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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念低垂着头偷偷看左骁，他不确定爸爸是否生气了。车内的气氛沉闷，他用手指去抠原来和秦霜降一起贴在车内真皮座椅后的水晶小人，很轻易地就掉了两个。
“爸爸，你会讨厌我了吗？”左念将那贴纸又黏上去，吸着鼻子问。
“不会。”左骁照例将车停在银行的门口，他与左念一起，踏着秋晨和落叶，到了狭小的办公室。
左念知道公司搬了地址，但是没有想到会跟原来的差别那么大。他指着楼下的一家店面，大声地问道。“爸爸，这是卖什么的？”
计生用品店啊……左骁的老思想里，他只知道里面有卖小雨衣的，其他并不清楚。
其实人家那店的标准说法是，情qu用品店。
“看着好像气球哦。”左念透过玻璃门，看到里面的商品展览，还有鼓起来的那种。
“……”左骁对这方面的教育不大清楚，不像秦霜降，时不时地会给左念灌输一些关于女朋友之类的事情。“是你长大之后才能玩的气球。”
“我知道了，咱们家里也有，有什么好稀奇的。”左念目光终于看到那一个小包装上，哼了一声，他才一点都不好奇呢。
左骁脸色黑了黑，他肯定是跑去主卧玩耍时胡乱动东西了，这孩子……“以后家里的东西不能乱翻。”
左念赶紧为自己辩解，他才没有呢！“是原来阿姨告诉我的，那是跟最喜欢的人一起才能玩的气球！”
“……”左骁简直接不上话，秦霜降什么时候教左念这个了！其实那是她拿床头书时，又在柜子抽屉里翻找东西，正巧被左念发现，这样大的小孩子，是看见什么都要问的。
“阿姨说我现在还小，十八岁以后有足够的能力之后，再考虑找一个喜欢的人，然后永永远远的在一起。”左念满怀憧憬，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喜欢是什么感觉？像阿姨那样，看到爸爸的时候，眉眼都会不自觉地带着笑，眼神温柔如波？
左骁想起自己也曾对秦霜降做过永永远远的承诺，可惜并未一路走到白头就提早分道扬镳。“阿姨说的对，你要听她的。”
“阿姨还说了，不要轻易相信长得漂亮的女孩子！”左念跟左骁一起进了办公室，义正言辞地背着手，站在左骁面前，严肃地说道。“爸爸，我不同意你再找别的阿姨。如果有非常非常好的，我相信你的眼光，那时候我应该也会答应的。”
左骁被他认真的语气给逗乐，他点点头。“好。”
左念还想着要说什么，但看到左骁要开始工作了，便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无聊地四处看着。
昨天被扣在海关的那批货，差不多能放出来，只是需要时间。左骁亲自与供货方交涉，要求他们赶紧再补发一批，挽回损失。
琐碎的小事左骁都不敢放过，他时不时地走出办公室，顺带着咳嗽，再回来时，桌上倒了杯热水，徐徐地冒着热气。
左骁将目光投向左念，那小人儿手握成拳，摆出一个造型。“加油！”
“左总，这里是琳琅小姐的体检报告。”左骁一面顾着公事，另一面还要担忧着左家。他扫了一眼后，然后问。“她一个人去的？”
“是的，身边有她的保姆带领。”
这样秘密的检查，竟然能避开左霆和左母，什么时候他们对琳琅的监管这样松懈了？
左骁将影印的单子拿下来，该去趟左氏了。
于是，中午他跟左念就在办公室内点了两份外卖，一份面，一份饭套餐。快速吃完后，刚要出去，就碰见昨天相亲的陈家千金。
“那个……那个，我……”她一见到左骁脸就发红，直接烧到了耳根。
“我还有事，陈小姐请便吧。”左骁一口回绝，她一点也没有陈家的那种大家闺秀气度，反而有些没见过什么场面的样子。
“哼！”左念迅速地在后面接上个语气词，表示自己的不满。
陈家千金连忙抖着手，将背着的包包拉开，拿出一份合同来。“我叔叔……哦不，我爸说，让您过目，如果同意，就签字。”
叔叔？左骁有点搞不清楚，她不是……算了，管她呢。既然是真的有事，左骁就请她坐下，自己翻看了那份合同。
很显然的丧权辱国，左骁现在的小公司虽然目前困难，但前景绝对是大大的。只要能挺过这一阵子，再抓过个机会，他定能绝地反击。“不好意思，我还没有合作的意向。”
“哦，那……那好。”那姑娘看上去跟秦霜降差不多大，此时已经是浑身颤抖，脸上快要滴出血来。
左骁将文件递还给她，不由一问。“你昨天夜里……”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知道你喝酒了！然后，我应该回去的！”陈家千金一对上左念发狠的眼神，她急急地背过身去，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话足以令左骁误会，昨天夜里一定是有女人的，但那个人，会是她吗？
“陈小姐，如果有什么需要解决的，我们单独约个时间再聊。”左骁需要去调查下，如果真的是，他会负责任的！
“不许！”左念小脸皱成了一团，气的抱住左骁的腿晃悠。
陈小姐一听到左骁要约她，恨不得双眼冒出两颗大爱心来，激动地直接冲出去。
“爸爸，你以后不要跟她讲话，我觉得她很笨。智商低，是会传染的。”左念告诫着爸爸，与他手拉着手，回到车上，往左氏去。
左骁嘴角弯起，笑了笑。“你说的也有道理。”
左氏的挂牌一切如常，什么都没有更改，只不过掌管的人已经变了。左霆现在是在销售部，因为原先手里有一些大客户的资源，被左骁强制性地回左氏之后，纪繁薇也并未对他表现出特别的仇恨来，一个不大不小的职位，不会过分受到压制，但也令他面上无光。
原来的老部下，被他骂的狗血淋头的，现如今成了顶头上司，这滋味，怎么也不好受。
“你找我什么事？”左霆烦躁地到了楼梯间来，他面对客户的身份变了，明里暗里讥讽和耻笑如何也不能少。
左念与他礼貌地打了招呼，接着就躲在左骁的背后，揪着爸爸的衣服，在满是透明玻璃的空旷楼梯间里，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我要的信息，你拿到没有。”左骁已经给他列出了名单，半个月过去了，他还没有任何进展！
左霆就知道他要这个，咬着牙对着墙壁踢上一脚。“你以为纪繁薇这边的人都是草包吗？妈的，各种防着我！你再等等吧。”
“不能等了，我快撑不下去了。”左骁如实地说道，如果真的有什么万一，他们之前的运筹帷幄就功亏一篑，而他，连退路都没有。
“是缺钱吗？”左霆也大概知道他的状况，见他疲惫不堪的模样，叹了口气。“我这边真的没有了，离婚的时候，一无所有了。”
“所以，你现在的重心就是放在琳琅的肚子上？”左骁一语戳穿他，他跟琳琅只有这一个筹码来拿捏左母。他们只想着保全自己，根本对夺回左氏，没有半点贡献。“限你这周交给我，不然，会有人亲自收拾她的。”
“你……”左霆眼皮儿一跳，他吞了吞口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一周的时间，相信左总不会食言的。”左骁故意用左总这个名号来羞辱他，继而转身带着左念走人。
左霆气的浑身发抖，他知道了，知道琳琅肚子里的孩子早已流产，知道他们在演戏欺骗左母！他好阴险！用琳琅的命来威胁他，他的野心太过强盛！
“大伯，再见。”左念回过头，冲着左霆摆摆手。
左霆拳头紧握，左骁真是好手段，霸占了他的儿子，现在还想要左氏！行啊，那就给他想要的，等左氏大部分股权拿回，就不信左家会让左骁当这个接班人！
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左骁现在是拼尽全力的态势来争夺，那自己就可以养精蓄锐说不定能有所积攒！
*****
秦霜降安全抵达后，联系了校方，然后用极不熟练的英语与人交流，用了好几周的时间，才稍微有所适应。她是跟人合租的房子，公寓式的，还好，有单独的房间，比在宿舍强的太多。
她的厨艺在左骁那儿根本瞧不上眼的，在这里，倒是成为了交朋友的很好方式。
夜幕沉沉，她打开电脑，准备看国内有什么新闻的，邮件就疯狂地弹出提醒。
这么多未读？秦霜降回想一下，是啊，好久没有登录了，又是绑定了工作邮箱，约稿什么的应该不少。
果然，一大堆的都是工作消息，秦霜降还没有调整好状态，也许再过几天，她可以稍微接一些活，来当生活费的。往下拉着，终于看到来自陆少栾的邮件。
陆少栾：霜啊！你做的错事虚心能改就不错，哥可以原谅你……
秦霜降根本来不及看完，准备打给他。不过，转念一想，她当时也给陆少栾留了电话的，应该不是特别急的事情。
chat他在线，秦霜降看了眼时间，这家伙保持与美国同步的时差，这个点了，还不休息。
寒霜再临：什么情况？
陆少栾正跟林梓言吃着串子，大半夜的，也只有吃货之间的感情才能这样纯真，他连忙擦了油手，快速给秦霜降回复了。
霜啊，你是不是把我手机号给挂到什么不伦不类的交友网站了？你这极其担心我单身狗的现状我可以感同身受，但是能不能不要给我找什么基友，打电话的都是男人啊！
寒霜再临：说清楚点！
陆少栾不敢再贫，这丫头的性子，他是知道的，要真惹毛了，估计急火攻心。他怎么舍得？
好嘛好嘛，就都是一些人来问我价格的，搞得好像我是卖的一样。还有人出到以千万为单位的，这也太夸张了吧，一夜千金么！
秦霜降见他回复的有些莫名其妙，还能这样话唠，说明没多大的事儿，她正敲击着键盘时，忽然想到，自己在房屋中介里，留的是陆少栾的号码！这样说来，是有很多人要买了？！秦霜降赶紧给他语音过去，嘱咐道。先统计下出价的高低，B市的房价一直在涨，要他一定别低了！
陆少栾这才明白是卖房子，简单与秦霜降一合计，这事儿他靠谱着呀！毕竟是常年混迹在高档时尚趴和酒会的蹭吃爱好者，制造些噱头还不容易吗！
第089章那夜的女人（）
陆少栾的效率很高，他很快在一周内就做了数据统计和分析，然后大肆宣传，又利用他在网络上的影响力，来看房的人竟然络绎不绝。
于是就在俩臭皮匠的捣鼓下，那别墅出其不意地卖了个大好的价钱。
而左骁，也顺利地拿到所需要的信息，因为秦家父母的转款，周转上并未如先前般困难。但那张银行卡，他根本没想过去用。
“霜啊，这么多的钱，你准备怎么花啊！这一天三顿吃去浪，一辈子也吃不完！”陆少栾一毛钱也不敢贪，他报了个数，然后全部帮秦霜降留着。
秦霜降心里是有想法的，她没有收到银行卡的任何提款记录，难道左骁没有用吗？
想想也对，他那样心高气傲的一个人，应该不会接受来路不明的嗟来之财。
那……
她还没想好，小肚子就隐隐作痛，于是，赶紧丢下手头上的作业，往洗手间去。从漂洋过海而来，例假不大规律，也许是水土不服，又可能是课业压力大，好在这次晚了十来天，终于姗姗来迟。
秦霜降头晕眼花地站起来，出来时室友吓了大跳，喊着她的英文名字，大声地问是否还好。
秦霜降道了谢，表示自己只是太累了，就回到桌前，继续想跟陆少栾商议，脑袋一沉，手碰到鼠标，猛地点开一个网页，她回过神来，喝了几口热水，将那广告消息关掉的瞬间看到股市两个字，她心领神会，对啊，直接买了左氏的股票不就行了吗！
大面积的收购回收，然后再联系左氏持股者，那不是更直截了当吗！
“钱你先放着，帮我开个户。”秦霜降当即下了决定，就这样做！
“行的，不过霜啊，你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要注意身体知道不？缺钱了跟哥说，哥好歹现在也混出个头脸儿来，绝对管饱！”陆少栾不知道她的打算，但不管怎么样，钱是她的，她愿意怎么花都行。
秦霜降答应了，然后关上电脑拿着书，躺回床上窝着。这时候是难受的，但也不像之前痛经那般厉害。她想起左骁做的四物汤，暖洋洋的热气散在小腹处，比怀里抱着的热水袋管用多了。
美国的艺术教育成就主要是在现代艺术领域，前卫多元的氛围令秦霜降感觉很新奇，由于倡导个性化发展，秦霜降体验到独一无二的教育方式，她带来了国内江南特有的温婉之风，让她的同学们和老师大叹东方古典美。
她主修的是素描，但还涉及到艺术设计的边边角角。这次的作业，她绞尽脑汁地不知道该添加什么元素了。
盘扣和流苏，长穗和广袖，在之前已经大获好评，并取得一定的关注度了。那么，这回呢？
秦霜降戴上耳机，听着黄梅唱腔一声声婉转，她想起春江花月夜的那段，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她的性子里有柔软的一面，但也刚毅存在。所以她并不过分沉湎小调中，偶尔也激昂悲愤。
江南啊……秦霜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有个美丽的短发女人，背对着她坐在栀子花丛中，温柔带着馨香。
她一直带着这样旖旎的梦境，等到坐在大教室被点到名字的时候，秦霜降才惊醒，她尴尬地站起来，午觉睡得太过火了，她还没清醒。“呃……”
眨了眨眼，她跟教授对上。
教授一挑眉，以为她是语言不通，便请她到白板上来演示画出。
秦霜降急的手心出汗，她强装淡定地走上去，捏着笔，不管了，就画那个梦吧！利落的短发，跟她前几次画出挽起发髻的女子不同，看不清眉目，身边是大朵的白色花蕾……
这……是大嫂！秦霜降画的时候才想到，原来过往的人事她都一一念在心里，然后……刺绣！
秦霜降加快进度，她将针线和绷着的花架子全都展现出来，然后回到座位上，从包里翻找出一直塞在钱包的平安符。
当时左骁说，大红色挡煞气，所以求得就是这样的大红团绣。
总归是顺利过关，秦霜降叹了口气，身边有个高大壮实的男生扭过头来小声与她交谈着，无非是夸赞之词。
下课时，教授留住她，亲自询问她的生活支出来源。
秦霜降老实说了，会接一些国内的画作再加上之前出版过得画酬，不那么过度消费，应该是能维持的。
“有没有兴趣在闲暇的时候参与设计呢？”教授给她提供着机会，是设计女装方面的。
秦霜降不好拒绝，其实是无甚经验的，只会负责一小部分的细节提亮。她变得更加匆忙，几乎没有任何闲暇的时刻。
与此同时，左骁在国内也雷厉风行，与左霆里应外合，将左氏的几大笔生意接连搅和了。
“你看看！是不是对那个人渣还留有旧情！我就说过，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纪繁薇表情淡然地听着父亲的训话，她将手机倒扣着，最近左氏的状态越来越不好，她毫无商业头脑，怎么可能力挽狂澜。左骁和左霆一起在动作，她大概能猜到，但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