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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晓自打来了老太太这,只在院子游廊里站了站,还没出过垂花门,但一想老太太紧紧盯着自己那股劲儿,又把月盈派到她身边,如今才看明白,老太太是怕她私自跑了或是出什么意外,原来老太太早就看到字条了,也就自己傻,才明白。
春晓才要摇头,就听脚步声窸窸窣窣传来,月盈端着朱漆托盘进来,上满是热腾腾的药,待走到近前,将药碗捧给春晓,道:“姑娘吃了药,奴婢陪您去游廊坐一坐。”
“那有什么意思,诶,不如去西厢房,里面有三爷墨宝,寻杨妈妈求钥匙就行。”寰儿极力撺掇起来。
盈月也觉得好,又没走远又得了一处消遣的地方,与老太太一说,果然就叫杨妈妈领着春晓几人去西厢看书。
杨妈妈一边开了锁一边道:“春天天好的时候都要拿出来晒的,里面不但有三爷的东西,还是老太太的小书房,老太太那时候管着整个太师府的生计,整日忙碌,到了晚上也不得闲,在这里看账册要看到夜了才去睡,冬天太困倦时,便在书房歇了。”
春晓与寰儿对视一眼,虽不曾亲眼见老太太当时的艰辛与风光,倒能想到,正房到厢房不过几步之遥,却是直接睡在书房,可想有多疲倦了。
春晓进去就见规格见方的地方,两处隔断,中间是明堂,与龚炎则的外书房很相似,西屋里头盘着炕,能感觉屋子里有干燥的暖意,想是常常要烧火熏熏屋子,以防屋里的摆设冻坏了。
杨妈妈道:“我去取盆清水来洒一洒,屋子太干,怕呆久了嗓子受不了。”
寰儿一瞥眼睛,就见杨妈妈拎来的钥匙就放在门口的架子上,待杨妈妈出门,寰儿忽地惊呼:“这面墙上尽是书啊,晓儿,你看那本,似三爷笔体。”
春晓张望着走过去,又因摆的太高,月盈搬了梯子来,月盈登高,春晓在下头紧张的盯着。
寰儿一转身就朝门口去了,手指轻轻掠过那串钥匙,清灵的向是拨动水面,很快她拿出一块绿泥,将钥匙的齿印快速的印在绿泥上,大约半盏茶的功夫,杨妈妈回来了。寰儿面上挂着乖巧的笑,伸手帮杨妈妈给屋子洒水,直叫杨妈妈夸的不行。
再说春晓见许多在外书房见不到的考教书籍累累众数,甚至随意翻一本都能在许多页下角添看到一两句、少则一两个字的感悟与不同想法的批语。
春晓手里捧了一本慢慢翻看,越看越愕然,龚炎则的批语老成犀利,许多批阅只怕写书本人看都要脸热,只看字体张狂却是少年时的字,不由入了迷,中午用膳也不曾回正房去。
再说寰儿见春晓入迷,暗暗吐舌头笑了笑。
翌日,寰儿又来见春晓,见春晓还在看龚炎则批阅过的书,先是借着这书与春晓笑闹一阵,随后掐准老太太来西屋念经的时间,她寻了个由头出去了。
不说老太太由春晓并两个丫头侍候给菩萨上香念经,只说寰儿摸到东屋门口,左右看了,趁人不备推门进去,在离老太太的床榻伸手可触的地方,寰儿翻到四个匣子,用事先压好的钥匙逐一打开看了,当看到春晓画的字画后,急急就揣起来,才把匣子原物放回去。
得了字画,寰儿没事人似的出了东屋,晃了一圈后,与春晓告辞。
寰儿出了明松堂,急急匆匆的往二房回,暗暗想着:贼不走空,她也算是贼了。
待在二房见了龚炎文,龚炎文挑着眉问:“回来了,东西到手了吗?”
第130章 暗渡陈仓7-连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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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炎文就见寰儿从袖子里推出一卷宣纸,知道就是自己想要的画了,把手伸了过去,寰儿却是朝旁边躲了躲。
“怎么,不想给我?”龚炎文木讷的脸皱了皱。
寰儿斜睨着他道:“东西是我拿到手的,七爷想要,是不是得拿点诚意出来。撄”
“嗤……”龚炎文扯了扯嘴角,道:“真该叫我六哥好好瞧瞧你这副样子,总当你是弱不经风的娇小姐,却不知是个市侩的铁金刚。”
寰儿的脸腾的一红,冷笑道:“我是什么样关六哥什么事?你再胡说我叫姑母撕烂你的嘴,罚你见天的陪姑父出门见客。偿”
龚炎文小时候还好些,说话讨人喜欢,见人就笑眯眯的,也不知什么时候起,突然就瘫了一张脸,见人也不大说话,能躲就躲了,王氏与三老爷哪个要带他见客,他都哭丧着脸生离死别似的,把三老爷的好脾气磨的要火,王氏也没了辙,又兼他不爱读书,整日只在自己的院子里枯坐,王氏没少掉泪,直到后来生下八子、九子这对双胞胎兄弟,才渐渐不那么揪住龚炎文不放了。
龚炎文呢,后来迷上做木匠活,三老爷觉得丢脸制止过,龚炎文倒也听话,说不弄就不弄了,可随后就请了尊菩萨回来,成日的念经诵佛,甚至从只言片语中传出有出家的念头,可把三老爷与王氏吓的不轻,再不敢管他做不做木匠了。
只一样,怕他性子太过孤僻,一有机会,还是要带他出去见见亲戚朋友什么的。
正如每月中旬,往老太太那里请安,龚炎文是必定要随着去的。
此时龚炎文一听寰儿这样说,眼皮忍不住一跳,道:“话是不是扯远了?起初,我用一枚柿蒂百合凝脂玉佩要换三爷房里的那位当日辩驳茜姑娘的画作,你怎么说的?你说你与她是最贴心不过的手帕交,不过几页纸,有什么难的?”
“确实没紧要的,不过是不在她手里,叫杨妈妈收走了。这我不也没想到么。”寰儿气恼的横着流波似的眼儿,道:“后来是谁说的,先不要与杨妈妈开口要,怕打草惊蛇。若不是你这样说,我用的着费心费力的用绿泥印了钥匙齿印回来再做一副钥匙去偷!”
龚炎文道:“你有什么不服气的?你以为谁胡乱涂抹了一张画就值得杨妈妈收起来吗?别提三哥,三哥是杨妈妈看着长大的,情分不同。旁人的杨妈妈费那些个心思做什么?还不是老太太吩咐的,如此你去张口要,不但要不来,画不见的时候第一个疑心的就是你。”
“我一个姑娘,只顺嘴问问,画不见就疑心我了?呸,你埋汰谁呢。”寰儿只觉得自己与龚炎文是半句话多,再不想理会,将画缩回袖子里,转身就要走。
龚炎文见状,叹了口气,上前两步拉住她的手,寰儿立时要甩开,龚炎文的手更紧了些,他指肚上有做木匠留下的薄茧,捏着寰儿柔腻的小手竟不想放开了,但见寰儿惊慌的左右看,只得松开,道:“没人看见。”
“你还说,懂不懂男女授受不亲。”寰儿急了,虽则龚炎文过了年才十二,但毕竟是男女七岁不同席,何况此地又少有人来,真叫人看见怕是好说不好听。
龚炎文无奈的向后退了退:“这总行了吧。”怕寰儿还是要走,紧着道:“不管如何说,绿泥是我给你的,怎么压钥匙齿牙也是我教你的,玉佩也尽归了你,如今画是不是该归我。”
寰儿冷哼道:“绿泥我现在就拿给姑母看去,看你到时还敢不敢承认是你给我的。”说罢转身再走。
龚炎文忙追上,与寰儿并肩走着,一行走一行道:“你说怎样吧?”
“叫我去你做活的地方瞅瞅,我就给你。”寰儿仰着头,翘着下巴,脚下不听的说道。
龚炎文加快几步挡在她身前,深吸一口气道:“成。”
闻言,寰儿嘴角弯了起来。
两人回到龚炎文的院子,名作纯山苑,一进去就见弯弯绕绕的各种湖石,两旁垒叠的假山奇形怪状,假山间隙中的尽是竹子,稀奇的是,如今寒冬,竹子虽不见多翠绿,但也没败了。
寰儿随着龚炎文在小径里走着,眼见院子极大,却并不见亭台楼阁,入眼处除了假山尽是竹子,没得叫人心烦又不安。
待来到一处屏门前才松口气,进了屏门是抄手游廊,此时才觉得还是人住的地方。
与龚炎文一路过游廊,又过了两道屏门来到后罩房,寰儿就见龚炎文在最近的一道房门停下脚步,掏钥匙将门锁开了,忽地余光瞥了眼寰儿。
寰儿立时心领神会,气道:“你有什么宝贝值得我惦记?”想想这么说不对,啐了口,“绿泥一会儿叫丫头送来还你,别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满脑子歪门邪道。”
龚炎文道:“那便最好了,女孩子还是该做做针线,整整妆容,等着嫁人就好。”
“你!……”寰儿真想扭头就走,可如今就差一道门就看到龚炎文平日都在忙什麽,她怎么也该看一眼再走,也好叫屡次想要见一眼都不得的姑母放心。
这时龚炎文开了门,静静的,似自己开的,寰儿向后退了退,但见龚炎文迈步进去,她微微探头,就听龚炎文道:“你还不进来?”
寰儿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慢慢挪了进去。
进入眼帘的皆是稀奇古怪的东西,墙围四周尽是长条木板搭起的架子,屋子中间也有长条宽面桌案,上面摆着她见都不曾见过的工具,龚炎文就立在桌边,他身后的墙上挂着半人高的弓箭。
“这都什么呀?”寰儿边看边诧异的问。
“你只说看看,可没说要打听。”龚炎文伸了手出来,“画能给我了吧。”
寰儿眼珠转了转,指着一样小巧的东西道:“这个给我,我就把画给你。”
龚炎文难得的在面瘫脸上挑了挑眉头:“你确定要这个?”
“怎么,不舍得?那画就算了……”
“这是连弩,又不是你们女子绣花的撑子,你要这个做什么,若非要讹我一样东西,我那倒有初学时做的一些拉线木偶,一匣子,都给你。”
其实寰儿也不是非看中了什么连弩,但凡龚炎文能把话说的顺耳些,也就顺势要了那一匣子木偶,只这么说倒叫寰儿拧上了,赌气道:“我就要这个,旁的哄三岁孩子的少拿来现世。”
龚炎文僵了半日没动,见寰儿也挺着脖子不动,就想这屋里冷,回头再冻病了,心头一叹,把连弩用匣子装了递给寰儿,嘱咐道:“这个虽然射程小,威力一般,你却不可乱动,若真喜欢,就拿在手里瞧瞧便算了,箭槽里的箭我已经取出来了,一共十支,你万不可随意放进去。”
寰儿听的迷糊,却装作很懂的样子把匣子捧在手里。
龚炎文看着摇摇头,还是不放心,又絮叨了一阵,惹的寰儿直说:“少唠叨两句吧。”
龚炎文沉默寡言木讷无语是出了名的,与她说这许多还没留意,此时便是一怔,随即吧嗒闭了嘴。
不说送走寰儿后龚炎文细细的看春晓的画,只说寰儿捧着个匣子回去,把绿泥装到攒盒底层,上面摆放了浸了醋的蜜饯和放了许多蜜糖的糕点在掩护,叫心腹丫头给龚炎文送去,龚炎文则把装的木偶的匣子当作回礼给了寰儿。
之后看了眼那蜜饯和糕点,放到一边当摆设。
寰儿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等丫头回来了忙问:“七爷吃了么?”
“没有。”丫头摇摇头,没敢说糕点直接当了摆设,怕姑娘在鼓捣什么出来,叫太太知道了不好。
也是奇怪,姑娘与谁都和和气气,细声细语的,唯有七爷,见面就吵,吵再好,好了再吵……。瞅着姑娘与七爷在一块倒比六爷有精神头。
正这样想,六爷龚炎鹏走了进来,道:“寰妹妹在么?”
寰儿一听,忙叫丫头把匣子放好,起身迎了出去,明堂里,龚炎鹏手里拎着个笼子,见她出来,上前道:“瞧我给你弄什么来了?”
笼子里是只小黑猫,看起来两三个月大,喵喵叫着。
寰儿最喜欢这些小东西,脸上漾起了笑,伸手去逗那猫,问他:“哪弄来的,真好玩。”
龚炎鹏把笼子放到桌子上,笑道:“我一个朋友家里的,统共四个,属这个花色好看,知道你喜欢就讨了来,爪尖儿都剪了,不怕被它抓伤。”
寰儿愈发高兴了:“还是六哥好,不似那个……啊,以后我就不怕闷了,正好明儿带去与春晓一起玩。”
龚炎鹏瞅着寰儿娇娇柔柔的逗着小猫儿,那一颦一笑,竟似猫爪儿似的挠着他的心肝,痒痒的。
……
且说春晓在老太太眼皮底下‘养胎’,几日来再没恶心呕吐,再有月盈在一边盯着,吃喝不懈,倒是面色红润起来,脸上与喉咙上的伤也渐轻,孔郎中来把纱布摘去,叫春晓不必吃药了。又有龚炎则从礼亲王那求来的去疤良药,名为雪云膏,用在脸上倒也清凉。
孔郎中走后,寰儿从屏风后出来,拎着小猫笼子坐到春晓身边,看着她的脸,就见嫩白的脸颊上如同刻意画了一笔红痕,着实不美,越看越气,道:“这个茜娘,就该当时叫她死在红湾阁。”
春晓伸手摸了摸,淡淡笑了笑,看向被黑布蒙着的笼子,道:“这什么呀?神神秘秘的。”虽说声音还些沙哑,但说起话来并不觉得有多痛了。
寰儿便也跟着转了话头,笑道:“就是只小猫儿,来的时候怕老太太看见不许我带进来,叫我罩了层黑布,你看,有趣着呢。”说着将黑布掀开,里面正是小猫。
春晓也喜欢这些东西,幻境中好似还养过兔子,也不知是不是重生前的事,若是真的,可见人不管外表怎么变,喜好性子是不会变的。
寰儿见春晓只看,却不敢摸,便道:“剪了爪尖了,不伤人,你摸摸。”
闻言,春晓小心的伸了手,用指头去碰笼子里的小猫,不想方才还与寰儿玩闹的小猫,忽地炸气了毛,细小的尾巴变的犹如蒲扇大,两只眼睛瞪的溜圆,身子紧紧贴着笼壁,远离春晓的手指,并且喵喵叫的凄厉。
把寰儿与春晓吓了一跳,好一会儿寰儿才道:“未曾想是个怕生的,不打紧,过一会儿熟了就让你碰了。”这时月盈送孔郎中回来,一见是只猫,忙走过来劝两位姑娘别玩这个,太危险,又说春晓怀着孕,最忌讳这些了。
寰儿被说的面红耳赤,到底觉得被个奴婢训斥下了面子,气恼的拎着猫就走了。
春晓怕寰儿伤心,嗔怪的说了月盈几句,月盈眼见寰儿走了,听春晓这样说也觉得有些过了,毕竟主仆有别,当下有些后悔,道:“不如奴婢备一些寰姑娘爱吃的糕点去瞧瞧,给姑娘赔个不是。”
春晓想了想道:“不若我与你一同去,我好久都没出过院子了。”
月盈本来想说三爷就快回来了,等三爷回来陪姑娘逛园子是一样的,后来又想老太太方才说后儿要去上云庵进香,到时也要带着春晓同去,显见是允许她出去走动的,于是便道:“也好。”
下晌灶上做了芝麻糖糕,是寰儿喜欢吃的,月盈装在攒盒里,陪着春晓往寰儿那里去。
此时寰儿正在屋子里转圈,正因着上午的事后悔,千不该万不该就这么走了,想春晓在后头说了许多好话,还送到二门去,自己还是拧着性子走了,不知春晓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自己性子不好,再不与自己交往了。
在这太师府里,能与自己投缘又说的上话的,几年来也就遇到个春晓,就这么撩开,心里好难受。
正胡思乱想,外头丫头高声道:“俞姑娘来了。”
春晓出明松堂都难,怎么可能到这来?寰儿愣住,等帘子掀起,见真是春晓,顿时笑了,上午那点子不愉快自然就散了。
春晓也松了口气,道:“能到你这来,我都觉得是在做梦一样。”
“什么做梦,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