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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眼露出疑问的柯林斯顿，楠五只是摇摇头，心里有些好笑。
“这里不能停留了，我已经和消息商人达成了协议，一起走，你们……”
蛇女点了下头，她已经发现了不远的地方的确有动静，估计已经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她白了一眼柯林斯顿，其实这个黑巫师都知道，只是在这里装傻而已，难道说就不能主动告诉他们？什么事非得楠五做决定？
他们简单收拾下就离开，倒是矮人先生，重新带上了他的大号战斧。
银翼还没从失去哥哥的伤痛之中恢复过来，机械地站起身，手里握着一枚银叶子，上面有哥哥的名字，她目光呆滞，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楠五看着银翼，“你还是跟着我们吧，至少可以完成金星的遗愿。”
银翼并没有表露出是否愿意，只是尾随着蛇女走出了木屋。
楠五微微叹口气，似乎这时候能得到蛇女的安慰也不简单，至少，蛇女能拿出面对西里娅才有的母性温柔，似乎能帮到银翼。
“消息商人，我看还是把他也带上，毕竟亡灵巫师就要来这里了。”
楠五指了指那名虚脱中的人类俘虏。
“你说什么？！”矮人忽然站在楠五面前，指了指他手中的绳子，“你要带他一起走？！”
旱拔胡当然不能同意，这些人马上就要通过一系列的亡灵哨卡，带着一个已经被亡灵俘获的人，当然不方便了，搞不好还把他们的命都搭进去。
楠五摇摇头，“那你告诉我，把他丢弃？丢到哪里？任由后续赶来的亡灵巫师炼化？最后变成一具骷髅战士再来追杀你？”
“那倒不至于，反正不能带上这个累赘！”矮人没好气地看向窗口，此时蛇女与银翼的身影已经离开很远了。
楠五看了眼柯林斯顿，“这人你负责吧，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们帮他找户人家就是了，总比丢在这里要强一些。”
“好吧大人，我会尽力保证他的安全。”
得到黑巫师的承诺，楠五又看了眼矮人，“我保证，他并不会拖累你的，快走吧矮人先生。”
几人离开木屋的范围，矮人原本想一把火烧掉这里算了，后来还是没忍心，再说，天还没亮弄得阵仗这么大，明显在给亡灵巫师指路呢吧。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只是到了岔口继续往南赶路，好在一路上柯林斯顿照顾那个俘虏很细心，蛇女则一直安慰着银翼，直至银翼瞧蛇女的目光逐渐温和起来，这倒是让楠五省去了不少麻烦。
南行路上，到处是废弃的民居与失去马匹的车辆，很多车厢连轱辘都脱落出来，明显遭遇了强大的撞击，这似乎是亡灵捉走了逃跑的巫师国人造成的惨况。
碎裂的烧制器皿到处都是，就像经历了一场飓风，随处都能看到凌乱的痕迹，麻片乱飞，狼藉遍野。
这里亡灵巫师无处不在，柯林斯顿也不敢随意开启黑暗通道，他们行走的就异常艰难。
一行人都是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之后就要等候一会儿，等蛇女出去再回来报了平安才可以继续赶路。
银翼实在有些过意不去，最后还是主动要求与蛇女一起探路，她毕竟是精灵族里的高等猎人，这样一来，他们的行进速度比以前还算快了一些。
第三天，他们又离开了一处村镇，没走多久，原本不错的天气，在正午时分又下起了瓢泼大雨，远近还没有村庄，只好进了附近的林子躲雨。
巫师国处于雨林的地带，海面湿漉漉的风经常引起大雨倾盆，树林里虽然能躲雨，但是路面也开始泥泞不堪，非常难走。
矮人还是很有生存能力的，先在密林里挥舞战斧，没耽误多久就为众人做了个简易棚子，休息的时候，矮人先生居然又抱着一堆树皮过来。
“这是？”楠五奇怪的看着矮人，感觉矮人的新生可真是充满了活力啊。
旱拔胡嘿嘿一笑，“你不懂了吧先生？这玩意可好了！”
说着，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从工具袋里拿出一个小木盒，里面有麻线和小刀子，矮人大致看了看每个人的脚，不一会儿，几双不错的树皮鞋子就摆在了每个人面前。
等雨小了起来，他们就决定继续赶路，别说，穿上矮人做的树皮鞋，走在泥泞的路面一点也不滑，还加快了不少速度。
当他们眼前的又一座小镇出现，天色已经放晴，只是象征光明的日头已经困倦了。
几人进入小镇，虽然亡灵巫师已经占据了这里，但很多建筑与房屋并没遭到严重破坏，亡灵只是把巫师国当成了一个面向整个棋盘的起始点，很多物资与工具还是要依靠有些经验的工匠来打造，都杀了或毁掉了，并不能得到什么。
好在，亡灵巫师对于食物的需求并不感冒，偶尔饥饿了才将一些犯人的灵魂吸走，来维持亡灵之火的燃烧，这样才能召唤更多的骷髅战士，来为自己战斗。
他们很快找到了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这原来是一个铁匠的家，只是看不到了铁匠棚，旱拔胡咧着嘴查看着，确定这里指定经历了一场灾难，四处都是残垣断瓦的痕迹。
不过，旁边的屋子还算可以住人的，选择这个地方基本上不会被亡灵巫师注意，或许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破烂的构架。
“他们以召唤骷髅战士的多少来论资排辈。”
矮人坐在残破的桌子边，咀嚼着他随身带的腌肉，边给楠五他们讲述他所知道的亡灵。
“能够驾驭两个骷髅战士的不过是学徒级的亡灵巫师，他们还有灰袍子白袍子等，但最厉害的，是可以驾驭千军的金袍子亡灵巫师，对了，你们原来的帝国世子，那个叫……”
“威廉姆斯？”楠五一下便说出了这个名字。
矮人点点头，“对，那个威廉姆斯现在是个白袍子亡灵巫师，他的老师更厉害，是少有的几个可以召唤上千骷髅战士的金袍子亡灵。”
“怎么可能？这么厉害？”楠五叹了口气，他倒是没想到，那个不可一世的帝国世子，居然会成为亡灵巫师的骨干成员。
“没什么不可能，他得到了重要的东西，是与吼大人作为交换的条件。”
“吼？”楠五咀嚼着这个名字，似乎熟悉又陌生。
矮人没理会楠五的无知，继续饶舌，“这你都不知道，像他们这些高等的亡灵巫师，会找到亡灵池，一边修炼一边补充自己的亡灵之火，他们的成长与亡灵之火的强度是成正比的。”
“按你的推论看，干掉威廉姆斯的某个老师，就等于干掉了上千的骷髅战士喽？”楠五笑着。
“理论是这样的，可是实际上，谁能是一个金袍子亡灵巫师的对手呢？你干掉了他的骷髅兵，他休息够了还可以再召唤啊！”
矮人脸上露出惊悚的表情，“除非你能熄灭他的亡灵之火，但是，据说神也没这个能力啊！”
“或许专门收拾他的神没有来吧？不过我看好你。”楠五打趣地看着矮人。
“呸！”矮人压根就不给他这个机会，“我能感觉到，这个金袍子亡灵的怒火一定非常可怕，不然，怎么会让巫师国这么惨？”
“不是巫师国的子民，而是老巫王犯下的错误，既然有错，就必须接受惩戒而已，这样才能拯救整个巫师国。”
矮人撇了撇嘴，“看你说的，老巫王都疯掉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见星月神去了，巫师国已经破败不堪，没人可以挽救这里的，你就像很了解这里的情况似的，但我看你也不像一个怀着拯救之心的人吧。”
楠五笑了笑，“当然，我没那么闲，不过论见多识广，还得是矮人先生。”
银翼并没参与他们的讨论，甚至连听见都不愿意，她还在想着金星，没有哥哥的指引，在这里她就是一个路盲，一个毫无主义的人。
借着查看四周的工夫，她离开了屋子。
整个小镇的街道非常冷清，偶尔还能听到一些车轮声响，顾及是给亡灵巫师的营地运送物资的。
把匕首收进银色皮鞘，银翼找了一个被熏黑了的树枝，整个人靠了上去，星月暗淡的光线就这样慢慢的照射着自己。
她闭上眼，回想着哥哥的一切，过去的照顾，今后的陌路，每次想起这些，她都想大哭一场。
下一步该怎么办呢？不但没完成神驻的使命，还把金星的命搭上了，精灵王会不会愤怒呢？
即便如此，她也不会愿意伺候精灵王，虽然他一再威胁自己，如果不愿走进浴缸，就走进亡灵的国度，她选择了后者。
最痛心的是，本不该来这里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的金星，居然也被自己带进了死亡之渊。
原本他们可以隐藏起来，但家族的荣耀却不允许他们这样做，父亲当时就是一个跟着先王能征惯战的长老，他从不允许自己的儿女苟且地活着！
然而，这一刻，她忽然有了罪恶感，如果答应了精灵王波尔普斯，哥哥金星就不会死了。
她忽然打了一个冷颤，难道说应该死的是她？她想着送他离开神驻的那个好心的斯梅尔泽长老的目光，居然带着一丝的伤痛甚至诀别……
冥冥中，她发现有什么东西出现，她睁开眼，却看到了一对跳动着火苗的黑洞……
第93章 甲士（）
楠五和矮人正在破屋子里讨论剑与魔法的事情，猛然蛇女跑了进来，“快！银翼出事了。”
楠五忙站起跟着蛇女一起从破屋子里跑出来，然而当他们来到那个树干边上，只看到了地上已经被烧得就剩下几块银色边角铠甲的碎片。
“亡灵之火……”楠五点点头。
“这他妈的没法玩了！”矮人旱拔胡几乎跳了起来，“还没到地方先死了两个！”
“下一个不会是你。”楠五平静地说着，“蛇姐，看来我们得离开这里了。”
“老娘不走！”
这几天蛇女原本还挺高兴的，也挺有兴致，因为她发现，银翼是一个思想单纯，却很有主见的精灵女，令她有了一种当初照顾西里娅的感觉。
可是，刚刚熟悉了没两天，这人就没了？对于蛇女来说，喜欢的东西一旦被抢走，那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而楠五此时需要并非是她强作欢笑，而是要忘掉，就像银翼原本就是这条消息之路的一块石子，踢没了就不必惦记了。所以，这种感觉还是刺痛了蛇女。
蛇女的脸阴沉沉地，“说实话，这么多年除了皮特和西里娅，老娘和这个世界都没任何交集，别说随便一个人，但是，但是我得给她哥哥一个交代。”
楠五转身看着蛇女，“交代？会有交代的，但眼下可不行。”
“不，怎么会这样！我们刚刚说起过她小时候的事儿……”蛇女眼圈红了。
一边的柯林斯顿低下头，他知道，蛇女发起疯来，没人能拦得住。
然而，这个时候最怕的就是出现这种感情闸门四开的情景，楠五当然知道，一旦感情冲昏了战士的头脑，那么下一轮危机过后，他们之中一定会再少一人，甚或更多。
楠五上前一把抓住蛇女的手腕，“我理解你，但为了金星银翼的仇也好，更为了你的皮特与西里娅也好，你也不能单独在这里等死。”
“狗屁！”蛇女使劲一甩，居然没有甩开楠五的手臂，她呆呆望了眼楠五，发现一对坚毅的眸子正对着自己的目光，这里面包含了太多的罪责与难处，她忽然感到，自己的无法与之对视，这才回过情绪。
连尸骨都看不见，怎么掩埋呢？蛇女想尽办法，只能委屈着给银翼做了一件祭奠用的小石阵，这还在柯林斯顿的帮助下完成的。
柯林斯顿还念念有词地说了一大堆祷词，蛇女认真听着，居然一句也没懂。
剩余的五个人，一刻也没有停下脚步，他们尽可能避开各处的亡灵营地，有的地方需要绕道，有的地方需要等待，有的甚至要抓紧机会冲过去才可以。
夜里，会出现很多巡夜的亡灵巫师，一边感知周围的温度与动静，一边寻觅着可以增强亡灵之火的方式。
巫王给亡灵们颁发了星月之下任何道路的通行证，以便亡灵巫师在星月土地上更为肆虐地横行，只是昔日那个人们心目中的巫王再也不是这个土地上的领主，他成了一个黑色幽默的制造者。
不管在南襄还是西部，甚至帝国或遥远的北川，不少人提起这位星月之王都会咬牙切齿，那是因为他们有的真是恨，有的也不过是茶余饭后找找谈资，但是，真正委身于此的人，大多数敢怒而不敢言。
巫王又不是耳目失聪，他感觉到要想制约这种论调，必须通过亡灵巫师来帮忙，需要更为严厉地平乱才可以。
对于亡灵巫师来说，这种情况唯一可以延续下去的，便是滥杀无辜，然后汇报成绩。他们可以夸张地把难民当成十恶不赦违背星月意志的罪人，这些成绩，巫王喜欢，亡灵得利，最后还是皆大欢喜。
在亡灵巫师的队伍中，偶尔还会有骷髅战士在前面开路，只要有受到惊吓的声音，亡灵巫师会快速地冲过去，就像捡到了宝贝一样。
当然，大多数亡灵巫师并不愿意与熟悉的人在一起，尤其两个亡灵巫师面对同一个资源的情况。
有时候，楠五他们还能遇到一个没来得及逃离的巫师，但即便想出手相救也来不及，他们多半早就被亡灵巫师锁定了，要么抓回去帮助亡灵干活，要么即刻处死。
当然，这类巫师都是被巫王定义为背叛星月意志的人，处死星月罪人的手段很多，或者烧死，或者直接交给亡灵巫师炼化，这种残忍的手段，令大多的巫师接受不了。绝大多数都会顺从巫王的意志，维持着卑微的生命。
其实，这种滋味活着比死还难受。很多战斗巫师不堪忍受家园被毁，甚至发动过不少偷袭亡灵巫师的事件，当然，随便一个袍子亡灵过去，这种混乱便以毁灭为终结，也因此，在王城附近的防范更为严格。
“我们就为了找一个消息商人？”一次休息中，蛇女忽然发问。
楠五点点头，“有些事必须冒险，不然就无可挽回。”
蛇女知道，这个始终愿意躲在背后，全凭那一点运气看着他的敌人厮杀的家伙，如果情非得已，他根本不愿只身来到这里铤而走险。
“找到那消息商人之后我们怎么做？即便知道了禁忌之塔的地方又能如何？”蛇女看着楠五，一连串的问题，她必须问个明白。
原本她只是带着强烈的好奇来到这个复杂的国度，仰仗着自己从西部的独立试炼中提升的能力需要一个真实的试炼场，可是真要是轮到自己头上，亲眼体会了这种毫无意义的生死之后，蛇女的自我感觉在不断地动摇。
楠五摇摇头，“暂时没想好。”
蛇女有了杀人的冲动，不过，认识这么久，这家伙也没让自己失望过，这倒是真的。
这一段路，他们遇到的亡灵营地越来越密集，有几次还差点引发对方的注意与追捕，好在有惊无险。
矮人每次都在抱怨，是因为自己的贪财，而把自己陷入一个有命赚钱没命花钱的尴尬处境，楠五权当没有听到。
的确，他们现在的位置已经近乎巫师国的中部了，再过几个城镇，就能看到巫王堡的黑尖顶了。
虽然，这种深入敌后的觉悟他们都有，但谁能保证他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还能顺利出去呢？
而矮人先生最希望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