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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不好说。”屠啸天用微弱的声音回答。
“哼，我看根本就不是蝶女，又是一个冒牌货，干脆解决掉利索！”男子恨恨地把木桶往地上一摔，额头上的刀疤跳动着，粗壮的身体挪到我的身前。
我被他的样子给吓到了，缩了缩脖子，后退一步。
“小艺，不可莽撞。”屠啸天阻止到。“等明确知道她是蝉女之后再杀她不迟。”
“主人，我们不能再养虎为患了！”小艺狠狠地一跺脚，额头扭成一个大疙瘩，人沮丧地站在一边。
“是啊，主人，杀掉她，别再受她的迷惑了。再说，我们更不能让少主再走您这一条路。”搀扶着屠啸天的男子说道。
屠啸天脸色就变得铁青，他用阴鹫的目光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向一边，半天没有吭声。
“主人，你就是心太软，你忘了当年的仇恨，我可忘不了，只要我脸上这个疤存在我的仇恨就一天忘不了！”小艺眼露凶光，面目狰狞，脸上的伤疤就像一张即将张开的血盆大口。
“可是，现在我们谁也不能确定她到底是不是蝉女，这个女子好奇怪，她不同于梅蝉，但又与传说中的蝶女大不相同……”
“蝶女！蝶女！”屠啸天的话还没有说话，外面突然又响起司马南斗的声音，急切而洪亮打断了屠啸天的话。
“这个臭小子，我看他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屠啸天恼怒地从地上一跃而起。“难自在！去给他点教训！”他转过头，对一直扶着他的男子命令道。
“主人，我看把这个女人给杀死吧，她死了就一了百了！”小艺抬起胳膊，脸上露出狰狞的面容，一步步朝着我走来。
在这个狭窄的屋子里，他庞大的身影慢慢地靠近我，我感到一阵窒息，感到自己已经进入了一个难以逃脱的魔窟，而灭顶的灾难就像压入天空的乌云，袭上心头。
第四十二章卖心贩子（）
“啊！”我惊叫着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色的雾，而雾里仿佛隐藏着无数只魔鬼的影子，隐隐绰绰、阴森恐怖。
“菲儿，你怎么了？”一张肌肉松弛、布满皱纹的女人脸凑过来，眼眶下面的两个大大的眼袋垂下来，模样甚是恐怖，但脸上的神情却颇为关切。
“你……你是谁？我……这又是在哪儿？”我惊异地叫着，人慌乱地爬起来。
“菲儿，我是妈妈，怎么，你不记得了吗？”女人脸上现出痛苦的神情，她两只带着红红血丝的眼睛急切地看着我。
我仔细端详着她，原来是雨荷，她看上去好像比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更憔悴了。
“都是这个天杀的，是不是他给你喝孟婆汤了，让你忘掉了一切，包括自己的妈妈？”女人咬着牙齿，狠狠地说。
“孟婆汤？”我想起迷离的身世，心中迷惘得很。
我很想知道活着的时候我是什么样子，在什么样的家庭，有着什么样的爸爸妈妈，他们爱不爱我，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而我刚刚还在另一个梦境里，那个梦同样让我云里雾里。而现实呢？难道我叫苏小眉的那个世界是真正的现实吗？我想努力想明白搞清楚，可是我的脑海里像是聚集着一团黑色的雾，飘渺虚无。
“卖心了，卖心了！卖心了！卖心了！绝对正宗、纯洁、善良没有任何污染、鲜活鲜活的心。”熟悉的沙哑的声音响起，而那个穿着破破烂烂衣服、露出紫红色大龅牙的鬼又来了，他越走越近。在浓浓的雾气里看上去就像一个妖魅。
“买个心吧，大姐，买个心给这个小鬼安上，生生世世她都会听你的话。”大龅牙张开惨白的嘴唇，紫红色龅牙像个小镢头刨地一样上下咬合着下嘴唇，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买心？”雨荷浑浊的眼珠转动了几下，里面泛起一丝亮光，然后像楔钉子一样盯住了我，“给她安上之后，她就永远听我的话，她的心里就永远只有我了？”
看着她的目光，我感到毛骨悚然，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当然，只要安上我卖的心，她不想跟你一条心都不行。”
“即使她的亲生爸爸在面前，她也不会跟他走？”雨荷继续询问。
“当然，”大龅牙伸出瘦骨嶙峋的手，往胸前一个硕大的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抓出一个血红的尚在跳动的心脏来。“大姐，你看，这颗心多么新鲜、充满活力，这是一个刚刚死去不久少年的心，健康、纯真、绝无杂质。一般鬼我都不卖给他，就因为这个小鬼曾经破坏了我一颗心，无论如何我也要为我那颗心报仇。”大龅牙嘶哑着声音，充满无限诱惑。
“可是，这是别人的心，按在她的身上，岂不是要想念别人的妈妈？”雨荷皱着眉头，干枯的额头拧成沟壑纵横的山脉，疑惑地问。
“大姐，你这就不懂了，我做了这么多年这行当的生意，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在这颗心脏里，我已经用最先进的技术给进行了改良，如果你不信，可以到专利库去查，我的这项技术获得了阴界最高级专利，阎王爷亲自给我颁发的奖项，以鼓励我对阴间做出的重大贡献。”
“你这还获得鼓励？我还以为你这是跟在阳间卖春的一样都是干的非法的买卖。”雨荷突然咧开嘴巴笑了，嘴角的皱纹一动动的，撕裂成一缕缕的干肉。
“咦，你怎么会把我跟他们相提并论？我是科技鬼才。大姐，你千万不要小看我这项专利，如果不是我的研究成果，阴间现在该有多少难以忘记的恩怨，得多出多少冤鬼，整天鬼哭狼嚎，阎王爷能受得了吗？你知道吗？我的心是畅销产品，经常出现货源短缺的情况，阎王爷是我的大客户，当然现在屁尸王收购的心比阎王爷的还要多，他们与我都是有收购合同的，每十个死鬼里，要我给他们至少提供八个心。说实话，我是不想卖给他们的，他们定的都是霸王条款，有理没理都是他们说了算，我吃大亏了，而且现在阎王殿资金严重短缺，从来不给我付现金，都是打的白条。现在我身上的白条一摞摞的，秦始皇的心到现在都还欠着我的钱。”
“你就吹牛吧，看你穿的这个样子，我不信你的买卖这么好。”
“绝不是吹牛，我拿我的鬼格担保，我的心真的是供不应求，阎王爷和屁尸王身边的鬼们现在都安上我提供的心了，要不然现在政通鬼和，鬼界能呈现出一片祥和的气氛？这都是我的功劳。屁尸王还准备投资专门跟我合作生产呢，我们准备把这个做成大产业，生产、销售、运输一条龙作业，搞个大的集团，还要成立研发中心、物流公司、专卖超市，我们还准备到天上人间去投资，用我们的技术做股，狠狠地赚那些人类和神仙一大笔钱……”
“嘻嘻，你就吹吧，吹牛不用纳税。”雨荷咧开嘴巴，露出白白的牙齿笑了，“活着的时候，我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就没听说投资商还有从阴间来的。”
“咦，你这就不懂了，是人是鬼你一个凡人能看的出来呀？有的你别看他们穿的人模人样的，其实他们是鬼！是在阴间有头有脸的鬼，一般的鬼还去不成呢。据我掌握的最高机密，”大龅牙突然最近一步，近乎趴在雨荷耳朵上说：“阎王爷与人间达成了一项常年往阳间输送鬼才的协议。一年最少得有一百个鬼到阳间去投资、当白领，阳间有权有势的人都把他们当皇帝供着，听说都能决定他们升官发财，别看在阴间鬼不值钱，到了阳间可吃香了，而且他们的势力也非常的大……你没听说阳间有个词叫鬼城吗？”
“扑哧，”雨荷突然间就笑了，“鬼城？是你说的这个意思吗？你到底懂不懂？别再忽悠我了，我可不信。你看看，你说得天花乱坠的，还穿成这个样子，裤子都破了，哪有你这样的投资商？我可见过那些大投资商，他们都一身的名牌，豪车、美女，还有手腕子上的大金链子，你看看你多寒酸呢，你还去投资呢，去要饭差不多。再说，如果你的心真的供不应求？为什么还满大街的吆喝，在家里等着数钱就是了。”
“哎，你这就不懂了，看你没见过世面的份上，我都不跟你一般见识。真鬼不露相，鬼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听说过吗？……当然，说实话，我身上白条太多，货款一时收不回来，影响了资金运转，我只好自己出来吆喝吆喝贴补一下家用……唉，啥也不说了，知识分子没有地位呀。现在的鬼道是权势大如天。你再有本事，进不了统治阶层的圈子，永远还是个穷鬼。你瞅瞅，阎王周围的鬼有个顶用的吗，都是溜须拍马、阿谀奉承之辈，真正有真才实学、脚踏实地、敢于创新，像我这样的鬼才有几个？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一个也没有！我是怀才不遇呀。多么有智慧的一个鬼，既懂高科技，又懂经营、市场，可是就因为咱不是官二代也不是富二代，再加上不屑于曲意逢迎，到头来，落了这么一个地步。”大龅牙说着说着，脸上就露出悲伤的神色来。
我看着他的样子，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咦？你是不是叫作孔乙己啊？”我忍不住问道。
“孔乙己？”他瞪起眼睛，迷茫地看着我，“孔乙己是谁？难道他比我还有智慧，有头脑，有经营天分？”
“不是了，他就是一个穷秀才，因为偷书被人家给打断了腿。”
“什么？你这个小鬼丫头，怎么会把我和那样的人联系在一起……真真气死我了！”大龅牙突然就发怒了，他撩开紫红色的龅牙，像要把我给吃掉的样子。
我害怕了，赶紧缩到雨荷的身后。
“可屁虫在这里！我找到他了！大家快把他给抓起来！”
“快！快！别让他跑了！看他手里还拿着心呢，鬼脏俱获！无证经营！抓住他！”
周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从浓雾里钻出一伙奇形怪状的鬼来，有红头发的，有青面獠牙的，有头上长脚用身子滚过来的，还有两只眼珠子滚落到嘴角边，时不时伸出蛇样的长信子添一添的。最让我魂飞魄散的是，一个无头鬼，短短的脖子上面空荡荡的，没有脑袋，他裸着身子，胸脯上的两点亮晶晶的闪着光，原来这才是他的眼睛，他的肚脐眼从灰色的肚皮上明显地凸出来，时不时的揪一下，偶而会张合，露出森白的牙齿。
“可屁虫，乖乖的跟我们回去，不要反抗！”他的肚脐眼张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无头鬼，你们凭什么抓我？你别忘了你还从我这里买了十颗优质的心，到现在还欠着我的钱！”大龅牙声嘶力竭地喊，原来他的真实姓名叫作可屁虫。
“胡说！现在是什么时代，怎么会有这么愚昧的事情发生？你以为我会信你那一套？说什么按下一个心，那个鬼就会乖乖地跟你一条心。你这是愚化鬼民，侵犯鬼权，即使你有这个妖言惑众的本事，但你也侵犯了鬼民的意志，一个好好的鬼，你怎么能随便控制他的心、他的思想呢？你触犯了阴府保护鬼民权利法第987条，利用各种手段限制或控制任何鬼思想的判油炸煎烹15天！”
“无头鬼大人，请明鉴，我是阎王爷亲自颁奖的鬼才，您一定要尊重知识、尊重鬼才啊！像我这样的鬼多少年才出这么一个啊！”
“你狗屁鬼才！瞧你这个样，穷困潦倒，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鬼才？你也太狂妄了，我就看不惯你这个狂妄的样子！我天天围着阎王爷、屁尸王的转，也没给我发个奖，凭什么要给你发奖？你算个狗屎！不就是弄出个心脏的买卖吗？有什么了不起？阴间为什么不稳定？就因为你这样的鬼！整天自以为是、自命不凡，不服从管教！无法无天！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狂妄的下场！”
第四十三章捉鬼（）
无头鬼的话音刚落，周围的鬼就七嘴八舌的跟随着辱骂起来。
“嘿，还自以为是鬼才，简直是他妈的不知天高地厚！”
“我就看不惯这样的，不就是弄出个破发明吗，还就成了鬼才了？就不把我们这个当官的看在眼里了！我们是谁呀？一个小小的鬼民，我让他坐下他不敢站着，我让他站着他不敢坐下！”
“什么才呀？我看以后这样的鬼就该通通打入十八层地狱，让他们整天被折磨的鬼哭狼嚎，看还弄什么破玩意发明，简直就是吃饱了撑的！”
“他妈的，他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们就叫他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一个无权无势的小鬼民，还反了他了？不让他磕头跪炉子我就白跟在屁尸王后头闻臭屁了！”
一群鬼咋咋呼呼、吆吆喝喝，无论是脸上的神情还是嘴里的话语都洋溢着不同寻常的兴奋。他们像马上就要吃到嘴边的猎物了。
“各位鬼大人，做鬼要有良心的，特别各位大人现在都是阴间有名有姓的鬼官了，你们扪心问一问，难道你们就没从我这里买过心，难道你们现在都已经把心钱支付给我了吗？”
可屁虫赤眉白眼的喊，这一招还真管用，一个个的鬼竟张嘴结舌，不再吭声了，有的低下头，瞅着自己的脚尖，要偷偷地往后溜了。
“各位！你们就是这样拿着王府的俸禄为阎王爷和屁尸王干事的吗？你们怕什么？一个小小的鬼民而已，大家还怕了他不成？做鬼要光明正大，为官更要一身正气，敢于硬碰硬跟邪恶势力做斗争！你们怕什么？难道还有什么把柄在他的手里？难道我们还吃他的，喝他的了？难道我们还真欠他的钱吗？朗朗乾坤，邪不压正！我知道大家仁慈得很，不想跟这么一个魑魅魍魉的小鬼过意不去，我也是爱民的嘛，我也是从一个普普通通的鬼民做起来的嘛！我也知道当一个普通鬼民的艰辛，但大家要是非分明，要搞清楚他首先做的是违法的事，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与不良风气做坚决的斗争，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各位同仁，你们还害怕什么？阎王爷、屁尸王还等着我们凯旋的消息，广大的鬼民盼望着我们替他们伸张正义！大家一定不要辜负了他们啊！”无头鬼说的义正言辞，让人不由得对他敬佩起来。
而刚刚看上去还理屈词穷的鬼们，就呲着牙慢慢地又一次围拢上来。
“各位鬼大人，你们要明鉴啊！我可屁虫绝对是遵纪守法的，我这些年兢兢业业的搞科研，从来没有侵害过他鬼的利益啊！我是一个科学家，是一个文明鬼，你们眼中不能无视科学，无视文明，不能这样糟蹋科学，不能糟蹋鬼界的文明啊！我们千年的文明不能毁于一旦啊！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生产的心享誉整个阴间地府，阎王爷身边的人、屁尸王身边的鬼，包括你们王府上的鬼仆，凡是忠心耿耿的，都按了我的心，我为阴曹地府的繁荣稳定和文明的创造作出了积极贡献！”可屁虫一边连连倒退，一边极力争辩。
“把他的嘴给堵上！这种话也是你说的吗？越来越放肆！你简直是放鬼屁！妖言惑众！无法无天！阎王爷和屁尸王身边的鬼个顶个的都是高层次鬼才，怎么会安上你的心？阎王爷、屁尸王是多么民主的君主，怎么会随随便便控制鬼民的思想……把他的嘴给堵上！堵上！鬼仆！你们都死哪去了，这半天你们没有听到我的话吗？”
随着无头鬼话音的下落，旁边窜上来几个青面獠牙的鬼和红头发鬼，他们嘴里嚎嚎叫着，揉着身子扑上来。
“无头鬼，怪不得你的嘴长肚脐眼上了，你不说一点鬼话，竟是些胡话，别在这里装的一本正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