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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在这里的几位御医都是以妇科闻名,吴御医打头进来了,跪着给林媛把脉,之后又换陈御医。吴御医对林媛道:“胎儿安好,只是娘娘受惊了,今夜恐不能安枕。微臣开一些助眠的方子。”
林媛放下心来,命人看赏。
吴御医又道:“方才余大人被静妃娘娘身边的人请去了,说是有急事。娘娘,宫里出事了么?”
林媛点一点头,却疲累地不想谈起这个话题。吴御医不再追问,平静地开了方子熬好药送进来,之后告退离去。
“今日实在凶险,多亏了兰意那丫头力气大,一直护着小主。”初雪初雪送走了御医们,将林媛床帐上的金钩放下来,叹息而后怕地说了一句。
林媛苦笑:“若没有她,我早被人撞在地上,和任氏的下场一样了。”说罢抬头看一眼初雪:“素日里我看着兰意只是个粗苯的宫女,没什么心眼,但这样的人却很老实忠心。她这一次立了大功,你传我的话下去,将她提为一等宫女日后在我身边服侍吧。”
“和该这样。”初雪也很赞同:“她虽然脑子不聪明,当不得大用,但胜在老实,这样的人放在小主身边,到了关键时刻也能用得上。”
“说起来,叶贵姬那里还好么?”林媛腰酸背痛地,依靠在两件迎风靠枕上。她根本没有精力去关注任贵人了。
“听打探的人说,贵姬小主还不曾醒过来。”初雪低声应着,伸手给林媛拉上锦被:“娘娘,快些安寝吧。不管出了什么事,好在娘娘您母子平安。今夜闹腾了这么久,娘娘也累了,熬夜对胎儿可不好。”
“我没事的。”林媛朝她安慰一般地笑一笑,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
第二日醒来时,天已大亮。
宫人们并没有按着规矩及时叫醒林媛,因为皇后那边早已发了话,免了今日晨省。昨天夜里大家或多或少都受了伤,也不能够去请安了。
皇帝没能遵守昨夜的承诺,他去了汀兰小筑里探望刚刚醒过来的叶贵姬,更要紧的是要询问些许线索,便没有来林媛这里。
小成子早去探听了消息禀报回来,道叶贵姬虽然伤得不轻,其实只是外伤,是她在花圃里慌不择路逃命时撞在篱笆上,恰恰有一处木桩子有些尖锐,捅进肉里去了。不过到底是木桩子不是匕首,尖头钝得很,她没有伤到心脉,休养个把月就能痊愈。
林媛听了这消息心下稍安,至少叶贵姬能够活下来。活着就好,宫里的生存何其艰难,对手又强大,她可不想在节骨眼上失去队友。
她闭门不出,缩在床上躺了一整天,休养因为昨日的劳累而导致的两眼青黑,和浑身散架一般的疲累。到了黄昏时分,拓跋弘跨了进来。
他不说话,只是用宽阔而健壮的手臂抱住了林媛,紧紧箍在怀里。他面庞有些憔悴,声色低沉喑哑地在林媛耳边道:“朕又失了一个孩子啊。媛儿,朕的孩子为何一个一个死去。”
林媛不知如何接话,半晌,她伸出手覆在男人的脊背上,似抚摸婴孩一般温柔地抚着。
拓跋弘轻轻地喘息着:“任氏的孩子,朕还不知道他的存在,他就已经不在了。”
“皇上,您要节哀,您还有很多的嫔妃,将来也会有更多的孩子。”林媛亦有些动容,这个拥有天下的帝王,其实是个可怜的男人。
在嫔妃们互相厮杀的血腥中,牺牲的都是他的孩子。
“媛儿,好在朕还有你。”拓跋弘松开了手,目色缱绻而疲惫地看着林媛:“朕今天就在这里陪你。”
林媛迎着他神色中的宠溺,摇头道:“皇上多陪陪叶贵姬和任贵人吧。嫔妾这里很是安好的。”
比起旁的女人整日娇弱的模样,林媛从就算故作病弱,也不会选在会给拓跋弘添麻烦的境况。因为她知道这种男人骨子里是自私且怕麻烦的。
拓跋弘神色动容,他的媛儿总是最懂事,故作坚强的模样比起那些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女人更令他疼惜。他坚持道:“朕不会走的。贵姬那里已经无碍了,任贵人……她两个时辰之前去了。”
“任氏她?”林媛猛地惊恐。
“是,任氏死了。朕追封她为宁姬,算是给她复了从前的位分,让她走得安心。”拓跋弘这样说着,神色中却没有多少怜悯与悲伤:“她就是个没福的,保不住朕的孩子,实在没用。”
林媛虽然不喜任氏,听皇帝声色冷漠,心里也不禁齿冷。这就是宫廷,皇帝心里装的是天下万民,哪里会为了一个后妃的惨死而分心。
第八十六章 天衣无缝()
任氏真是可怜,林媛回想起昨晚之事,当时看到她在中途身子不适停轿子,只以为她摔伤了,现在想想恐怕那时候她就动了胎气。毕竟在花圃里头,她是实打实地摔下去的,不到两个月的胎没有坐稳,很难保得住。
不过那个时候人还好,还能听到她声色清亮地指挥着宫女们,也没有人慌乱。若是能这样平安回宫,她就算流产,却也不会送命。
真正要了她命的还是在华阳宫门前的第二次摔倒。
“皇上,您查出了任贵人是为何会在华阳宫门前摔倒么?”
拓跋弘摇头道:“正是因为查不出来,朕才异常气愤。任氏不过是区区贵人,若不是怀了孩子,也没什么金贵的。然而她是在华阳宫门前出的事!”他说到这里,额角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还好昨日你中途歇脚,否则,若是你走在任氏前头,如今出事的岂不是你了!她们明知朕最看重你这一胎,竟然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来谋害你!”
拓跋弘越说越怒。长乐宫刺客一事已经让乾武九年一整年都乌烟瘴气,而慧嫔身旁有众多御前侍从保护着,竟还有人五次三番下手!
对方针对的是皇嗣,看着就像宫里嫔妃做下来的事,但也不能完全排除逆党的兴风作浪。拓跋弘只觉得头痛。
“昨晚上嫔妾赶过去想要救治任贵人的时候,在她摔倒的地面上看到了一滩水。”林媛继续这个话题,她对任贵人是没有兴趣,但她心知肚明的是,那一场阴谋原本是冲着自己来的。
只要有一丝线索,她都要挖地三尺将幕后黑手给揪出来。
拓跋弘微微点头:“是,朕命人彻查了,那地方的确有一滩水,很不正常。”若是在冬日,地上泼一盆热水而后冻住使人滑到,十分合情合理。但这是夏天。
拓跋弘说到这里,突然眉头大皱。他霍地起身,一掌拍在案几上:“朕想起来了!今日清晨朕审问任氏身旁服侍的宫人和轿夫们,其中有一个轿夫说起,他之所以滑倒摔了主子的轿辇,就是当时脚下踩到了好些圆滚滚的珠子!”
说着双眸眯了起来:“不过事后再去寻找,却只能找到一滩水了。”
林媛听不大懂,面露不解。瞬息之后她突然眼中一亮:“对,皇上!是冰珠子。”
有如抓到了线索一般的兴奋,旋即之后却又消逝,变换成满面的颓唐。林媛低下了头,沉闷道:“是冰珠子啊……这事情根本查不出来了。”
这杀人的利器,随着时间在夏夜里很快融化于无形,再也寻不到一丝线索。林媛此时却是苦笑了,天衣无缝,滴水不漏。楚华裳,你为了我,真是拼尽全力了。
“就算是这样,朕也会去彻查当日是谁经过了华阳宫大门口。”拓跋弘恼怒中带着坚定。
林媛很是无奈,这个样子,怎可能查得出来。昨晚上昙花花圃里出了蛇,满宫大乱,许多宫人被从四处召集过来抓蛇去了,若说有多少人经了华阳宫门口?自然是数不胜数。拓跋弘这样说也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安慰罢了,大海捞针从不会是有效的解决办法。
到了如此地步,林媛不再追问这件事了。招了下人来端上一碗鱼片浓汤,一屉滚油薄面小笼包,四碟酱菜,哄着胃口越来越差的拓跋弘吃了简单的晚膳。
两人这一晚一同躺在绯烟楼并肩睡了。
第二日林媛醒过来的时候,和往常一样,拓跋弘早没影了。
她揉着依旧有些酸痛的脚踝,娇滴滴地由几个宫女服侍着穿衣裳,初雪在侧端着漱口的茶。
“皇上去做什么了,你们知道么?”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
“皇上去了汀兰小筑。”初雪的声色平稳中透着压抑的波澜:“叶贵姬和任宁姬的事情,皇上已经交由了皇后娘娘彻查,只是一直都没有眉目。皇上今日清晨趁着早朝前的空闲去探望叶贵姬,随后皇后娘娘也去了。现在皇上去了前朝,但皇后娘娘的凤驾仍旧停在汀兰小筑里。”
初雪说的详尽而清晰,不过这也不是刻意打探出来的消息。那一晚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任氏死了断了线索,活下来的叶贵姬醒来后便成为满宫谈论的话题。
林媛的面色浮现出沉思来。半晌,她挥退几个二等宫女,拉了初雪在跟前道:“皇后虽与我不睦,但不可否认,她十分精明强干,此事由她出面处置最好不过。叶贵姬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消息倒是没有。叶贵姬昨日还昏沉沉的,今日清醒了,却说自己那一晚在花圃里奔逃,被几个宫人推搡着不小心摔倒,恰恰撞在篱笆上。她当时就晕过去了,连看一眼后面的人都来不及。”
初雪说罢面露愁苦:“叶贵姬一问三不知,皇后娘娘都没有办法呀。”
“果然是这样啊。”林媛沉沉地叹气:“赵氏那一日在皇上面前说的话,细究起来,却大半是真话。叶氏被算计得太彻底,连身后的人影都没看清,我们根本抓不住把柄。叶氏是被撞在篱笆上的,她又堂而皇之地守在一旁,若不是令姬去的及时,赵氏再抬着叶氏的身子往篱笆上戳第二下,那可就真没救了。”
“那么这一条线索也断了么。”初雪面有不甘。
“断了就只能认了,还能如何呢?比起华阳宫门口的冰珠子,昙花花圃里的乱子才是真正的高明。”林媛面上倒是平静:“这事儿,做得比长乐宫紫竹林里的安息香还漂亮,咱不心服不行。”
“可惜了娘娘的生辰呀。宫里的日子说是尊贵非凡,却连好好过个生日都不能了。”初雪最后微微叹息了一句。
这一日嫔妃们是要给皇后请安的,唯独林媛即将临盆,免了礼数。萧皇后天不亮就起来在汀兰小筑里累了个半死,到了晨省的时辰急急地往长信宫里赶,中途日头升起来天气也变热了,她又热又急,以致半路上胸痛发作,却是耽搁了两刻钟。
等她面色苍白、步履不稳地赶回长信宫,里头的嫔妃乌压压坐了一片,都恭恭敬敬等着。她在大殿门口顿住了,转身捏了捏脸颊让自己显出一抹活着的红润来,方满面威仪地跨进去。
众妃请了安,静妃上前说起昙花花圃的事情:“……不知皇后娘娘有没有查到线索?”
“那些蛇都是尚膳局里用作食材的,皇上已经做主惩治了尚膳局的宫人们。”皇后勉强压下疲惫,敷衍地朝静妃回应几句,望着底下嫔妃满面的期盼,又道:“你们且安心,那一日的乱子许多人都受了伤,叶贵姬又险些送命,皇上和本宫都会追查到底,给姐妹们一个公道。”
皇后的心口有些烦闷。这段日子她一点也开心不起来,纵然长乐宫的危机化解,自己重掌大权,甚至拓跋弘竟是一改往日的冷漠厌恶,一个月内在长信宫里头宿了三天,这一切都没有让她感受到生活的美好。
往日里得心应手的宫务,此时却大费心神,看个账簿就觉头晕,身子疲累地早上都不想起床。她一贯是很勤勉的人,如今却越发懒惰,早起去处理叶贵姬的事情还叫苦连天的,真有那么娇气么?十几年前每日天不亮起床服侍丈夫去上书房的劲头又到哪里去了?
可撒手宫务却是绝不可能的。萧皇后看着静妃一脸担忧的模样,心里微微冷笑。
那一日不过是因着自己没去赴宴,这才给钻了空子被皇帝临危受命,能够看守昙花花圃。真想要夺权,你就慢慢地熬吧,熬到本宫死了才行!
“皇后娘娘要小心身子,不可太过劳累了。”静妃却似长了三只眼一般,一眼看穿皇后的疲态:“好在叶贵姬没有大碍呀,任贵人的事也要慢慢查证才好,急不得的。”
皇后心中恼怒,叶贵姬是没事,但任氏一尸两命!还急不得!
安不是在讥讽自己这个皇后到现在都没有查出丁点结果!
萧皇后缓缓拨弄着左手上的缅甸翠玉戒指,漫不经心地道:“比起叶氏,任氏那边是大头。先不说查证,任氏是在华阳宫门前出的事,华阳宫的守卫戍守不力,不能防范奸人作恶,便就此撤换了吧。”
各宫门前三百丈都是归各宫主位管束的,任氏死在华阳宫门口,静妃自然知道皇后话中所指。而华阳宫四周三百米之内都是静妃管辖,四周的守卫里也有不少是静妃的人。静妃不愿自己的人手被皇后换掉,却也想不出理由反驳,一时面色涨红。
皇后无心和她应付,闲话了片刻就命众妃散了。
等众人走了个干净,她以手支颐歪在红木软椅上,皱着眉头细细思量。
昙花花圃一事,若自己当时在跟前,一定会寻出蛛丝马迹,也不至于现在没个头绪。
是谁想要杀叶贵姬和任氏呢?不,是想要杀慧嫔。萧皇后隐隐约约知道那人是谁,叶贵姬是五皇子的生母,谁最想要五皇子生母的命?谁又最想除掉慧嫔这一胎?
还不是那一位么。
萧皇后冷眼瞧着这后宫的厮杀,心里本是期盼那人能杀了慧嫔的,可惜她还是棋差一筹。慧嫔已经逃过一劫,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查明真相,至少给那一位狠狠一击。若能趁机夺回五皇子,也算是极大的收获了。
只苦于没有证据啊!
她一想起五皇子来,心里就止不住发闷,那孩子本应属于她的。
第八十七章 林媛生产(1)()
拓跋弘是不可能指望得上了。以恬嫔的本事,本不可能顺利夺子,还不是皇帝的授意么!
若是恬嫔能够从这座宫里消失……
五皇子的归属,还未可知!
萧皇后招了宫女们进来,传了几碟子糕点吃,又换了一身明黄色的绣芙蓉外衫,振奋起精神来命人备轿出宫。
叶贵姬那儿忙碌了一早上,一无所获。萧皇后明白,叶贵姬不是有所隐瞒,而是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凶手的手段太过高明隐晦,叶贵姬当时就被一群宫人撞在篱笆上晕过去,什么都没看清。
当时与叶氏呆在一块儿的赵氏,是很值得一查的。只是萧皇后想到楚华裳的为人,还是决定先不动赵氏,免得打草惊蛇。
萧皇后想来想去,最终决定从死了的任氏身上入手。
她下旨命大批侍卫去华阳宫门前取证,又亲自去了任氏生前所居的宫殿,并审问任氏身边的宫人们。
任氏身边的贴身宫女是个忠心的,拉着萧皇后的裙摆哭诉,将那天晚上的所见所闻竹筒倒豆子般说得十分详尽。可惜其中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任贵人在花圃中已经摔伤,皇上体恤给了轿子,但在中途又下腹疼痛不止,隐隐有下红的迹象。身边宫人本想快些将她送回宫,不料走到华阳宫门前又摔了……他们中途还遇见了慧嫔。
华阳宫地面上的那滩水是冲这慧嫔去的,这毫无疑问。不过无论任氏还是慧嫔,都不曾发现路上有什么鬼鬼祟祟的人影。
萧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