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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睿对自己的外在很有信心,迎着顾昭华的目光不自觉地挺了挺身体,又见她身后的丫头怀里抱着一个不小的木盒,看样子重量不轻。不过他没有自讨没趣地问盒子里是什么,他有眼色,从他出现开始,顾昭华眼睛里的厌恶就没有消失过。
这实在是没有道理,顾昭华对他的讨厌,他离得老远都能感觉得到,这真是之前那个对他痴迷成狂的人?
“你骑马吧。”临上马车前,顾昭华终于对赵睿说了第一句话。
正打算上车的赵睿抿了抿唇,回头让人去牵马了。
连同车都不愿——顾昭华为什么对他转变了态度?他私下里问过刘妈妈,得知刘妈妈根本没有在顾昭华面前提起过红樱,那么顾昭华到底因为什么气成这样?
难道顾昭华不愿嫁他?这个想法才一出现便被赵睿全盘否定。不怪他自恋,之前的顾昭华确实是对他满心倾慕的,除非他是瞎子傻子才看不出来,还有那些至今仍藏在他书房的书信——要不是这些信大多是那人代为传送的,他是断不会留的。而每每写信时,他也刻意去忘记顾昭华,只当自己是与那人书信传情。
罢了,何必想得太多?赵睿对顾昭华本就没有一点耐心,如今亲也成了,木已成舟,他更不愿花心思去哄她,要不是为了今天得到顾明堂的一句准话,连这三天他都不会再忍!
顾明堂答应他,一旦成亲,就会向皇上力荐他出任西部军中的实权职务,而在此之前,将西北大军稳揽手中的一直是顾昭华的外祖家,定国公府沈氏一族的成员。
这是一种赤祼祼的交换,可偏偏顾家和沈家都将之称为“对女婿和外孙女婿的大力扶植”,要想成为顾家的女婿和沈家的外孙女婿,前提自然是要娶了顾昭华,赵睿觉得这样自欺欺人的说法实在可笑,不过算了,他不在乎。
想了一路,等赵睿发觉顾昭华乘坐的马车停下时,他已独自纵马走出了老远。
懊恼地掉驳马头,赵睿强撑着耐心回到马车前,却见顾昭华下了车,站在街边的一个卖小儿玩具的小贩前,拿着一个波浪鼓怔怔发呆。
恐怕赵睿已经忘了,他曾亲手为晗哥儿造过一个小鼓,那也是晗哥儿最喜欢、走到哪里都不忘带着的爱物顾昭华轻轻地转着手中小鼓,眼睛早已酸涨难当。
面对如此珍重父子之情的孩子,赵睿这个父亲又是怎么做的?
对儿子的疯狂思念让顾昭华终是回头看了居于马背的赵睿一眼,眼中泪光点点,如诉如怨。
与她对视的赵睿心里“突”地一跳,竟不是不好看的。
可那一眼后,顾昭华再没看过他,她买下了那个小鼓,重新回到车上。
一车一马再次启程,车中的顾昭华对鼓寄思,马上的赵睿忡忡出神。
想不到,她竟有着这样动人的神情。
两人各怀心思,相国府转眼即到。
因着顾昭华回门,相国府内外装饰一新,顾明堂下了朝后也没有如以往那样与同僚商议国事,而是早早地回了府,顾老夫人与沈氏更是从一早就开始准备,从府内摆设到宴席菜色,没有一处轻视。
顾家的下人也都个个喜笑颜开,对于他们来说,大小姐回门是大事,前天当家主母被诊出有孕在身更是天大的喜事——老太太当即就赏了喜银,府内所有下人无一落空。
当顾昭华与赵睿到了顾家门前时,早有下人将消息送了进去,沈氏盼女归来盼得厉害,听到消息就忍不住站起来,转眼又被顾明堂拦着坐下。
“张御医说你受了惊,胎象有些不稳,看你是都忘了。”
当着顾老太太说这些,沈氏颇有些不好意思,顾老太太却是喜闻乐见的,儿子与媳妇感情好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过想到另一个也有孕在身的女人,老太太的神情淡了淡,顾明堂的后宅里也有几个妾室,但沈氏待人宽厚,也不是没有手腕,所以顾家一直都是风平浪静的,直到那个女人回来,老太太总觉得家里不复以往的平静,无故多了许多的事情。
“一会见到明意不要板着脸。”沈氏与半沉着脸的顾明堂小声嘱咐。明意是赵睿的表字,亲戚朋友都是这么叫的。
顾明堂轻哼了一声,虽然赵睿称得上一表人材,也算有些能力,但作为岳父泰山,与女婿似乎是天生的不对路,只要想到自己宠了十几年的女儿被别的男人拐走,再不能乖乖软软地时刻伴着自己叫自己“爹爹”,顾明堂就觉得十分的不爽。
“老夫人、相爷、夫人,”管家顾安进来回禀,“小姐与姑爷已过了二门了。”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顾明堂看起来不过随口一问。
顾安道:“小姐乘软轿,姑爷步行。”
顾明堂的神色中闪过一丝快意,让身边的沈氏看了暗中失笑。
从大门到二门,再从二门到他们现在所在的老太太的闲雅居,都有着不短的距离,顾明堂向来心疼顾昭华,如果刚刚顾安回应的是顾昭华陪着赵睿走进来,那顾明堂的脸色便该黑下来了。
看着夫人低头轻笑,顾明堂知道自己的小心眼被夫人看去了,不由也有些赧然,干咳一声端起小几上的茶盏,借着低头喝茶的机会化解自己的尴尬。
一盏茶喝罢,花厅门外人影闪动,伴着连串的请安声,穿着新制的浅杏色妇人衣裙的顾昭华快步走了进来。
第6章 与亲团聚()
顾昭华走的比谁都急,之前那两天,她在脑中描绘过无数次与父母奶奶相聚时的情景,可当那熟悉的花厅进入眼帘时,她的脑子依旧紧张得空白一片。
古朴雅致的花厅一如记忆中那般通透明亮,顾昭华纵然闭着眼睛,也能将花厅里的摆设一一指出。红木嵌黑玉插屏前置着一张色泽古韵的楠木罗汉床,左右两侧各置数张花梨木圈椅,又有小几间或其中,上面摆着五色秘瓷的茶具,左手边的月形雕花门则通往一间小厅,里面放满了老太太最钟爱的各式盆景顾昭华强压下眼中水气,近亲情怯,只有在经历了最为冰冷狠绝的背叛,才更渴望亲情的爱护关怀。
“怎么了?”见顾昭华在门前顿了一下,赵睿贴身过来,稍显亲密地问了一句。
顾昭华没有回答,淡淡地瞥他一眼,抬脚迈过高高的门槛。
进门便见倚靠在罗汉床上的老太太眯着眼睛朝她笑,左侧摆放的圈椅里,坐着远比她记忆中更为年轻的父亲母亲。
顾昭华连忙低了头,借此掩饰自己发红的眼圈和激动的心情,赵睿乘机又靠过来,轻揽着她的腰,带她走到花厅正中。
不得不说,赵睿实在是一个很能拿得出手的丈夫,刚刚一路行来,对待相府下人彬彬有礼,此时拜见长辈,又言语平实不卑不亢,加之他出色的外貌与得体的举止,就连对赵睿故意心存敌意的顾明堂都挑不出什么错,又见他对顾昭华颇为照顾,脸色便也跟着缓和不少。
拜过老夫人和父母后,顾昭华拉着母亲沈氏的手亲热了半天,又隐讳地问了问沈氏的身体——沈氏也正有话要问她,这时顾老太太朝顾昭华招招手,“快来让我瞧瞧。”
顾昭华便以目光暂且安抚住沈氏的疑问,像只小燕一般飞到老太太怀里,紧紧地依偎着,万分亲昵。
顾明堂略一皱眉,“你这是什么样子?还有没有规矩?”
现时的顾明堂与顾昭华记忆中的父亲有着很大不同,记忆中的父亲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头上已生华发,每每看见她,一双浓眉便紧紧蹙起,眼中闪现的是厌烦与不耐,而眼前的顾明堂刚至不惑,更年轻,看上去也更锐利,他是大瑞最年轻的宰相,沉静稳重,不怒自威,一身风华气度令人折服,保养得当的俊朗面庞上嵌着一双深遂幽暗的眼睛,似乎能看穿寰宇间所有的虚假。
一声轻喝,看似斥责,可与顾昭华对视一遭,那深暗的眼底便见了笑意。一瞬间,顾昭华很是想哭。
是的,她的父亲一直是爱她的,一直到她变得独断专行、不可理喻之前,始终是爱她的!
顾昭华吸一吸鼻子正想说话,老太太已不乐意地道:“规矩是在外头守的,在自己家里,讲的就是自在随性。”说着抚了抚顾昭华的头顶,慈爱地笑了。
顾昭华贪恋地汲取着老太太身上的温暖气息,早已在记忆中远逝的祖母再一次变得生动起来。无论多少年过去,无论她做下怎样旁人认为恶毒愚蠢的事,无论她的名声变得多么狼藉,这个慈爱的老妇人始终如一地支持着她,就算最后她被父亲所厌,也依然如故关爱呵护着她,直到永昌三十五年,老人家因消渴症耗竭了自己的最后一分精力,临终前还拉着她的手,告诉她娘家是她永久的依靠。
现在想想,老太太当时或许已经看出她与赵睿夫妻和美的表象下那暗涌的汹流,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一心认为纵然全天下都厌弃了她,只有赵睿是待她不变的。
哼赵睿!
睨一眼正与顾明堂低声交谈的赵睿,顾昭华的目光骤然一寒。
这样阴冷的目光赵睿很难不察觉,可下一刻再看去,顾昭华又将头埋到了老太太怀里,轻轻地说着话,嘴角噙着一抹撒娇似的笑意,绵绵软软的,实在是有点可爱。
而刚刚那阴毒的目光,像是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让他也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否则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矛盾态度,又岂会同一时间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正想着,耳边传来顾明堂稍显冷淡的咳嗽声。
赵睿一懔心神,连忙将注意力拉回,专心应对顾明堂的询问。
“如今天下安泰,只有西部偶有战事,小婿遍翻兵书,收集了西部边陲近二十年的大小征战资料,再有沈家舅舅指点,相信定然不负皇上与岳丈信任。”
这是事前说好的,只要他与顾昭华成了亲,顾明堂便会在西部军中给他安排一个手握实权的位置,到底是什么位置他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想来顾明堂总不会让自己的女婿太过寒碜。
岂料顾明堂轻轻地“哼”了一声。
“兵书?指点?”顾明堂神色不豫,“若你没有信心当好这个差事,便趁早让贤,省得将来让人说我顾明堂任人为亲,派了个草包女婿扰乱三军。”
这话说得不客气,赵睿心中却是一喜,知道顾明堂此话背后的意思,或许会授予自己更大的权力!当下他再不犹豫,起身抱以军礼,“承蒙岳丈不弃,明意无论身居何位,定将身先士卒以保西陲安宁!”
顾明堂眼中的冷淡消减了一点,摆摆手让他坐下,又瞧一眼不时朝自己偷看的顾昭华,终于露了今天第一个笑容,“你二舅舅要调往南地了,本是想带成文一起去,不过你也知道,成文对沙场征战素来没有兴趣,一心想着要考状元,你二舅舅也死了心,问问明意愿不愿意跟他过去。”
这话是对着顾昭华说的,却高兴坏了赵睿。
老定国公为大瑞征战一生立功无数,长子沈善从官拜一品,任九门提督坐镇京城,次子沈善顺自小跟着老国公在军中打拼,到老国公致仕归田,沈善顺已官拜西北骁骑大将军,定国公府一门三杰,是大瑞的精材栋梁,门生故交遍布军中,在军中威望无人能敌,这次沈善顺调任,虽说身边不会缺少尽忠之人,可独独提到他,要将他一起带走,尤其还特别说明是顶了自家儿子的缺,那便是存了大力栽培的心思!有了沈家在后鼎力支持,他赵睿就算不想平步青云,都是很有难度的一件事情。
此时顾昭华也记起自己在婚前的确曾苦求顾明堂多多照拂赵睿,只是她那时对政事并不关心,也没有多问,不过回府后见赵睿闷闷不乐的样子,还以为顾明堂没给他安排什么好差,可现在——赵睿这贱人的嘴都笑得快裂开了好嘛!
赵睿自是一千个一万个乐意跟着沈善顺走,可面上也不好表现得太过急切,谢过顾明堂两回,便再不提此事,反倒让顾明堂高看了他一分。
众人小聚了一阵,沈氏让人安排午宴,因离开饭还有一段时间,老太太便趁机回房小憩,顾明堂与赵睿去了书房说话,顾昭华则陪着沈氏前住沈氏居住的和乐堂。
因沈氏之前动了胎气,回去便乘软轿,又因距离不远,顾昭华就随轿而行,快到和乐堂时,一道纤美的倩影快步迎了过来。
过来的姑娘十四五岁的年纪,头梳双月垂挂髻,发间以十数颗明珠做饰,尖削的瓜子脸上嵌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嫩粉色的双唇轻轻抿着,似乎时刻都有话说。
这是赵姨娘的女儿,顾昭华的庶妹顾惜玉。
因嫡庶有别,故而刚刚的小聚中顾家的庶子庶女都没有出现,一会午宴时才会正式介绍,不过依着顾惜玉与顾昭华的“交情”,提前出来迎她也是预料之中。
算一算,顾昭华前后两辈子加起来已有五六年没有见过顾惜玉了,上一世顾惜玉因与她要好之故,在她外祖沈家很是有脸面,最后在她的大力促成下,如愿地嫁给她的二表兄沈成周,做了将军夫人。
其实沈成周的母亲、顾昭华的大舅母高氏一直是不太中意顾惜玉的,并非因她是庶女出身,而是看不惯她的一些做派。可架不住顾昭华在沈成周面前时时周旋,而性格豪爽的沈成周又听惯了顾昭华的话,加上顾惜玉在他面前一直小心谨慎地表现不错,便一口应承了这门亲事,在那之后,高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少与顾昭华来往,现在想想,那是真恼了。
可那时的顾昭华不以为意,反而还洋洋自得地认为自己赢了——因为在同一时间,顾婉容也有意将她的好友介绍给沈成周,出于不愿输给顾婉容的想法,顾昭华枉顾舅母的意愿、无视顾惜玉的不足,硬是促成了这门亲事。
当真赢了么?到底是赢,还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顾婉容当时真的有人选要介绍给沈成周么?她甚至连人都没见到,只是听顾婉容与顾明堂提了一次,就急匆匆地提前进入战场,到最后换来的只是顾婉容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和一句含义不明的恭喜。
第7章 告密之人()
顾惜玉与沈成周成亲后,头几年还与她有些走动,可慢慢地便只剩了礼节上的来往,连沈成周这个往日极疼他的表兄也与她疏远了不少——不,这怪不得别人。顾昭华回想那时的自己,任性而自私,急躁而愚蠢,可以轻易地被赵睿一句话而怀疑一切,也会明知道眼前是顾婉容所设的陷阱,还偏偏学不乖,非得和她争,一定要争个高低、分个上下。
简直蠢钝至极!
可就算这样,就算她那时那样的不可理喻,几位表兄——包括沈成周,依然因她落难的谎言而送了命。
想到这件事,顾昭华仍会感到锥心之痛,她的三位表兄随便拎出一个,都是人中俊杰、都是栋梁之材,他们本该一路顺遂地走下去,接过两位舅舅甚至是顾明堂身上的责任和重担,让沈顾两家继续繁荣昌盛下去,却为了她——为了她!
那时顾惜玉知道沈家兄弟来救她是一个陷阱吗?不,她应该连这件事都不知道,否则又岂会任由沈成周出来救她?可就算她知道又怎么样呢?她一样拦不往沈成周,更拦不住想让沈家三兄弟死的人——五皇子已经登基,沈家是必除之患,至于顾惜玉这颗他们钉进沈家的钉子,也早就没有了任何的利用价值。
实在是害人害己!顾昭华简直没有一刻不痛恨前世的自己,却也更坚定了她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