陆浅雪，都没有回答你。但是你自己也应该有一些感觉了吧？”
感觉？是的，常鸣的确有！
最先开始接触神纹，固然是从机关天书里得到的精神力训练方法。但随后，他与之联系上的，却是控制宝石里的纹路！
控制宝石可能有多种来源，但不管什么来源，什么用途，都是天生的。
它天生的纹路就是神纹的雏形，或者说，神纹是从这些纹路里提炼出来的精华！
这样说来，神纹，不应该叫作神纹，因为它并不是神殿创造，并且赋予人类祭司的。它应该也是机关神从自然造物里提炼出来的。
是的，神纹是自然生成的！
神纹是神殿关于机关术的最高机密，在中央坤州，也只有黄金祭司会被赐以神纹。
但神纹明明是自然形成的，那么机关术，真的是机关神教给人类的吗？
常鸣虽然穿越了，但他一直对神明保持着怀疑，在了解神纹之后，这份怀疑更进一步地加重了！
常鸣喃喃道：“神纹是自然生成的，机关术呢？”
他想起了现代，现代机械工业是神教授的吗？绝不是！
是人类经历千万年的研究，从自然中汲取灵感，以理论为支撑，以现实为依据，一点一点地磨出来的！
它的发展轨迹是那么清晰，毫无神明介入的余地！
他以前所在的世界是这样，现在的世界呢？
机关神之所以高高在上，不是因为他们本身的身份地位，而是他们对于机关术、对于人类的贡献。
如果把机关术从他们身上剥夺呢？
如果从另一面来看，撕去纯洁禁令那层“为了机关术发展”的外衣，它实质上的意义，就是打压人类对于机关术的研究与发展，打压机关术的普及！
它把机关术限定在一个小小的框架里，让它只能畸形地发展！
再说了？永恒纪元，究竟是怎么毁灭的？
常鸣坐在机关工厂里，把以前不敢想不愿去想的东西连接起来，只觉得照在身上的阳光都变得有些阴冷起来。
他坐了很久，最后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苦笑了起来。
“没有逆天之能，只能顺天之势。”
他摊了摊手，“现在的我，只能顺天啊……”
小智也点了点头，喃喃道：“是的，只能顺天啊……”
他突然把话题拉了回来：“你说得对。神纹是自然生成的，而人类也是自然的造物。神纹与精神力之间的联系，在永恒纪元也有发现。但更深的研究，还没有来得及开展就结束了。如何利用神纹来引导机关术，如何利用神纹来强化精神力，这都是你需要自己去琢磨的技能。”
常鸣拍了拍巴掌，笑了起来：“不错，没有实际引导又怎么样？有这样的方向，就已经很好了！”
他浑身上下低落的气氛一扫而空，再次恢复成了阳光明朗。
是的，能力不够怎么办？
努力去做就是了！
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
……
常鸣正在机关工厂里全神贯注地训练精神力，想要早日去除冷桐下的灵魂印记时，冷桐却已经回到了定古城，正躺在一间旅舍的天台上，仰头望天。
冷文博站在他旁边，袖着手问道：“大供奉，我们跟西铂州的合约已经签好了，您什么时候动身呢？”
冷桐心不在焉地说：“放心，现在没事。”
冷文博皱了皱眉头：“可是昨天炸毁西铂州基地的那批人还没有抓到。如果我们先帮西铂州做了这件事，也好在他们面前立威。”
冷桐还是那么心不在焉：“不是一批人，就是一个人。”
冷文博微微一惊：“一个人？一位机关大宗师吗？您已经把拿下了吗？能交给我吗？”
他早就知道，在他跟西铂州周与彦谈生意的时候，冷桐已经去了古战场。在他看来，以冷桐的能力，独自拿下一个机关大宗师，根本不是问题。
但不知道为什么，冷桐从古战场回来，就一直呆在了这里，竟然再没有出手的意思！
他浑身上下没有伤痕，只是精神有些恍惚——发生什么事了？能让冷家的大供奉变成这个样子？
冷桐漫不经心地摇头：“没有，只是一个中级机关师而已，我没有拿下，让他给逃了。”
这下，就连冷文博也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了。他的手垂了下来，吃惊地问道：“中级机关师？中级机关师能独自一人炸毁西铂州的基地，还能在你手下逃走？”
冷桐点了点头，不以为意地说：“没事，我在他身上下了灵魂印记……”
“灵魂印记啊……”冷文博松了口气，突然看见冷桐的脸色也变了，“怎么？”
冷桐猛地坐了起来，惊道：“灵魂印记消失了！”
“消，消失了？！”
冷桐迟疑片刻，又摇了摇头：“不，它还在，没有消失。但是……”
他转头望向四周，眼神空茫，好像不落一处。他自语道，“没有消失，但是我却捕捉不到了……这是怎么回事？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一个接一个的事实已经让冷文博说不出话来了。他半晌后才问道：“这个中级机关师是谁？是东梧州人吗？！”
冷桐的神情非常郑重，他摇头道：“不，我不确定。他的口音……微带一点东梧州的感觉，但是无论战斗风格还是行事风格，都跟东梧州人不太一样。而且……”他再次抬头望天，好像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郑重地说，“这个人很危险，一定要尽早消灭！”
不过，灵魂印记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冷桐站起身，身形一晃，突然消失在平台上。
冷文博喃喃道：“不太像是东梧州人吗……”
……
冷桐飞到古战场上方，云层之上，俯视下方。
他的目光一次又一次扫过古战场，虽然云层深重、迷雾重重，但他好像看透了这一些一样，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碍他的目光。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他的精神力无限制地扩张开去，笼罩了整个古战场，但不管在哪一处，都无法发现常鸣的踪迹。
这还是他学会灵魂印记以后，第一次出现的情况！
灵魂印记没有被触动，还能隐约感觉到它的存在。但感觉太模糊，完全无法分辨它在哪里。
冷桐微闭双眼，回顾当初学到灵魂印记时，那个老人对他说的话。
“如果对方比你强，可以强行把印记抹去。所以，它无法追踪精神力等级高于你的人。另外，还有一种情况，如果精神力不如你，却逃进了另一个空间的话，很有可能能躲避你的追踪！”
冷桐那时还很年轻，立刻追问道：“躲进另一个空间，那是什么意思？”
老人说：“你可以想像，我们这个空间是一个房子，房子之外还有很大的空间。那里可能有更多的房子，可能还有你所想像不到的特殊存在。我们这个房子跟那里，有无数道门窗的联系，但这些门窗你是看不见的。如果你能发现它，你就能出去房子，进去另一边。两处空间的规则完全不同，所以，如果被下了灵魂印记的人去到另一个空间，就会脱离这边的规则。你可能还可以感受到灵魂印记的存在，但无法追踪它的下落。”
能够感受存在，但无法追踪下落……
那不就是跟现在的情况一样吗？
那个中级机关师逃去了另一个空间？
他竟然有这种能力？！
冷桐想起了那个强大的黑洞，险些连自己也陨身在里面。
这种机关，绝不是普通人能造出来的！难道它也跟空间有什么关系？
冷桐的脸上渐渐出现了浓浓的兴味。原本对常鸣，他只是抱着“随手收拾一条小虫子”的感觉。但现在，他开始认真起来了。
他有一丝感觉，他突破的契机，就在这个人身上！
526掌握了空间技术的人（）
常鸣不知道冷桐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对他来说，冷桐怎么样，一点意义也没有。
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一个敌人——一个强大的敌人！
常鸣的当务之急，是要摆脱身上的灵魂印记。
带着这玩意儿，他不仅无法逃脱，就算想要主动出击，也会马上被发现。
要摆脱灵魂印记，必须让精神力达到“良好”的等级，也就是说，必须要自如控制五十条以上的精神力触手——这玩意儿，在《灵魂印记》这本书上，叫作“神触”。
前一段时间的训练，常鸣对神触的控制从零到三条，接着又到十条，已经有了一些经验，现在只需要照着做就行了。
跟小智的一番谈话，让他确定了精神力与神纹的关系，接下来，他要顺着这个方向继续进行训练。
一个又一个的神纹接连生成，在机关工厂里具像化成一个又一个金色的图案。
常鸣盘膝坐在原地，双眼微闭。
防御、增幅、巨力、迅捷、静谧……
一个又一个二级或者三极神纹像是金色的花朵一样，在他身边接连绽放，在空气中荡出一个又一个的涟漪。
小智在旁边凝视着他，突然身形一晃，从他面前消失了。
常鸣毫无所觉，只是接连用神触绘出神纹，一个接一个，一直不断。
他发现，比起用神触来捕捉小球、制作机关来，绘制神纹更有利于锻炼控制力。
一来，神纹本身足够复杂，想要用神纹绘制出来，必须要求极为精细的控制不可。
二来，神纹能够滋养精神力，绘制神纹的过程，也是滋养与训练的过程。
就在这样的训练中，常鸣的精神力强度继续提高着。虽然原有的“湖”已经足够大，要提升水位、扩大“湖”的面积很困难。但常鸣能够感觉得到，每一丝提升都是实实在在的，继续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他的精神力等级会再一次提高！
而且，增加强度固然很好，对常鸣来说更关键的是，是夯实基础。
之前他的精神力强度突飞猛进得太快，基础有点摇摇欲坠。现在这样亲身训练，能帮助他打牢地基，对以后精神力的增长与控制大有好处。
他全神贯注于训练之中，完全不知时日之飞逝。
不知不觉中，他在机关工厂里就坐了一百天，足足三个多月！
这时候，就算是外界，也过了两天时间！
……
冷桐花费了偌大力气，甚至把搜查扩大到古战场以外，还是没有找到常鸣。
印记的感觉始终存在，就是找不到人。冷桐已经很确定，常鸣的确是逃到另一个空间去了。
这一段时间里，冷文博发回了信息。根据冷桐描绘的对方的外貌，他派人潜入东梧州进行了调查，最终发现了对方的姓名。
“吕程？”
冷桐皱起了眉头，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
冷文博袖着手，点头说：“不光是您，就连东梧州的人，也没几个人听说过。他好像是突然冒出来的，深受东梧州战争委员会的重视，并且被派去验收东梧州各处基地。验收过程中，他展现出了非常强大的能力……远超中级机关师的能力。说起来，大供奉，您怎么知道他是中级机关师的？”
冷桐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扔了一样东西给他。
冷文博接过一看，吃惊地说：“机关徽章！是那个叫吕程的人的？”
冷桐点头：“是，我从他身上得到的。”
冷文博拿着机关徽章，翻来覆去地看，沉吟道：“可惜机关徽章只有本人才能使用，不然通过神殿系统，可以更清楚地知道这个人的身份……”
他思索片刻，握紧徽章：“能把它交给我吗？”
冷桐挥了挥手，示意拿去。
冷文博走后，他在继续思考一个问题。
机关师要制作机关，都需要携带常用的工具和一些材料。
低级的机关师通常是用制服上的腰带来装，全身上下也有不少口袋。
高级的，或者说比较有钱有门路一点的机关师，会去购买空间机关。这样携带更方便，装的东西也更多。
当时有一件事情他没留意，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那个中级机关师身上，竟然空空荡荡的，除了像机关徽章这样的小玩意儿，其他什么工具也没有，什么材料也没有！
如果放在普通机关师身上，冷桐多半会生出轻视之情，认为这个机关师太不专业。但这个叫“吕程”的，显然跟不专业不沾边！
这样的一个机关师，身上没有相应的装备，可能的原因是什么？
冷桐的心里生出了一些兴奋，他大胆地猜想——这个人多半了解了一些空间的规则，他把那些装备，放在了另一个空间里！
有趣，有趣，太有趣了！
冷桐的眼睛闪闪发光，给他的面貌更增添了几分俊朗。
他不急着干掉这家伙了。他要活捉他，好打听出他身上关于空间技术的秘密！
说不定他晋升地创师的希望，就会着落在这小子身上！
……
机关工厂里，一百天过去了，常鸣仍然盘膝坐在地上。
他身边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神纹。因为太多，已经没办法平铺开，只能层层叠叠地摞在一起，仿佛在他周围形成了一面金色的盔甲！
足足五十个！
五十条神触形成了五十个不同的神纹……他成功了！
他现在能够控制五十条神触了！
如花般绽放的神纹一个接一个地消失，最后他身边一片清静。
常鸣睁开眼睛，兴奋地叫道：“小智！你快出来，我终于到达‘良好’的级别了！”
一道光带出现，汇成小智的模样。小智上下打量了他一阵，面无表情地说：“不错，终于不是差劲，也不是还行了。你可以试试，解除灵魂印记了。”
常鸣瞬间进入内视状态，观察着肩膀上印上的痕迹。
他没有马上动手，过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暂时先放在这里。”
灵魂印记一旦消失，冷桐马上就会感觉到异样。还不如先放在这里，让他安心好了。
总之，只要他掌握了解除灵魂印记的方法，他就占据了主动的位置！
他翻开《灵魂印记》那本书，继续翻看下面的内容。
现在他只是具备了这个能力而已，具体怎么解除，还有待学习。
果然，接下来，书里讲解了设下印记与解除印记的办法。
灵魂印记相当于一种烙印，精神力强的人可以长年在意识里“温养”一个印记。到时候，强入侵入，“烙”在对方的灵魂里。温养也好，烙印也好，实际上都是通过某个固定的神纹做到的。
对于不认识神纹的人来说，它就是两个符号。就算不理解，只要牢记，并且能够绘制，就可以完成。
如果说神纹？灵魂是一个基础神纹的话，这两个符号就是它衍生出来的两个三极神纹。
常鸣很快就记住了它们。
解除印记当然也是由神纹完成的。它是一个复合性的三极神纹，由许多三极神纹组合而成。机关师必须利用精神力，同步完成所有的神纹，才能瓦解印记主人的力量，把它一点点分解出去，切割消灭。
这个复合神纹太复杂了，常鸣足足花了一天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