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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有脸的人,都知道我任三爷是奉公守法慷慨好义的地方名流,你说吧!我在听。”
在江湖,凌云庄来头大,获得江湖朋友的尊敬或畏惧,声望地位高高在上。但在王法所及的杜会中,绝大多数官民百姓,不知凌云庄是啥玩意,在社会规范中也毫无地位可言。
在一些嫉恶如仇的官吏眼中,把武林人或江湖人,看成作奸犯科的暴民罪犯,必须制裁根绝以正人心的蟊贼,有机会偶或可以利用的奸民,利用毕就清除的垃圾。
这是说,在镇江城,水妖的社会地位,比绝剑公子高出多多。一旦反脸相向,绝剑公子一落入官府,那就注定了是大输家,很可能上法场。
水妖的话不亢不卑,豪绅的气势压下对方的气焰。他的绰号称妖,其实与妖邪无关,只是突出他的超尘拔俗水性媲美水中的妖怪而已。
屏後踱出一位高瘦的中年人,是与水妖品茗的两朋友之一,主人会客,朋友识趣回避,这时看出气氛不对,因此出厅为朋友主持公道。
“我希望贵宾保持拜客的风度。”这位朋友拍拍皮袍腰部,表示袍内有玄机:“初次见面不伤和气,有话好说。鼓不打不响,钟不敲不呜。任三爷是本城的豪绅,确是有担当受尊敬人物,希望诸位遵守作客之道,有理讲理不需打哑谜勾心斗角。”
“地方豪绅,坐地分赃。”录魂使者冒失地逞口舌快意,脸色阴沉不住冷笑。
“你说甚麽?”朋友鹰目一翻,冷电四射。
“你没耳背。”
“你再说一遍试试?”朋友踏前一步,鹰目中杀机怒涌。
“你是谁?”录魂使者居然有点气慑。
“镇江府刑房的小吏,听命於推官大人处理刑名案件。我姓杨,杨波。不用费心打听我的底细,在大街上随便找人问,一提便知。”
一府的推官,管定了一府刑名,国法的维护者,奸民的克星。
“好了好了,我来说。”绝剑公子明时势,摇手阻止录魂使者采取行动:“去年岁杪,扬州湾头镇江都旅店所发生的事故,任三爷是否知道?”
“不错,知道。咱们镇江山多田少,有很多江南人,到江北扬州谋生,来来往往,重要的消息传闻,是传得很快的,消息次日便传抵镇江了。”水妖眉心紧锁:“诸位是为了这件轰动大江南北的血案而来?据我所知,同一天晚间,另一家平安老店,也发生同样的血案,死伤之惨,不下於江都老店。”
“江都老店的血案,是冲在下而来的,在下共有九位亲友,住宿在江都老店,有两位亲友被杀,波及店中不少旅客遭殃。”
“原来如此。”
“事先匪徒有人扮旅客卧底,所以偷袭相当成功。任三爷认识江南浪子梁宏吧?”
“岂仅认识而已?他是我以重金礼聘的师爷,但有事才找他办理,平时他可以自由活动,两年来宾主极为相得,我尊敬他这个人。去年秋天,他被张东主请去押贷上京。张东主留京来不及同返,他与几位其他栈号的东主南旋,携有张东主一万二千两银子货款。对,他那天就在江都老店投宿,四个人胆都快被吓破了,连夜逃抵扬州,雇船逃灾避祸。朱陈两位东主,返家後大病十日。梁师爷跑到下湖庄朋友处过年,这期间好像每夜都在做恶梦。哦!诸位认为他有何问题吗?”
“但愿你的话是真的。”绝剑公子当然不信他的话:“也许你并不认识我,与我无仇无怨,没有偷袭我的理由。可是,你能保证江南浪子的清白,能保证他不曾参予其他犯罪组合吗?”
弦外之音,隐约指出水妖是某一犯罪组织的主谋,因此录魂使者一开口,便是:地方豪绅,坐地分赃。
“你说得对,我并不认识你,谈不上甚麽仇怨,更不可能有名利之争。据我所知,也是大多数镇江人所知,梁师爷绰号称浪子,为人豪放不羁,生活相当裕如,他是一个为自己生活的人,所兼的差事决非为了谋生糊口而工作。讨厌与人组会结夥。他的行为举动,从不瞒人有目共睹。他经常往外地走动,接受邀请押货前往京都,行踪一清二楚,沿途行止有案可稽。你们如果把他当成匪徒的卧底同谋犯,错得离了谱。”
“我要见这个人。”绝剑公子语气坚决。
“我负责通知他,他肯不肯见你们”
“他会肯的。”
“我只能做到这一步。”水妖说:“他虽然是我聘雇的人,但他有行动自主的自由,我不能以雇主的身分强迫他接受指使,当然我无权保证他的私人事务由我负责,诸位满意吗?”
“你们最好不要到下湖村找他。”杨波冷冷地接口,出面干预的意图明显。
“为何?”绝剑公子虎目怒睁。
“他曾经担任下湖村的民防壮勇操练总教头,战阵武技冠盖江南四府。每年的民壮秋季大阅,下湖村的成绩连获三年总冠军。那一带的村镇子弟,把他当成虎贲勇士,他也是唯一获得戴虎贲冠的官方有案教头。只要他一声令下,所有村镇的民壮,都会出动把你们碎成肉泥。下湖村的民壮,一伍人可以击溃十倍以上的正式卫军。你们走吧!也许你们有击溃下湖村铁阵的能耐呢!”
虎贲勇士,意指皇帝的亲军侍卫。在军中,则表示勇冠三军的将领。
民壮的总教头,通常由官方审核考试而礼聘兼任,只有弓马战阵武技超绝的人,才配戴虎贲冠。一旦民壮奉命出动作战,就是当然的指挥官或队长。
在军中,虎贲冠已被淘汰了一千年。目下只有皇帝的亲军侍卫中,偶或可看到恩准颁授的虎贲冠。
一个虎贲勇士的标准武装,极为壮观。冠外形如盔,两侧各插有一根黄黑色的彩色野鸡尾毛。这种野鸡称鹖鸡,原产地在山西上党,生性好斗,斗死方休,作为勇士的象徵。
除了鹖鸡毛之外,披的甲前有徽褂,背後有章帜,肩上有旗号。拥盾、背弓、佩刀、持矛或戟戈。
满清入关,仍保持古风,虎贲改满名为巴图鲁。不同的是,冠上的羽毛改为青鹘的蓝翎,但挂在脑後而非竖起,像是脑袋拖了另一条尾巴。
京戏里舞台上的武生,就是变像的古代虎贲勇士装扮,只不过野鸡毛加长了两三倍,十分美观。
背上的章饰队志,换成四面漂亮的小旗。真要打仗,不累死才怪。
似乎猛禽的羽毛,普遍成为中外古今的勇士饰物。
美洲的印第安人,就用白头鱼鹰的毛做帽饰,也悬挂在胸侧。欧陆的某些山地民族,也在帽侧一边插上一根羽毛。
一伍,指作战的最小编组,五个人,有五种武器,进、止、坐、跪、退,依号令战斗攻防,军令如山。如山的军队,是冲不垮的。
杨波的意思简单明了:去等於是找死。
在乡间出了人命案,毁尸灭迹轻而易举。
这并非威胁侗吓,而是具体的危机。以三二十个乌合之众的江湖龙蛇,前往有民壮组织的村庄行凶闹事,十之八九会瓦解冰消,後果极为严重。
“我在通津坊西津大街,高桥西侧的还京老店等他。他如果不来,我会去找他的。”绝剑公子口气仍然强硬,其实心中有点虚:“我这种人办事,会盘算各种危机,而使用何种手段达到目的,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打扰了,告辞。”
喝乾了杯中茶,四人昂然出厅。
“我会睁大眼睛,拉长耳朵,留意案情的演变。”随水妖送客的杨波,一字一吐大声说:
“不论公了私了,谁敢无法无天,诬良为盗肆行报复,我保证把这些人送上法场。我说话算数,记住了。”
派人前往下湖村,来回四十里左右。江南浪子如果进城会面,那也是第二天的事了。这期间,得进行调查的工作。
像绝剑公子这种人,不会在获得警告之後,大白天前往下湖村自找麻烦,外地人在乡间惹事招非,那是最为愚蠢的事,除非具有强大的实力。
用江湖手段报复,就可以扳回劣势。派两个可以高来高去的高手,摸进村去杀人放火,保证鬼哭神嚎,不会留下罪证。江南浪子显然是江湖道上的人物,不敢忽视江湖手段的威胁而置之不理的。
西津大街的还京老店,是第一流的高级旅舍,规模不小,旅客的品流相当高。
绝剑公子来了不少人,有男有女,有十馀人之多,包了一座小院,属於上流旅客。
已经是申牌时分,在外面打听消息查访线索的人,正陆续返店,带回一些调查结果。
横天一剑年长些,具有成名人物的老成气质,是最後返店的人,与绝剑在客院小客厅商议所调查的消息。
第6章 (3)()
第2章3
“是有点怪异。”他粗眉深锁,语气迟疑:“那几个人,的确是本地杭州帮的殷实商贾,有成就的本份人,不会是隐身匪盗,更不可能与你们家有过节。虽然那个梁宏绰号称浪子,那只是因为他不正常的生活态度,喜欢无拘无束散漫不羁所获得的,不但不曾为非作歹,而且颇具豪气获得好评和尊敬,怎麽可能与匪徒勾结,向江湖高手名门挑战?老弟,可能我们调查的对象错了。”
“每一间客房都有人被杀,我们也损失了两个。只有他们两间客房四个人平安无事,乘乱溜之大吉。”绝剑不承认找错对象,坚持己见:“而且匪徒们一式打扮,只有做内应的匪徒不穿白。我就是被不穿白的人踢了一脚。舍妹也几乎遭殃,还给了一个穿黑的人一记一气掌。匪徒有内应已无疑问,这姓梁的涉嫌重大也无疑问。做隐身匪盗的人,掩护身分的手段是极为高明的,甚至有些是社会贤达,或者官吏贵绅,哼!”
“我总觉得可疑。”横天一剑苦笑:“你们从山东返乡过年,沿途行程快速,这期间并没多管闲事,应该不会因行侠而得罪实力庞大的邪魔外道仇家。据你所说,他们出动了妖术极为高深的高手,专门对付你夏侯家的秘学羽化玄功,既然先派人做内应,按理应该不至於波及邻房的其他旅客呀!见了浪子梁宏,老弟务必谨慎求证,应抛开先入为主的成见,以免查错了方向,让算计你家的匪徒快意。”
“我会郑重处理的。”绝剑表示的神情,仍然没有放弃先入为主的成见:“在他的势力范围内,我当然不会任性妄动,对付恶霸豪强,我的经验相当丰富呢!先礼後宾,这是我处事的宗旨。”
“但愿如此。”横天一剑转过话锋:“午间落店在後进客房的几个男女,颇为可疑,我得出去走走,留意查他们的底。”
“我们从南京来,这几个男女中,有一男一女我似乎面熟,好像在凤仪门大街,曾经看到他们跟在我们身後,当时并没留意。在这里再看到他们,我有点疑心,可能不是巧合。”
“老哥的意思”
“如果我说他们是跟踪我们的人,你说是否有此可能?”横天一剑是江湖名剑客,见多识广经验丰富,所疑心的事多少有点根据:“过年後你到南京与我们一些朋友会合,正式放出风声,调查去年岁杪扬州湾头镇血案的凶手,势将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有人跟踪看风色,可能性非常高,所以必须留意这些人的意图。”
“我也去。”绝剑公子整衣而起。
“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我知道。”
凌云庄放出追查凶手的风声,自然在江湖引起各门各道的注意。
凌云庄是名头响亮的武林世家,在分类上名列侠义道,难免与一些江湖牛鬼蛇神结怨,受到仇家的袭击,不是甚麽罕见的严重事故,平常得很,因此风声放出,并没掀起波涛,仅有些有关或无关的人注意事态的发展,或者提供消息协助追查。
有些人则幸灾乐祸,隔岸观火。与凶手有关或有交情的人,当然会留意夏侯家的一举一动。
在案发的现场,他们没留下全力追查,急於返乡过年,事後再召集朋友追查线索,在时效上输了一步棋,因此查得十分费力。
新年已过,市面已正式恢复活动,各行各业先後开市,为生活而奔忙的人活跃在每一角落。
镇江是往来商旅的集中地,旅店生意兴隆。还京老店是第一流的旅舍,旅客的品流却参差不齐,龙蛇混杂,在江湖朋友中,该店的口碑不差。
後进的上房区,住了不少三教九流旅客,其中一间稍大的上房中,两男两女在室中聚会。
天寒地冻,四人皆不除暖帽,甚至没掀起掩耳,仅露出一双眼睛。所穿的长及膝部皮袄,除了从掩襟的左右,可以分辨男女之外,从背影看,便不易分辨男女。
客院房舍甚多,每个旅客皆为自己的事而奔忙,大多数旅客晚来早走,谁也懒得留意旁人的事。有些住宿几天的旅客,白天也很少在房里。
总之,在外为生活而奔波的人,宗旨是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因此对一些行动诡秘的同店旅客,几乎毫无印象。
有心人例外,知道店中住有特殊旅客。
这四个男女,在房中也不露本来面目,神秘的程度可想而知。
在这座客院负责照料的店伙,只知道他们是同来的旅客,不时在店中进进出出,互相走动并没鬼鬼祟祟,只是从不除掉头上的风帽,而且放下掩耳仅露出双目,显得颇不寻常而已“师,我发现有人盯我的梢。”坐在左首的女人,向坐在上首的人说。
“凌云庄的人?”上首的师警觉地问。
“不知道,应该不是。”女的说:“住在同一家店中,没有另派人盯梢的必要。”
“可曾看出徵兆?”
“跟了三次,每次仅跟半条街就消失,然後又在另一处出现,曾经接近我身後不足十步。
身材与我相当,很可能是女的。可以肯定的是:她不是凌云庄的小丫头。”
“好哇!女的交给佛爷我处理。”坐在右首的另一个男人,显得兴高采烈:“佛爷对女人有特殊的爱好,尤其是对女人的仇敌兴趣极浓,交给我啦!我保证可以把她弄到手刨她的底。”
两个男人,一个是师,一个自称佛爷,表示必定是一道一僧。僧人必定剃光头,难怪在房里也不脱风帽,以免露出原形;僧人该到寺庙挂单的。
“少给我胡搞。”师瞪了和尚一眼:“没弄清来路,敌我难分,就先下手为强捕捉,想多树强敌吗?哼!吴姑娘,设法盘她的底,再出去走走,好吗?”
“天快黑了,不知道她还在不在。”
“在,就表示是冲咱们而来的。”另一个女人说:“吴小妹,我策应你,保证可以全盘控制全局,我田七姑是反跟踪的宗师级行家。走吧!发现警兆,就得及早处理以争取时效。”
“小心了,千万不要乱搞。”师叮咛:“本教还没正式开山门,根基未固,争取朋友为第一优先,避免树敌以利发展。以凌云庄的人来说,让他们继续从错误的方向追查,咱们设法从中促使他们盲人瞎马奔波,除非他们找对了追查目标,不然绝不可向他们采取行动。
我负责这一路人马的指挥决策,你们不可以打乱我的计划。”
“好啦好啦!我们不会误事的。”田七姑离座,拉了吴姑娘向外走:“凌云庄是侠义道世家,早晚会成为本教的死仇大敌,我实在弄不清教主的意图,犯得著派了许多人,留意他们的动静?依我之见,我把整座店的人弄死,一劳永逸除掉後患,何必跟在他们身边天涯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