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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晓见思岚死咬不放,思晨又哭的好不可怜,长叹一口气:“你待如何?”语气已见不耐。
思岚并不是蠢笨之人,自然听的出来,却非要这口气。当日绿曼在场,她被春晓当众呵斥,抹不开脸的跑了出去,随后打发人来说得了风寒,家去养着了。可在家呆了几日也不见春晓叫人喊她回去,她没脸回来,她娘又紧着唠叨,正觉心烦,她娘突然匆匆回来,说是得到消息,春晓要被提姨娘,这才坐不住了,被她娘半推半就的回了府,结果才进屋就听思晨胡沁,哪能就这么轻易的饶过?今儿不立住脚,改明儿春晓做了姨奶奶,这些丫头提了等,还不把她踩脚底下去!
思岚眸光闪动,盯着思晨道:“奴婢进来时见回廊不洁净,就罚思晨清洗三日的回廊,一来叫她知道错处;二来也给偷懒的小丫头子做个样子,一举两得,姑娘以为奴婢这么做可还妥当?”
不待春晓表态,思晨已经磕头,哭着道:“奴婢知道错了,只要姑娘不撵奴婢走,叫奴婢做什么都行。”
春晓望了望外头,正是寒风刮脸,思晨是做贴身侍候的,脸蛋手指都是嫩笋般,如何受的住冷风吹?可若不答应,思岚又纠缠不清,到底是龚炎则养娘的女儿,又眼瞅着要定亲,若是抹了她的体面,亲事上怕不好看,且春晓不仅把自己当作这屋子的客人,把思岚也当作是客,没几日便要送走的,一时不好决断,就在这时,有人撩了帘子笑:“茜娘来拜访恩人,恩人可方便见我?”
有外人来,思岚连忙收起冷脸,也容不得春晓再细想,吩咐思晨先退下。
思晨起身退到一边,思岚整容端正的立在春晓身边,来人是个十四五岁的姑娘,头梳俏丽的双刀髻,挽着嵌宝石丝带,侧面簪着茉莉花,却不是绢做的,乃是花圃里的鲜花。耳朵上戴着玲珑如意坠,脖子上是同样式的赤金项圈,一身翠蓝织锦料子袄裙。方一进屋,跟着的小丫头便侍候着解开她身上罩的明粉色羽缎兜帽,就见小姑娘笑望过来,一张粉团冰晶的鹅蛋脸,笑靥明媚,齿白唇红。
“你是?……”不怪春晓眼拙,那日水里捞上来的茜娘惨白的脸,浑身上下落汤鸡般,哪似眼前的人儿活泼灵动。
茜娘道:“我是茜娘,芦崖镇李家的姑娘,您那日在山庄救了我,恩人不记得了?”
春晓恍然,忙笑道:“那日你动也不动,今日鲜亮的跟朵儿花似的,哪里对的上?快来这边坐,身子可都好了?什么时候来的府里,我这里不如内院好走动,倒不知道你来了。”
“头晌就来了,姐夫把我们接了来,先去拜见老太太,老太太留我们住几日,就在桑景园里,恩人有空过去走动走动。”说着似想到什么,又道:“哦,我姐夫家里与老太太是同宗,咱们算姻亲,我二姐身子不好,这回来京里就是想请御医给看病的,恩人有相熟的御医吗?哎呀,三爷指定有熟悉的,不过也不用,我姐夫在工部任侍郎,本就约好了的,呵呵……。”许是也觉得自己说话颠三倒四,不一时自顾自的笑起来。
思岚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噗哧一声笑,茜娘就看了过去,瞅着她道:“你觉着好笑?我二姐常说我口没遮拦,宽慰人都要叫人浑身不舒坦,你倒听出乐来了,也不容易,一会儿你与我一道回去,向我二姐正名,我也能叫人忍不住乐呢。”
思岚凑趣道:“茜姑娘真爱说笑,这样讨喜的姑娘放哪就是不说话,旁人看着心情也好呢。”
“果然是个嘴儿甜的。”茜娘自来熟的扯住春晓的衣袖,摇了摇,撒娇道:“恩人就把她给我使唤几日吧,我和她投缘。”
春晓一时怔住,思岚也吓了一跳,就听茜娘才笑的脸又苦下来,抱怨道:“路途遥遥的,家里只带了几个奴婢出来,都是惯常侍候我二姐的,二姐身子不好,我手边没得用的也不好抢人,怪蹩手的,恩人借我用几日,过几日我家去就把人还回来,求您了,嗯?……”
春晓瞅了眼思岚,想了想,道:“她是个懒的,怕是中看不中用,我这里还有几个丫头,一会儿都叫进来,你挑几个带走就是。”
思岚也忙道:“奴婢手脚粗笨,怕叫茜姑娘失望了。”
茜姑娘突然站起身子道:“我去与老太太说去,叫老太太给我寻一个与你一样能哄我开心的。”说着就要往外去。
春晓因还看不出茜娘的性子,一时摸不着头脑,思岚却吓的不轻,忙道:“茜姑娘留步,老太太身子不好,咱们别去打扰老太太,姑娘想叫奴婢过去陪您几日,奴婢承蒙厚爱哪能推辞。”
本来急着走的茜娘猛地转身,大笑:“我吓唬你的,不过既然你应了,就不许反悔。”
思岚脸上有些挂不住,望向春晓,春晓抿了抿唇,微微笑了,“你都应了,还看我做什么,去吧,简单收拾一下就过去吧,去了要谨言慎行,好生服侍姑娘。”思岚急的使眼色,春晓只当看不见,无法,思岚只得退了出去。
她方一走,茜娘便长出一口气,端直了身子规规矩矩的给春晓施礼,“恩人在上,受茜娘一拜,姐姐大恩,茜娘毕生不忘。”
春晓挑眉,原来如此,小姑娘竟有装傻的好手段。想来定是在门口听到思岚气势压主的谈话了,这才出手解围。
第112章 金簪为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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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晓转念想通,忙起身将人扶住,拖着手坐到炕边,两人相视一笑,茜娘道:“恩人姐姐千万别介意,我就是这么个性子,看不惯的一时也忍不下,非叫自己痛快了不得。似我这个年纪交好的小姐妹该是一帮一伙的,我却把人都得罪光了。”一说一笑,却是个爽利的性子。
春晓温和的笑道:“哪里,你方才不就讨好了我,我还要谢你呢。”
“姐姐性子太和软了,叫个奴婢气势凌人。”茜娘虽是个敢说敢做的,却并非直肠子,心思玲珑的很,转眼珠便道:“那个叫思岚的是个什么来历?偿”
春晓将一碟子云片糕与蜜饯端来炕上的矮脚桌上,又拎起茶壶,却被茜娘抢了过去,给两人都倒了茶,春晓这才道:“她是我们爷养娘的女儿,有些体面,年纪又不小了……。”
茜娘一听就明白了,道:“姐姐只管把她给我调教,保管再回来时是个规矩懂事的。”伸手拈了片云片糕,抿嘴道:“这糕点做的不错,有宫里御膳房做出来的味道。”似真合她胃口,又吃了几片撄。
糕点是灶上钱婆子做的,手艺是老太太都喜欢的,自是没话说,但与宫里不能比,茜娘说的显然是讨喜的话了,春晓没在意,只道:“喜欢我让灶上多做点,一会儿你回去带上。”茜娘却拦她,“二姐身子不好,不能出门,我在这府里也就与您相熟,怕是要常来叨扰,来您这吃也是一样的。”
春晓道:“自然是欢迎你常来,却也不差那一口东西。”说罢喊侍候的丫头,思婉正配线打络子要询问春晓,恰走到门口应了声,听春晓吩咐要钱婆子做些糕点,一会儿给茜姑娘带走,思婉先与外头小丫头吩咐妥了才进屋,将丝线捧在手上给春晓看,春晓想做方胜样式的络子,选了湖蓝雪粉两色,又叫思婉配蜜蜡、砗磲二色珠子。
茜娘把从李氏那里拿来的匣子送到春晓手边,笑着掀开,道:“姐姐的络子配色好,打的也精细,可千万别嫌弃我送的。”
春晓与思婉就见匣子里的络子各个打的精巧,更别说配的珠子也贵气,只颜色上显的冷肃沉稳,倒不似女孩子用的。还真叫春晓看出来了,这匣子里的络子都是李氏赶着精神好的时候打给庞白的,庞白雅致君子,又是官身,用色上自然要慎重许多。
春晓拿起来左看右看,笑着道:“那我便收下了,正合适我们爷佩戴。”示意思婉收好,“你也别再赶工,这里有现成的,你我都省心了。”
茜娘心仪龚炎则,闻言自是暗暗高兴,听话里的意思龚炎则急着要用络子,忙道:“赶工做什么?我有都是空闲功夫,倘姐姐这里忙不过来,我过来帮忙好了。”
“是我们爷下个月初八过寿,眼瞅着月底没几日了,这才赶着做几个新的,如今你送的这一匣子尽够了,不用再劳累。”
“说什么劳累不劳累的,姐姐救我时都没想水冷不冷,救不救的上来,您还不是跳下去把我救了,如今我给姐姐做这点子小事算的了什么。”茜娘将身子往春晓身边凑了凑,挽住春晓的胳膊撒娇道。
春晓被个十四五的大姑娘磨的没了脾气,只好道:“随你,只别累着。”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丫头高声道:“寰姑娘来了。”
春晓忙起身将寰儿迎进来,三个一处坐了,春晓当个中间人,叫两人认识,一时姐姐妹妹叫的热闹,待相熟了,寰儿拉着春晓的手道:“我是特意来恭喜你的,听说三爷生辰要抬你做姨奶奶,这事本没悬念,但到底心疼你苦尽甘来,守得云开见月明。”
茜娘闻听一愣,脸色有些不好,心里酸水都要溢出来,强忍着道:“姐姐大喜,到时我若还在府里住着,一定要沾沾喜气的。”
寰儿也道:“那是自然,听说三爷把库里的好东西都挑了出来,还叫人做了几十箱子的衣裳,都是稀罕料子,只说流云锦便是宫里娘娘穿的,到时你穿出来可得叫我好好摸摸,到底娘娘的衣裳好在哪里。”
“宫里的娘娘穿的还不是冬厚夏薄,没甚不一样。”茜娘不想听春晓办喜宴的事,直把话头往别处牵,寰儿却兴致极浓,笑道:“怎么能一样,宫里的娘娘人人都有的东西在我们太师府便只春晓一个有,还不是三爷宠她。”
茜娘听的越发堵心,到底忍不住脾气,转了眼珠子道:“我们家里人口少,除了几个通房是没有姨娘的,少见这样的酒宴,倒是听说偏房只能穿银红、桃红、水红,就是不能穿大红,可是真的?”
寰儿愣了愣,火气蹭的窜上来,才要刺茜娘几句,替春晓打抱不平,手上被春晓偷偷按了按,偏头见春晓无所谓的笑了笑,平静道:“是有这么一说,大红是正头奶奶穿的。”
茜娘见春晓没动怒也没怨恨,还是那般不疾不徐、温温柔柔的样儿,暗暗皱了眉头,想着能被个丫头欺负的没脾气的人,可见性子是太懦弱了,不值得较劲,又想到底救了自己一命,和她过不去倒显的自己忘恩负义,遂表现的惊讶:“原来如此。”而后又蓦地捂住嘴巴,歉意的朝春晓眨眼睛,闷声道:“我就说我这张嘴终归是要得罪人,姐姐别和我一般见识,原谅我口没遮拦吧。”
春晓眼见她变脸快,微微吸了口气,摇摇头:“别多想,我没事。”
坐在旁边的寰儿气的牙痒痒,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春晓一眼,扭身吃茶不理。
春晓并不是心里没成算的,凭着以往的行事也看出不是任人欺辱的主儿,可现实就是如此,如今龚炎则给她的,就是这么个位置,半奴半主,想硬气也硬气不起来,全不是他说的没人敢对他的人落脸面,从今以后,落脸面也是平常,待有了新人将她丢在一边,她还不如个体面点的管事妈妈。
既如此,还有什么可争执的?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寰儿生闷气不大开口,茜娘却似无知无觉,仍旧笑呵呵的与春晓说话,时而颠三倒四的,春晓也容她,大约一盏茶后,寰儿起身告辞,春晓送她出去,因茜娘也跟在身边,到底没得间隙说体己话。而后茜娘直呆到天将晚,春晓已张罗留饭,她才不舍的与春晓说回去,春晓送她出门,见她一步一回头的去了,又惹的人哭笑不得。
春晓却不知,茜娘本是要等龚炎则回来偶遇的,没等来自然是不舍的走。茜娘带着两个小丫头、李氏的养娘并借到身边‘解闷’的思岚,恹恹的走在小园子里,不想正与龚炎则走个碰头,龚炎则见是女眷,侧过身避而不见。
茜娘喜不自胜,并不似许多小女儿见到心上人娇羞不知所措,落落大方的笑着与龚炎则打招呼:“您是三爷吧,请三爷安,我是芦崖镇李家的小女儿,三爷叫我茜儿就行。”见龚炎则只淡淡的点点头,她心思一动,笑道:“三爷和恩人姐姐说的一样,不苟言笑,也不似坊间传的贪花喜柳。”
“姑娘慎言!”被李氏派过来的养娘吓了一跳,忙上前阻止她胡乱说话。
龚炎则一直没朝这边仔细看,只知道该是个姑娘,这会儿听说恩人姐姐,联想到春晓庄子里救李家人的事,便猜中她是茜姑娘,又觉这姑娘大大咧咧不怕生,遂转过身来,颔首道:“原来是茜姑娘。”
“请三爷安。”茜娘被养娘拽住一时不得说话,被思岚抢了话头,急急的向龚炎则请安。
龚炎则道:“你怎么在这?”
思岚忙要回话,茜娘拨开养娘的手,接话道:“恩人姐姐将她借给我使唤几日。”说完兴匆匆的朝龚炎则小跑了几步,待离的不近不远时停了脚,脸上笑容愈发明媚爽朗,娇憨道:“一定是恩人姐姐提过我的,不然恩人姐夫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一听就辩出是我?”
“恩人姐夫?”龚炎则忍不住笑了,但见眼前女孩儿年纪青春,骄阳一般火热的笑容,倒叫人没去留意样貌如何,先被渲染的心情也明朗了。龚炎则这段日子只一心对着春晓使劲,却难得见春晓笑一笑,即便笑也不似这样纯粹快活,不由看的茜娘久了些。待茜娘脸红,娇羞的喊他:“恩人姐夫,您看什么呢。”倒把久经风月场的龚炎则弄的微窘,随后暗笑自己想多了,道:“你姐夫是庞大人,小姑娘怎么能乱认亲。”
龚炎则相貌本就俊美,调侃人的时候不自觉便在眸中带出流转勾魂的神态,把个茜娘勾的脸颊滚烫,芳心乱跳,平常再怎么装爽直也禁不住局促起来,喘息加快,竟是呼吸都有些困难了,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
龚炎则看的出来,也不过一笑,与茜娘点点头,错过身去先走了。
茜娘张嘴想将人留住,却只眼睁睁的见那颀长的背影走远,慢慢伸手按住胸口,缓了良久才在心里呐呐道:“我的姻缘就在他身上了。”
不说茜娘一个人发痴,只说龚炎则回了下院,倒也忆着茜娘笑盈盈的俏模样,回到屋里见春晓坐在窗口发呆,两眼死水般望着窗外,本是国色天香的姿容偏偏如丧考妣,龚炎则心里不喜,咳嗽了一声,春晓猛然惊醒扭过头来,与他视线相触,随即低头,道:“您回来了。”
“嗯。”龚炎则皱了眉,走到她跟前也朝外望了望,外头天有些暗了,冷风凛冽,除了几棵光秃秃的树木,连只鸟儿都不见,没甚看头。伸手将窗子关了,又将她的手抓在手里,眉头皱的深了深,道:“以后少在窗子边吹风,受寒不过一会儿的事,病了怎么好。”将人拉回东屋,朝丫头们吩咐:“摆饭吧,就在东屋炕上。”
丫头们进屋忙把矮脚桌两个对在一处,再把一壶滚热的茶奉上,思华道:“一刻钟菜便端来了,爷先用些糕点垫垫肚子。”
龚炎则点头,与春晓两头坐了,春晓虽无话可说,还是给龚炎则倒了杯茶捧过去。
龚炎则道:“先放那吧。”起身将衣裳脱了,随后进了净房洗漱。
想必是晚上不出去应酬了,春晓也不知怎地,竟隐隐有些满足。起身把龚炎则脱的衣裳收好,又要去找一身常服出来,就听叮的一声轻响,地上落了一物。春晓低头去看,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