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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帅！我……”
“好了，”卫铭宣冷静的嗓音截断了刘叔还想说什么话的声音，“回去吧。”
还是那不容置疑的口吻。
刘福民忽然就想明白了……
他这是在将身边亲近的人一个一个的推远。
但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回答，唯一得到的就是卫铭宣随着海风越飘越远的轻咳声。
作者有话要说： 来来来~告诉我，你萌感受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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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不做替身（八）（）
上海和天津还有山东是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鱼歆刚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 但是上海素有“东方不夜城”的称誉； 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才出了站，便有卫铭宣早安排好的人在外面等候。
来往的黄包车夫兜兜转转想要拉些客人； 不过鱼歆自然是用不着拦一辆黄包车的； 便服军官备好了车。
鱼歆自己心中也是无限的忐忑，她一边怀抱着对于陌生城市和卫二少的畏惧，又一边坚定着自己对于卫铭宣的信任之情； 无论如何，她都知道那个人绝对不会害她的。
她安稳的坐在车之中； 撩起一旁的帷帘，满脸好奇和惊异的望着这座都市。
上海的夜晚，如同一场由星光灯光交织而成的梦幻。
阴暗的夜『色』已经渐渐笼罩在了城市的上空； 但是星星和灯火慢慢雕凿出了这里秀美精致的生活，也雕凿出了荣华与富贵。
十里洋场。不夜之城。
上海其实本来就没有夜晚； 它所拥有的只是纸醉金『迷』一般的华美； 如同旁人正在参加一场西式婚礼的宴席狂欢； 汽笛轻『吟』； 水声轰鸣，是献给这场婚礼的喝彩，灯花似锦，星辉灼灼，装点了新娘长长的婚裙。
最是勾人的风情万种。
她看见一名洋服女人带着一顶精致小巧的翎羽帽子； 摇着手中的扇子，手臂挽着一名金发碧眼的西装洋人，她看见女人艳红的唇『色』和她眼底如秋水一般动人的光芒。
她听见街边一栋闪烁着五光十『色』光华的建筑里，慢慢流淌出了像是潺潺流水一般细微但却动听的歌声，那歌声『吟』唱着这座『迷』人的城市，唱着“夜上海，夜上海”……
车渐渐驶离了这一片繁华喧嚣，带着鱼歆又体验了一种完全不同的静谧。
她并没有到卫明谨所居住的那座都督府上，而是被带到了一处弄堂，石砌的墙壁和石铺的道路，狭窄的很，且还有些顽皮的孩童在这个小小的巷道之中玩着踢毽子和跳皮筋之类的游戏。
有些『妇』人就蹲在道道两旁看着自己的孩子，互相还打招呼。
弄堂的墙隔绝了外界的热闹。
略显狭窄的石路明显没有办法走车，来接送鱼歆的人恭敬的叫了她一生“鱼小姐”，然后请她移步出车。
两边的大人和小孩子都似乎对这名美貌的年轻女子很是好奇，她一路往里面走过去的时候，都收到了不少探究的眼光，但是她并不畏惧这种眼光，女子只是温雅的对这些人报以微笑。
她转过街角，头顶悬着一盏最普通不过的小灯，卫铭宣给她安排的地方就在这里。
算不上多么豪华奢侈，却很符合鱼歆的心意。
她喜欢阴暗处一点点的青苔，也喜欢阳光照得到的地方的那些翠绿的爬墙虎。
推开门之后，是一座浅浅的小院儿，摆了些她最喜欢的常绿植物。几步穿过浅院子，登上一道木楼梯就能够走到房间里面。
军官递给了她一把钥匙便告辞。
鱼歆连忙道谢，她将军官送到门口，再回转之后将钥匙□□锁眼里面，轻轻一转，就听见“咔”的一声，门开了。
房间里没有那种搁置了很久的霉味，反而带着些许清香。
座钟静静摆在桌面上，上面还放着一些纸张和笔，甚至有一台电话。
房间不大，物品齐全，总让鱼歆觉得心里似乎有些暖暖的。
她推开临街的窗门，从风中窥探着这个新的城市。
后来她才知道，这个房间其实是卫铭宣到上海来住的房间，所有的配备都是最好的，包括门外的那把小锁，都是德国制造的弹簧锁。
她现在只知道自己喜欢这个地方，喧闹却不会让人觉得烦躁，寂静又不会让人觉得孤独……
但是鱼歆并没有多看几眼这个地方，三天来的车马劳顿让她只想要好好的睡上一觉，当然洗漱睡觉前，她也不会忘记把门窗都锁好。
这是她到达上海的第一个夜晚。
第二日，弄堂迎来了新的客人。
卫铭宣安排了另外一名女子，带着鱼歆认真逛了逛上海，不过上海实在是太大了，她们也不过走了些比较重要的地界，女子还拿了一张地图，让鱼歆将各个地方都记牢，哪里是英美租界，哪里是法租界也都要认得。
鱼歆算的上是聪明，认真看了看，就记得不离十。
后来，那名女子又给鱼歆领来了她的洋文老师，听说是个也去过国外的女子，她让她称之为陈小姐。
陈小姐人很好，也很有耐心，平日里除了交给鱼歆一些洋文之外，还会时不时的陪她出去逛逛，她是鱼歆在上海交的第一个朋友。当然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弄堂小道里的人也都很好，鱼歆只不过给那些小孩子送了几个糖人，很快就和这里的人都熟络了起来。大家也都喜欢这名看上去风姿非凡的女人，她笑起来的时候非常的美丽。
卫铭宣给鱼歆备好了房间，请了老师，安排了保护她的人，却并没有给她钱财，现在鱼歆日常所用都是她自己的工钱。
鱼歆在上海一所衣服铺子里面做活。
说是做活，倒还不如说是在学习。
无论是账房还是老板都非常悉心栽培这鱼歆，告诉她如何招揽客人，如何查账，如何解决麻烦……鱼歆学得很快，不过半月有余，铺子老板干脆当起了甩手掌柜，把店里的大小事务全权交给了鱼歆。
鱼歆在多人的指点下也做的有模有样，甚至风生水起。
她知道这些都是卫铭宣故意安排的。
她其实早就想要有自己的一家小店铺，不用太大，轻轻松松最好，这件事情她只和卫铭宣一个人略微提过，没想到才到上海，就有了这样的机会。
她怎么可能不感动？
他在培养她，他还需要她……
有这样的认知让鱼歆心中更加的高兴。她努力的动力又多了一个，这不单单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需要她的人。
她会不负众望的。
卫铭宣还给她留了一个号码，每隔几天鱼歆就会给卫铭宣打过去，每一次两人说话的时间并不长，而且大多数都是鱼歆在说话，卫铭宣只是沉默着倾听，但是即使只是这样，鱼歆也感觉到幸福。
对，就是幸福。
一种被关心，被保护的小小的幸福。
在电话中鱼歆也时常嘱咐卫铭宣要多穿点衣服，不要太过于劳累，自己休息的时候也让刘叔休息休息，老人家年纪大了，别总是让他担心。
这个时候，电话那头的沉默总是格外的长。
过了很久才会传来他沙哑的嗓音，仍旧是淡淡的，“知道了。”
上海的鱼歆，一边生活在小资情调的世界里，一边听着自家二少的荒唐事情，她的现在是最最满足的了。
衣服铺子很快就由得女子接手，不久她又被分到上海染坊去做管事，有的时候还要去参加一些小型的聚会。
不论多么的辛苦，鱼歆的心中都是甜美的。
只要她还被人所需要的话……
随着时日渐长，就连那位洋文老师在看着鱼歆的时候，眼底都会划过一丝惊艳之『色』。
女子就如同一朵清雅的花苞，挨过了慢慢寒冬之后，就能够绽放出最最美丽的花朵，每一瓣都是无比的娇艳，让旁人都挪不开眼，那并不是一种流于表面的浮华，而是真正的怒放之姿。
查账查的非常细致，算盘打得很熟练，洋文也学得小有起『色』，渐渐走在街上也会碰到一些连脸没没记住的人熟络地对着她打招呼——
“鱼小姐。”
鱼小姐？
她才不是什么鱼小姐，她很清楚自己的地位。曾经那个随便有点小钱和身份的人就能够呼来换去的不就是她自己么？
现在所谓的鱼小姐都是那个人赐予的。
唯有这一点她很清楚很明白的知道着，所以……才要能够成为他所期望的人啊……
不过，他究竟希望她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她现在做的够不够好了？
她还应该怎么样回抱他所做的一切呢？
另外还有一个疑问，就是那个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疑问：
为什么会是她？
为什么得到了这一切的人会是她……普天之下貌美的女子，苦命的女子千千万，为什么偏偏非她不可……
这个答案，鱼歆有一日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
随着洋人的历法来算，应是一个休息日的时候，她在自家的铺子里面听见了一个非常潇洒却又动听的女声——
“老板，我要的绸缎送过来了吗？”
鱼歆本来要走出去的，却在要转过柜房的那一刻，看清楚了铺子里面那名女子的侧脸。
她马上就缩回了身体，只是小心的『露』出了眼睛，透过门扉的缝隙朝外打量着。
那是一名非常美丽的女子，穿着张扬美艳的亮红『色』旗袍，手中执着一个不知是什么料子做的小包，雅致的耳饰在她如玉一般的肌肤上闪动……
那名女子的面容竟然与她的一般无二。
啊……倒也不是真的完全相似，如果真的打量起来，对方眼眸之中有着她不曾拥有的飞扬神采，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只能说是一种风度，一种气魄。
鱼歆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她是卫二少心心念念的秋湄姑娘。
看着自家管事的老板没有出来应声，店里的伙计只好自己站了出来。
“不好意思啊，秋小姐，可能是还没有送过来。不过应是今儿晌午就到，秋小姐若是不急的话，就在这儿等一会儿？”
秋湄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慢慢在一旁的椅子上落了座。
她的姿态落落大方，又宽容大度。
小伙计怕秋湄等得不耐烦，店中的客人也少，便随便起了些话头和秋湄聊起来。从庄稼人的收成，到王涂新颁布的发令，事无巨细，秋湄一一都接的上来。
到后来小伙计忽然说道：“北方的卫少帅听说要到上海来了。少不得领些军队。”
这件事情鱼歆自己也是知道的，卫铭宣在告诉她他不久会到上海的时候，鱼歆心中还欢呼雀跃了好久，当然高兴过后，却也为战事而感到担忧。
没想到秋湄只是淡淡一笑，丝毫没有惊慌，反而多了些自在和从容。
“来便让他来罢。”她道。
“也就卫家算得上有些能力，说不得对我们而言还是机会。如果没有那么些洋人四周环顾，卫家或许还真能一统天下还说不定。政令若是统一，万民齐心，何愁国家不强？”
她忽然想起来卫铭宣曾经说过的话：
政令畅通，方为强国。
鱼歆好像知道自己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了……
就是这样的女子。
美丽的外表之下，也同样有一颗聪慧的心……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卫二少会对这名女子这般的着『迷』。
可是，原来……
鱼歆揪起胸口的领子。
对于卫大少来说，她也不过是个影子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样想也很普通吧，毕竟原女主的确很优秀，又有原男主那样的偏执狂作为前车之鉴……
你萌的回复都实在是太太太太可怕了！
这、这……这我be都写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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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不做替身（九）（）
卫少帅占领上海也不过是几天的功夫； 没耽搁多长时间，在寻常人看来大概也就是一眨眼。他没带多少士兵； 更不曾用武力直指南方； 只不过稍微耍了些手段拿下了王涂和他的一杆拥护者。
各个军统之中，都有他安排的人； 就连高层都少不了。
平日里卖些无关痛痒的情报给对方以博取信任； 反正都是些没脑子的乌合之众……
华夏就是在这样的人的手里，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站在卫铭宣旁边的人不经意间瞥见自家少帅阴沉的脸『色』，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单单是这份气场； 旁人都比不了。
不过哪怕王涂平日苛扣军饷，私自提高税收； 如何罪大恶极，他都没有杀掉这个人。他的目光放的更长，手想伸的够远； 就绝对不能够急在一时。留着王涂，一方面是给其他军阀头领看的； 另一方面也是给洋人看的。
给那些军阀留一条“安享晚年”的后路； 也不至于让洋人紧张兮兮地蹦起来护住自己的“地盘”。
虽然这种把自己家国土分给别人做“地盘”的感觉简直是糟透了……
眼下能做的也许就这么多。
“鱼歆呢？”
听着少帅这样忽然开口询问； 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 面面相觑了片刻，终于站出来一名稍微镇定的军统，回答道：“不曾看见鱼小姐。”
卫铭宣听见回答，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意料之中的事情。
怕还是在生气，气自己一个理由都不给； 就把她送到上海来吧。
不过也好，不要依恋自己，才有自己一个人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之中生存下去的本事，当然……她的路，他也早早的给铺好了，现在所做的，只是为了以防将来出了什么意外。
年轻的少帅点了点头，“走。”
他慢慢往前“行”去，一众人就跟在他的身后，别说上去搭手，连话都不敢再说一句。卫少帅的脾气古怪，连跟了他那么多年的刘叔都被赶回乡下去了，还有谁敢上去触碰现在明显心情不好的少帅的逆鳞？
不想要命了就去试一试。
卫铭宣到了上海的第一件事情并不是去看鱼歆，这无可厚非。一个女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怎么可能比得过南方领土的安定。不少军务都还等着他去处理。
可是过了几日，待得局势稍微稳定下来，他还是没有去见鱼歆，甚至都不曾问过一句关于鱼歆的话，就如同他从来没有认识过和宠信过这样一名女子。
别人似乎并不在意，就像穿旧了的一件衣服，捡起来洗一洗还能继续穿，但是扔掉了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手下无意间谈论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恰好被卫铭宣听见了。
结果那名『乱』说话的军官直接被卫铭宣的一个冷冷的眼神给吓得坐到地上去，第二天他就被撤了职。
非议长官的军人，他不需要。
但是谁都知道，其实说白了还不就是为了鱼歆姑娘？
于是众人对于这名还没怎么见过的女子的重视程度，又上了一层。
……
鱼歆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好几天都没有出门。
就连卫铭宣到达上海的那一天，她都没有去见他。
她听闻，卫少帅入主了上海的都督府；她听闻，卫少帅暂停了上海各大帮派的生意；她听闻，洪青帮的女主人带了上好的茶叶亲自上门去见卫少帅，隔日洪青帮的赌场就又开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