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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那婴儿可曾救回?”
“那婴儿此刻正在太清峰璇玉师叔处,死生未知。”
“哦,”至阳真人沉默片刻,便又问到:“明儿、玉儿葬于何处?”
“已经安葬在朝霞村西头山坡。”
听闻此言,至阳恍惚的有些出神,心中似有千言万语,终究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去看看那婴儿吧。”言罢,至阳便下了床,披了件道袍,由云淞搀扶着,走了出去。
……
太清峰,太清殿内。
“师兄此次施展天地同寿,耗损甲子精元,已经折了阳寿,这会儿实在不益走动。”开口的是一身着素衣道袍的女子,发髻高挽,头戴黑木钗,手执拂尘,约莫三十余岁,容貌清秀,面无喜忧,此人正是太清峰长老璇玉真人。
“修道之人,除魔卫道为本份之事,只怪自己修行不精,未能救下朝霞村那一行难民,也未能为苍生除害。”至阳开口道,未及,又念起殒命的那两名徒儿,心头又是一阵疼痛。
“师兄已经尽力了,不必自责,尽人事听天命,心无愧则道明,倒是这名婴儿,若不是师兄修炼至阳诀,能感知阳气,恐怕这婴儿就要误毁于我太玄之手。”璇玉道。
“这婴儿可有救?”至阳问道。
“『性』命暂时无忧,只是…唉”璇玉叹了口气,复又道:“不知为何,这婴儿体内阳极而阴衰,每日午时必受烈焰焚身之苦,门内冰灵散已经用去多半,这婴儿恐怕熬不过十日。”
“可有解救之法?”
“若有万年玄冰,每日午时前将玄冰刺入这婴儿阳经,可以吊命。”璇玉道。
至阳道:“那万年玄冰远在北俱芦洲,先不说能否寻到,单是一趟来回,便需年余,此法不通,可有他法能救得婴儿『性』命?”
璇玉沉思片刻,终究是摇了摇头。
至阳、云淞此刻神情都变的落寞。
……
“对了,这婴儿刚送上山时,元一师叔曾过来看过。”却是璇玉先开口打破沉默。
“太师叔?”云淞诧异道。
“元一师叔?”至阳说道:“师叔闭关十年,以应天劫,如今天劫未至,怎会贸然出关?”
“不知为何,婴儿来山之时,元一师叔恰巧在山门口,只是元一师叔看过这婴儿,留下一字条便去。”璇玉说完,便从太清殿左侧厢房里拿出一字条。
璇玉将一张未打开的字条,放在供桌上。
至阳皱眉道“师叔可曾有其他交代?”
璇玉摇了摇头。
原来这元一真人修行特殊,竟是后天失语,成一哑者,多年不问太玄琐事,偶有诏谕,也是以纸字相知。眼前这一字条并未打开,表面也洁白如玉,不禁让三人犯愁。
……
“淞儿,你是掌门,去看看吧。”至阳开口道。
云淞赶忙低眉抱拳行礼道:“此非典礼祭祀,应以师傅为尊。”
璇玉也道:“淞儿言致,还是师兄看吧。”
至阳略一沉『吟』,伸手拿过字条,过目之后,诸多不解骤然凝上心头,将那字条传给璇玉,人便走到太清殿门口,神情尽是疑『惑』,仰望苍穹,希望悟出一丝天机。
璇玉接过字条,过目之后,将纸条递给云淞,便也低头深思起来。
云淞接过字条,打开一看,神情大震,只见字条上草草的写着五个字“太上清灵诀”。
……
片刻之后,璇玉走到至阳身边,开口道:“太上清灵诀乃我太玄门至上心法,向来不传外人,况且只有成为掌门和五大长老,才可参悟此诀。”璇玉略一停顿,复又道:“更何况,这婴儿体内玄灵二脉已经尽毁,就算习得此诀,此生也不能修炼玄术,大道难望。”
看着至阳依旧出神,璇玉继续说道:“师兄一心为天下苍生,只是这孩子注定与我太玄无缘,就算要修炼太上清灵诀,也要识文断字,这婴儿太小,恐怕熬不到那一天。”
……
“唿。”至阳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徐徐道:“我半生修行,只为匡扶正道,恨自己天资愚钝,修行不精,救不得那朝霞村二十二名凡人,也护不住太玄弟子,如今还要眼睁睁的看着一名婴儿在自己面前死去,试问何为道?”
璇玉、云淞二人一时哑口,竟是不知该如何应答。
至阳忽然开口问道:“淞儿,你入门多久了?”
云淞说道:“回师傅,淞儿入门已有五十七年。”
至阳又说问道:“为师已多年未收弟子,今日收徒,可否?”
云淞赶忙低眉行礼道:“师傅收徒,弟子怎敢多言。”
“嗯,”至阳又道:“为师若是私下传他太上清灵诀,若何?”
云淞回道曰:“即为太玄弟子,修习太上清灵诀不算心法外传,所以并未违背六大门规;只是…”,云淞一顿,复道曰:“只是师傅身为传功长老,私传功法,却是破了戒律…”云淞声音渐渐低不可闻。
“声音大点,你乃太玄掌门,要正门规,兴太玄!”至阳斥道。
云淞心头一震,洪声道:“传功长老,私传功法,须废去职位,门谱除名,终生不得出太玄峰后山!”
“哦,”至阳平静的说道:“淞儿可知这婴儿姓名?”
云淞道:“淞儿不知,只是在那怀抱婴儿的老人身上,找到一本家谱和几封书信,可知此婴儿为谷梁氏后人,父母死于旱灾,婴儿还未起名。”
这时,璇玉已经将婴儿抱出,交到至阳怀中,说道:“既然这婴儿为师兄所救,那么师兄便给他起个名字吧。”
至阳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婴儿,红扑扑的脸蛋甚是可爱,至阳脸上浮现多日未见的微笑,对着那婴儿轻声说道:“你乃谷梁氏后人,为师今日给你起个正字,日后你就叫谷梁正,望你此生树正气,行正道,做正直之人。”
璇玉平静的面孔上泛起一丝动容,云淞伫立一旁,眼睛不知何时,竟变得湿润。
……
第3章 时光荏苒()
时光荏苒,若白驹过隙,不知不觉,已有十二年光景。
此刻,太玄峰一条石街上,一黑布衣少年提着两只水桶,晃晃悠悠的往山上走去。
看那少年身体瘦瘦小小的,与这两只水桶一起,显的极不协调。
虽是一路晃晃悠悠,但水却未曾洒出半滴来。
终于远远的看见一丝青烟,少年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
青烟出自一屋子,屋子四周香气满溢,门口的牌匾写着金灿灿的两个大字“膳房”。
眼看黑布衣少年正往这边走来。
这时,膳房走出一黑黑胖胖的火头师傅,看见黑布衣少年,老远便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哎呦,我说小仙人啊,你这不是让我造孽嘛。”
火头师傅赶忙夺过少年手中的水桶,提向膳房。
这时,黑布衣少年羞涩的开口道:“庖大叔,您别再叫我小仙人了,叫我正儿就好了。”
那庖大叔嘿嘿一笑,说道:“我哪能占仙人便宜呢。”
三步两步,二人便来到膳房门口,庖大叔和黑布衣少年一人一桶,将水倒入膳房里的大水缸中。
“这饭篮子里的长寿面刚做好没多久,赶紧趁热吃吧。”庖大叔开口道。
“不行不行,师傅还饿着呢,我得赶紧给师傅拿过去”。那黑布衣少年头摇的像拨浪鼓,提着饭篮便要走出膳房。
“庖大叔再见。”
“路上慢点。”
“嗯。”
……
黑布衣少年提着饭篮子,低头朝着太玄峰后山快速走去。
迎面走来几名同样身着黑布衣的少年,提饭篮子的少年赶紧远远的绕开。
却听那几名黑布衣少年嚷嚷道:
“做神仙,白日梦
太玄废物谷梁正
没爹没娘野娃子
克死后山白头翁。”
紧接着,便是一阵哈哈大笑。
提饭篮子的少年头更低了,脚步也更快了。
这少年正是至阳真人十二年前救来的婴儿,谷梁正。
……
谷梁正早已消失不见,那几名黑布衣少年却还在嬉笑,猛然觉得各自头顶都挨了一板子,瞬间,响起几种不同的惨叫声:“啊!”“嗷!”“噢!”
几名少年正欲发火,定睛看清眼前之人时,顿时气焰全无,立正站姿,双手抱拳行礼,齐声道:“见过戒律长老。”
却见那戒律长老却径直走开了,走过几名少年时,沉声道:“下次再『乱』说话,连你们师傅一起揍!”
几名少年顿时脸『色』煞白,慌忙跑开。
那戒律长老看到此景,却嘿嘿一笑,向着后山走去。
……
“师傅,饭来啦”,谷梁正推开一所茅屋之门,有些吃惊的站在了门口,慌忙抱拳行礼道:“见过璇玉师叔,见过掌门师兄,见过云逸师兄,见过乐清师兄。”
至阳真人至此共收六名徒弟,分别是云淞、云逸、单明、江玉、乐清、谷梁正,只是自打懂事起,这掌门师兄云淞便偷偷告诫谷梁正,平日不要提到大师兄、二师兄之类的话,免得让师傅忆起那殒命早逝的单明、江玉二人。
“正儿过来坐”,开口的正是至阳真人。
十二年不见,至阳真人恍若古稀老人,头发全白,皮肤苍老,除了从声音听出此人底气中足,外表已经看不出任何年轻时的样子。
谷梁正便在众人注视下,坐到了至阳真人身边。
至阳缓缓道:“正儿,你上山已有十二年,两年前,你体内阳气便不再发作,这两年也未有反复,为师和你璇玉师叔商量着,三日后送你下山。”
谷梁正听到恍如晴天霹雳,一时嘴巴张的大大的,眼泪顿时便要落下。
虽然几年之前,就知道自己会被送下山,但真的听到此话出自师傅之口时,还是难以接受。
“我不走,师傅,我不走,我要陪着师傅。呜呜呜。”谷梁正再也抑制不住情绪,伏在至阳真人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当日带你上山,只为救你『性』命,如今你体内阴阳平衡,已无大碍。”至阳道:“玄灵二脉尽毁,不能修炼玄术,再在山上呆着,只会虚度一生。”
至阳真人轻抚谷梁正的脑勺,叹了口气,说道:“聚散终有日,下山吧,尘世也是历练,好好做个凡人,做个正直之人。”
璇玉道:“正儿,此行下山,出了山门径直向西有座饶安城,饶安城内或许还有你的亲戚,下山之后,你可先去寻他们。”
“呜呜呜。”谷梁正依旧伏在至阳怀中哭泣。
……
这时,茅屋又进来一人,云淞、云逸、乐清三人赶忙站起来施礼,齐声道:“见过逾道师叔。”
却见那来人打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挥手让三人坐下。
谷梁正哭了片刻,方才清醒,觉得身边有些异样,却见一黄道袍男子依门而立,配上那小眼睛、八字胡,颇有些滑稽,赶忙起身行礼道:“见过逾道师叔。”
逾道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见你哭的痛快,没好意思打扰。”言罢,径直来到至阳真人身边。
“师兄啊,我这好师侄要下山了,你说我送他点什么好呢?”逾道开口问至阳。
至阳正『色』道:“正儿此行下山,便是要做凡人,法器灵符丹『药』只会成为累赘,甚至招来祸害…”
还没说完,却被逾道打断道:“看你这小气鬼师傅”,逾道一把揽过谷梁正的肩膀,正『色』道:“来,正儿,师叔送你一句话,日后有了好吃的不要忘记师叔。”
一屋子人不禁莞尔,唯独谷梁正默默的点头,神情尽是悲怆。
……
话说这逾道真人,正是太玄门的戒律长老,掌管太玄戒律多年,门派上下都甚是敬重。只是这戒律长老『性』格洒脱,为人处事不拘一格,常行不符辈分之事,晚辈之中,恐怕对他是敬畏多余敬重。
至阳与逾道虽以师兄弟相称,却并不同师,乃同门不同脉;至阳乃太玄峰灵宝一脉,而逾道却是太虚峰符箓一脉,为元一真人的亲传弟子,一身功法登峰造极,山门传言,逾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或许太玄门千年之内又一达到符箓太清境之人。
至于逾道真人的过往,太玄门内却极少有人知道,有传言,逾道真人曾经『性』格内向,为人彬彬有礼,下山历练十年后归来『性』格大变,且自此不出山门,尔后便被传为戒律长老。
……
待众人散去,屋内仅余至阳、璇玉、逾道三人时,逾道拿出两张纸条,分别交给至阳、璇玉二人。
片刻之后,至阳道:“六道轮回,天机将现,终究还是躲不过,只是苦了这天下苍生,唉。”
第4章 衔草结环()
原来十二年前,谷梁正被至阳真人收入门下,翌日便搬到了后山,半年之后,传功长老由太虚峰皓华真人担任。
最初几年,至阳真人每日午时前必以渡元大法,将体内阴阳与谷梁正倒换,凭借自己修炼的至阳诀,代替谷梁正承受烈焰焚身之苦,靠着拯救苍生的决心,一咬牙就是五年。
而这五年,至阳真人身体每况愈下,五年前,终于不能再坚持,好在逾道真人及时赶到,将至阳真人从走火入魔的边缘硬生生的拉了回来。
此时,谷梁正已经修习太上清灵诀一年有余,虽然学识浅薄,好在身边有师傅指点。而每到午时之前,却是璇玉、逾道、皓华三人轮流为其灌输纯阴之气,助其调节体内阴阳平衡,并配合冰灵散,减轻阳气发作之苦。
三年之后,谷梁正已经完全可以凭借太上清灵诀平衡体内阴阳,抵抗阳气发作的痛苦,而阳气发作一次比一次轻微,终于在两年前,阳气不再发作。
……
而这十二年来,谷梁正在山上自然没少受冷嘲热讽,他玄灵二脉尽毁,习不得玄术,偏偏众多师叔、长辈照顾他,甚至连元一真人都特意来看过他两次。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此多长辈照顾,同龄人自然对他是妒忌非常,甚至不少年长的太玄门人,也不待见他,多半是因他年幼,却挂着个师叔的辈分。
谷梁正也知道自己不受待见,所以在山上一直是兢兢其行,凡事能忍责忍,忍不住就回去偷偷的哭,明里暗里受到了欺负,也从不告诉他人,生怕给师傅师兄添麻烦;平日里遇到同门,也是多半绕行。
十二年来,便养成一个内向、拘谨的『性』子,山门之内,竟然没有多少同龄的好友,除了太清峰的冷玉蝉和太虚峰的卜安命。
这冷玉蝉乃是太清峰璇玉真人的徒孙,谷梁正年幼时,每隔三日便要去一趟太清峰,一来二去,竟然和这年龄相仿的冷玉蝉熟识,虽『性』别有异,却是两小无猜。
而这卜安命和谷梁正却是“惺惺相惜”结为的好友,谷梁正习不得玄术,在山上受人欺凌或许说得过去,而这卜安命却是因为好吃懒做,凡事爱耍小聪明,玄术修行缓慢,师兄师弟自然常常欺负他。
这天晚上,谷梁正躺在床上,满面泪水,却是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尽是这十二年在山上所历之事,临别之际的回忆,苦也是甜。
想着三日后便要下山,从此与太玄门再无瓜葛,恐怕此生都再难报答师傅和众人的恩情,谷梁辗转片刻,起身默默的穿上衣服,推开了茅屋的门。。
……
翌日,太玄门倒发生了几件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