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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记忆。
“姐”我抚着她的肩膀安慰她,“干嘛这么难过啊,听起来,吴硕对你是很好的呀”
向梦摇头,说:“那以前是青梅竹马的相依为命,那以后是沉重压抑的无尽痛苦。”
吴硕的奶奶去世,这个老成的少年变得更加乖戾孤僻,有事时,便是和混子们出去打架斗殴、唱卡拉ok、泡录像厅;没事时,便在古井上的树杈一坐一整天。他遥望着院墙外的道路,等待着那个上学去了的小女孩。只有在一整天的等待过后,看见了向梦脆弱花朵般的身子,他颀长的脸上才出现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然而向梦的父母,开始有意识地疏远向梦和吴硕,他们指着吴硕对向梦说,这小子无人管教,已经成了一个痞子流氓,无赖混混,你可莫要跟他学坏了!
向梦的爸妈把向梦关在家里不让她出门,她只能像个关在鸟笼里的金丝雀,悲哀地在方寸天地里想象飞翔。而吴硕无法和向梦相聚,性格越发地乖戾,变得更加无法无天,小小年纪,舞枪弄棒,抽烟酗酒,四方游荡,胡作非为。
她想念那难再见的少年,她想念那树杈,想念那树杈上的树枝和藤蔓。她在梦中,坐在树杈上,依偎在少年的怀里,看那如血的残阳渐渐落幕般消失在远山的背后,逐次显现的巍峨之间,映着漫天的红色
终于有一天,她偷偷一个人来到树下,抱着树干、踩着树皮,努力向上爬去,只是脚下没有了少年的肩膀,她打了个滑,不偏不倚地坠进了古井!
井虽深,好在井水够多,而向梦会游水。
但从井水的水面向上看,那石磨般大小的井口只像是一个小小的饭碗,碗中盛着几根摇曳的树枝,和几颗闪烁的星光她大声喊叫却没有人听见,她恐惧地挣扎在冰凉的井水中,渐渐失去力气,似乎灵魂正在脱离她的身体渐行渐远,她感到彻骨的寒冷
一颗火星忽然从井口落下,像一颗跌落的流星划过,让满布青苔的井壁从上至下发出微光,仿佛一道天灯在为向梦点亮
“刺啦”,火星熄灭在井水里,变成了一个吸到了过滤嘴的烟头!
吴硕吴硕吴硕
向梦气息微弱,像梦中的呓语般呼喊着少年的名字。
少年坐在树杈上,点燃了第二支烟,他已经很少在白天呆在院子里了,他很忙,他忙着跟大哥、他忙着收小弟,他忙着把沾了血腥的钱收进怀里,再散去四方只有夜里,他才回到院子,回到奶奶留给他的小小的家。但他睡不着时,会在院子里抽着烟,在向梦家窗帘紧闭的窗户外踱步,想象着和他一墙之隔的小女孩,睡着时会微微抖动的睫毛
他攀到树杈上,他很少在夜里上树,但今晚,他只想看看夜幕下的远山,少年的心性,已难再被小镇拘束,他向往着更宽广的世界
他把一支烟抽得很彻底,甚至抽出了过滤嘴中棉花燃烧的味道,这才轻轻地丢掉了它他点燃了第二支烟,忽然听到了向梦的呼喊,他以为,是自己的幻听,但不是!
他扑在井口,惊声高呼:向梦!向梦!向梦!是你吗!
吴硕吴硕救我
好!你别慌,有我呢!
吴硕摇动轱辘,垂下了井绳,直到向梦紧紧抓住了井绳。他一边高喊着安慰的话,一边用力摇动轱辘,将向梦升了上来。
然而他呼喊的声音,既安慰了向梦,也惊动了满院子的左邻右舍。向梦父母惊惧万分地紧紧抱住浑身湿透的向梦,短暂的慌乱过后,他们没有给向梦和吴硕任何解释的机会,而是给了他们各自一顿惨烈的毒打。
吴硕疯了一样地试图护着向梦,因为自从他立誓保护向梦再不受人欺负以后,向梦就真的再没有挨过打可这个夜晚,他的誓言像个笑话一样被无情践踏。
两个少年各自趴倒在地,背上落下雨点般的棍棒,耳中钻进难听的叫骂和恐吓。但他们艰难地在泥土中抬起了头,扭转到彼此的方向,伸出指尖互相触碰,报以微笑抵挡痛楚
不知觉间,我面前的饮料杯中已经泡进了许多个抽到了烟屁股的烟头,仿佛是那掉进了古井中的星火,刺啦熄灭声不绝于耳,我仿佛在那饮料杯中,看见了一个薄纸般的柔弱女孩。
向梦倒是不再哭泣,而是有些目光涣散地呆呆坐着。她喃喃说:“陆鸣,你不该和他打架的,你是打不过他的”
“我知道。”
“因为在那次挨揍之后,他发誓一定要做个真正的男人,永远保护我不受一丝一毫伤害的男人。”
然而,少年吴硕,和少年向梦在不知不觉间,在不同的道路上渐行渐远。向梦成绩优异地考上了高中,吴硕练就了满身的肌肉,用拳头摆平着一件件摆不平的事,他管那些刀光剑影,叫做江湖。
高中,江湖,多么遥远的相隔。
她越来越文静,孤僻的文静;他越来越暴戾,孤僻的暴戾。
向梦有个很有钱的姨妈,也便有个很少爷的表哥。姨妈和表哥来家做客那天,一言不合,向梦得罪了娇生惯养的表哥,立时被扇了一个耳光。来自亲人的一个耳光其实并没什么,向梦的亲人有很多,一个不好的表哥打了自己一巴掌,又有什么要紧不巧的是,那一耳光,被刚巧喝醉酒回到院子的吴硕看在了眼里,而吴硕只有向梦这一个亲人,那一巴掌,比打在自己的脸上,更刺痛他的心。
当天晚上,向梦的表哥瞎了一只眼睛,烫瞎他眼睛的,是一个烟头。
这件事残忍地改变了所有当事人的生活,极大地打击了向梦的家庭,彻底改变了向梦的性格,她变得极端内向、沉默很快,姨妈家和向梦家决裂,连母亲也因对姐姐和外甥的愧疚而和向梦父亲离婚,撇下父女俩远走他乡。
向梦哭干了眼泪,跟着爸爸去了远方。
而吴硕也不知逃到了哪里,再没有在院子里出现过。
两个少年,再没有相见过。
几年匆匆走过,向梦读完了高中,读完了大学。她在父亲的安排下,和一个善良淳朴的男孩订了婚。她对那男孩,谈不上爱,也谈不上不爱。只是,她和他谈恋爱时,怎么也找不到那种坐在树杈上,依偎在那个少年怀里遥看远方的感觉
他们领了结婚证,幸福地憧憬着新的生活,而她也在婚礼的准备工作中,逐渐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她为自己的婚纱上用青白色的丝线,绣上一朵朵小花,那些小花,好像是纷飞在空气中的一粒粒蒲公英的种子
第52章证明自己的考试()
结婚前一晚,向梦有些兴奋和羞涩地穿上了婚纱,想象着明天,和新郎交换戒指的情境,几年未曾开心笑过的她,终于绽放出了晴天般的笑容。
她穿着婚纱,问父亲自己好不好看,父亲眼睛里泛着泪花,说,好看,真好看!要是你妈妈能参加你的婚礼、看到你穿着婚纱的样子唉,她也一定会很高兴,很高兴的
父女俩淌着泪对视着,对于早已平息的往事,只能乏力地慨叹。
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咣咣地响起!他们愕然对视,彼此的目光中充满了惊惧!
我知道她的故事中,敲门的人,十有八九便是那吴硕了,却不知吴硕在向梦的新婚前夜前找到她,意欲怎样。可是讲到这里,向梦却忽然停止了叙述,她蹙眉看向窗外,嘴唇微微噏动,似是有话想说,却又不敢说、不能说于是被憋闷住的言语发酵成了泪滴,再次从她的眼角滑落。
我叹气,不忍看她哭泣,亦随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的街灯和树桠。
向梦说:“陆鸣,我们走吧我不想再讲下去了,我很乱,我不知道跟你说这些,对是不对”
我看看可怜的向梦,很是心疼她,于是握住了她的手说:“姐,你什么时候想找个人倾诉,我随时都会听的。现在不想说,就回家休息吧,我送你回家。”
向梦点点头。
我开着科鲁兹送向梦回了家,因为太晚,我在她的沙发上窝了个后半夜,次日早晨又陪同着她来到公司上班,无精打采地开始了这一天的工作。
快要午休时,忽然接到文惜的电话,电话中的她小声又紧张地说道:“陆鸣,今天下午要进行晋升考试的复试!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来到僻静的走廊,小声说道:“什么?不是说还有十几天才考试的吗?”
文惜叹气:“你不知道,今早艾总从国外回来了,是他要求提前复试的,他是想检查你们的工作素养和应变能力!”
艾总,是我们爱羽日化的总裁:艾仲泽。他为人洒脱、做事随性,管理公司讲究无为而治,将权力大部分下放给了常务副总王瑜。因此,他不常驻公司总部,而是今天出国考察,明天外地拜访,总是神龙不见首尾。
没想到这晋升考试原本还有十几天的准备时间,因为他,于我而言变成了一场无准备之仗。
我拿着手机百感交集,说:“公司的业务太繁杂了,有化工生产的流程参数,有销售方案的制定执行,有企业拓展规划的设计乱七八糟的,原本准备时间就不多,离准备好还差得远呢!”
文惜沉默一下,叹气说道:“这不怪你,其实,你能通过初试,而且成绩也很不错,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这样吧,中午我们见个面,我跟你讲讲面试可能会遇到的状况。”
我说:“成,你说个地方,我直接过去就是。”
为避人耳目,我不得不和文惜约定了一个和公司有点距离的小饭店。中午时分,我找了个由头提前离了岗位,乘着公交车到达,不多久,文惜乘了一辆出租车匆匆赶到。
她甫一看到我,皱眉说道:“你今天就这身行头来上班的吗?”
我低头看看,全是皱褶的t恤牛仔,不干净的鞋子。我昨晚又一次折腾在雨中,跟吴硕打架、又在向梦的沙发上对付了半宿
她又指着我包扎了的手指问:“手怎么了?跟人打架啦?”
我点头,又赶紧摇摇头。文惜一阵无语,唉声叹气地失望摇头。
我们点了两份快餐,文惜对我说:“你这造型,就算放回你的大学里,我想你也是最邋遢的一个学生吧?”
“嗯。”
“你的状态!你现在的状态好糟糕多少次你都是这副打扮的就来上班了,甚至有时候,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
我苦笑:“一个单身的臭吊丝,要啥形象呢再说,又没人帮我收拾。”
“你不是有了新的女朋友了吗?那个林她不帮你打理吗?”
“你说林裳?”
“嗯。”
我摇摇头说:“你真觉得我这样一穷二白的,还能找到个她那样的女朋友?”
文惜道:“陆鸣,你是在嘲笑我对吗?”
“我没有嘲笑你,我只是说说些事实而已嘛。”
文惜低头沉默许久,仿佛猛地喝下了一整杯白酒而暂时痛苦地憋住了呼吸一样,半晌才透过一口气来,缓缓说道:“陆鸣,我们分开这么久了,你一点儿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和你分开吗?你真的一点儿也不懂吗?”
我看着文惜的眼睛,这双眼睛里流露出了我许久许久没有看到过的一些,恋意。她的手交叠着放在桌面,白皙而柔嫩,让我忍不住,想轻轻地握住。
但最终我没有那样做,我知道,这双手不再属于我,而已经是属于王瑜的了。我呆呆地答道:“难道不是你给我表演的那一出‘1280元的西餐’吗?”
“陆鸣,你既然都知道那是我为了分手而表演的,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那样表演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们是那样的快乐、那样的美好至少,我爱你爱到,即使是已经分了手的现在,如果你要我的心,我立刻就能去后厨拿把刀来剖给你。”
文惜显然被我的话深深触动,但不是感动,而是痛苦。她摇头说道:“今天不该说这些的,我们分了,已经分了,再说什么都没有了意义。你就当,我就是为了天天吃那1280元的西餐而和你分的手吧”
“好”
文惜恢复了安静的神态,说:“不管有没有人帮你收拾,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我希望的是,你好好地生活,好好地工作,我现在在考试上面能帮你的,还不是希望你走得快一些、走得高一些?”
“嗯。”
“所以,以后你不能再这样邋里邋遢的了,好吗?”
“嗯。”
“快点吃饭,等会我给你买套衣服,下午复试时拿出最好的状态来!”
我忽然有点想流泪,我紧紧地咬着嘴里的筷子尖,因为不这样,我的泪水就会掉落出来。
文惜利用简短的午休时间帮我分析了许多复试时可能被提问的问题,又嘱咐我沉着应对,不要紧张。再带我吹了个头发,又买了一身休闲西装。
我看着镜中不一样的自己,说:“这会不会太着痕迹了?那些同事都知道我早上是个什么德行,这一中午不见,换了个人似的,紧接着下午就有复试,他们难道不会多心?”
文惜道:“多不多心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知不知道,通过初试的人里,上头有人提携的,多了去了,又不止你一个。你怕什么?”
“呵呵,你们领导的世界,真腹黑。”
“不是腹黑,陆鸣,是你自己一直活得太理想主义了,你不屑这些‘潜规则’,但你又不得不生存在这些‘潜规则’中。”
“是啊我能通过初试,不也是你透给了我考试题么”
“知道就好这些事嘛,职场里的花花肠子,慢慢你就见识了。只要你不甘心于一辈子都干个客服员工,只要你往上走一步,那些事,你就会接触到了。以后,说不定,你我还会在不同的阵营中卷进政治斗争,互相敌对呢。”
“不会的就算是那样,我也不会和你作对。”
文惜冷笑:“以后你出人头地,就不这么想了,傻瓜!你也不是不知道,要不是你向梦姐保着你,你想想你自己的处境吧还不晓得好好地上进,还这样混着,什么时候能混出个名堂来?”
买衣服时,我想自己付款,但文惜坚持要给我买下这些衣物,我只好接受了她的好意,只是贴身穿着这些衣服,这些又跟文惜有了关联的物品,让我的心情禁不住一阵颤抖。
下午两点整,通过晋升考试初试的员工,“突然”接到了复试通知,客服部同去考试的同事们顿时喧哗嚎叫,甚至骂出脏话来,针对公司的“不守信用”而大肆发泄。我自然装作惊讶并气愤状,但总觉得一身崭新的自己,叫嚣得有些心虚。
透过总经办会议室的门缝向里面瞧去,偌大的会议室里,五名副总,王瑜,金鑫,周吉磊,黎靖,高予仁,各自泰然坐在围成了一个半圆的椅子上,表情冷漠严肃,半圆的圆心处又孤零零地单独摆着一张椅子,一个财务部的同事僵硬紧绷地坐着,额头尽是汗水,结结巴巴地回答着五位副总提出的各种刁钻问题,有技术方面的,有管理方面的,还有很多专门测试临场反应能力的即兴问题。
这位财务部的同事显然已经近乎崩溃,他太想通过考试,像一个太想得到金牌的跳高运动员,发力太猛,动作走形,反而连平常成绩的一半都发挥不出来。
副总问一个问题,会议室门缝外趴着的同事们便如获至宝地将问题记录下来,展开小声而激烈的讨论,一副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的态度。殊不知,那些个副总,又怎么会给不同的应试者,提出同样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