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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明雪一个字也没有说，只是冷然地看着她，眼里的那种坚决与狠意，让青梅看得清楚楚的。
欣妃来了，上官昭仪并不想再多去插手这些事，只让欣妃将敏儿带去好好的，慢慢地细查着。
欣妃不敢怠慢了，这毕竟是牵涉着很多的事情，很多的人，于是叫人将敏儿先带走。
上官明雪觉得好累，累得连眼也不太愿意睁开些。
忆景轻将被子给她盖好：“娘娘，别想得太多了，都怪奴婢，奴婢也不曾那么细心，要不然早就发现流烟那****早有问题的了。”
她不说话，只是眼梢动了动。
如是忆景又接着说：“往时奴婢见着流烟穿戴些好的，只道以为是别宫的主子赏赐于她的，倒是青才人也跟她接触得很多，她也总爱去青才人那里走动着，这件事啊，奴婢看跟青才人也是走不了什么关系的，宫里那么多人，谁发现都有可能，怎的就是她宫里的敏儿呢。若是娘娘不叫人寻找流烟，稍晚些的时候，估莫着就一定不会是华翠宫的人发现流烟的了。”
“忆景。”
上官明雪忽然说话了，睁开眼睛，满眼都是安静：“我想，我是不是错了。”
“娘娘怎么这样说呢？”
“江云端她说得没有错，最是不动声色的才可怕啊，我现在却是有一个恐惧，我似乎一直在误会着她。”
“没事的，娘娘，这件事还没有查清楚呢。”忆景听了安慰着娘娘，也不太晓得娘娘说的恐惧是什么。
其实上官明雪心里的恐惧是觉得自已变成了这样，然后如果这件事再斗下去，慢慢的，真的怕李栩会厌恶极她，她会被别人算计得一无所有的。
她的性情，不适合在宫里的，早些时候哥哥便也说过。
她觉得这些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会宠着她，会只爱着她就好。可是进了宫里慢慢才知道，只有这些真的不够的。
宫是个可怕的地方，慢慢地将人改变了，慢慢地将所有美好的感情都会磨光了。
“娘娘别想太多了，不如早些喝了药安歇。”
上官明雪看着忆景端来的那碗药，摇了摇头。
她什么也吃不下，喝下药会调养好身体，但是怀个孩子，却又会觉得一件可怕的事。
她现在还能捡回一条命，若是有下一次，她能吗？在宫里争宠的人太多了，有着自已也不知道的敌人，自已在明处，别人怎么算计她，她也不自知。
“娘娘，你别想太多了，哪怕是娘娘猜想得错了，可是乾坤宫里那里也不过是死了一个宫女而已，皇上不会责备娘娘的，娘娘得养好身体了，往后才会给皇上生皇子公主的。”
明雪看着烛火在摇着，心思有些遥远，问着无相关的话：“忆景，宫里是多久选一次秀？”
“一年会选一次。”
年年有新人，呵，她摸摸脸，自已现下还是年轻着，可是现在都已经觉得很累很累了。
第722章 让她离开（）
云端疲惫不已，坐在尚还算干净的地方，闭着眼睛默念着经文，在太后的乾林宫里，有很多的经文，她在那儿守夜的时候，也看了好些，虽然记不了那么多，可是能记得多少，就默念多少。
为忠心于她的姚儿，这个笨蛋，大笨蛋，怕她受刑就自已承担下来，可惜的是还没有真正查清楚的时候，别人就想让她一个人死无再翻供。
但愿姚儿的来生，是一个公平的地方，不会为谁屈膝自称奴。
但愿，姚儿不会再受苦。
门吱的一声开了，她没有睁开眼睛，但闻到了淡淡的龙涎香味，只有一个人的身上会带着这些香味的。
李栩进来，看到脸色苍白的云端就坐在那里，双眼紧闭着，坐得安安静静的。
她的世界，仿若是谁也走不进去一样。
他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声，她消瘦了不少，如今是洗尽铅华，但是更加的让人想怜惜。
云端，他曾经最爱的女子，他一点也不想她受到伤害，可是也是因为自已一再的疏漏，让她吃了很多的苦头，也受伤害了。
她像是沙，从他的拳头里流了下来，他用力地想要抓住，但是她已经飘落了。
他知道，他再也留不住她。
若是强留下她，人在，心不在。
这样又能得到什么，何必让她像过冬的花那样枯萎下去。
坐在她的跟前，细细地看着她的眉眼，喉口涩涩的，像是千斤重一样，不知要如何地开口。
反倒是云端先开口了，也不曾睁开眼睛：“皇上是有什么旨意么？”她真不想见他，为什么不离开呢。
“朕会让人厚葬你的宫女，安抚她的家人。”
“那，谢谢你了。”她淡然地说。
“云端，这事已经查出，与乾坤宫里没有什么关系了。”
她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云端，你是不是很恨朕？”他忽然地问她。
她摇摇头：“不会。”
他忽尔地抓住她放在桌上的手，她使力地想要挣脱，但力气不如他，给他握着，心里也不如往前一般的宁静。
“如果不会，为什么不睁开眼看看朕。”他沙沙地问着她：“朕知，朕很多时候忽略了你，云端，别离开朕，可以么？”
她勾勾唇角，淡然地笑了笑，也不说什么。
不舍地握住她的手，那般的柔软，那般的不舍。
“朕会还你乾坤宫里一个清白的，朕亲自接你回宫，让你风风光光地回。”他说。
可是真要为这些而动的话，她就不是真正的江云端了。
他苦笑一下：“若是离开了，往后，只怕好难再相见，你会好好地保重你自已么？”
云端心头一凛，他这么说的意思，就是愿意让自已离开这个宫里了么？
他拍拍她的手：“你别睁开眼，朕先离开，然后你再离开，往后，不要再让朕看到你，不要再回到朕的身边了，不然朕只怕再也不能放开你的手。”
不舍啊，想握紧一些，可是还是放开了。
站起身，再也不敢多看一眼转身就离开。
第723章 回不到从前（）
一个人回到宫里的时候，还是黑沉沉的天，李栩挥退众人，也没有打着灯笼，只是一个人往乾坤宫里走去。
那里不再是华灯如云，静寂寂的只有几盏宫灯吊着，在凌晨的风里轻摇着。
像是在守候着主人的回来，但是乾坤宫的主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站在那里，久久地凝望着。
天就要亮了，这里会越来越是清楚，也能看到每一处细致的地方，她喝茶的地方，她睡觉的地方，她吃饭的地方。
钱公公小心地上来，拿着一件外衣：“皇上，这天色就要亮了风带着寒意，要保重龙体。”
“钱公公，乾坤宫里从现在开始，不得让人随意进入。”
“奴才领旨。”
钱公公站在身后，这君王仍然是没有要走的样子，而是站在那里一直到了天亮，天边的流云被风吹散，慢慢地越来越是亮。
终于，他转过身了：“上朝吧。”
这些虽然和往日也没有什么异样，可是钱公公小心地抬头看了一眼皇上的神色，淡漠而又稳重着，仿若是成长了许多，也年老了许多一般。
下了朝，便有公公急忙来说：“皇上，昭仪娘娘请皇上去映月宫。”
“昭仪娘娘何事？”他也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回禀皇上，昭仪娘娘说身体甚是不安，故请皇上去瞧瞧。”
“叫御医去吧，朕忙着。”
他的心，比往时更要冷硬了许多，妃嫔，不过是后宫的女子而已，他可以宠，但是不会爱。
也是时候该让后宫的人知道一些分寸了，帝王的威严，总归是在这儿的。
她不在这里了，后宫很空一般，心也很空一般，哪也不想去，倒不如好好地勤于朝政之事。
“怎么样怎么样？皇上可来了？”宫女一进来，上官明雪就有些迫不及待地问。
宫女摇摇头说：“昭仪娘娘，去报的小顺子说皇上现在很忙，可能先不过来了。”
“这可是皇上的原话？”她很是失落。
宫女想了想，还是说：“皇上说娘娘不舒服，还得传御医才是。”
上官明雪叹口气，复又无精打彩地坐了下去。
她知道，他一定是生气了，现在几乎什么事都查得明明朗朗的。
欣妃连夜审敏儿，敏儿不得不交待出是她杀了流烟，问及缘由，却是再也不肯开口了。
乾坤宫里闹蛇之事，也都推在流烟的身上，那****什么都担下，然后一头撞死在石阶之上。
这样的人，不值得让谁为她体恤一分，不过她的主子可是青梅，青梅就真的是那么无辜得什么也不知道吗？宫里可没有什么单纯的人啊，她也不会天真地去相信青梅了。
那个女人，隐藏的心机太深太深，若不是自已想要再查查，只怕还不知道身边藏着这么歹毒心思的人呢。
“娘娘。”忆景走了进来，轻声地说：“欣妃娘娘叫人过来传了个话，说青才人管教奴才不严，已要请求皇上将青才人降为采衣了，也不再适宜住在华翠宫里。”
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她的孩子终究回不来了，她与李栩之间的感情，终究也是回不到从前了。
第724章 去姚家（）
白花花的阳光刺眼得紧，睁开眼睛又赶紧闭上，再睁开的时候，眼前是迷糊糊的一团，像是有雾在眼前一样，看得是朦朦胧胧着那么的诗意。
真可悲啊，她用力地揉眼睛，还是这样子。
想来她失明的日子，会比她预料得要更快一些到来。
出了宫里，不再是皇后，身无分文，也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唯一一些值钱的，只怕也只有发间几根素淡的素钗了。
“娘娘。”
有谁叫了一声，那样的陌生。
她抬头望去，等到人到了眼前才看得清楚一些，但是是很陌生的，不知在哪里见过。
“娘娘你一定不认识我了，草民叫姚洪，是姚儿的哥哥。”他热络地说着。
一听到姚儿这么一个名字，云端的泪又滑了下来，看着姚洪：“对不起。”
“娘娘这是说什么见外的话呢，这儿热着，娘娘请上马车先吧。”
云端倒也是想亲自去跟姚儿的娘说一声对不起，是她不好，是她没有保护好姚儿。
上了马车，直直地就驶了出去，也没有半个人再来阻拦着她。
“娘娘，草民的家里简单，一会莫要见怪。”
云端的心思，还在难受里，倒也没有答什么话。
马车走了很久，像是离皇宫越来越远，远得要回不去了，随着一声地吆喝，姚洪将马车停在一个小小的四合院里头。
掀开帘子：“娘娘，到了，这便是草民的寒舍。”
他伸手去扶住她：“娘娘小心你的伤口，别扯伤了。”
下了马车，看到一个妇女扶着一个老婆婆出来，听到姚洪叫了一声：“娘，你看，我把皇后娘娘接来了。”
云端便泪流如雨下：“姚儿她娘，对不起，是我没有能耐，没有保护好姚儿。”
姚母握住她的手，也泪如雨下：“别说这些了，娘娘，快进屋里头坐，这外面热着呢。”
迎了进里面，虽然简单的屋舍，但是十分的干净。
姚儿的嫂子手脚麻利地沏好了茶：“娘娘请喝茶，这市井里的茶比不得宫里，还请娘娘别见怪。”
“你们不要再叫我娘娘了，出了那个宫，我便再也不是宫里的皇后，我便是我一个人，如今我到这里来，是真心诚意的想跟你们一家子说一声对不起。”
她心里好难受好难受，三天了，她还是好难去接受这样的消息。
“姚儿在我的身边，一直是很尽心尽力地侍候着，也是事事为我着想，到最后姚儿还为了保全我而让人所害，我真的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们，让你们失去了一个好女儿，一个好妹妹。”
“娘娘别这么说。”姚洪叹了口气：“这是妹妹的命，妹妹早也书信来说宫里凶险，娘娘去意已决，若是有什么事情，定不能责怪娘娘半分。”
“是这丫头没有福分啊。”姚母也哭：“姚儿打小就命苦，幸得也跟着娘娘，不然早便也不知怎么个去处了，娘娘伤重切莫要伤心过度，姚儿让我们好好照顾娘娘。”
第725章 不怪她（）
烧了很多的纸钱，烟火纷飞里，仿若能看到姚儿的笑脸。
云端安静地将纸钱放在火盆里烧着，一张张慢慢地烧，姚家在这里倒也是安宁，她的眼睛越来越是不好使了，有时候看东西要看很久才能看得清楚，越是细致的越是吃力。
“娘娘，，，江小姐。”姚母轻唤她：“姚儿在天之灵，不会难过的，你也起来，再别这么跪着了，你的身体不好啊，这是姚洪媳妇煎的药，一会温热了就得喝下去。”
“谢谢姚妈妈。”
“何必这么客气，若是没有江小姐的相助，姚家现在也早就破散分离，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一个境地了。”她感叹地说：“江小姐你是一个好人，姚儿跟着你，也算是她的福分了。”
“可是我没有保住她。”这是她很惭愧的地方。
“人啊，生死有命，你莫要想得太多，要是再让姚儿选择一次，姚儿也会护着江小姐的，只是宫里的那些歹人，也是太狠毒了，这也与江小姐无关的事情，宫里发了些抚恤过来。”甚至还让姚洪的官职，往上升了升。
少了个女儿，谁也不想，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难不成跟宫里的人斗吗？
“姚妈妈，我想我明儿个就得离开你们了，往后要是我回到京城了，我就来看望你。”
姚母吃了一惊：“你要离开？你的伤可还没有好。”
“这些外伤没有什么事的。”
“那你打算去哪儿啊？”
云端想了想便轻声地说：“想去烟城看看，那毕竟是我长大的地方，姚妈妈，往后你可以多保重身体啊。”
“就小姐这么一人，叫人怎生放得下心啊。”
“没事的，我会保护好自已的。我出得宫里来，便是也想到处走走，看看。”
“江小姐你且等一会。”
姚母说完便去房里，没一会就拿出一个盒子来，十分精致的盒子：“这个是江小姐的，在外面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江小姐你可得收好，别叫人起了什么心思。”
一大盒都是她曾经为皇后的时候，那些漂亮的首饰。件件还是漂亮，她还记得当初给姚儿，就是想让姚儿有些退路的。
唉，如今真的是物是人非啊，心里无比多的感叹，将木盒的盖子盖好：“姚儿我一直也是把她当成了自个的妹妹了，这些东西本来我就是要送给她的，只是她不肯收，于是我便跟她说叫她收起来，往后要是我去了冷宫还是怎么的，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她这才肯收起来，乾坤宫里一查的时候，她也有所察觉，居然把这些东西都拿去给泌林姑姑，托泌林姑姑再转交于我。”
也是泌林姑姑告诉姚儿一家，让他们来接她的。
“姚妈妈，我也无以为报，这些东西你们收起来，这个家有什么用度的便用，我一个人也使不上这些东西的。”
“不行，这些东西都是价值连城，老身怎么敢收这些东西啊。”
云端很坚决地说：“姚妈妈，你们要是不怪怨我，就把这些东西都收下，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而已，况且，我一点也不想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