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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这小姑娘弯着腰捂着肚子就朝那一棵树后跑去,易言仔细看去,才发现那树后有一个简陋的茅房。
易言不由的感到格外的亲切,就像是看到了自己那个妹妹一样。
王肃朝四周看了看,突然,他快速的朝那茅房走去,易言不知道他干嘛,跟上去,只听王肃喊道:“小姑娘,小姑娘。”
里面没有人回应,他一把掀开茅房的挡板,里面空空,竟是没有人。
易言惊讶,他刚刚明明看到小姑娘走进去,也没有看到她出来,朝树后看去,那里并没有可以离开的地方。
抬头看王肃的脸,他并没有看到什么,只觉得更冷了些。
王肃拔步便走,直朝村里而去,进了村中,拦着一个老者,问他吴天官家在哪里,那老者打量着王肃,最终说了声不知道,然后走了。
又拦着一个妇女问吴天官家在哪里,那妇女直接说没有这个人。
那妇人要走,王肃自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说道:“你只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它就是你的。”
妇人看着那银子,眼中有贪婪之色,说道:“你可要说话算话。”
虽然她说的话易言听不太懂,但是王肃却能够听得懂,王肃的官话她却能够听得懂。
“你们这里有没有近些年才移居过来的。”王肃快速的问道。
她说道:“有一家,就在那边,顺着这路走,最边上的那一家,他家前有篱笆,篱笆上开了白花的那一家就是。”
王肃将银子递过去,不等她伸出手便已经放开,转身就朝她说过的方向而去。易言竟是要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子。
当易言看到那长着白花的篱笆时,王肃已经进了那户人家。
远远的,易言听到一声刀吟。那是刀出鞘劈斩虚空的声音。
易言快跑过来跟进去,只见王肃刀早已经出鞘站在屋门前。当王肃回过头来的那一刹那,他心中一片冰寒,头皮冷麻,王肃的双眼之中透着无尽冷酷和杀意。
“他是来这里杀人的。”易言只一刹那间便肯定了王肃来这里的目的。也在这一刹那间,才看到王肃的另一面竟是如此的杀气沉沉。
王肃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易言便已经朝里面走去,易言也缓缓的跟上去,他看到那正门上面有着一道明显的刀痕,刀痕劈进砖石里了。
只一会儿,王肃便出来了,刀已入鞘,他又四下里看了,直接朝一处侧门而去,易言快步的跟上。
出了那个侧门,王肃竟是半点也不停快步的走着,易言要小跑着,慢慢的,王肃越来越快,易言用力的跑都追不上,看着王肃追入山中,易言同样的追了进去,刚才开始还能看到王肃跑过的痕迹,可是跑着跑着,易言发现自己不知道往哪里追了,再回头时,来的路已经淹没了。
抬头看着高树密林,看着那透进来的阳光。他冷静下来,心却沉了下去。
他立即回头,顺着原路返回。
却在一转身之间看到了那个小姑娘站在那里,她的脸上有着一道划痕,估计是被树枝或者荆棘刺划伤的。
“嗨……”
易言朝她打了个招呼,他现在已经明白,王肃来这里不是怀着善意,而那个吴天官与面前这个少女估计关系非浅。
“你不是好人。”少女声音很细。
她看上去比易言矮上半个头,脸上有干了汗水,沾上了黑污。
“我,我不知道……”
“你是来杀我爹爹的。”少女快速的说道,她即像是问,又像是在很肯定的说。
“我不是,我都不认识你爹爹。”易言快速的说道。
“你跟那个坏人一起来的,就是来杀我爹爹的。”少女快速的说道。
易言这才知道原来她是那个吴天官的女儿,却不知道她是怎么从那茅房里离开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提前知道王肃是来杀她父亲的。
“哼,你最好是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今天我和我爹爹一定要杀了他。”少女冷酷的说道,看着她那个甜甜的脸蛋,听着她说这样冷酷的话,让易言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她话音落下后,朝身边的大树靠了上去,只见她的身体竟是融入到树里,就像是融化,又像是藏了半个身体在树后。
易言震惊了,在她的另半个身子没入树中时,易言似乎看到了她眼中的得意。
消失,整个人就这么消失在了树中,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易言快速的追上去,并不是藏在树后,摸着那棵树,树皮粗糙,那么的真实。这时他才知道少女在茅房时原来是这样离开的。
“这是遁术,五行遁术的一种,”易言虽然不会,但是却听过这大明鼎鼎的遁术。
他不明白这个少女与她的父亲是什么人,也不知道王肃为什么要来杀他们。但是他明确的知道,自己这会儿跟不上王肃,更是帮不上他,所以他只能退回那个村子,好在他还记得方向,在日上三杆时他看到了村子。
中午的时候,王肃没有回来,那个少女却回来了,她看了在她屋里煮东西吃东西的易言,他刚刚用她家的锅煮了粥吃。
少女有些意外易言居然在这里。易言有些意外,也不太意外。如果王肃杀了他们,王肃肯定会回这里,如果他们杀了王肃,那他们也肯定会回到这里。
“你还敢来这里。”少女心情很不好的说道。
“我没地方去。”易言说道。也许是因为王肃是来杀她们的,所以易言有些心虚,在这少女面前竟是有些弱势的感觉,又也许是他看到少女会法术,易言有些怕。
少女‘哼’了一声,直接去到了屋里,过了一会儿拿了个包袱出来。易言在门外等着,她出来时,问道:“唉,我问下,那个,我王叔,你看到了吗?”
“王肃啊,死了。”少女说道,从易言身边擦身而过,留给他一个后脑,乌黑的头发上还沾着几片叶子。
正要走出门外时,她突然又回过来,去盛了一碗浓粥,说道:“一个人吃这么多,猪啊。”
易言无言以对,他这些是煮了两个人份的。他不想与这少女争执,这里面的米是她们家的,一切都是她们的。
盛完之后,少女说道:“你最好离他那样的人远一些。”说完便出门而去,远远易言看到她一边走一边吃着,大概是饿坏了。她回来显然是因为刚才走的匆忙,现在回来拿东西的。
易言不知道王肃是不真的死了,他不相信,可是又不敢确定,只能在这里等着。
第12章 :罗宵()
正当太阳将偏西时,王肃回来了。这让易言那颗越来越不安的心终于定了下来。两人又吃了些东西便上路了,易言并没有多问什么,显然王肃的心情很不好。
再次上路,依然是在走山路。
一天之后,在吃东西的时候,易言找了机会问王肃那父女是什么人。王肃说是乱党。
乱党在易言的心中其实并不算是什么坏人,并不像那些占山为王的土匪一样抢夺过路行商的财物,比那些街上混子都要好得多。他不太明白为什么王肃非要杀他们,而且还是专程的去追杀。
乱党与反贼不同,乱党并不崇尚暴力,他们一群想要让国家富强的人。这是易言心中对于他们的印象。
王肃大概是看出了易言的心思,说道:“以后你也要修行的,如果见到这种传播夷人外国思想的人,一定要杀了,绝不能放过。”
“为什么?”
“改朝换代不可怕,就怕改天换地。因为他们做的就是改天换地的事。”
易言不太明白什么叫改天换地。
王肃说道:“你不会明白,他们这些如果成功了,我们这些修行人面临的只有死亡,会断了我们的修行之路,会让以后的人再也无法修行。”
“为什么?”易言再次问道。
“以后你修行的话,当你能够从天地虚空之中学到法术时,你就会清晰的感觉到来到海外的那股力量正汹涌而来。而我们的法术,根本就出不了这片大地,自从六年前败于英吉利国后,我们的法术即使是在离大地不远的海面上也难以施展了。他们带来的不光是改朝换代的思想,而是会将让我们这片多姿多彩的天地洗成空白的海水。”
这是易言第一次听到王肃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他能从王肃的话中听出那种忧虑。这或许是所有修行人的忧虑。
易言现在难以体会,他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不会也这样,见到这些传播西洋各思学术思想的人便要决绝的杀了。
王肃已经抱着刀靠坐在树下闭上了眼睛,易言借着火光拿出那本《妙门万化寻灵真经》,顺手翻着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世界大同,我们是誓死守护着这片已经浸染了千万年修行之血的大地,追寻着先辈们通往仙灵世界的妙门,还是试着去接纳那自西方汹涌而来的烈焰,或者我们会浴火重生,也许我们会在火焰之中化为灰烬。这都将由你们去做决定,你们每一个修行人,你们的决定,决定着我们后人的命运,决定着祖先的传承。”
易言虽然不能亲身体会到这天地与修行人之间的微妙联系,却感受到这文字之中沉沉忧虑。再看最后一句话:“我修行,我孤独,我的灵魂将融入这片大地,我不后悔。”
易言心中沉甸甸的,他不知道这本书的的作者是谁,只知道最前面出现过作者自称的李某。
火焰在跳动,就像易言的心一样。
燃烧着,是那么的不安。他也觉得,这修行人就像是这一堆木头,正在燃烧着,却终将化为灰烬,也许灰烬之后会出现一片新的大地,但现在的这些终究是灰烬了的。
他睡下,梦中烈火熊熊。
……
……
这片山名为罗宵。
江西省与湖南省边界处有罗宵连绵千余里,罗宵之中又有名山数十座。
六岁时上镇上秀才家的私塾之中学习,十二岁时秀才死后,他去了县中的淳风书院。在书院之中所学也颇杂,山川地理亦有涉猎。
耳中听说鸟鸣虫叫,易言却没有半点清静与愉悦。现在的他汗流满面,全身疲惫,一步步的朝山顶而去。
他的体内拥有灵力,却并没有让他变的身轻如燕。他自己丝毫也感应不到那灵力的存在。
一阵山风突然呼啸而来,风中杂夹阳兴扑向易言的头,将他那从辫子里散出的头发冲起。
易言终于上了山顶,太阳的余晖落在脸上,将他脸上的污渍和汗液照的清清楚楚。那光芒照入他眼眸深处,他眯起了眼。一阵风将他的辫子吹起,也将他身上燥热吹去。
他们已经进入了江西与湖南连界的罗宵山中。
适应了那夕阳光芒之后的易言看到王肃站在不远处,迎着风看着夕阳。
这一刹那,易言为这眼前景象着迷。万里江山,尽在眼底。落日的余晖,照在重重的青山之上,层林尽染,万山红遍。
这景象,是易言从来没有见过的,他从来没有想象过,登高望远会是这样的壮观。
看着从近到远的青山,层层叠叠。
近处看像是能潜龙卧虎,远处却像画中影像,一抹一线间,潜雾渺渺。
夕阳照在他那脸上,一块块绿色的斑。那是槐魅被杀洒在他脸上的绿色的液体竟是已经侵入肌肤。
那液体是槐魅一生的精华所在,就如人之血液。只是它的那绿血更加的宝贵,若是被会炼丹的道士得到了,当会炼出一炉好丹来。这些天来,易言没有照过镜子,根本就不知道脸上有几块大大的绿斑。
“我们今天晚上在那里‘罗宵观’中宿一晚,明天再走。”
王肃那平静的声音将易言拉回现实之中,他大多时候都是这般的严肃而平静,像是天塌下都无法他动容。
易言真正感受到他内心情感流露的是在山神庙中那些,和那天晚上在火边说修行人与乱党的事。
是修行让他变得冷漠而孤独了吗?易言有时候会这么想。
王肃只是向易言说了一声后,便朝前方走去。
前方相连的那座山上竟隐约可见一栋宏伟的屋宇,易言心想那一定就是王肃所说的罗宵观。
王肃话少,易言同样话不多。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的走着。
突然,王肃停下了脚步,警惕的看着前方。
一头身上有着赫黄斑点色的老虎自转角处走了出来。
王肃并不后退,只是紧紧的盯着那黄色的老虎,易言在他身后并不能看到他的脸,却在这一刹那间发觉得他的背就像是一座山峰一般,能挡住洪水狂风。却又有着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易言连退数步,而那老虎则是低趴着身子,像是要跃起扑向王肃。
这时有一道哨声响起,老虎低声咆哮着,却又缓缓的退去。
王肃并不再前进,一会儿后,有一个年轻的道人在上面喊道:“不知哪位道友来我罗宵观,孽畜无知,还请道友不要见怪。”
“真是深山修行的道者,可御猛兽护山。”易言心中想着。
随着那声音的响起,易言看到那高处隐约有人下来,不一会儿已经到了面前不远处,是一个年轻的道士,头发盘起,以一根黑色的带子扎着,身上穿着宽大的黑色道袍。他来到王肃的面前,行了个道礼,眼中精光闪烁,随之说道:“道友好精纯兵煞之气。”
王肃却是抱刀,行了个江湖的礼节,说道:“不过一刀客,胡乱修得一身煞气而已。”
年轻的道士笑了笑,说道:“如果小道猜得没错的话,道友应是寻求突破之法的。”
王肃声音依然是平静的说道:“道长好眼力。”
年轻的道士开朗的笑着,眼睛却看向了易言,眼中竟有几分惊异的味道,转而即逝。而易言却觉得自己像是已经被他柔和的目光看穿了。可是年轻的道士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一转身又引他们上罗宵观中去。
上了山之后,易言看到一座座道观依山而建,并不十分的高大,却有着一种与山脉相合相通的感觉,与那些参天大树融为一体,就像那观是从山中长出来的一样。
年轻道士并不引他们走正门,而是行侧门而入,王肃也不以为意。入了观中之后,易言越发的觉得这道观有着一种自然的和谐,处处看上去简单,但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建造的极为复杂,不是俗世之中的人所能建的。
王肃同样的抬头看着,年轻的道士看着他们的神情,便介绍道:“这座偏殿是祖师爷手上建的,那主殿才算是真正气象万千。”
“哦,难道那主殿另有来历?”王肃问道。
“那主殿原本是谁所建已经不得而知,但是派中典籍记录,那主殿是经历过数个门派兴衰的。现在属于我罗宵,千百年后,不知又属于何人。”
年轻的道士这般的话语让易言非常的诧异。按说,无论是谁都会希望自己的门派能够与世长存,虽然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但是却没有一个人会这样说自己的师门。可是年轻的道士却说的这般的自然,像是将万物生长、兴衰变化都看透了。
一路上大多是年轻的道士在说,偶尔遇上一些道士,都是会朝那年轻的道士行礼,并喊一声师兄,而那年轻的道士却并不回礼,也不应,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终于他们到了一处似专门用来待客的地方,王肃叫易言在外面的等,然后便随那道士进去了。
易言虽然很想去听听他们说了什么,但他并没有想过要去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