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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则川喉头滚动，终于张口，冷凝的目光，瞬间也变得柔和下来：“颜舒月，我想我们两个人之间，不一定要”
话还没说完，颜舒月已经抓起笔，大字一挥，在上次只写了一个姓氏的签名栏里，继续将剩下的名字写完，同时把手印也摁上去。
合上钢笔的盖帽，长指摁着离婚协议的首章，往陆则川的面前轻轻一推。
这时候，颜舒月才把笔递过去。
“轮到你了。”
陆则川：“”
他话还没说完，也可能没有机会再说了。
陆则川气闷地接过笔，迟疑了一秒，还是在另外一处签名栏里填写了自己的名字。
颜舒月似乎都没有感到一丝难过，甚至表情比他想象中还要轻松快意，简直是松了一口气。
他冷睨她一眼，和他离婚，好像正合她心意。唯有他一个人内心挣扎半天，某个人的表情轻松自在，完全没有离婚后的失落感。
而他，还停留在那份诡异的失落感中久久不能回神。
陆则川心中苦闷，喉口发紧，那层掐在心头的凉薄感，越来越浓，好像沿着他的嘴角，到手指尖，都渐渐开始在麻木。
客厅里树立的大钟显示时间已然不早。
陆则川方才起身，准备把离婚协议装回文件袋。
手指刚刚碰到协议书的边，看到颜舒月，将茶杯托在手心里，突然有话要说。
她优哉游哉地喝了一口茶，从下往上瞧他，唇边的笑意不但丝毫不减，反而越来越深了：“亲爱的前夫，你打算什么时候从我们的婚房里搬出去？”
031买卖（2更）（）
听到颜舒月突然提到房子的事；陆则川阴沉着张脸盯着她看；唇线紧抿；纹丝不动。
颜舒月才把离婚协议再次推到他的面前；着重强调离婚财产分割那一块：“你看嘛；一套房子和一辆车；上面清清楚楚；白纸黑字，你都准备给我了，还有你们陆家其中一个产业；也给了我一部分股份，不能不作数的。”
还有大大小小的理财产品，陆则川也买了不少；其中很大一部分分割给她。
以后她可以留在家里坐着收钱；只要她想。
陆则川气闷了半天，还是不发一词。以前的颜舒月；会求着他不让他离开；他和她说；给她一大部分钱；只要离开；数目好商量。
她不在乎钱；更在乎的是他。
然而如今的颜舒月，眉眼带着笑，在和他说：“离婚协议都已经签完了；什么时候去民政局把离婚证也领了？这个得提前商议好；要你有空的时候才行。反正我都有空。”
“趁这个期间，你找个搬家公司，把家里属于你的东西都带走，不然的话，我不知道哪一个是你需要的，说不定因为伤心过度，扔了也说不定。”
伤心过度？
如今的样子，哪有一点伤心过度？
甚至声音里透露了超级多的兴奋。
倒是他，被颜舒月气得不轻。
才签完离婚协议，就赶着要把他从房子里轰出去。
很好，非常完美。
陆则川伸指，把桌上散乱的离婚协议书整理好，塞进文件袋里，继续冷着张脸，说话：“两天之内，我找搬家公司，把我的东西都搬出来。”
“好啊，”颜舒月不假思索地回答，“那这两天你看看，和公司里请个假，一路儿去一趟民政局吧。”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从陆则川的嘴边传来：“如你所愿。”
颜舒月还是眨眨眼，补充一句：“多谢前夫成全。”
——谢前夫成全。
几个字不断徘徊在他的脑海间。
陆则川的心里一时堵得慌，两只眼睛都不想再看她。
“叮”的一声，熟悉可亲的系统提示音终于上线了，颜舒月听到系统君嗷嗷狂叫的声音：宿主，你真的好棒棒，你说的一点都没有错，陆则川的心动值，就是靠不断地虐心，才能上涨的。
颜舒月去看陆则川的人物状态栏，心动值那一行，果然是上涨了。
目前陆则川的人物心动值，从原来的负数，都快追平成正数。
还差两百的心动值，就要迈向0级的大关。
同时任务进度数值也提示她，从上次奚夏那一段获取的5％，已经又往前迈进了一些，如今任务完成度变成了10％，还有玛丽苏光环值，也同样是10％。
看来以后也要让陆则川多多参与进来才行。
颜舒月笑一笑，与系统君说道：亲爱的，你知道吗，晋江文学城在发表新文的时候，有一个标签可以增添。
系统君：什么？
颜舒月：虐虐情深呀。
系统君：厉害了！
离婚协议书彻底签完以后，陆则川已经不想多留。
一直在厨房里静悄悄观察两个人的李婶，等到他走后，才从厨房里走出来。
大门被“砰”的一声关上，可想陆则川的怒气值有多滔天。
颜舒月才开始觉得饿了，刚刚在楼上整理大纲，加写了一章新文内容，虽然套用的是她以前的剧情模式，还是会消耗脑力。
李婶处在一脸懵逼当中，以前她觉得，小月对于离婚这件事，其实和太太保持的态度是一样的，起码嘴上说说，想要离开陆则川，实际心里很舍不得。
哪想到今天说离就离，签协议的时候她全程都在观察，颜舒月的气势如虹，压根不给陆则川反悔的机会。
她还没反应过来，讷讷地问道：“真离了？”
颜舒月跑到零食储物柜里，拿了两包每日坚果出来，拆开一袋先吃了一粒杏仁，接着是核桃，好补补气血和脑。
她笑着说：“真离了啊。”
把一袋每日坚果递给李婶：“李婶，离婚这种事，还有假的嘛？”
李婶：“我就是太吃惊了。”感觉像在做梦。
而且这种事，太太和先生都还不知道。
她到现在都觉得不够真实，也不确定要不要把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太太。
颜舒月已经按着她的肩，亲昵地催促她去做饭了。
陆则川开车走在路上，脑海里一直想着颜舒月各种畅快肆意的笑脸。
难道从一开始，他的判断就失误了？
也许颜舒月早就有心想要和他离婚，以前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夸张的举动，不过是想让他把离婚后的财产分割加大筹码。
她没有真的损失什么，得到一栋离繁华地段很近的别墅，还有买的那些基金，子公司的股份，一辆豪车。
她还要感谢他的做法，谢他成全。甚至和他说：“一套房子和一辆豪车，还有一些基金加股份，就能换取你的自由，这个买卖划不划算呀，前夫？”
“前夫”两个字尤为刺耳，陆则川沉着张脸，越想越苦闷，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甚至喉头发紧，如鲠在喉，他忍不住想要扯一扯领带，正好开车来到斑马线之前，车轮渐渐停下。
前方行人对交着经过，陆则川沉默良久，看着前方成群结队，或是单一而行的陌生人，手指轻搭在方向盘上。
最终还是选择戴上蓝牙耳机，拨通颜舒月的号码。
颜舒月正在吃饭，李婶今天做了青椒炒小肉，爆炒花甲，红烧鲫鱼，茼蒿肉圆汤。
她先盛了一碗汤尝起来了，李婶的手艺确实杰出，每次颜舒月都能吃好大一碗。
原主的身材是长不胖的体质，连颜舒月都很羡慕，上一辈子她为了保持身材，只好委屈自己的一张嘴，油炸、膨化食品，只能偶尔吃一两口，用来解馋。平时几乎不碰。
到了这边，完全没有这样的烦恼。
李婶已经打过电话给秦巧兰，说是她刚刚出差回来，人和助理一起，还在高速公路上没有下来。
正准备去盛碗饭，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颜舒月跑过去，瞄了一眼，没接。
径直走回餐厅里继续吃饭，电话铃声一直在响。
厨房里的李婶问道：“谁啊？”
颜舒月回一句：“没谁，就是一个可能刚离了婚，有点后悔，想要破坏协议的男人。”
李婶：“”
待在车内的陆则川，见到斑马线上的行人终于过去差不多，而短暂的一分钟等待时间内，颜舒月依然没有接来电，心里的烦躁更加加深，他真的想立即找个地方停下来，打通她电话为止。
到晚上九点整，陆则川的电话每隔半个小时打来一次，颜舒月懒得和他多费口舌，直接把手机换成静音模式。
等到晚上又写了一章，将两章整理完，一起发表上去以后。她才做个眼部按摩，松松手脚，准备敷个面膜上床睡觉。
手机刚摸到手里，才发现陆则川的电话已经快拨打了十个过来。
她无视那些记录，点开微信，新的朋友那里竟然有一条消息。
颜舒月点开来一看，石苏穿着花衬衫，以大海为背景的照片跃然进入眼帘。
毫不犹豫地点了添加，那边的人好像也等了半天，马上受宠若惊地回复：“嫂子，晚上好，我是石苏，我从陆屿之那里拿到了你的联系方式。”
颜舒月打了一行小字，发送过去：“很快就不是嫂子了。”
石苏正窝在家里的沙发上，看到她回复的消息，身子立即绷直了。
反复回味“很快就不是嫂子了”这几个字，他的心里隐隐现出一抹欣喜之情。
莫非难道其实颜舒月要和陆则川离婚了？
他不敢直接这么问，只能小心试探，想到那个和颜舒月微信里联系的楚医生，也许真的有第三者插足也说不定！
石苏马上打字回复：“怎么了，嫂子，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我这个人没别的本事，最大的本事就是哄女孩子开心，没准我真的能够开导你。”
怕给颜舒月制造一种特别轻浮随便的印象，石苏继续打出一段承诺来：“嫂子，你别看我这样，我这个人绝对不会到处乱说，一定能够守口如瓶，你要是有什么委屈，告诉我也没事。还有那个，原本想和你聊聊，微信我不是故意要看你显示在屏幕上的消息，所以那个楚医生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她关于楚恒的事情。
颜舒月贴上面膜，仰躺在床上，背后塞了一个大大的软枕，犹豫片刻，发过去一个伤心不已的表情。
石苏可被她吓了一跳，身子绷得越来越紧，忙问：“嫂子，你别哭呀，你先说，告诉我究竟怎么了。”
他猛然想起那天在酒店里的事，颜舒月趴在他的怀里，揪着他的衬衫，哭得那么的惹人心疼。
她只是哭，只是哭，问她怎么了，也不回话，那种哭是隐忍艰涩的哭，不敢真的释放自己，连发泄都那么小心翼翼。脆弱又坚强，让人忍不住起了保护欲。
颜舒月的回复很快来了，石苏定睛一看，上面写着：“石苏，你有空吗？什么时候晚上出来聊聊天？”
032滋润（）
石苏的目光先是落在“你有空吗”四个字上面；接着才是后面那长长的一句话。
反复回味几遍；石苏都不敢相信这是颜舒月发出来的邀请；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忐忑难安；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慌。
他仔细考虑一番；小心翼翼回复几个字：“嫂子；你别蒙我，现在是你本人在用微信吗？还是我兄弟陆则川他你不会到时候来个仙人跳吧。”
系统君一眼瞄到他的回复，哈哈哈笑了两嗓子：神他喵的仙人跳；这个石苏是吃搞笑粉长大的吧？这么有被害妄想症？
老实说，颜舒月也被他的这个回复，弄得有些无语。
许久以后才发送消息过去。
那边的石苏一看；是一个视频邀请；他犹豫了两秒之后，还是点了确定接收。
颜舒月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出现在屏幕对面；灯光较暗；她眼睫带着晶莹的泪珠；好像刚刚痛哭了一场；鼻尖发红；下唇瓣也是被咬得通红，石苏见到这一幕，都能想象到她哭到极致难忍时；躲在昏暗的地方；用力地咬住下嘴唇，以防止声音外放，被其他人听见。
刚刚才在心头萦绕，百感交集的一幕，又重新回归到眼前。石苏的心肝都快被她的眼泪给哭碎了，嘴唇莫名发苦，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张口安慰她：“嫂子，你到底怎么了？”
她哭得难受，双肩一颤一颤，听到他说“嫂子”两个字的时候，好像触动到心底最沉痛的伤，马上眼泪决堤般的涌出，眼睛也越来越红。楚楚可怜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超级委屈的小白兔。
她缩着肩，曲着腿，双臂横在两个膝盖之间，一只手抓着手机，眼神茫然中带了丝迷离，一直望着屏幕在发呆。
许久以后，才缓缓而深沉地说了几个字：“不、不要再叫我嫂子了。”
“到底怎么了？嫂子。”石苏一时情急，都要站起来穿上衣服去她家一趟。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又叫了她一声“嫂子”，赶紧用手拍打自己的这张臭嘴，叫她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好，好，以后不叫你那个了，那我叫你什么？”
其实他心里隐隐的还是有一层激动，甚至是悸动，心脏猛烈在跳动。夜太沉，那猛烈的声音，几乎要从他的胸膛里震出来。
石苏噎了一下口水，继续试探地张口：“叫，叫你舒、舒月？”
不行不行，他马上就想抽烂自己的嘴了。以上所有的想法，全部来自他本人的猜测，颜舒月也没有说什么，更没有说她和陆则川之间的婚姻出现了问题，他却一个人在这里激动个什么劲
但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颜舒月没有应他叫的那声“舒月”，而是声音微弱地回复：“你兄弟他则川他，他今天刚刚逼我签了离婚协议。”
“什么？！”石苏的震惊，就像和他脱口而出的话一样，让他整个人都目瞪口呆在原地。
他眉毛一皱，嘴角微扯，脸上竟是绷不住有了些微的笑意。
石苏马上又对着自己的嘴，狠狠抽了一巴掌，心里仍然腾出一股激动之情。他按捺住那份油然而生的激动，赶紧问：“他他到底为什么和你离婚？你长得漂亮，身材又这么好，和他应该是青梅竹马长大？”
没有理由，也很没道理会让陆则川和她离婚。
要是陆则川真的和她离婚，那简直是有眼无珠，暴殄天物！
石苏越想越急，那天晚上陆则川刚刚才揍了他，那种事又该怎么解释？
他又不敢问得太深，颜舒月红着一双眼，更加难受了：“他从以前一直都想摆脱我，一直以来都不爱我，他觉得我脾气差，性格坏，太过强势，他喜欢的类型，不是我。其实我们两个，早就分居了。则川他一直住在外面的酒店里，几个星期都没回来过。”
石苏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陆则川竟然让这么一个漂亮的老婆，长期留在家中守活寡？
陆则川本人究竟是有多没有情趣？
如果是他的话，如果是他的话
石苏的喉结上下滚动一阵，赶紧制止自己那个混账的想法，继续听颜舒月说。
颜舒月细长的手指，抹掉眼尾的泪，声音细糯：“他他之前一直想和我离婚，那时候我想法天真，觉得还可以挽回，怎么也不同意。他便，他便”
“他便什么？”石苏的一颗心都悬了起来。
颜舒月哭得更加厉害了，说了一声“抱歉”后，视频通话就此中断。
石苏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团团乱转，再发消息过去，对方也都没有再回复了。
他又连忙发了两段语音，称呼也已经暂时更改，都是问她：“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