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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凝烟拍打落雪的动作顿住，她似乎是很认真的想了想，感慨道：“你做了个梦后，有点像神棍了，不如改天我们摆摊算命吧。”
路小痴似乎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左手抱腰，右肘撑腕，食中二指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频频颔首。
“走吧，神棍。”苏凝烟又在身上一阵拍打，回头见路小痴这副样子，很不客气的在他额头弹了一指。
“哎呦。”路小痴捂着额头，哀怨的瞥了苏凝烟一眼。
苏凝烟作势又要去弹，吓得路小痴赶紧往边上挪了挪。
……
……
辛止街是一条带着点弧度的长街，这端街口正好处于风口，鹅毛般的大雪被寒风裹卷着胡乱扑腾，致使街口的店铺大多关了门。
随着两人一路往里深入，风声开始变得若有若无了，只有穿过一些通透的巷子口时，才能感觉到强劲的寒风。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的，好似直接从空中飘落。
两边的店铺搪堵着风，却搪不住雪，里街两边的流动摊贩还是几乎绝迹，虽说行人开始多了起来，但大多是些半大的孩童，以及看顾着他们的爹娘，在嬉笑着追逐着愉悦的打着雪仗。
看着那些大人小孩一起打雪仗的画面，路小痴跟苏凝烟的眼里，都流露出羡慕与向往，不约而同的放慢了脚步。
他们俩都是孤儿，记忆里从来都没有父母的存在。路小痴还好，被苏凝烟捡到后，虽然经常吃不饱穿不暖，但也还算是有一个温馨的童年。而苏凝烟记忆中的童年，就是顶着半张丑陋的脸，被人冷眼、鄙夷、谩骂、欺打……
打雪仗这种游戏，从来就没有固定的阵地，都是在追逐中随机的丢着雪球，你来我往的好不热闹。
两人沉醉在这种氛围里，雪球丢到脸上都不在意，反而是那种神情，就像是他们也在跟自己的父母打雪仗一样，早就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哟！福老头，今天还开着门呐！”
忽然一道热情万丈的寒暄在他们的耳边响起，两人这才回过神来，转身往后面一瞅，不由得面面相觑，没想到不知不觉都走了大半条街了，而身后有好几家开着的店铺，是被自己划分在该被霸街的行列里。
“常三爷，又来巡街啊，来尝尝，刚出炉的馒头。”
就在两人犹豫着要不要回头时，耳边又传来一道热情的寒暄声，他们抬起头，这才注意到，此刻他们正站在福记馒头铺的斜下角，而福记的老板正跟几个吊儿郎当的人点头哈腰，一脸讨好的笑容。
“福伯！”路小痴跟苏凝烟微抬起头，看着福记的老板，同时笑着喊道。
福记馒头铺的老板看起来四五十岁的年纪，矮矮胖胖的，脸上仿佛时刻都在笑着，但这时他扭头看到路小痴与苏凝烟，脸却板了起来，冷声呵斥道：“臭乞丐，走开！”
接着他又转过脸，讨好的笑着，手里拿起一个馒头，热情的介绍道：“三爷，您尝尝我这馒头，个大白净松软，不光是卖相好，口感也佳。”
挥手将福记老板递馒头的手拨开，常三转过身来看着路小痴与苏凝烟，忽然邪笑着怪声怪气的说道：“哟！这不是小白痴跟丑八怪吗！怎么了，又来对福老头摇尾乞怜呐。”
他身后的三个跟班夸张的笑了起来，就像是常三讲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一样。
“三爷三爷，我这馒头……”福记老板尝试着想转移常三的注意力，伸长了手臂往他眼前凑。
“滚开！”常三这次重重的一挥手，那个馒头掉在地上，在雪地上滚了几圈，滚到了路小痴与苏凝烟的脚边。
福记老板没有防备，也差点被带倒。路小痴与苏凝烟神情紧张了下，见没出什么事这才放松下来。
苏凝烟弯腰将那个馒头捡起来的时候，路小痴看着常三，冷冷的说道：“常三，我警告过你，不要来福伯的铺子里白吃白拿！”
“我也不想的啊，这不是听说你被西城杜府五少爷打死了嘛，所以来打打秋风咯。”常三摊了摊手，好像是很无奈的样子。
“那么你现在可以滚了！”路小痴眼睛眯了眯，脑海中瞬间出现一段画面，心里泛过一阵冷意。
“滚是可以滚啊，不过我想看看苏大美女手帕下的脸，只要她揭开了，我立马就滚给你看，如何啊！”常三哈哈大笑着，一脸玩味神色的看着苏凝烟。
“唉！”福记老板叹息一声，轻轻的跺了跺脚。
常三身后的三个跟班涌上前来，将他围在中间，戒备的看着对面。
“找死！”路小痴冷喝道，脚下仿佛早就蓄着力，这时忽然往前窜去，积雪扑簌簌的往后飞溅。
与此同时，苏凝烟忽然将手里的馒头掷出，就像是用弹弓弹出的石子一样，仿佛带着点风声，重重的砸到了常三的左眼上。
“哎呦！”常三的头往后一仰，捂着眼睛惨叫了一声。
这时路小痴已经冲到常三身前，而那几个跟班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就见他临近身时忽然跳起来，双腿屈膝，重重的撞在了常三的胸口。
“哇！”常三身子往后倒下，仰天喷出一口鲜血。
路小痴也跟着倒下，即将落地的时候，借着冲劲往前翻了个身，脱离了常三跟班的圈子。
当路小痴摆好了应对的架势，当苏凝烟冲到几人身前时，他们同时呆住了。
“三爷！三爷！”常三的几个跟班围着他，焦急的呼喊着。
常三躺在那里，嘴角挂着血迹，怎么摇都摇不醒，如果不是他的胸膛还在起伏着，就跟死了差不多。
“怎么回事？”路小痴绕过几人，跟苏凝烟并肩站着，觉得很是纳闷。
“我也不知道啊。”苏凝烟探头往前看了看，特别是常三的左眼，那个馒头砸出的乌黑印迹是那么的醒目。
愣了愣，两人忽然面面相觑，似是都想到了什么，同时说道：“还真是吊打啊！”
（本章完）
第4章 去收保护费（）
？ 这次战果辉煌的简直是不敢想像，往常他们也经常爆发冲突，但一般而言都是路小痴跟苏凝烟被常三这伙人吊打，只是因为他们特别敢拼，还是一有机会就缠着常三本人狠拼的那种，所以才令常三对他们心存忌惮。
事实上能在辛止街这片地界上统领着十来个小地痞，常三本人还是很能打的，别看他当时好像没有防备的样子，但他的几个跟班都知道戒备，吃过多次苦头的他又怎么可能放任。
以前当常三心存戒备的时候，路小痴与苏凝烟的配合哪怕再默契，也顶多只能让他吃点小亏，像这种根本反应不过来的情况，好像就没有出现过。
更惨的是，常三直接就歇了，根本就没有再起的机会。
“这就是修士的力量吗！”路小痴眉头挑了挑，哪怕是在那个梦境里看过太多次移山填海，他依然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很震撼。
苏凝烟点了点头，然后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手，总觉得自己的力气是不是变大了点，她的本意其实只是扰乱常三的注意力，给路小痴的突袭制造机会，没想到砸中了不说，还砸出这么一片乌青来。
她弯腰将掉在地上的馒头捡起来，还在手里掂了掂，馒头的确是轻飘飘的……
……
……
路小痴跟常三的纠纷并没有持续多少时间，街上游玩的人都还没有来得及注意到这里，便已经结束了，所以大部分人是不知道这个事的，便是那些往这里瞥过两眼的，也说不清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
但福记老板却是将这一切全程收入眼底，他是很清楚两边冲突后会发生什么的人，所以尤其不相信眼前所看到的，常三就这样被路小痴两人干趴下了？
“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滚！”路小痴压下心头的感叹，看着常三的几个小跟班，冷冷的喝斥道。
三个小跟班如奉伦音，仿佛早就在等着这一刻，赶紧合力抬起常三，狼狈的跑掉了。
“福伯，以后不用再担心我们了。”苏凝烟转身，看着福记老板，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是啊，福伯，常三在我们面前，现在什么也不是了。”路小痴也转过身来，看着福记老板，嘴角轻勾，看着就像是把自己给勾起来了，洋洋得意的模样实在很欠扁。
“咚”的一声，苏凝烟很不客气的在路小痴的额头弹了一下。
“你又弹我。”路小痴捂着额头，一脸怨气的看着苏凝烟。
苏凝烟却不理会他，而是上前两步，将手里的馒头放在桌案上，轻声说道：“福伯，我们也要去收保护费了。”
“对的，现在我们才是辛止街的霸王，常三已经是过去式了。”路小痴赶紧走前两步，与苏凝烟并肩而站。
福记老板还是没有回过神来，只是呆呆的看着他们两人。
“嗨！福伯，醒醒！”路小痴偷偷看了一眼苏凝烟，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几乎是在福记老板耳边低吼。
“哦哦，小痴啊，你们刚才说什么来着？”福记老板终于醒过神来，一脸疑惑的问道。
“谢谢这几年来福伯的照顾。”路小痴与苏凝烟忽然一起低头施了一礼，诚挚的说道。
“大家互相帮忙。”福记老板挥了挥手，笑呵呵的说道。
这几年他们之间也的确是互相帮忙，福记老板经常接济路小痴两人，而他们也遏制住了常三对福记的盘剥。
但真要说起来，肯定是福记老板付出的多一些。
福记老板是个极富爱心的人，但凡是有流浪儿前来乞讨，从来都没有吝啬过，也便是因为如此，那些流浪儿一般都不会来这里乞讨，而是将这里当做救命稻草，只有实在讨不到吃的，才会跑来福记……
路小痴与苏凝烟就经常跑来这里，因为他们很多时候是讨不到东西的。
问题大部分出在苏凝烟脸上的胎记，有些人是厌恶到不想看到她，有些人是恶趣味使然拿她取乐，还总有些人慕名而来，让她掀开脸上的手帕……
路小痴身上那一身伤，基本上就是这么来的，敢有人让苏凝烟掀手帕，他就敢拼命。
所以他们经常啥也讨不到。
还有一部分问题是出在路小痴身上，以他现在年纪，就算是早两年，也勉强是可以去给人帮工养家的，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他的名字很好的体现出这点……
路小痴是一个路痴，路痴到只有看到才会知道，有时甚至看到也不会知道，如果让他现在一个人回到那个破祠堂里，有很大的可能他摸不回去。
所以靠路小痴赚钱养家是不可能的，而如果苏凝烟跟在他身边，又不可能会有人收留他，便是不知情者收留了，也会在过几天知道真相后将他们辞退……
“福伯，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啊。”路小痴忽然扭头看了一眼斜前方，嘴角往边上勾了勾，又回过头，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苏凝烟也笑着冲福伯点了点头。
福记老板想了想，提醒道：“记得要小心常三他们的报复啊。”
“放心吧，没事的。”两人一起往后摆了摆手。
福记老板没再说话，他忽然皱起眉头，总觉得刚才好像有听到什么不得了的话，却又想不起来是啥……
想了几息都没想出来是什么，他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正打算放弃这件事情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看到他们正要走进一家店铺，脑子里灵光一闪，顿时记起苏凝烟说的那句话来——我们也要去收保护费了。
首先涌上福记老板心头的是，没钱没吃的跟我说啊，周扒皮那是能去的地方吗！就在他着急忙慌的想要叫住路小痴两人时，常三昏迷时的那幕画面又在他脑海里回放，于是缓缓放下了胳膊闭上了嘴。
但他还是很紧张的看着那个地方，尽量支愣起耳朵听那里的动静，做好了一有不对情况就立马飞扑过去的准备。
就在福记老板紧张兮兮的注视下，路小痴与苏凝烟走进了福记馒头斜对角的周记当铺。
（本章完）
第5章 借点钱花花（）
？ 周记当铺也算是辛止街的一块招牌，甚至是在整个临山城都叫得响字号，这一切只因为当铺老板是一个非常刻薄的人，人送绰号周扒皮。
周扒皮的刻薄不仅是表现在做生意上，还表现在他的为人处世上，要说辛止街上路小痴最想报复的人是谁，非周扒皮莫属。
别人对苏凝烟脸上的胎记，表现出来的兴趣只是偶尔，便是有时候看到她，会表现出厌恶嫌弃来，他们也可以做到视而不见，但如果一个人追着你嘲讽挖苦，引来众人围观，你还怎么无动于衷。
周扒皮就是这样的行为，每次看到苏凝烟，嘴里从来没有好话，偏偏他俩隔三差五的就来福伯这，而他就在福伯斜对角……
苏凝烟可以名扬临山城，周扒皮功不可没。
路小痴跟苏凝烟走进周记当铺的时候，周披皮正趴在柜台后看着什么，一开始都没注意到屋里进来了人，只到路小痴敲了敲柜台，才慢吞吞的将视线挪了过来。
“所当何物……小白痴！”周扒皮一开始没看清人，下意识里便例规询问起来，等到看清是谁后，差点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惊叫一声后热情的招呼道：“小白痴，你是来典当丑八怪脸上伤疤的吗！”
说着话，这个干瘦的老头将目光瞥向稍稍落后一点的苏凝烟，眯着一双贼眼嘿嘿笑了起来。
路小痴的眼神倏然一冷，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笑着说道：“周扒皮，借点钱花花啊，三十枚银币就好。”
“丑八怪脸上的伤疤的确稀罕，但我顶多给你三枚银币，怎么样，考虑考虑啊。”周扒皮压根就没在意路小痴说过什么，只顾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讲。
“我是来收保护费的，保护费，听懂了吗！”路小痴轻轻点了点桌面，很认真的说道。
“保护费？”周扒皮惊呆了，愣了好几息的时间，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情不自禁的拍着柜台哈哈大笑起来：“你个小白痴，看来脑袋是真的坏掉了，一个傻子一个丑八怪，你们俩配在一起，真是谁也不吃亏。”
“收保护费，三十枚银币，给不给。”路小痴伸出手，好整以暇的看着手掌，忽尔探出去，在周扒皮脸上轻轻拍了拍。
周扒皮又愣住了，他摸着脸，一脸的不可置信。
“三十枚金币。”路小痴用力抽了一巴掌。
周扒皮轻嘶一声，紧紧的捂着脸，到现在他都还不敢相信。
“五十枚金币。”路小痴又抽了周扒皮两巴掌。
“啊，疼死老子了，打，给我把他往死里打。”周扒皮终于回过神来，声嘶力竭的喊叫了起来。
在当铺的柜台一侧，还摆着一套桌椅，有两个彪形大汉原本闲坐在那里，不等周扒皮吩咐，第一次巴掌的清脆声在店内回荡时，两人就已经站了起来，此刻已经大步往这里走来。
但是久经战阵，有着丰富打架经验的常三都在路小痴与苏凝烟手里走不过一个回合，更何况是这两个只会欺负寻常百姓的壮汉，现在的他们在路小痴眼里就是一个摆设。
路小痴退后一步助跑，踏前两步就跳了起来，干脆利落的一脚一个，将奔来的两人直接踹了回去，哐铛撞倒了他们原本闲坐的桌椅，头一歪就昏过去了。
落到地上后路小痴拍了拍手，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周老板傻了，连疼痛都忘了，呆呆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