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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医女和嬷嬷们听得心惊肉跳,然而再看这个叶小主的模样,没法子,不得不顺着她的意去拿雪莲。
叶绣心死死咬着牙关,拼命用力。一壁对宫女吩咐道:“你去华阳宫,把慧嫔娘娘请过来。就说我求她……只要她能过来,从此以后让我做什么都行。”
慧嫔中途离开,是因为自己开出的价码不够高吧……叶绣心恼恨林媛趁人之危坐地起价,但也没办法,现在的林媛是唯一能救她命的人。
宫女第二次被她吓到,不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急急地小跑出去办差了。
拓跋弘自是回了建章宫歇息,林媛在绯烟楼里头,尚且睡不着觉。
她早就料到了叶绣心会派人来请她。等那宫女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她并不犹豫,起身披了外衫微笑道:“你家主子还没有好消息么?”
“没,没有……”不知怎地,这位名唤芝草的宫女看着慧嫔笑靥如花,只有一种额外诡异的感觉。
“那就走吧。”林媛很快上了轿辇。
“你家主子是不是用了雪莲?”
“是,原本是不需要用的,奴婢也不知叶小主怎么了……”芝草喏喏地回答。虽然慧嫔不是她的主子,但方才叶小主对慧嫔那模样简直是抓了救命稻草。再看着慧嫔云淡风轻的样子,芝草感觉到,自家主子已经被慧嫔拿捏住了。
可宫里人都知道,慧嫔和自家主子有旧怨,不合已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就不要耽搁了,咱们走快点。”林媛淡淡地吩咐。她也不想让叶绣心出事,没了叶绣心,她就少了一颗最重要的棋子了。
等林媛到了地方,里头静妃几个果然都还在。静妃已经困得掌不住,一手撑在小几上打瞌睡。赵淑媛闭着眼睛呆坐着,神色劳累得很。而恬嫔却还好,她拿了一卷佛经在抄,或许是因着年轻,她一点不觉得困。
林媛一眼扫过她们,不得不说静妃睡得还挺沉,有人进来了都没发现。而恬嫔……
林媛看向恬嫔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来了。
恬嫔抬头看着她,神色中闪过一丝惊愕。下一瞬,她满面笑意地迎了上来:“慧嫔妹妹怎么来了!你身子不便,怎地不去歇着呢……”
怎么又来了!恬嫔心里如是说着。
林媛捋了捋稍显凌乱的发髻,笑道:“我不是说过了么,我只是想过来学着经验,等日后自己生产时有所准备而已。方才回去补了个觉,这会子就又过来了。”说着伸手拿去楚华裳新抄好的佛经,赞赏道:“姐姐抄的是‘妙法莲华经’呀!我记得这是太后最喜欢的一篇经文。”
恬嫔看了看那经文,笑得谦逊:“里头的叶氏生产一定很辛苦,我在外头等着帮不上什么忙,只好为她抄经祈福了。”
“唔,恬嫔姐姐当真贤良仁善,这样体贴叶妹妹。待会子叶妹妹知道了,一定会万分感激姐姐您的。”林媛说着,不住地往内室里头张望:“我听说叶氏快生下来了。她现在怎么样了?”
恬嫔心里微微一跳,亦扭头看向那紧闭的内室。
她眼中精光一轮,轻轻迈步走了过去,给林媛撂下一句话:“想是快好了……我进去看看。”
然而她的手腕猛地被拉住了。她回头,压住心头的恼意看向林媛:“怎么……慧嫔妹妹也想进去么?慧嫔还是坐在外头比较好,里头血气浓重,又嘈杂,冲撞了妹妹的肚子就不好了。”
“我并不是想要进去,只是想提醒恬嫔姐姐。”林媛轻声地笑:“姐姐这一身衣裳是皇上几日前赏赐的吧?”
说着伸手去摸楚华裳的袖摆:“呀,这绣纹是天蚕丝织成的呢,当初宫里头只有昌和贵妃能享用天蚕丝,如今恬嫔姐姐也隆宠至此了呀……”
恬嫔笑得勉强:“慧嫔妹妹说什么呢,妹妹你才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姐姐还听说妹妹不喜欢天蚕丝,嫌它硬,颜色又不漂亮。否则皇上早就赏赐了你……”
林媛依旧笑得娴雅,手中抓着楚华裳的手腕却丝毫不肯放松:“恬嫔姐姐说笑了,皇上对待姐姐的心意可一点也不输于妹妹。姐姐这衣裳太过贵重,最好不要这样穿进去,里头血污之地,若是弄脏了可怎么好呀!姐姐不若去换一身衣裳吧。”
恬嫔抿着唇不说话了。
她的右手被林媛握着抽不开,左手却藏在袖子里,紧紧攥着袖口里头的一包东西。
“你们还等着做什么,服侍恬嫔姐姐更衣去吧。”林媛径直吩咐恬嫔身侧的宫女:“圣上赏赐的东西,若是弄坏了、弄脏了,莫说你们不能轻饶,连你们主子都会被斥责的。”
“慧嫔,你……”恬嫔咬着牙想要说什么,正在此时,内室骤然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
林媛和楚华裳皆是一惊。身后的静妃亦猛地惊醒过来,由宫女扶着急急地走上前来,还未说话,面上已经染了喜色:“生了么!是皇子还是帝姬?”又连忙一叠声吩咐左右:“快,快去请皇上啊!叶氏生了!”
殿内众人都惊动起来,人人忙着照看新生的孩子,恬嫔趁着林媛分神的瞬间,猛地抽回手,抬脚就向内室走去。不同于男人不可以进血房,女人倒是没有这条规制,不过血房是脏地方,一般身份高贵的人也十分忌讳的。一旁自然有人拦着恬嫔道:“里头污秽得很,恐冲撞了娘娘。”
恬嫔并不为所动,她命身后的宫女捧着她方才抄写的佛经,一壁急急地往里头赶,一壁道:“叶氏产下皇嗣,本妃奉皇上旨意协助静妃娘娘掌宫,自然应该进去看顾她。”
林媛看她那猴急的模样,心里只做冷笑——不能生的女人真可悲,只能殚精竭虑地去抢别人的孩子!别人的孩子都有自己的生母,她又怕将来养不熟,还要去冒险杀了生母。
楚华裳,你真可怜!
林媛满面嘲讽,而后伸出脚去踩在了楚华裳那件昂贵的天蚕丝宫装的裙摆上。
只听一声惊呼,楚华裳脚下一个踉跄,身子很干脆地朝后仰倒下来。楚华裳本能地双手去撑地面,回头的瞬间竟看见林媛在后头,这一下子更是惊恐。她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媛的肚子,拼了全力扯住身旁的宫女,身子一扭就朝侧方跌了下去。
林媛现在可是身怀六甲,别说不小心把她推下去,就算碰到了她一下,楚华裳都相信自己会吃不了兜着走。好在她反应够快,年轻身材也灵活,往左边一扭终于是避过去了。但她毕竟不是习武之人,在半空里这么一扭,她下巴着地狠狠地嗑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现在是五月份,算得上是初夏了,地面上自然没有铺毛毯之类。众人只听着“砰”地一声,楚华裳摔了个结结实实。她趴在地上,嘴角上不住地外淌者血,身上的衣裳和发髻也散乱了,远远看上去就是一副狼狈不堪的狗啃泥模样。
第六十一章 五皇子(1)()
偏巧这时候,门口响起三声清脆的击掌,继而有内监高呼道:“皇上驾到……”
听着这一声喊,楚华裳更加挣扎,手脚并用地想爬起来,她身侧的宫女也连忙过来扶她。然而刚一拉扯,楚华裳的伤处就被扯动,一声惨呼伸手捂着自己的下巴。她的左臂方才也跌伤了,手肘那儿蹭破一大块皮,血渍将那一身鲜亮昂贵的天蚕丝都给染透了。
楚华裳起不来了。静妃只顾着去看小皇子了,哪里会管她。
于是拓跋弘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鬓发散乱的女子以十分不雅的姿势趴在地上,哀哀地呻吟着,狼狈不堪。
作为一个正常男人,拓跋弘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就皱了眉头。
楚华裳的样子实在太难看了。别的女人摔倒或晕倒,都是柔柔弱弱地蜷着身子,倚在地上娇喘息息,那模样也可称赞为“楚楚可怜”。可一贯娇美优雅的恬嫔楚氏,她现在四肢张开,脸贴在地面上,左手不正常地扭曲着,右手捂着下巴——那个伤得最重的地方,貌似是下颌骨脱臼了,她的口水混合着鲜血一起流到地上……
简直是不堪入目!
拓跋弘享用惯了如花美眷,这等难堪的场面他是一刻都看不下去。他立即扭过头去看向了别处,发现林媛这位倾国倾城的小美人恰站在一旁,拓跋弘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心情这才好起来。
趴在地上的楚华裳将皇帝的神色尽收眼底,心里一片悲凉恼恨。她撑着身子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下颌骨疼得厉害,估计是真脱臼了。
好在她身边的宫女机灵,命四个内监抬了担架过来,七手八脚地将楚华裳抬上去了。拓跋弘淡淡问那宫女道:“这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是慧嫔娘娘……”那宫女是楚华裳的心腹,方才自家主子摔倒时她看得清楚,张口就要指责是林媛踩了主子的裙摆。
“皇上,都是嫔妾的错。”林媛却是顺着那宫女的话接了下去。她满面担忧关切地看着楚华裳,声色自责而歉疚:“方才恬嫔姐姐想进去看小皇子,我怕里头血房冲撞了姐姐,就拦了姐姐……结果姐姐走得太急了,她一抽手,我脚下站不稳,就……就一个踉跄踩了姐姐的裙摆……”
拓跋弘一听这话,哪里还有心思管恬嫔,忙大步上前抓了林媛的手:“是她碰着了你?你有没有事!”
躺在担架上的楚华裳差点吐出一口血。
林媛瞥一眼楚华裳,面色更加愧疚了:“哪里是姐姐的错,是我身子太重了,一时没有站稳……皇上您知道的,姐姐摔成这个样子,都是因着当时为了避开我。若不是我,姐姐也不会伤到……”
楚华裳落地的姿势太诡异,若是细究的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是为了躲林媛。
林媛对此是实话实说,毕竟再抹黑楚华裳的话,很容易被人反驳。
拓跋弘听了面色稍霁,点头道:“还好恬嫔反应得急。你没事就好,肚子里的孩子没有惊到吧?”
楚华裳还躺在一旁,她不甘心就这么被抬下去。但是眼见着皇帝一心都挂在林媛和她肚子里那块肉上头,楚华裳心头都在滴血。
下巴那儿又实在痛不可支。她最终撑不住,挥手命人先抬了自己回去,请御医诊治。
林媛看她无奈退走,心里不但爽快,亦是大松一口气。她握着皇帝的手低低回答道:“嫔妾无事的,哪有那样娇气。倒是恬嫔姐姐伤得不轻,待会子皇上看过了叶氏,可一定要去看看姐姐,否则嫔妾心里难安。”
“媛儿,你总是这样为别人着想……”拓跋弘揽着她。
此时,有数位年长的宫女从内室步出,打头的一人怀里抱一个明黄色的襁褓。众人面上都是浓重的喜色,大声跪下与皇帝回禀道:“叶良媛小主方才诞下麟儿,是一位小皇子!”
因着皇帝吩咐了会亲自过来的,遂方才叶氏生了嬷嬷们也不会先把皇子抱出来给静妃看,而是要等到皇帝过来,才一并通报喜讯。静妃听了面上只有浓重的喜色,连忙和赵淑媛一块儿跪下行大礼,喜盈盈道:“恭贺皇上,恭贺大秦啊!”
不同于数月之前在麟趾宫里那一出,此时的拓跋弘看到那个明黄色的小小的锦被,心里一阵大喜过望。宫中祖制,帝姬降生用朱红锦被,而皇子用的才是明黄色。
拓跋弘迫不及待地一手拦过了小皇子,亲自抱在怀里细看。刚出生的婴儿皮肤是通红的,眉眼皱在一块儿,并不好看。而拓跋弘是个很可怜的父亲,他的孩子大多早夭,几乎没有机会抱孩子,此时抱着小皇子的手法就很别扭,小皇子在他怀里不一会儿就开始哭。
拓跋弘无奈地放下来。却还是盯着小皇子的哭相,对静妃等笑说:“五皇子哭得响,一看就是个结实的。”
想起那个令人失望的长子,拓跋弘盯着一团小小的五皇子,已经开始给他规划未来。
再看看林媛的肚子,拓跋弘的心情大好。
静妃和赵淑媛都连声附和着,说着讨喜的话,整个大殿一片欢欣。而此时的楚华裳正待出宫门,她已经听到了生的是皇子而不是帝姬的消息。
她的双手死死地握着,眼睛盯在内室的珠帘上移不开。
静妃和赵淑媛都欣喜地去看小皇子了。林媛却在这个时候奔了过来,把楚华裳捂在下巴上的手生生地拿开,而后握着,十分真诚地道:“恬嫔姐姐也很想看小皇子吧?不过姐姐还是早些回宫,养伤为重,日后想见自然会见到的!”
又一眼扫过室内几个宫女:“还有呀,姐姐身旁的这些宫人怎么不跟着姐姐回去呢?您现在是需要照料的,她们还留在这儿,真是怠懒!”
林媛的目光如冰刀刮过那些宫人的脸。她不知道他们其中的哪个身上藏有不妥的东西。恬嫔显然并没有放弃对叶氏下手。
恬嫔的眼睛猛地迸发出恼怒,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媛走到那几个宫人面前,命令道:“都杵在这儿做什么!本妃知道,你们是想看小皇子,沾沾喜气,可你们主子还伤着呢!恬嫔姐姐是因为我才受伤,你们怠慢她,我可是不容的!再则这儿人多杂乱,你们再来添乱,吵到了五皇子可怎么好。”
林媛声音不大不小,拓跋弘起初还没在意,这会子也闻声看了过来。
他哪有心思去管楚氏和她的宫女们,听林媛这么说,挥手就道:“听慧嫔的,都退下。楚氏伤着了就快些回宫,别在这里耽搁。”
楚华裳最终只好和一众随行宫人们一并退下了。
她的离去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
大殿里的众人围在五皇子身侧,争相探看着。林媛也随着众人一块儿去看孩子了,那个孩子长得的确壮实,听嬷嬷说有八斤,很健康的男孩子。
想起叶绣心那瘦弱的身板,她生得真不容易啊……只是这个时候,皇帝和众人的魂都被五皇子勾走了,没有人记得去看一眼叶氏。
***
五皇子降生的喜讯很快传遍满宫,又传遍了京城。
拓跋弘喜得眼角眉梢都舒展开了,五皇子生的时辰是凌晨,那时候天还没亮。他摸着黑将五皇子带回了建章宫,上早朝时顺便又带去了金銮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昭告天下。
这个时候,左丞相已经不再闹腾了。他昨日跪得腿疼中途回去补觉,本想第二天养足力气接着来的,不料五皇子降生,天下大喜。他想一想就告了病假不过来上朝了,五皇子是龙嗣,他再怎么威风也只是臣子而已,不能在五皇子的好日子上头扯着满朝文武纠缠自己的私事。
左丞相挑衅皇权是真的,但他做人处事都是很得拓跋弘赏识的。他这一遭的目的不是威胁打压拓跋弘,只是想解决事情,解决皇后禁足这件事。
拓跋弘的预料没有错,五皇子一事,使得左丞相那边也有了缓冲。今日整个朝堂上已经没有一人说起皇后的事了,纷纷恭贺五皇子降生之喜。
礼部的官吏们亦会看眼色,趁着时机,将几个早就拟好的字眼禀给皇上给五皇子赐名。一般皇子赐名都是由翰林院或者礼部拟字的,皇帝从里头挑一个。
不过这时候,钦天监的冯大人却出列,与皇帝道:“微臣夜观星象,昨日看到武曲星辉灿异常,果然今日五皇子就降生了。微臣有一‘珷’字进献与皇上。”
说来,钦天监也是时常给皇子帝姬们取名的——那还是一百二十年以前的隆昌一朝,隆昌皇帝笃信道教,最后因服食丹药而死,他的儿子女儿们都是“夜观星象”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