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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激他给了自己这样一个机会,一个活下去替自己报仇的机会!
“我想去见他。”黎夕妤清脆地开口,“烦请闻人姑娘,带我去见他。”
第15章 道谢()
行走在司空府中,穿过三进院落,一路上并未瞧见太多的人,这与黎府全然不同。黎府上下约莫七百余人,可这司空府,兴许仅有数十人。
从前在黎府,她很少出门走动,只因一路遇上的家仆,皆会以异样的眼光打量她,甚至低声私语,对她指手画脚。
如今司空府这般情境,倒是令她倍感舒适。
“少爷饶命啊求您放过我吧”
她被闻人玥带着,刚走至一处院落外,便听见一道凄厉的哭喊求饶声。
一眼望去,司空堇宥手执棍棒,冷冷地瞪着脚下的人。
那似是一名家仆,他怕极了,不住地求饶,却并未得到司空堇宥的宽恕。
但见他抬起手臂,手中的棍棒带着嗜血之息,猛地挥下!
“乓乓”
一道又一道的声音响起,他满面阴寒,手起棍落,用力地虐打着家仆。
此情此景,却是黎夕妤如何也不曾料想到的。
她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怔忡地望着那青衫男子。
这一刻,她的耳畔回响起司桃的声音,“这未来的姑爷,可是全京城出了名的暴徒!听闻他残忍暴戾,心狠手辣,寻常人见到他,都要躲得远远的”
起初他强行灌她汤药,出言威胁恐吓,都未曾真正地令她害怕过。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令她想起那日她躺在地上、被人狠狠鞭挞的景象,不由心惊。
家仆渐渐没了声音,可司空堇宥却全无停手之意。
他俨然成了地狱修罗,残忍地对待着脚下的人。
黎夕妤瞧见,那根木棍之上,血色越发浓重
一时间,她有些心悸,缓缓后退了两步,不敢再上前。
却在这时,闻人玥开了口,“姑娘,少爷就在前方。”
似是听见了闻人玥的声音,那正无情虐打家仆的男子身形一顿,他立即转眸,目光之中充斥了几分血色,似是怒极。
鲜血自木棍一端滴落,男子正阴冷地望着她,他的目光令她惊骇!
黎夕妤强忍住想要逃跑的冲动,硬着头皮向前走去。
她走得很慢,一双眼眸不敢随意转动,只得死死地盯着司空堇宥。
她盯着他,只觉浑身上下的伤痕在这一刻齐齐发作,疼痛难忍。
她越走越近,空气中的血腥之气也愈发浓重。此时此刻,似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在这座院落,笼罩在她周身!
她仿佛即将步入阎罗大殿,而不远处的那人,便是能够决定她生死的阎罗王。
“砰!”
突然,司空堇宥扔了手中的木棍,棍棒落地的声响打破了方才的压迫感。
随后,但见闻人玥走至家仆身边,一把便将他抓了起来,拖着带走了。
黎夕妤忍不住转眸望了那家仆一眼,却见他浑身血迹,早已昏迷不醒。
“你来做什么?”司空堇宥冰冷的嗓音在身前响起,拉回了黎夕妤的目光。
“我”她望着他,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冷冽令她的声音颤了颤,“我来向你道谢!”
她瞥见他的衣角,其上点点滴滴的血渍,时刻提醒着她方才所见。
可他不动声色,她便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那日,是你救了我。无论如何,我都要感谢你,是你给了我活下去的机会!”此番话一出口,先前的心悸竟渐渐褪去,她站在他面前,微微仰头,目光十分诚恳。
司空堇宥听罢,目光没有任何变化,更不曾开口回应,只是转首望向别处,意味十分明了:谢完,就可以走了!
黎夕妤自然懂得他的意味,可她却直直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知道你不信我,可我还是要说。”她开口,又道,“那玉簪是你娘亲的遗物,如今它断了,你心有怨恨,实属正常。可是,那日是黎未昕陷害我,是她向我扑来,故意将玉簪摔断的!”
她话音未落,突觉一股怒火自司空堇宥周身燃起,他那一双大掌,竟猛地握成拳!
他转眸望着她,目光凌厉,似是恨透了她!
恨!
他为何会恨她?
黎夕妤双眉一拧,又道,“无论你信不信,在那日之前,我从未见过这枚玉簪,更没有理由去毁了它!”
“可若不是因为你,它不会断!”司空堇宥的声音,是那般冰冷无情。她只觉自己的一颗心,快要坠入冰窖。
他似是认定了她的罪名,任由她如何解释,他都不予理会。
他的一双眼眸中,充斥着浓浓的恨意。
果然!他恨了她。
可是,她也不过是那对母**谋下的牺牲品!她也是无辜的啊!
一时间,二人僵持而立。
她的眸中满是倔强,他的眼中尽是愤恨。
丝丝缕缕的轻风吹来,带着夏日少有的清凉,萦绕在二人周身。
随后,黎夕妤的心绪渐渐平复,她暗自垂眸,妄图猜测眼前人的心事。
恍然间,她意识到一件事。
眼前这个人,司空堇宥,他可是黎未昕的未婚夫婿啊!
那枚玉簪,本是二人年幼时订婚所用,如今玉簪毁了,那这门亲事
原来,他心中在意的,还有这门婚事。
可黎府那位二小姐,却从未将他放在心上过,甚至
思及此,黎夕妤抬眸,见他仍是愤恨地望着自己,咬了咬牙,道,“你若认为是我妨碍了你与黎未昕的婚事,因而怨恨我,那我无话可说。可即便没有我,她也不会嫁给你!”
“你说什么?”司空堇宥赫然拧眉,一把抓过她的领口,将她提了起来。
这个人,只用了一只手,就轻而易举地将她提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重量都悬在了领口的衣料上,她下意识蹬腿,想要挣脱他的束缚。
可任由她如何挣扎,结局都是一样的,全然无用。
她只好迎上他的目光,拧眉望着他。
这是第二次,她如此近距离地打量他的眉眼。
只不过眼下时机不对,这个男人身上,似是泛着杀意。
没错,就是杀意!
“咚咚咚”
黎夕妤仿佛听见了自己慌乱的心跳声,她有种感觉,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似乎永远都只能这般脆弱。任由他抓来抓去,任由他呼来喝去,任由他将自己的性命玩弄于股掌!
思及此,一股名为“愤怒”的火焰在心底越燃越烈,最终涌上喉头,喷发而出。
“司空堇宥,你听着!”她迎上他想要吃人的目光,咬了咬牙,道,“我不管你对黎未昕的感情有多深,我都一定要将我所知道的、我亲眼所见的事实说出来!黎未昕她从来就不曾在意过你,她心中所爱,另有其人!”
此话一出,司空堇宥眼底的血色更加浓烈了。
抓着她衣领的指节泛了白,发出“咯咯”的声响。
“呵,你恐怕不知道吧?”黎夕妤勾唇,满面嘲讽,却不知是在嘲讽司空堇宥,还是嘲讽她自己,“你心心念念着的女子,她背着你与别的男人偷欢!她从来从来就没想过要嫁给你!”
陡然间,他松开她的衣领,却又转而掐上她的脖子,动作很是粗鲁。
他眼底的腥红不住地蔓延,下手毫不留情,脸色更是铁青无比。
被他这么一掐,黎夕妤顿感不适,只觉脑中嗡嗡作响,却又偏生满心怒火,气极了。她的性命只掌握在自己手中,她痛恨旁人肆意糟践她的人生,即便眼前这个人,是她的救命恩人。
“怎么这就,恼羞成怒了吗?”她被他掐着,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她的脸色很快便涨得通红,呼吸渐有不畅,却不知何谓“求饶”,继续道,“给你戴绿帽子的人可不是我,你若生气便去杀了那那女人,顺便解决了那个伪君子!”
她将“伪君子”三字说得极重,那咬牙切齿的模样竟有几分狰狞。
突然,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觉有什么东西自口中喷出,喷在眼前人的手上、袖间。
她望着那乌黑的血渍,竟与他的青衫格格不入。
在这一刻,心口传来阵阵抽痛,强烈的刺激着她的神智。
她被他掐着,已无法呼吸新鲜的空气,此刻的窒息感,竟那般熟悉。
那是死亡来临的气息!
“少爷,既然将她救了回来,便留她一命吧!”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男音响起,有人突然出现,站在了司空堇宥身侧。
黎夕妤毫无气力去看那出声替她说话的人,却突觉掐着她脖颈的手掌微微一颤,力度似是小了几分。
“少爷,您若是再不松手,她可就要没命了。”那人又道。
恍然间,黎夕妤瞧见司空堇宥目光一滞,却仍是缓缓地缓缓地松了手。
她猛地跌坐在地,又吐出大口的乌血,血迹染上衣襟,宛如一朵朵妖艳的墨莲。
“快来人,快去请大夫”
“你,去将姑娘扶起来,先带她回客房”
一时间,周遭嘈杂万分,是那人在出声吩咐。
黎夕妤重重喘着粗气,有人向她靠近,将她扶了起来。
她被婢女搀着,全身上下没有半点力气,随时都有可能跌倒在地,哪里还能迈得出步子!
就在这时,又有人走近她,是闻人玥。
闻人玥二话不说,将黎夕妤背在了背上。她步伐稳重,很快便走出了院子。
离开时,黎夕妤不忘回眸再去看一眼方才替她说话的人,但见那人一袭黑袍,目光淡然,看不出情绪。
而在那人身侧,方才险些将她掐死的司空堇宥,他眼底的光芒转了又转,神色竟有些复杂。
第16章 夜谈()
但凡有司空堇宥在的地方,便躲不过冰寒冷寂。
屋中只有两人,黎夕妤在床上躺了许久,不敢去看司空堇宥,便闭上双眼,佯装假寐。
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后,大夫终于来了。先是伸手探上她的脉搏,而后又拨开她的眼皮,仔细观察了片刻。
“这位姑娘体内尚有一股毒素残存。”
大夫下了定论,却是在同一旁的司空堇宥汇报。
“先前检查姑娘身上的伤势时,发现她后脊处曾被利齿撕咬过。如今细细回想,应是犬齿无疑。犬齿本就含毒,加之这姑娘先前曾遭怒火攻心,潜藏在体内的毒素便因此发作”
大夫细细解释着,却听得黎夕妤一阵心惊。
难怪她会口吐乌血,原来竟是背后的伤口作祟。
至于大夫所说的“怒火攻心”她下意识转眸,望向默不作声的司空堇宥。
一眼便对上他漠然的目光,她不由打了个哆嗦。
“少爷无需担忧,老夫这便开副药方,只需服用十二个疗程,这位姑娘体内的毒素,便可全清了”
见大夫始终望着司空堇宥,全然将她这个当事人抛之脑后,黎夕妤不免有些郁闷,遂开口,“大夫,我这背上被撕咬的皮肉,可还能愈合?”
大夫终于转头看向她,一边摇头一边轻叹,“姑娘每日应当多出门走动走动,如此有利于身子的恢复。切记,万不可大喜大悲,不可被怨恨左右了神智,否则怒火攻心,你这身子骨可就吃不消了”
虽未明言,可这话中之意已是再明显不过那处皮肉,无法愈合。
黎夕妤淡淡点头,将大夫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不可大喜大悲不可被怨恨左右心神
正当此时,房门被人推开,一身朝服的司空文仕回来了。
他立即冲到黎夕妤的床边,一眼便瞧见了她脖颈上深红的指印。只这一眼,他便明白了一切。
“堇宥!”司空文仕转眸,话语中透着几分凌厉,“你一七尺男儿,怎能对姑娘家动粗!还不快向这丫头道歉!”
哪想司空堇宥却丝毫不予理会,他赫然拂袖,转身便走。
见司空堇宥终于离开,黎夕妤在心下长舒了一口气,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随着他的离开,大夫开完药方,嘱咐了几句之后,便也离开了。
“丫头,伯父对不住你,还是让你受了委屈。”司空文仕默立在床边,她见他的脸上满是歉疚。
黎夕妤深吸一口气,缓缓摇头,“伯父,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若不是您肯收留我,我此刻早就没命了。”
“那你这身子,可还能撑得住?若是难受,便说出来,伯父可以去请宫中御医,御医的医术定是高明的,你”
“伯父,”黎夕妤开口,打断了司空文仕的话语,“您无须这般,如今这样,已经很好了。我的身子正在慢慢恢复,您不用担心。”
她又何尝不明白,司空文仕对她如此歉疚,全是因为他那残暴的儿子。
他之所以一再地向她赔不是,不过是希望她不要记恨司空堇宥。
当然,他待她的好,待她的慈爱,又皆是发自内心的。
那是她在这人世活了十六载,从未曾感受过的情意。
“其实堇宥他”司空文仕似是还想替司空堇宥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他又咽回了肚中。
黎夕妤望着他已渐苍老的容颜,心底溢起一抹酸楚,道,“伯父,您什么都不用说,我心中全都清楚。”
“那,你好生休养。”
司空文仕淡淡点头,黎夕妤瞧得出他眼底的无奈,目送着他离开了。
司空文仕离开后不久,闻人玥便将煎好的汤药以及膳食点心给她送了来。
可她无甚胃口,喝过药后便躺下了。
许是药力起了作用,她很快便进入梦乡。
她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觉似有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令她在梦中都觉惊悚。
那感觉越发强烈,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不由蹙眉,缓缓睁了眼。
青石砖瓦映入眼帘,却昏暗至极,有些看不真切。
黎夕妤将方才那被人窥视的感觉自动判定为噩梦,而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然,她的眼眸闭合时长不超过两弹指,便又猛地睁开!
她望着眼前的墙壁,眼眸越张越大,突觉毛骨悚然,一股名为“害怕”的情绪涌遍全身。
渐渐地,她意识到,眼下正值夜间,虽不知几时几刻,但屋中昏暗的光亮,应是烛光无疑。
而她自墙上看见的,便是一道扭曲的身影!
她不知那人是谁,却觉脊背生生发凉,冷汗直流。
恐惧侵占了她的大脑,她死死地盯着那黑影,几乎已经预料到,它即将抬起手,向她伸来。
终于,黎夕妤再也忍受不住,她不顾伤势,猛地坐起,转眸与身后之人相对。
她在心下猜测了很多人,黎未昕、顾简沫、季杉,亦或是她的父亲,黎铮!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此刻站在她床边,以怪异的目光打量着她的人,却是司空堇宥!
四目相对,他自她眸中瞧出惊怕与错愕,她也自他眼中看出几分错愕。
她的错愕,是未曾料想到他会出现。
而他的错愕,却似是未曾料想到她会在这时突然转醒!
“你你做什么?”
黎夕妤紧张地发问,身子却不动声色地向后挪了挪。
看见司空堇宥的面容,她想起白日里自己险些被他掐死的景象,不由心生惧意。
可这时的司空堇宥,却与平日里大不相同。
他默然望着她,眼里少了几分寒意,却掺杂了些许说不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