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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有多么的依稀难辨,那份灼灼的情意,并没有真正消失过。这便是林裳善良和伟大之处,她从来都是懂得包容的,尽管她的心房撑开的帐篷,包容着的,无不是尖锐刺痛的物体。
但,一切都不重要了。
艾仲泽的曲子吹到尾声,我猛然忽然察觉,在我离神思索的时候,林裳竟悄然走到了艾仲泽的身旁,沉浸在美丽旋律的沐浴中,深情地望着她的父亲。
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最后一个颤音终于止歇了
但猛地,林裳突然伸出双臂,从桌布的遮盖下发力拖出了艾仲泽的左臂!
沿着手臂向下看去反应不及的艾仲泽本能握紧拳头想要掩饰些什么,但林裳已经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的神情转瞬间平和了、沉静了。
林裳拉着艾仲泽的左手,缓缓地展开他的手指却见那无名指和小指,在指根那里突兀地截断着!
林裳表情平静,眼睛里却又湿润了:“您一直藏着左手,您一直不肯吹手哇音就是因为这个吗?”
艾仲泽收回了手掌,轻轻地攥着,搁在膝盖上,不敢看林裳的眼睛,讪讪地说道:“手指嘛自己不小心”
“断指不奇怪,可为什么想要对我掩饰?究竟是怎么断的?和别人结仇了吗?”
艾仲泽不答,局促地小声说道:“这不重要快回去坐吧,菜要冷了。”
林裳迟疑地站了一会儿,无奈回到座位,冷声说道:“你不说,我也终究是会知道的!”
“真的没什么要紧,”艾仲泽勉强笑着,“不打紧,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么”
林裳不再纠缠此事,沉默用餐。我却分明从她微微泛起颤抖的鬓边发丝,感觉到了她的痛心和怜意。
用餐结束,在林裳回避接听一个施工方打来的电话时,艾仲泽忽然用指尖敲了敲桌子,严肃地向我凑近,低声问道:“陆鸣,我有一个问题,希望你如实作答。”
“您请问。”
他的眼睛反复盯着我的左右眼,问道:“我同意你和清心在一起,但我想知道,你将如何对待和思彤的关系?”
艾仲泽看看我,我忽然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丝的防备和忧患。想到到他曾经说过希望我好好维系与艾思彤友谊的嘱托。或许以他深邃的智慧,早已体察了女儿艾思彤对我的情意。
为了艾思彤好,他曾将其托付于我。
可我已经和林裳定下终身。
他曾没有意识到,但此时不得不为此担忧:一个女儿的情感归宿,会成为另一个女儿的情感负担。
艾思彤怎么办?
“朋友,我和思彤是单纯的朋友关系,”我表面似是镇定如常,心中的天空却开始变得阴沉。艾思彤已经不止一次地展示了她性格中令人感到恐惧的东西。她像是一个牵线木偶,偶然地挂在了我的袖口,于是我的一举一动,都牵系着她的周身上下,放大成为风凌雨厉的种种结果,“但我承认,我没有办法维系好这种友情,进、退、左、右无论何种态度的选择对不起,我没办法预见到好的结果。”
“那么最好的结果就是让她远离你、你们,远离这里,可能会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艾仲泽在沉思中缓缓闭上眼睛,无力说道:“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思彤的错要说错,还是我的错啊思彤是个无辜的孩子,我生她养她,却没有好好地陪伴她教导她,直到被她的妈妈娇惯成了这个样子”
“我从来都没有想要逃避她,我更加希望可以用不夹带任何杂质的情谊去关心她,甚至是照顾她但是我不能,我必须对她负责、对我自己负责,更对我和林裳的感情负责。”
“你说的没有错,陆鸣看来,以前我对你的印象和判定依然不够准确。”
“那么现在呢?会对我有一些信任吗?我是说”我试图表达的是,我的人格与物质无关,话到嘴边却无力说出口。
艾仲泽不置可否,只是和蔼地笑了笑,又道:“思彤现在在国外合适的话,我会安排她继续深造学习,希望她也能迎来她人生的转变和释放。”
“一定会的,她是那样的纯洁。”
“但有两点希望你能做到,一是,以自然而然的态度对待思彤,我不想她受到伤害。二是希望你和清心能够继续保守秘密毕竟,思彤从来都不知道,她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我不希望她因为这件事产生任何偏激的想法,以她的性子嘛,是一定会走极端的。”
我点头答应。
“至于何时、何地、何种契机下,能够将一切坦然目前还是未知数,也或许,这将永远成为一个埋藏掉的秘密。”
“我懂。”
艾仲泽深深地点了点头。
林裳返来,宴席终将结束。
“爸爸,谢谢您。”林裳的呼唤已经变得亲切自然。
艾仲泽点点头,道:“结婚的事宜,一切随你们所愿,好好安排,有需要的,还是要跟我提。”
“谢谢,还是请您记得答应我的承诺,好生对待您的事业。您有足够的能力,所以王者就该在王者的位置上,希望您做一个真正尊重消费者的良心企业家。”
艾仲泽舒口气道:“谢谢没有想到,我的女儿竟会给我如此高的评价。”
“评价是真心的,”林裳低语,“但王者之所以成为王者,十有八九”
林裳咽下了声音,笑着送艾仲泽先行离开。
瞧着他那远去的车辆,林裳对我补说了剩下的话:“十有八九,是踏着敌人和亲人的尸身登上高高的王位的作为他的子女,就该拥有这样的觉悟!”
第307章结婚证()
我和林裳手牵着手,远望着艾仲泽带着他的欣慰与释然离开。
“说句不好听的,”我捏捏林裳的手示意,“我觉得就这样原谅了他,并且让他感觉到你的原谅也太容易了些吧!他可真是得了天大的便宜!”
“没有办法的嘛,还能怎样?话说回来,原谅他,并不能够让我忘记旧日的疼痛,我只是可以做到不去回忆过去,还无法做到可以直视过去的阴暗惨淡!可是,不原谅他,对我对他而言,谁又能够得到半分好处?”
“一开始,他还是挺抵触我们结婚这件事情的,可是后来,他释怀了,而只有真正感觉到了你的原谅,才使他那样地释怀。”
林裳叹息:“是啊,他那么聪明,又怎么不明白,刚才我跟他讲的那些话,听似是我揶揄他、讥讽他、恶心他可知女莫如父,他知道我算是真正地放下对他的恨意了我算是,真的认回了他这个爸爸了毕竟,哪一个女儿在出嫁之时,不希望得到父亲的祝福呢?”
“是否,终究你自己也是希望放下这个结的?”
林裳仰头看看蓝蓝的天空,提起唇角笑了笑,闭上眼睛,轻轻松松地舒了口气:“不是我希望不希望放下这个结,是我必须放下这个结。我们的未来,我们的婚姻,不能再陷入家族内耗的那汪泥沼那样的话,我们的人生,我们的成就,可能永远也无法达到我们可能达到的极限了,何况,以后的以后,我们要好好经营月光之城艺术工场的,那里,不允许我们的心,掺杂任何污泥和杂质。”
“你终于可以真真正正开心地笑了”我发出低沉而又悠长的感慨。林裳的幸福、林裳的笑容,没有什么比之更重要了!
经过了漫长的等待,经过了绝望的洗礼,她终于迎来了新生。
说来当真奇怪,只是这短短的一个多小时前后,林裳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从前的她就好像自带寒冰魔法的雪之女王,走起路来自带不食人间烟火的气场。没有人能够温暖她的内心,即使是我,也几乎在贴近她的内心时,被彻骨的寒冷冻成了万古不化的坚冰。
而此时,再瞧着她,和街边奶茶店前等待红豆抹茶的女孩、和服装店里与店员讨价还价的女孩、甚至和那些因小摩擦而争执撕扯叫骂的女孩,没有了半点分别。落在人群中,便消失在了人群中。而走在我身边,就让我拥有了全世界。
我想,这才是她真正地做回了她自己。
“所以,陆鸣,现在你可以为我戴上婚戒了!”林裳伸出手来,五个细细的手指骄傲地翘起。
“哎呦,”她扣了扣某个不慎磨出了缺口的指甲,嘟嘴巴说道,“哎呦哎呦,我才做好的美甲呢,怎么就有个缺口了呢?”
“才做的美甲?是为了配这枚戒指吗?”我取出了钻戒,郑重而又柔情地戴在了林裳的手指之上。瞬间,我的全身仿佛过了电她真的,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了吗?我依然不敢相信。
不是不相信我的大脑进行的的确是正确的思考,而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林裳呵依然美得让我不敢多看。是啊,她的美,是容我今生今世,一点儿一点儿去欣赏、去领悟、去珍重、去爱惜的,又何必,纠缠在这某一个朝朝暮暮?
“美得你心肝疼!照你这么说,我妈生我出来,就是等你来祸祸的吗?”
“那咋能说是祸祸呢,咱妈生你出来,是要让你得到全世界万般宠爱的,只不过,是我这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臭小伙,不知道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得到了全世界想要得到却也没能得到的美好”
林裳假装呸呸呸连连作呕:“别我发现我还是不那么喜欢听甜言蜜语酸得倒牙,真的!你还是不要说了吧,啊哈哈”
我依然厚着脸皮打趣道:“以后等我挣了钱,再给你换个大点儿的瞧你,也真不给我面子,美甲上镶的钻,都比这戒指上的钻大真是,一点儿面儿也不给啊?”
林裳伸手捏住我的耳朵一扭,笑道:“人都是我的,脸更是我的,你还要什么脸!”
置身在那一片青翠的草地当中,风轻柔吹拂,鸟婉转鸣啾,每一次的呼吸都有甘甜芬芳的气息深入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那馥郁的馨香浆洗着疲惫的污迹,唤醒着生命的活力。
于是我们,我们的灵魂,正如两朵终于从黏腻厚重而又肮脏泥泞的湿地中钻出的两朵莲花,历经了痛楚的挣扎,终于见到了明媚纯净的阳光。并肩俏立,舒展绽放。
我们领取了结婚证。
在拍摄结婚照片的时候,摄影师拿着相机提示我们凑得再近些,各自的脑袋向着对方稍稍倾斜,以一种彼此守护、彼此依靠的态度微笑。我忽然觉得,没有哪种摄影拍照,比此时拍摄结婚证照更加令人感到温暖的了。
闪光灯亮,于是我们两双明亮的眼眸里,都闪烁着幸福的火花。那是对从前的留恋,和对未来的企望。
我迫不及待地将两个红彤彤的本子并在一起,拍照发了朋友圈求祝福。朋友圈像炸弹一样炸了,朋友回复、亲人祝福我来不及与每一个人作回复,只觉得此时自己的幸福感快要爆棚!
却没想到,我首先接到的祝福电话,是徐慕打来的。竟是她,给了我最先的祝福。可是,她的幽幽语声中,又显得有些落寂。我没有想要揭开她的伤疤,徐慕自己也不希望。她和李含笑,从前在我的眼中如金童玉女般无比般配,可是,在这一刻,我和林裳幸福的温暖必将她孤独的寒冷照耀得更加难忍。
有人欢喜有人忧,也或许,每个人的心情都像是行走山路,总有起起伏伏,谁又能料定,自己永远能够行在那高高的峰顶呢?
什么时候办婚礼?提起这个问题的时候,林裳幸福满满地想了想,然后说:“不急,我想等到月光之城艺术工场建好的时候。那一天,我们就在那里举办婚礼,在有月光的晚上,燃起熊熊的篝火。请所有的朋友来,一起high个够!”
“晚上结婚?你这倒是别出心裁”
“揶揄我?切,我才不吃你那一套,晚上就晚上,我特立独行!我与众不同!”
“当然,”我幸福地微笑着,“这将是我们的约定,也将成为一辈子的回忆。”
忽而,我们与一个女子擦肩而过,我的肩膀似和那女子轻轻撞了一下,而我只顾与林裳说话,没有在意。
林裳却皱眉,转头瞧着她的背影,道:“好奇怪,说好像哪里见过,陆鸣,你看到她的脸吗?”
我扭脸看去,只见一个娉娉婷婷的身影迈着平淡的步子向远处走去:“没见到!”
“怎么会没看到!那么美的女子!”
“怎么会,哪儿有那么美,我眼里只有你美。”
“别贫嘴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似的”林裳嘀咕着,又行了几步,她忽而又暗暗叹了口气,道:“我想到了一个人以前,我可以不去考虑她,可现在,就算不是现在,以后呢?以后”
“谁?”我心里猜到一个人,却没有说出口。
“你心虚什么?”林裳嗔怪地瞪我一眼,道:“有些事情,不可能隐瞒一辈子的就算以后,我再多疏远他,他也终究是我的爸爸,那么她呢?我该如何对待她呢?”
艾思彤令我心口向下猛坠。
适才和艾仲泽的谈话中,我们已经预见到这将会是一个棘手的问题。艾仲泽管不住她,我不能够给她任何可以捉拿的讯号,那么林裳呢?林裳将要如何去对待她呢?
一辈子的隐瞒是妄想,更是一种令人作呕的联合欺骗。
林裳满是忧虑地看向我,道:“当她知道真相的一天她会不会认我这个姐姐呢?还有你这个姐夫呢?”
第308章天平()
我和林裳各自陷入一段时间的沉思,却始终没有想出最合适的计较。这也再一次印证,适才艾仲泽和我的单独谈话中,他对艾思彤的担忧并非多余。这份担忧,会是一个扔不掉、捡不起、解不开、化不了的疙瘩。
每个人试图以善良的方式保护艾思彤,却不曾想,这些单方面认为的善良方式,却也可能是对最最善良的她,一种更加深刻的伤害。
“也许,我们对她坦诚,反而是最好的一个选择呢?”我征求着林裳的意见,道,“既然不可能隐瞒一辈子,迟说不如早说!隐瞒地久了,再让她知道,她会觉得我们是因为纸里包不住火了,才对她坦诚。那时候的坦诚,也就显得不那么纯粹了。”
林裳仔细想了想说:“你的想法不是没有道理,但是唉,你已经做好准备开这个口吗?至少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何况,如果真正要做这件事,我必须和爸爸商量妥当,我们不可以独断地拿决定!”
林裳紧紧攥着我衣袖的手不住地颤抖着,她眼中对未知将来的些许恐惧,像一抹晴空万里中的乌云。我们最终还是选择了考虑周全后再做决定。
或许,这也便是选择了胆小鬼般的逃避。
但这是我和林裳新婚之日,满满当当的幸福和喜悦很快驱散了那些不愉快的情绪。回到海青工具厂,我们的月光之城,林裳带着泪花的微笑绽放在秋期的面前,她将两张红彤彤的小本放在她的手中,握着她的手,感慨地说道:“妈妈,以后女儿不再是一个人了我们的家里,也终于有个顶梁柱,可以为我们撑起一片天空了,可以保护我们不再受欺负了,可以让我们快快乐乐地度过每一天了妈妈,谢谢您,谢谢您曾经为了我付出那样的多!没有您对我的养育和帮助,我又怎能得到今天的幸福呢?”
尽管秋期的神志依然没有恢复到全然正常的程度。但她的脸上竟也洋溢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她将我呼唤至身边,让我和林裳双手紧握,然后将她的双手覆在我们的手上她感动地哭了,流淌不止的眼泪从下巴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