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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宫里发生什么事,王淑容都是最懂得自保的人。林媛知道这一点,但她没有办法像王淑容一样。
她太贪心了,她要的东西比王淑容多得多。这种山雨欲来时候,她也很想坐在太后的长乐宫里寻求庇护,但是她不能。
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太后娘娘去上香了,皇上谁都不见。”林媛坐在华阳宫门前的亭子里头,喃喃自语。
看起来,皇太后这一次是用不上了。
“静妃呢!她在做什么!”林媛有些烦躁地问身边人。
德才早被林媛打发去尚宫局拿东西了,回话的是小成子:“静妃娘娘传召了赵淑媛和恬嫔二位,在合欢殿里翻查账簿。”说着又赔笑:“下个月的月例要发了,静妃娘娘对嫔妃们宽厚,还差人四处询问嫔妃们喜欢西域还是夏国的贡品。江南那边的碧螺春快贡上来了,按着静妃娘娘意思是嫔位以上的各宫分五两。静妃娘娘还说了,慧嫔娘娘您若是喜欢,可以去合欢殿里说一声,静妃娘娘会多给五两……”
林媛听着,面上并没有笑意:“她倒是心静如水,不动如山。”皇帝的异样,寻常嫔妃可能感觉不到什么,以为多半是朝堂出了烦心事而已。但静妃这样的人,自然是不同的。
明明知道不对劲,还如往常一样地过日子……甚至比往常更加勤勉地打理后宫事物了。“不管出了什么事,静妃这个样子总是没错。”林媛声色沉沉:“皇上看到的就是她用心做事、勤勤恳恳地模样,后宫众人都称赞她宽厚,掌管宫务上虽然不能比萧皇后更出色,却也没出什么乱子。她在皇上眼里,就是办事得力、值得信任的人。”
第六十九章 迷惑()
“娘娘,咱们还是回宫吧!”初雪忍不住劝言道:“娘娘是怀了身子的人,眼下境况不利,娘娘大可假意称病在宫中静养,躲过这一阵的风头再说。”
林媛看她两眼,叹气道:“我和王淑容不一样。我本就是风口浪尖上的人,就算避祸,很多人也是不肯的。”
再则,若是如王淑容一样的处处躲着,或许会得到一个平安的结果,但更多的,就得不到了。
在这个宫里头,不争,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争有风险,但林媛就是那种喜欢拼命的人。
林媛思虑良久,最终吩咐道:“走,咱们去小厨房里煮荷叶粥。”
那还是去年,林媛和初雪想出荷叶粥这一道膳食,皇上食用过后大加赞扬。那时候林媛只是寻常嫔妃,在拓跋弘心里如玩物一般,因着这样尽心尽力的博宠倒也得了许多好处。后来嫔妃争相效仿,煮粥的人多了,皇上反而腻味了不喜。
时隔一年,碧波池里已经有了早开的荷花,再煮荷叶粥,拓跋弘多半会喜欢的。
而且听德才所说,皇上这一日一直没有传午膳,想必心绪十分不好,吃不下往日的饭菜。
林媛身子不方便,却仍是洗了手下厨房,亲自淘澄米水,切了细碎的葱花和鱼肉沫子。绯烟楼里头有皇帝赏赐的御厨,但林媛给皇帝送东西从来都是亲力亲为。拥有天下的帝王不会将任何美食放在眼里,而嫔妃亲手做的略有瑕疵的膳食,却会让他觉得新鲜有趣。
“夏日里皇上心绪烦闷,多加一味绿豆吧。”几个厨子自然比林媛的手艺好上许多,无奈林媛不准他们插手,只好在一旁提些建议。林媛看着手里头的米粒,询问道:“把绿豆磨成粉怎么样?我平日就不喜欢吃绿豆饭,那东西煮出来比薏米还要硬。”
几个厨子互相看着,都知道绿豆粉和大米混一块的味道不会有多好……但看林媛兴致勃勃,也就都不敢有异议了。
荷叶粥费时费力,等林媛和初雪两个忙活半日煮出来一小锅,连忙用厚实的瓷壶盛了,装在垫了棉絮的红木食盒里头准备送给皇帝。初雪微微皱眉道:“皇上对何氏发了好大的脾气之后,宫人都不敢去建章宫附近了,娘娘不是也说不能轻易去打探皇上的消息,这会子真的要送过去么?”
“自然要送。”林媛坚持:“只是不能直接去求见皇上。”复又想一想,道:“皇上不传午膳,尚食局里的人不敢贸然送膳却又怕饿了皇上,一定愁得不行。初雪,你就将荷叶粥送到尚食局里头,以我的名义给皇上准备膳食。尚食局的人只是怕膳食不合皇上的胃口再遭责难而已,既然是咱们准备的托他们往上送,最后即便皇上不喜,责任也落不到他们头上。”
林媛说着神色越发肯定:“对,就这样做!尚食局的人求助无门,一定会帮我们把东西呈上去的!”
初雪得了令,并不多言,拿着食盒便出门了。林媛问小成子道:“今日还有旁人给皇上送膳食么?”
以往皇帝胃口不好的时候,后宫众人大多闻风而动,趁机争宠。不过今日……小成子想一想道:“倒是没有!任贵人几个时辰气前才遭了贬,连降三级把嫔妃们都吓怕了。众人都怕再叨扰了皇上落得和任氏一般下场,哪里敢去建章宫里。”
“这就好。”林媛听着点头:“若是都和我一样,咱们反倒做无用功,落在皇上眼里也和那些蓄意争宠的人一样了。”
说着又自嘲:“说到底我还不是在蓄意争宠……”
小成子听着微有不解,谄媚赔笑道:“娘娘您是宠冠六宫的人物,又怀了孕,皇上日日地捧着您都不够……这宠势哪里还需要“争”呢?”
林媛睨他一眼,半晌轻哼一声:“你想得简单!你以为我有救驾之功,这辈子就能高枕无忧了?宫里能人辈出,如静妃那样的,为了给皇上生孩子昏过去五年,皇上多么怜惜疼爱她……我自觉在皇上心里有位置,可旁的人未必比我差。就算萧皇后,她对皇帝的功劳可比我大得多,年少的时候和皇上两情相悦,亦是专宠过。可现在又如何呢……”
说着微微叹气:“服侍皇上,我从来不敢掉以轻心。”
林媛这边将东西送去了,尚食局的管事是个五十多岁的年老内监,看了慧嫔娘娘的食盒整个人就起死回生一般活了过来。他在宫里呆了三十多年,和姚福升一样久的资历,无奈他为人有些木头,没有多少伶俐劲,最终只能在尚食局这种没油水的地方做总管。
不过这尚食大人有一点好处,就是忠心为主,做人做事本本分分,服侍皇帝十分用心。他亲自领了手底下的两个管事姑姑,端着食盒并几样中规中矩的御膳往建章宫里去。
建章宫里的皇帝果然还在气闷中,他一听是尚食局的人,挥手只说了一句话:“让他们退下。”尚食揣着小心,点头哈腰地将东西交到了姚福升手上,求道:“姚大人给皇上悄悄地送进屋里吧,皇上不用膳,咱们服侍的人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菜品也就罢了,无非是寻常的御膳,这食盒里头的热粥却是慧嫔娘娘的手艺,想必皇上会喜欢的。”
姚福升一听眼睛亮了,他看着皇帝闷着自己不吃饭,心里比尚食局还焦心上火。这慧嫔娘娘到底最对皇上的脾气,从前皇上不悦,她也都能给安抚好了。姚福升立即双手接过东西,喜道:“怎么方才不直接给皇上通禀呢!有了慧嫔娘娘这块招牌,还怕送不进去东西?”
尚食内监是个本分的人,这会子不光想着自己,还记着人家慧嫔娘娘的嘱托。他连忙道:“这万万不可呀!慧嫔娘娘交代了奴才,要以尚食局的名义送上去,不能提及慧嫔娘娘……而且说了只要悄悄放在皇上书案上就好,皇上若是不肯用,就说明这粥不合皇上心意,那就回来重做,而不是硬劝着皇上用。”
姚福升听着暗暗寻思,而后笑道:“你说的是!还是我想左了。这膳食不合胃口就是咱们底下人的不是,劝着皇上用膳,不如回去做得更精细些让皇上喜欢。”
心里却是有些明白了,这慧嫔娘娘比他们精明百倍,知道这一次皇上的火气不简单,不敢贸然上来触霉头,就打着尚食局的名义了。到时候皇上吃好了,慧嫔和尚食局都有功。嫌弃不好了,也不会觉着慧嫔趁机争宠出风头而怪罪她。
说话间姚福升不敢耽搁,和几个姑姑一块儿提了东西,蹑手蹑脚地进了皇帝书房。拓跋弘在书房里头忙碌,姚福升几个心腹宫人都被他赶出去了,但也要时不时进来添茶倒水、研墨铺纸,这会子他们进来,并没有引起拓跋弘的注意。
姚福升悄声将东西放下了,一句话不敢说就下去了。
拓跋弘仍在看折子,封皮上印的是刑部的奏报,折子下头还压着一寸厚的宗卷。他看了半晌,口干舌燥地伸手去拿杯盏的时候,一抬头,终于看见了不远处多出来的食盒。
东西放的也不远,他一伸手就够到了。本来没想着用膳,只是顺手打开了看看是什么东西,结果这一开盖儿,荷叶粥混合着鱼肉的清爽鲜美的香气四溢开来。
荷叶粥这东西,本并不比乌鸡粥、燕窝粥好上几分,但胜在香气浓重,夏日里吃起来清新可口。
拓跋弘没有用午膳,这会子闻见香气,本能地便觉得饿。他端过碗,舀了一大勺在嘴里,立即十分满足地舒展了眉头。这粥的味道和素日里吃的不同,却有一种别样的熟悉,是什么时候吃过的呢……
不过现在的拓跋弘根本没心思思考粥,他站起来端着碗吃了好几大口,胡乱垫了点肚子,扬声对外头道:“来人!摆驾长信宫。”
***
皇帝竟是去了长信宫。
静妃和赵淑媛几个都惊住了。长信宫里那一位的罪名还没查清楚,皇帝嫌恶地几个月不肯踏足一步,还将叶贵姬搬了出来。怎么今日会突发奇想去了长信宫?
方才人没什么大智慧,只知道一味奉承静妃,私底下无人时便窃窃笑说:“长乐宫和长信宫的纠葛,刑部查了好久,也该有个结果出来了。说不准,皇上走这一遭,那一位就要给废了呢!”
静妃出身高贵,资历久,又得皇帝心意。若是萧皇后一旦被废,继后的人选除了她还能有谁?方才人一想到这一点,整个心肝都欢喜起来,静妃若真是凤命,她也能跟着飞黄腾达不是?
虽然不聪明,但她有一点好处就是有自知之明,知道凭着自己是绝无可能得宠得势的,只能去抱一个靠谱的大腿。
她觉得,这么些年沉寂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静妃笑一笑,温和地与她道:“你不要想这些了,这话也不是咱们能随意谈论的。尚宫局新分了苏绣下来,你去我的小库房里挑点好的拿回去。”
第七十章 翻身(1)()
和萧皇后不同,静妃对身边的人从来不吝啬,也不恶毒地算计她们。就算方才人不够聪明当不得大用,她也给了方才人很多好处。
这一点她和林媛的想法一样,对敌人从不手软,对合作者,就要拿出诚意来。
等方才人兴致勃勃地谢恩告退了,她的面色才渐渐冷下来。她缓慢地走到窗栏下,静静地坐了下去,一言不发。
翌日,嫔妃们寻着惯例来华阳宫给静妃请安。林媛挺着肚子勤勉地来了,却到的最晚。
静妃面色有些憔悴,精神头也不似往常了。她对林媛招一招手道:“我本不是正宫,到我这儿请安算不得什么规矩,慧嫔有了身子,可以不用过来的。”说着微微叹气:“看起来,慧嫔昨晚上好眠,气色很好呢。”
林媛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了,微笑道:“嫔妾怠懒,一觉睡得连时辰都过了。”看面前小几上有一盘栗子,忙拿过来吃:“唔,这合欢殿的糖炒栗子口味最地道了。”
“你喜欢,待会子本宫给你送一些。”静妃似是敷衍,又似是无聊的闲话。
林媛只是笑,和身边的嫔妃们闲话。
一早上都没有人提一句长信宫。宫里的流言向来快速,但涉及到萧皇后,无论是主子下人都闭口不敢多言了。而大家心里想的是,皇帝这一遭的动作很可能是废后,皇后一旦动摇,昔日里跟随皇后的势力一定会被清洗,届时会有怎样的血腥风雨还未可知,只是很多嫔妃都惶惶不可终日。
旁的人更不敢关心一句萧皇后,生怕被人当做皇后党羽。
而长信宫,从皇帝昨日去了一次之后,到了今日的清晨也并没有新的消息传来。
静妃早早地令嫔妃们散了,大家三五成群地安安分分地回宫,谁都没心思去上林苑游玩或者凑在一块听戏了。
到了这一日的黄昏时分,禁闭了两个月的长信宫宫门大开。
对于萧皇后,皇帝对外的宣称是皇后重病,需要静养,这无疑是变相的禁足。虽然是皇后之尊,禁足后的萧月宜亦是狼狈落魄不堪,长信宫宫门外一把厚重的铜锁将它紧紧封闭,除了每日从角门上送膳食之外,任何人不得出入,亦不允许旁人探望。萧皇后就如牢中囚徒。
然而在这一日,那宫门上头的铜锁被打开了。
昨日皇帝去了一趟,很快就走了。今日却是有了这样的变动。
宫里人的眼睛都盯在长信宫,但并没有人敢参与其中,打探什么消息。
长信宫解了禁足之后,皇帝当晚又过去了一趟。之后到了夜里,长信宫传御医,皇帝却没有再出来了。
萧皇后之前虽然“病重”,皇帝却根本不肯给她请御医,后宫前朝的人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现在却是传了梁院判并内医院一大半的医官,去长信宫给皇后问诊。
很多人一夜无眠。长信宫一夜死寂。
天亮的时候,左丞相又奉诏入宫,是圣山特许的恩典,让他去探望皇后。
在左丞相进宫的时候,华阳宫里的静妃便失手打碎了一个茶盏。屋子里除了心腹宫女没有外人,她大口喘着粗气瘫倒在软榻上,口中喃喃道:“皇后……”
“娘娘!”宫女连忙上前搀扶她,一壁对外道:“快传御医……”
静妃当即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要!”说着抚着自己的胸口:“御医们都在长信宫,我这个时候去叨扰,皇上一定不喜。”
她本就没什么毛病,只是一时惊吓,胸口闷得慌。她喘息了片刻,终于恢复过来,拉过心腹宫女道:“阿凉,皇上他,他一直在长信宫里么?”
那个被唤作阿凉的宫女愣愣地点头:“是,一晚上都没有出来呢,且左丞相也在的。”随即想到什么,面色变得雪白:“娘娘,您是说……皇上他要宽恕皇后娘娘了?”
前日皇帝第一次踏进长信宫,反而可能是去传旨废后的,方才人之流还欢喜了半日。但之后他又解了长信宫禁闭,还给皇后传御医。事情恐怕有变数了。
但到了现在,左丞相都进宫和皇后见面了。
阿凉敏锐地感觉到,皇后这一遭是要翻身了。
“不是宽恕。”静妃摇头:“这个样子,一定是皇上查清楚了事情。他查清楚了,皇后本就无罪。”
“长乐宫的事当真与皇后无关么!”阿凉的声音几不可闻,却充满惊恐:“当初是咱们安插了小邓子,让他构陷皇后与许容华有牵连……但虽然是陷害,却也是事实,许容华是皇后的暗线,一直在帮皇后做事的……”
“皇后和许氏勾结是真,但谋害太后,就算我都认为不是皇后所为。”阿凉是静妃的心腹,素日十分能干得力,静妃也信任她:“你记得咱们曾经暗中调查许氏时,就发现她是个很复杂的人,背后并不止皇后一个主子。许氏为人阴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若是有另一股势力要她合作杀了太后,只要给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