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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放下了杯盏,福生这才开了口。
“公主的心意我明白,孙媜媜儿的心思,我亦是心知肚明。”
我听了福生这话,便觉着许是有望。
福生顿了顿却说道,“但我二人身份有别,难以门当户对,恐不合适。”
我听了福生这话,差点没急的拍案而起。
我本以为福生是因为性子清冷,或者对孙媜好感并不大,才会拖得这么久,也不见二人之间有何进展,却没想到福生一直介
第1261章()
意的却是门第之嫌。
我抬手指着福生,“你你”你了半晌,却愣是没说出句整话来。
福生见我如此,却不言语,只立在当下有些低着头,一副任打认罚的模样。
终究我对他,还是动不了气。
“我只当你是对孙媜那丫头无甚好感,你却一直在意那劳什子门第之嫌。”
福生依旧不言语,我又接着道,“这么多年,你,宛若,我何曾当你们是我府中的奴才过,咱们自小一起玩闹大的情谊却都是我自己个儿幻想出来的不成,我将你当了挚友这些年。你”
说到此处,我顿了顿。福生抬起头来望着我,眼中无风无波,却只一瞬不瞬的定定的望着我。
我亦直视与他,“你若觉着自己身份低微,那我呢,一直把你当作挚友的我呢?”
福生听了身子一顿,“公主我,福生并非无情无义之人,公主这些年待我如何,我又怎会不知,福生并非在意门户之见,只是媜儿是个好姑娘,我只是不希望有朝一日她嫁给了我背后受人话柄。”
我想起那时在豫州,豫州商铺的掌柜,还有凌修那般肃冷的人,见着福生却是敬怕三分。
想起福生总是玉冠束发,一身素整的长衫干净利落,面容俊美的他无论何时都好似清傲孤居一般的模样。
我从未见过福生会因某一人或某一件事,而去有一丝自卑之态,但他对孙媜
我笑看着站在我前的他,“明日便去孙府提亲吧,别让孙媜等的太久。”
福生听了我的话,却依旧有些犹豫,“可是”
瞧着向来做事干脆利落的他,忽然如此游移不定的模样,我便有些心急。
故作冷脸瞧着他道,“让你去就去,哪里那么多可是。明儿就将此事办好了。”
当日晚间我便同花无颜说起了福生与孙媜的事情。
花无颜听了福生拖了这样久,一直未曾向孙媜表态的原因之时,亦是如我一般惊讶一番。
“竟有此事?”
我笑着点头道,“可不正是如此,想来这男女之间的情爱,却是神奇的很。”
晚间正当我与花无颜笑着言说此事之时,却忽闻殿外一静轻言;“公主驸马可睡下了?”
平日里用过了晚膳,若无吩咐,鲜少会有人前来打扰。
而如今已近三更之时,忽然听到一静的在外轻问的声音,我不知为何,心中“咯噔”一下,有些不好的预感。
我对一静道,“进来吧。”
殿门“吱呀”一声轻响,透过层层纱帐,借着烛灯的光影,见到一静站在了纱帐外。
“这么晚了,可是有事?”我问道。
一静听了我的话,却是并未马上回答,似是斟酌一番。方才轻声而道,“孙夫人与孙小姐去了。”
花无颜本揽着我的肩,我靠在他的身前。
听了一静的话,我当下便觉着胳膊一软,瘫软到了花无颜的怀中。
而花无颜环着我肩膀的手,听了一静的话,亦是手
第1262章()
中一紧。
我有些难以相信一静所言,晌午之时还曾见过他二人,孙媜满面笑容的随着福生去挑了几匹织锦,她还笑着与我道,“这些织锦都好漂亮,我都选花了眼,这些还是福生帮我选的。”
这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的工夫,两个好好的人,怎么可能
花无颜沉声问,“什么时候的事?”
一静回道,“入夜之后的事情,是孙大人府上来的人告知的。”
我靠在花无颜怀中,紧紧握着他的手,慢声问一喜,“怎么去的。”
一喜听了我的问话,默了默方才回到,“是被刺客所杀。”
初夏的夜晚,本是月朗风清之时,却不知为何忽然听到了长风呼啸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硕大的雨点,打在瓦廊之上的“噼啪”声响。
好似命运的恶神,所发出的嘶吼与嘲笑一般。
嘶吼着掌控命运的快感。
嘲笑着一个人的一生,竟然是这样的脆弱不已。
我靠在花无颜的怀中静了许久,脑中不断回放着孙媜的笑颜。
还有晌午那时,福生与我说过的话。
福生说,他并非不喜孙媜,而是恐自己的身份委屈了孙媜而已。
我还曾催促福生,隔日便去孙府提亲,莫要让孙媜那丫头等的太久了。
可如今呢,一切都晚了。
未至隔日,人已逝。
孙媜这个女子,在我初见之时,我便对她有着一些好感,而后又因她心恋着福生,我更是早已将她当作了自己人,只盼着她与福生之间的情谊,能早日修成正果。
可当我以为一切都要达成之时,孙媜就这般毫无预兆,出乎意料的去了。
而福生呢,这么多年以来,从未见他对任何一个女子动过心。现下好不容易动了真心,好不容易下了决心,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好女子的真情真意。
但这个女子却这样匆匆的离开了。
对于孙媜,若没有福生这一层关系,我也许不会这样难过,不会这样含着心痛的感觉。
但是福生,福生怎么办呢。
花无颜轻握了握我的手,一手环着我的肩使得我靠在了他的怀中。
许久未语。
我心中心思百转,半晌我方才开口问道,“福生,可知晓此事了。”
一静应声道,“知道了,就是福管事命奴婢前来将此事禀告公主。”
我抬头看了看花无颜,他对一静说道,“告知福生,府中之事有无需挂忧,让他去孙府瞧瞧,可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是。”一静应声而退。
又一声“吱呀”的殿门响,那声音却是令我听着格外的刺耳。
我终是有些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发突然。
花无颜扶着我躺了下来。
“无颜”我轻声唤他。
“嗯,我在。”他应道。
听到他的声音在旁,却能令我略微觉着心中踏实一些。
我缩在他怀中,耳中听得,俱是殿外那急落的雨点,打击瓦片廊檐而发出的,那杂乱且急切的声响。
“她们的死,都是因为我。”
花无颜听了我的
第1263章()
话,扶着我的双颊,使我自他怀中抬起了头。
他那双幽深的眸子坚定的望着我的双眼,我能在他的眼中看到现下那个面上有自责,有悲痛的自己。
“不要妄自菲薄,任何人的死,都与你无关。”
我很希望这件事真的如他所言一般,与我无关,“但若我不极力拉拢孙家,若孙家之人不与我走的亲近,若孙媜喜欢的人不是福生。又怎会惹来这样的杀身之祸。”
我依旧很希望我说的这些话都不是真实的,都只是我自己的臆想而已。
但事实摆在了眼前,我却不得不去相信。
花无颜抚着我的脸颊,定定的望着我的眼睛,“倾儿,这是她们的命,即便是真的如你所言一般,却也是她们自己的选择,自己选择的路,怨不得旁人。”
自己选择的路,怨不得旁人。
是了。
现下这些一桩桩一件件,在豫州,在豫州回京都的途中,在京都。
这些发生在我身边,在我身边之人的身上的事情。
都是因为,我选择了这条路。
花无颜将我紧紧的箍在怀中,似要将我揉入他的身体一般。
我靠在他的胸膛前,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鼻尖缭绕着的是他身上特有的,已不知何时成了我最喜欢的味道的青木香气。
“倾儿,孙媜,孙夫人,或是我们,所有人在做了每一个选择之时,便需要为自己的选择而负责。孙家的不幸是我们所有人都不愿见到的,但你不应为此事过于自责。”
他说道此处顿了顿,温热的手掌轻抚着我的背脊,“即便今后所遇不测的是我,却也同样怨不得任何人,更无需你的自责。
因为这同样也是我自己选择要走的路。我们这一生每一个抉择就好比在赌博,赢了便能得到我们所欲求之物事,若是输了,便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暴雨下了整夜,长风呼啸的声音一直不曾间断绕在我心间。。
透过纱帐,透过棱窗,我能看到朝霞殿外的夜灯,被风雨的吹打时而忽闪着。
也许风再大些,也许雨再急些,那夜灯便会因禁不住这风雨,而在下一刻骤然熄灭。
就好像我们每一个人的人生一般。
孙明扬现下不过是个正五品的城门领,在京都这般处处皇孙贵胄的地界,实在算不得高门楣。
但孙明扬的身后,有舅舅一直护着,且现下众人皆知孙家与我如意公主交好,所以孙夫人与孙媜的被杀一事,在一夜之间也震动了整个京都城。
翌日晨间。
舅舅早朝之上龙颜大怒,连着掷出手中杯盏,击落在御书房那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之上。
群臣惊惧不已,众人跪地而劝许久。
京兆府尹因当值不利,当下被舅舅摘了顶戴花翎。
京兆府尹乃陆明道门下之人,陆明道殿上为其求情。
往日舅舅许会顾念陆明道的面子,而从轻发落。
谁知陆明道话音未落,舅舅便厉声言其,举荐之人当职不利,致使京都
第1264章()
之中,天子脚下发生这等惨剧,当下便对陆明道大加斥责一番,最后又罚了半年的俸禄。
罚俸之事实在不算严惩,但对于像陆明道,此事便已然引起众人猜想不断了。
陆明道乃皇后生父,两朝元老,当年舅舅登基之时亦是立过功的大臣。
这么多年来无论发生何事,舅舅却也不曾当着众人之面,对其重言。
而现下早朝之上,当着朝中诸位大小官员的面前,不但大加斥责于他,更是破天荒罚奉半年。
陆家,陆皇后今后在我朝的地位尊崇,引人遐想。
我靠在暖阁中的软塌之上,听了凌修将此事细细禀说之后。
不由觉着有些大快人心。
舅舅隐忍多年,现下却是要揭开中间那层薄薄的纸了么。
我听罢此事之后,问凌修道,“福生现下何处?”
“福管事今晨一早便去了孙府,孙大人丧失妻女,悲痛过甚,一度昏厥当下,孙夫人与孙小姐的后事无人打点,福管事去了孙府”
我听了点了点头,微挥了挥手遣了凌修退了出去。
孙明扬为官几十载,大起大落数次。因为人过于耿直,相交友人不多,京都亲友似也并没几位,孙明扬为官清廉,家中仆婢更是没几个,如今一下子孙家遭逢大丧,自然无人操持调派。
福生肯去帮着操持一下,我便还能觉着安心少许。
我如今这般不良于行的样子,许久不曾出过府门。
但在孙夫人与孙媜三日出殡之时,我让福生扶着我上了马车,向孙府而去。
对于孙媜与孙夫人,我不知我还能为她二人做些什么。
人世已矣,我只想再尽些心意送她二人最后一程。
自远处便能听到,孙府中那唢呐丧乐的凄哀之声。
到了孙府门前,我并未张扬,只让福生扶着我下了马车。
门面有些老旧的府邸,门头之上挂着素白丧灯,一串串白帆随风而动,发出不断的细碎“呼啦”声。
孙府门前门可罗雀,只有零星几驾马车停在了不远处。
披了白帛的大门,空空荡荡的大敞着,门前一人也无。
我看着身旁的福生,“今日不是出殡之日,为何无人前来?”
福生看着面前这凄怆之景,一声轻叹,却是未语。
我一身青素装扮,长发垂髻只簪一只翠玉扁方在侧。
福生与一静一左一右;二人扶着我一步步走上孙府的门阶。
待走进之时,方才听到府内传来脚步生。却见一名一身缟素装扮的侍女自内迎出,我细瞧之下,却似乎是往日随在孙夫人身旁的侍女。
那侍女许是未曾想到会在门前遇到我,先是怔愣一瞬,而后缓过神来却是回身又跑回了府中去。
我未曾多加理会,依旧由着福生与一静扶着我慢步向府内而去。
只是未行几步,便见着孙明扬一身素白自内而出。
从前我记得见过孙明扬之时,他还是一身凛冽之姿,身子挺拔一身正气,而如今出现在我面前的这个人。
第1265章()
身形消瘦,两颊有着密密的青色胡茬,冠发之中,额前那一缕缕的银色难挡,一双眼下一块深深的青色。
行至近前,孙明扬一撩衣摆,率着身后一众随来的家仆当下跪地一拜。
我本欲让他快些起来,但看着面前这缟素丧灯之景,看着面前跪伏在地的孙明扬,便哽咽难言。
我只得与一静示意,一静扶着我的手臂,与跪地在前的孙明扬道,“公主得知今日乃孙夫人与孙小姐出殡之日,特来相送,孙大人请起吧。”
孙大人听了一静之言,却又是一个叩拜,“微臣叩谢公主恩德。”
毕竟普通朝臣亲眷而逝,平白如何又能当得起当朝公主相送。
孙明扬在前引领,我与福生一静随着他入了府中。
正堂之外,两具大棺停在院中。
棺椁已封,棺椁下两个铜盆中还燃着未曾烧尽的纸钱。
孙明扬站在我身旁,随着我的目光看了看面前这一切。
长叹一声道,“得公主前来相送,下官妻女走的也是荣光备至了。”
我不是一个擅长安慰别人的人,看着面前这一切,看着孙明扬我实在不知还能为他做些什么,亦不知能说些什么,方能令他心中略微好受些。
我觉着,现下的我做什么都是徒劳,即便我说的再好听,但如此大丧之痛,又岂是说没便没的。
我转身看着孙明扬,看着他疲态尽显的面庞,“本宫不会让媜儿与孙夫人白白牺牲。”
我只能给他一个承诺。
孙明扬许是未曾想到我会与他说这些,听了我的话立在当下顿了顿,而后却是抱拳深揖,一个大礼,却终究未言。
孙家惨案,舅舅当日便已将此事交由大理寺查办,现下虽然还未有头绪,但我心中却多半确定,此事定然与太子一党脱不了干系。
自从我身在豫州,插手云熤在欲在梓州大患之时敛财之举,太子一党便已然狠毒了我。
回京都的途中孙姑姑的死,舅舅昏迷之时皇后将诸官员,将花无颜拘在御书房中,又寻了借口召我入宫之举。
这一切的一切,一步步走来,他们从未将注意力从我身上从我身边人的身上移开。
舅舅昏睡,御书房一事未曾占着我的便宜。
现下方与我交好的孙媜与孙夫人,晌午出了我的公主府,夜间便被害在家中。
即便现下未有确凿证据,但这些事情联系起来,却不难想到究竟为何人作为。
心之狠毒,更胜蛇蝎。
出了孙府,我便上了回公主府的车驾。
沿途京都的街道依旧繁华如初,未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