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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太过渴望期盼,不能承受失去的痛苦。
第七十五章 翻身(5)()
还好她身后的宫女阿凉暗中拽了拽她的衣袖,她霎时清醒过来,堵死的喉咙也顺畅了。她深吸一口气,从阿凉手里接过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的两块东西,叩首道:“凤令和凤印都在这里了……请皇后娘娘过目。”
萧皇后面上含着客套的微笑,眼睛一错不错地定定瞧着她,看了半晌才道:“齐嬷嬷,快去接过来。怎么能让静妃一直跪着呢。”
齐嬷嬷走了下去,拿起静妃手中的东西,在那一瞬间她分明感觉到静妃十指的力量。然而早晚要交出去的,抗拒也没有用,齐嬷嬷手上一使劲儿,静妃手指被她抓痛,瞬间失了力道。
凤令和凤印被呈到萧皇后面前。她打开粗粗扫过,便命人拿回去。静妃已经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萧皇后笑与她道:“这些日子辛苦静妹妹了。”
“皇后娘娘说笑了。”静妃勉强露出笑颜。
萧皇后嘴上说着和姐妹们叙话,却并没有闲情逸致。收了凤令凤印之后,她和众人闲话两句,就命散了。
大家规规矩矩地告退。
林媛身子不便走得慢,落在了最后头。萧皇后看着她跨出宫门,轻声吩咐左右道:“慧嫔的身子也有七个月了。去将库房里的人参和松茸送一些给绯烟楼吧。”
齐嬷嬷应下了,悄声道:“慧嫔这狐狸精,有孕之后越发隆宠势重,前头静妃掌权,她没少对着干,静妃还拿她没辙。娘娘,咱们对她可不能掉以轻心。”
萧皇后微微眯着眼睛:“先不管她。咱们现在需要对付的人是静妃。”
静妃虽然只掌权两月有余,但这段日子,足够她做不少事情了。以往都是萧皇后一人把持后宫,静妃横插一脚,不知在各宫各局里安插了多少钉子,又坏了她多少事。
萧皇后想想就觉着心烦。日后还得费上一番功夫才能清理掉静妃的势力。
齐嬷嬷跟着点头道:“奴婢这就下去办。”
“慧嫔那儿给我盯着。”皇后声色沉闷:“她身旁有很多御前宫人,咱们的人并不容易打探。但还是要留意着。她的肚子不能动手,之前本宫被她泼了脏水,皇上心里一直防着本宫。是骡子是马,等她生出来再说。”
一提及子嗣,萧皇后不免想起五皇子来。叶氏本是她最大的筹码,却被皇帝趁机夺走,现在就算她洗脱罪名,皇帝也不肯提及叶氏一句,根本就是打算着不把那孩子给她。
且已经指了恬嫔作为养母……
萧皇后想到这些,胸口处如针扎一般,细碎的疼痛在一瞬间汇聚成刀割剜肉的剧痛。
她惨呼一声,从凤位上滑落下去。
长信宫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
萧皇后发病的消息被长信宫压得死死的,并没有走漏丁点风声。
那时候嫔妃们刚刚请安离去,也没有人意外地偷听到。
萧皇后并没有请御医,她日日都会痛一次,只是一日比一日更严重。齐嬷嬷和挽秋几个提心吊胆,但萧月宜还是不以为意,一是她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病得不轻,趁机夺权。二是当年所中的毒太厉害,无数御医甚至贴皇榜请来的民间高手都束手无策,几日前梁御医来看过,只开了一些滋补药方,亦没有更好的方法。萧月宜知道这病治不了,指望太医也没用,索性破罐子破摔。
而且她也不害怕,都病了十年的人,到现在不还活得好好的么?那疼痛来得快去的也快,片刻的事情,完全可以忍受。晚上身子冷,就盖厚被子,她是皇后,想要什么没有。
这边萧皇后拿了凤印和凤令,立即雷厉风行地开始理事了。她先是召见了六尚掌事,细细询问了这些日子各宫份例、开销、贡物等一应的对账,又传召掖庭管事,让他禀报宫人们的境况。
平心而论,在财务和管理这两门功课上,静妃天生不如皇后。像是各宫分派的人手,萧皇后看一遍就能记住所有人的名字,静妃就差远了。如果她俩反穿回现代参加高考,静妃悬梁刺股能考上一本,皇后轻轻松松进复旦。
说白了,静妃数理化不出众。
但人家情商未必比皇后差。如果她俩在现代当不良少女,不好好念书最后找不到工作只能去傍大款,静妃傍上的估计还比皇后有钱。
皇后禁足的这些天,静妃不出彩,但也没出乱子。各宫各局的账簿没什么大问题。
只是恬嫔宫里的开销比往常多了三百两。
账簿头的小字密密麻麻,萧皇后却一眼看到了咸福宫不对头的地儿。她指着上头的数字,问道:“嫔位的份例是每月六十两。咸福宫这个月竟多出三百两。”
尚宫局的管事刘姑姑是一年前上任的,她的前任就是因着冰块出问题,被皇后赐死的。现在的这个刘姑姑可比前任伶俐许多:“回禀娘娘,咸福宫里不是住着五皇子么,这开销自然多了,且是皇上允诺的……不过按着常理,皇子的月银是另发的,五皇子每月一百两,已经给了咸福宫……”
刘姑姑很明白皇后想要听到什么,一股脑地将咸福宫的不是给搜罗出来了。
萧皇后轻扯了唇角,冷笑:“听闻恬嫔禀报了皇上,说五皇子喜好玉器摆设,遂送往咸福宫的东西都十分贵重,甚至超出了嫔位的份例……五皇子是否真的喜欢玉器本宫不知,但恬嫔这样奢侈,可不是嫔妃典范。”
“既然五皇子喜欢贵重的摆设,那恐怕恬嫔区区嫔位不适合抚养他啊。”一旁挽秋年纪不大,心思却活泛。
萧皇后睨她一眼,瞧着她满面的窃喜,微皱眉头道:“五皇子放在谁那里,只看皇上的意思。不过是月银上的小事,皇上难道会因为这个不让恬嫔抚养皇子了?这话你拿去给皇上说,保不准皇上要升恬嫔的位分!”
挽秋哽住说不出话了。萧皇后想了一会子,淡笑道:“这么着吧,将五皇子所用的器具全部登记在册,五皇子想要什么,尚宫局另外拨。刘姑姑,你奉本宫的命去咸福宫走一趟,看看有没有哪些东西是打着五皇子的名义送去,却没有摆放在五皇子的屋子里的。若是有,你就以本宫之命去问恬嫔,问她哪来的胆子,强占皇子的东西。”
刘姑姑一听就明白了,满面堆笑告退了。
不过几个时辰之后,恬嫔因着“骄奢”之名,被皇后罚跪在长信宫门前。
罚跪不算是很严厉的惩罚,但伤的是颜面。恬嫔入宫以来虽算不得事事顺心,但也扶摇直上,又抚养了五皇子正春风得意。她直挺挺跪在长信宫门前,来来往往的宫人们都不禁多看她两眼,更有胆子大的嫔妃窃笑着指指点点。
恬嫔紧紧抿着唇,神色倔强。她早就知道,比起静妃夺宫权,自己夺了五皇子,才更是皇后的眼中钉。
就算晨省时主动示好,也无法抹平皇后的愤怒。静妃已经交出了皇后的东西,但五皇子,是永远都不会回到皇后手里了。
刘姑姑奉皇后懿旨前来的时候,很轻易地在她的寝宫里找到了一个玉如意、两个越窑白瓷粉颈插瓶、一套翡翠绿玉斗茶具。她哪里敢认“强占五皇子的东西”这种罪名,只好跪下说自己是贪图富贵,假借五皇子的名义拿了这些东西,其实这些都并不是五皇子想要的。
楚华裳是羞于启齿的庶女身份,家里嫡母又厉害。入宫之前,她的生活暗无天日,在府中亦时常被克扣份例,吃穿用度都寒碜。虽然是楚家贵女,过得却不如一个体面的丫鬟。后来进了宫,竟是被皇帝看重,一跃成为宫中贵主,自然被富贵晃花了眼。她没贪大的,只多拿一点蝇头小利,并不过分。
这些事之前的静妃也知道,但不同于皇后,静妃就算想和她对着干,也懒得计较这种事。
骄奢的罪过,可比皇后扣的帽子轻多了。
纵然如此,她还是不得不在长信宫门前跪上整整一个时辰。
黄昏时分正是传晚膳的时候,过往宫人不少,她有得罪受了。
楚华裳被罚跪的消息很快传了开来,竟是有几个为人刻薄的宫妃结伴专程跑来长信宫门口看热闹,把楚华裳气了个半死。
这事儿之后就成了宫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楚华裳虽得皇帝赏识,又是五皇子养母,身份贵重,但止不住宫里女人们无聊又八卦,就算心里忌惮她,嘴上还是忍不住笑谈起来。
萧皇后听着只当是笑话,心里解气。
第七十六章 牵连()
此事的小小风波并没有延续几天。六月二十八日,皇帝下旨,将启祥宫内的六位嫔妃、几十名宫人带去慎刑司审问。
两日之后,启祥宫穆美人以“不敬皇后”的罪名,被打入冷宫。启祥宫的其余嫔妃宫人都很快被放了出来,皇帝又赐下珠钗首饰安抚,却个个吓得面色惨白。
宫内一时大动,人人心惊胆战。
拓跋弘在查出长乐宫一事是乱臣贼子为非作歹之后,并没有将消息透出去,只是暗中查证。目前为止,知道此事的人,除了皇帝和太后,就只有萧皇后。
萧皇后既要掌宫,又要帮着皇帝查案,每日累得很。然而她也不敢放松,只有尽心竭力地辅佐拓跋弘。
嫔妃们都蒙在鼓里,看着穆氏以“大不敬”的罪名被处置,有那脑子好使的人就开始揣度——怕是萧皇后在禁足中时,这个穆氏做了什么不当的举动,或者说了什么话,触怒了皇后,才得到这样的下场。
而那真正心思深的,便想着为何皇帝会审问整个启祥宫?怕是此事并不简单。
随即也聪明地龟缩起来,不敢谈论穆氏之事。
林媛虽然不知道皇帝查出了穆武王余孽在宫中兴风作浪,却知道皇帝在暗中查证长乐宫一事,穆美人被废,多半是受了牵扯。拓跋弘这种被害妄想症晚期患者,宁可错杀不会放过,穆氏一个小小的美人,有了丁点的疑影,拓跋弘便下旨处置她。
林媛自己倒是没什么危机,她怀了孕,又因长乐宫一事深受其害,是不可能被皇帝怀疑上的。她冷眼旁观,这宫里的女人,说是养尊处优,在皇帝心里也不过蝼蚁一般,多么轻巧就能毁了一个女子的全部人生。
乾武朝的后宫,风起云涌比历朝历代都要厉害。嫔妃被赐死、被废、暴病、被暗害的事情,实在太过频繁了。
虽是满城风雨,皇帝对于林媛的宠爱,却丝毫没有衰减。皇后洗脱罪名,萧家安稳起来,拓跋弘这些日子不那么忙碌,便又守着惯例日日来探望林媛。
因着宫里混入贼人的事,他烦心,胃口仍旧不怎么好。他来绯烟楼和林媛一同进膳时,林媛亲手煮了荷叶粥,又端出两个自己突发奇想做出来的小菜,倒是哄得拓跋弘吃了许多。
拓跋弘起初是没想起来去年的事,直到在林媛宫里吃了荷叶粥,突然就一拍脑门想起来了。他抓着林媛的肩膀,欣喜地问道:“这荷叶粥味道非同一般,朕还当是尚食局那边的厨子有心思,这会子才想起来媛儿曾经做过这道膳食!媛儿,是不是你做的?”
林媛只是笑:“皇上抬爱了,不过一道菜品而已……且嫔妾做的并不出色,前几日,尚食局的总管还过来告诉嫔妾,说那绿豆粉加在米粥里头口味不太好。嫔妾琢磨着要怎么改进一下才好。”
“嗳,你是有身子的人,怎么可以做活呢!”拓跋弘又沉下脸来,规劝道:“朕知道你的脾气,凡是给朕送的膳食,必定会洗了手挽袖子亲自去做。从前也就罢了,你如今可是宫里最金贵的人,你若真想给朕备膳,就支使厨子们,自己看着就好了。”
林媛低头笑而不语。拓跋弘又舀了一口粥,忍不住地继续赞赏:“媛儿并不是大厨,但胜在心思巧。荷叶粥清香鲜美,最适宜夏日食用。那一日皇后的胃口也不适,朕拿了这粥哄她,她还要朕赏赐做粥的人呢……”说着吩咐道:“姚福升,你去皇后的宫里讨些赏赐来给慧嫔!”
这话就是玩笑了。不过姚福升仍旧巴巴地去长信宫讨赏了。
林媛的眉头微微蹙起,转瞬间又回复了笑颜。提起萧皇后,那个不再年轻、姿色衰败的女人,早已被丈夫冷落许久,这些日子拓跋弘对待她却越发体贴热络了!
宫里风波不断,长乐宫谋害这样的大案,林媛身处其中,仍是心如止水。但令她惊愕的是,萧皇后经此一事,竟隐隐有复宠之势!
在拓跋弘对萧月宜的怜惜与愧疚中,他似乎是被触动了许多年之前的柔软记忆。林媛从未把萧皇后看做争夺皇宠的对手,但现在她才发现,事情有了变数。
不过林媛想一想,最终没把萧月宜划到争宠那一栏。她知道,萧月宜身为皇后在争宠这事上有天然劣势,她想要坐稳后位,就得端着样子,不可以似嫔妃那样撒娇撒痴。眼下皇帝疼惜她,只是因着愧疚罢了,等日子久了,皇帝心里那股子劲儿过去,再看她冷硬端然的模样,还是会和从前一样不喜欢的。
夜里拓跋弘留宿绯烟楼,陪着林媛一同就寝。
林媛被他宠惯了,天亮时也不知早早起床服侍皇帝,自个儿撅着屁股睡得香。等身旁宫女唤她,才发现身边人早已离去,被窝都凉了。
初雪神叨叨地压着声音道:“皇上半夜里走的,寅时一刻。”
林媛猛地回过神:“出什么事了?”
“奴婢不知。”
林媛心里疑惑着,还是懒懒地起了床预备去给皇后请安。
结果在长信宫里,皇后轻巧而淡漠地与众妃说道:“尚服局织造司里的宫女们不安分,竟出了私通的事情。皇上震怒,将织造司二十六名宫女并掌事一同押入慎刑司,即日处死。”
嫔妃们的手指都紧缩了起来。几十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去年皇后因着冰块被盗,处决尚宫局一百多名宫人的事,还历历在目。和萧皇后一样,皇帝亦从不将人命看在眼里。
私通的罪名,的确不小。不论宫女还是太监,一旦进了宫门,就是存天理灭人欲。宫女在名义上都皇帝的女人,是绝不可以有一丝不洁的。只是这一人坐罪牵连了整个织造司,还尽数处死,倒是少见。
而几日之后,又传来一位宝林孟氏被赐死、并满门抄斩是消息。
后宫众人的惊慌恐惧如瘟疫一般蔓延。
那二十六个宫女的死,罪名是私通;孟氏处死并牵连家人,罪名是不敬皇帝、别怀异心。再往前数,还有一个穆美人,因着不敬皇后进了冷宫。
拓跋弘往他们头上安的罪名都冠冕堂皇地,但这蒙不了林媛。
对于后宫来说,乾武九年的夏日是拓跋弘登基以来最黯淡的日子。满宫的人都觉着宫里的乱子太多了,时不时有人被处死或被牵连,不知哪一日就会轮到自己。
众人只当是时运不济,年岁不平,还有不少宫妃去宫中的神龛里烧香拜佛,求上天赐下平安。只有林媛知道,拓跋弘找了百般借口,只是在铲除逆党罢了。尚服局的宫女们,估摸是出了一个真正的穆武王余孽,拓跋弘遂将所有与那罪人有接触的人尽数处死,一个不留。而那姓孟的宝林,不知是真有罪,还是无辜受牵连了。
伴君如伴虎,因为皇帝是宁肯错杀不会放过的。在乱花迷人眼一般的滔天富贵中,随之而来的是令人难以承受的代价与风险。
林媛想着又觉得好笑,拓跋弘这一回动了大气,又心急,动作十分地大。逆党们看在眼里,未必猜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