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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时不时会遇到南行的商人。他们都冲我们摇头,说我们在浪费时间,向北没有“钱”途,野人部落把所有长毛的动物都逮灭绝了。
从木桨城出发到现在,摄踪一直魂不守舍,我问他,他也不回答。是因为迷信?大坟茔对福斯博格的底层人来说,仍然是鬼故事般的存在。帝王是母亲用来吓唬小孩子的鬼怪。这家伙已经入土四百年了,却能留给后世如此不可磨灭的恐惧。
最后的四十五英里,耗费了我们整整一周。我开始担心时间不够用,在入冬之前,我们可能完不成任务。
我们刚踏出森林,走上大坟茔的空地,我便停下了脚步。“不一样了。”
地精和独眼匍匐着跟了过来。“真不一样了。”地精尖声说。
大坟茔几乎成了一片荒芜的沼泽,只有坟尖还能辨别出来。上次我们来的时候,尚有一群守卫兵为其清理、修整,叮叮当当,不知疲倦。
寂静无声。这比大坟茔的腐败更让我担忧。淫雨霏霏,天空灰暗。冷。一片死寂。
这里的木头路已经铺好,我们继续前行。进了城后,我们才碰到一个活物——一个声音喊道:“停,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城里的建筑几乎都掉了漆,年久失修,摇摇欲坠。
我停了下来。“你在哪儿?”
猎狗突然昂首挺胸,跑到一栋破败的建筑旁,闻了起来。一名守卫兵嘟嘟囔囔地走进雨中。“在这儿。”
“噢,你吓了我一跳。我叫蜡烛,我们家售卖蜡烛、铁器,还做打铁和裁缝生意。我们都是商人。”
“是吗?其他人呢?”
“他俩是铁匠和裁缝,这位是摄踪,他为我们打工。我们来自玫瑰城,听说向北的路又重新开通了。”
“看你对路的定义了。”他咯咯笑了两声。今天天好,他心情不错——对于大坟茔来说,小雨已经算是好天气了。
“有什么手续吗?”我问,“我们要住哪里?”
“只有蓝柳树一个地方能住,那里会欢迎你们的。赶紧去吧,记得明天之前去总部报到。”
“好的。蓝柳树在哪里?”
他跟我们指了路。我没有按他的路线引导马车。“看来监管挺松的。”我说。
“你这是要去哪里?”独眼有异议,“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而且只有一条离开的路,就跟个瓶子一样,只有一个口,如果我们不按他们的要求做,到时候他们把口一堵,那还了得?”
这鬼地方确实像个瓶子。
而且还有种跟天气很搭的情绪。阴沉,沮丧。很少能见到微笑,除非迫于商业礼仪,不得已而为之。
蓝柳树的马夫没有问我们名字,只是让我们到前台付账。其他商人都对我们不闻不问,尽管毛皮贸易多少年来一直由木桨城垄断。
第二天,几名当地人前来查看我们的货物。我事先打听了一番,什么卖得好,我就装什么货。然而我们还是鲜有顾客,只有酒卖出去一点。我向人打听怎样跟部落接触。
“只能等,他们来去无常。”
之后,我又去了守卫兵的总部。这里几乎丝毫未变,只是周围的军营变得更脏更乱了。
第91章 (卷三):白玫瑰(21)()
我对面前的这名士兵有印象,我曾跟他打过交道。“我叫蜡烛,我家做蜡烛、铁器、打铁和裁缝生意,来自玫瑰城,是商人。有人让我来这里报到。”
他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我,仿佛在努力回想什么。绝不能让他继续想下去,万一真的想起来,我们可就完蛋了。“变化真大啊,我之前也在这里当兵。”
“越来越差。”他抱怨道,“一日不如一日。没人在乎,没人管,我们都要烂在这儿了。你一行多少人?”
“四个,还有一只狗。”
我又多嘴了。他瞪了我一眼。真是没幽默感。“名字?”
“蜡烛,还有铁匠和裁缝,摄踪,他给我们打工。最后是猎狗——蟾蜍杀手。得叫它全名,要么它会不高兴。”
“爱开玩笑,是吧?”
“不是不尊重你,是这地方太阴郁,需要点阳光。”
“没错。你认字吗?”
我点了点头。
“那边贴着明文规定,自己去看,要么遵守,要么死,自己选择。皮包!”
后面的办公室里走出来一名士兵。
“长官?”
“来了个商贩,给他做个检查。蜡烛,你是住在蓝柳树吗?”
“是的。”还是老规定,还是那张纸,上面的字迹都快看不清了。基本上都在重复一句话,就是不要进大坟茔,如果你没自己作死,我们也会把你处死。“先生?”士兵说,“可以了吗?”
“可以了。”
我们返回蓝柳树。士兵把我们的行李检查了一遍,唯一让他警觉的是我的那支弓,还有就是我们带了很多武器。“为什么带这么多武器?”
“听人说路上有野人出没。”
“传言太夸张了,他们不过是偷东西而已。”地精和独眼没有吸引他的注意力,我格外开心。“你也看了那些规定,老老实实遵守。”
“我对它们烂熟于心。”我说,“我当兵的时候也是在这里。”
他眯着眼睛看着我,然后点了点头,离开了。我们都松了一口气。地精事先给他和独眼的物件施下了隐形咒,皮包走后,他便把咒语取消了,摄踪身后的墙角突然冒出来一堆零件。
“他要是突然回来怎么办?”我反对道。
“如果没必要,就不要长久地使用咒语。”独眼说,“附近可能有人能够感应到。”
“好吧。”屋子里只有一个窗户,我拉了拉百叶窗,合页吱呀作响。“上点油。”我建议道。我望向城镇。我们位于军营区最高建筑的三楼。在这里能看到波曼兹的房子。“你们过来看看。”他们看了看。“还他妈是原样。”上次见它的时候,马上就要拆毁了。但迷信产生的恐惧让人们对它望而生畏。我还记得曾经在那附近闲逛的日子。
“想去散步吗,摄踪?如果你不喜欢,没关系的。”这里难不成有他的仇人?“我只是觉得有你陪我,我会感觉好点儿。”
他带上剑。我们走出门,下楼梯,然后走上大街。大街?倒不如说是一长条烂泥。木头路只铺到军营里,另有一分支通往蓝柳树。再远处,只有泥泞的人行道。
我们假装出来观光。我对摄踪讲起了自己上次在这里经历的事情,几乎句句属实。我正试图伪装成一个活泼爱说的外乡人,不知道会不会纯属浪费时间,因为没人对我的话感兴趣。
波曼兹的房子被整修过,不过貌似无人居住,也无人看守,门前也没有竖立纪念碑。奇怪。晚饭的时候,我对房东道出了心中的疑问。他已经把我定性为怀旧佬了。他对我们说:“五年前,有个老家伙搬了进去,一个瘸子,给永恒守卫干杂务,空闲时间把波曼兹的老宅也修理了一下。”
“那他现在人呢?”
“大概是四个月之前,他不知是中风了还是怎么回事,反正他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跟植物人一样了。他们把他挪到了军营里,据我所知,他还在里面。刚才给你们做检查的那孩子,拿他当小宝宝一样,给他喂食,他和乌鸦关系挺不错。”
“乌鸦?谢谢,再来一罐啤酒。”
“哎呀,碎嘴。”独眼低声说,“别喝了。这酒是他自酿的,难喝死了。”
他说的没错。不过我须要沉思。
我们必须得进那老宅,也就是说,我们只能夜间行动,并且借助法术,还意味着,自地精和独眼在玫瑰城的那次犯傻以来,我们将面临最大的风险。
独眼问地精:“你觉得那是鬼屋吗?”
地精吸了吸嘴唇:“须要亲眼去看。”
“什么意思?”我问。
“必须去看一眼乌鸦才能判断,不过,他听起来不像是中风。”
地精点了点头。“听起来像是灵魂出窍后回不来了。”
“我们可以去见见他。那房子怎么办?”
“第一件事就是确认里面是否有鬼魂,比如波曼兹的鬼魂。”
这样的对话让我紧张不安。我不相信世上有鬼——我不愿相信世上有鬼。
“如果他灵魂出窍被困,或是灵魂被勾走了,我们必须得弄清前因后果。他住的地方就是波曼兹的老宅,这一点不容忽略。没准儿就是他那个年代遗留下来的东西让乌鸦变成现在的样子。如果不小心的话,我们可能会落得同样的下场。”
“复杂啊。”我嘟囔道,“总是这么复杂。”
地精讥笑了两声。
“你给我注意着点儿。”我说,“小心我把你拍卖掉。”
一个小时后,一场暴雨降临。雨水咆哮着拍打着小旅馆。大雨倾盆,屋顶开始漏雨。我反馈给了房东,房东发起了脾气,不过不是冲我。显然,在现在这种条件下修理屋顶非常棘手,但又不得不修,以免整个旅馆都沦陷。
“冬天的木柴最他妈的差。”他抱怨道,“不能放在外面,要么会被雪埋掉,要么会被水泡得怎么晾也晾不干。不出一个月,这地方就会堆满木柴。至少不那么费时间加热了。”
大概是午夜时分,永恒守卫换了一班,我们等到新替上来的士兵无聊打瞌睡的时候,偷偷溜了出去。地精让旅馆里的所有人都沉睡起来。
猎狗跑在最前面,寻找可能存在的目击者。它只找到一个人,地精解决掉了他。这一夜无人在外,我当然也希望自己留在室内。
“不要让人看到光亮。”我偷偷钻了进去,“我猜我们最好先从二楼开始。”
独眼反驳道:“我猜我们最好先检查一下有没有鬼魂和陷阱。”
我扫视了一下地板。我竟然想都没想就推门而入了。
chapter29大坟茔往事
甜蜜上校召来皮包,皮包站在他的办公桌前瑟瑟发抖。“小伙子,我要问你一些问题。”甜蜜说,“先说说你对乌鸦的了解吧。”
皮包咽了咽口水,说:“是,长官。”他粗略讲了一下。甜蜜不满意,要求他把两人之间所有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一遍。皮包几乎坦白了所有的事,唯一省略的,就是有关口信和油布包的那部分。
“奇怪。”甜蜜说,“真奇怪啊。就没别的了吗?”
皮包不安地挪了挪脚。“为什么要问这些,长官?”
“我们在油布包里发现了有意思的东西。”
“什么东西,长官?”
“看起来像是一封长信,只是内容没人能懂,因为信中的语言无人知晓。可能是珍宝诸城那边的语言。我想知道的是,这封信是写给谁看的?只有这一封,还是说,这不过是一个片段?乌鸦现在可遇到麻烦了,哪怕他能醒,他还是会命悬一线。毕竟他一个流浪汉,怎么可能给任何人写长信?”
“长官,我说过,他在找他的孩子,而且他应该是从猫眼石城那边来的。”
“我知道。他的个人处境确实可以当作理由,要是他本人过来解释,我或许真能接受。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里可是大坟茔,任何惹眼的事,都很可疑。孩子,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的答案我不能接受,你也会遇到麻烦。你为什么想把油布包藏起来?”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怎么逃也逃不掉。他曾暗暗祈祷这一刻永不到来,但他不得不面对现实。皮包知道自己对乌鸦的忠诚经不住这样的考验。
“他说,如果他出了事,我要帮他把一封裹在油布包里的信寄到木桨城。”
“所以说,他预感到了自己可能会遭遇不幸?”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我寄信。他只是给了我一个名字,然后还留了个口信,让我在信寄出之后告诉你。”
“嗯?”
“我记不清他的原话了,大意是说帝王陵里睡着的东西已经醒了。”
甜蜜仿佛被什么扎了一下,从座椅上弹了起来。“他真的这么说过?他是怎么知道的?算了算了,赶紧告诉我那个名字!收信人是谁?”
“木桨城的一个铁匠,名叫桑德。我就知道这些,长官,我发誓。”
“好吧。”甜蜜看起来有些恍惚,“回你的岗位吧,通知克里夫少校到这里来见我。”
“是,长官。”
第二天早上,皮包看到克里夫少校带着小兵,奉命前去捉拿铁匠桑德。他内心充满了自责。可是,他背叛了谁呢?如果乌鸦真的是间谍,反倒是他自己遭到了背叛。
他像照顾圣人一样照顾乌鸦,为他擦洗、喂食,以此来抚平内心的愧疚。
chapter30老屋
地精和独眼只用了几分钟,就把整间房子检查了个遍。“没陷阱。”独眼宣布道,“也没鬼魂。有法术的痕迹,有的是很久之前留下的,有的就在最近。上楼吧。”
我拿出一片纸,上面是我读波曼兹的故事时做的笔记。我们走上楼梯,地精和独眼两人都很自信,却非得让我走在前面。哼,所谓的老交情。
我确认窗户都已遮好后才点灯,然后说:“你们可以开始了,我去四处看看。”摄踪和猎狗守在门口处。房间并不大。
我先粗略浏览了一下波曼兹的藏书的书名,然后又仔细研究了一番。他的书可谓五花八门。可能人家爱好广泛,还可能是什么便宜就收藏什么。
我并没有发现什么文献。
这里并没有被搜查的痕迹。“独眼,你觉得这里有没有被搜过?”“没有吧,为什么这么问?”
“我没有找到文献。”
“你检查过他提到的所有藏东西的地方了吗?”
“就差一处了。”墙角处立着一根矛。果不其然,我一拧,矛头就掉了下来,茅柄是空心的,里面藏着的,正是故事里提到的那张地图。我们把它平铺在桌子上。
我的后背涌起一阵凉意。
故事所言属实。这张图表影响了今天的世界。尽管我对泰勒奎尔语了解有限,对法师符号所知更少,我还是能够感觉到里面蕴含的能量。至少对我来说,它向外辐射出来的某种东西,让我畏缩不前。那种不可名状的感觉,介于不安与惊恐之间。
地精和独眼却没有这种感觉,可能是他们太过好奇了。他们把头聚在一起,开始研究波曼兹去见夫人时采用的那条路线。
“三十七年的工作啊。”他说。
“什么?”
“为了积累这些信息,他花了三十七年。”我忽然发现了什么,“这是什么?”故事里并没有提到啊。“我明白了,这是给我们写信的人加上的笔记。”
独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图表,然后又看了看我,接着又埋头研究起地图上的那条路线。“只能是这样,没别的可能。”
“什么?”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摄踪不安地动了动身子。
“发生了什么?”
“要想进入帝王陵,只有一种方式,就是灵魂出窍。他尝试了,却再也没能出来。”
信中确实说他有件必须要做的事情,但风险非常大。独眼的推断是对的吗?
真够勇敢的。
应该没有文献了,除非它们被藏在我意料不到的地方。干脆让地精和独眼搜一下算了。我让他们把图表卷了起来,放回矛柄当中,然后问:“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关于什么的建议?”地精尖声说道。
“比如,怎样帮那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