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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从宫里出来，找到她时，看到的就是她百般无聊的和霸王玩耍。
见进来的是他，沈苏和复有垂下眼皮：“你回来了。”
寒生摸摸鼻子：“是的，我回来了。”
“可曾听到什么消息？”
“能先给我一点吃得不？”寒生甚是无辜道。“为了探听他们究竟有什么企图，我特意在宫里逗留了许久，午膳都不曾用过，正值此时兀得将降温了，真是又冷又饿，我”
“金子，去厨房取一份晚膳过来！”打断他的抱怨，沈苏和立刻对着外面吩咐。
金子应声退下，不多时就端过来一份热气腾腾的膳食。一盘清蒸蟹黄，一笼水晶小笼包，还有一份香气扑鼻的冬瓜排骨炖汤，已经煨了两个时辰，肉烂骨酥，轻轻一扯就骨肉分离，吃在口中更是极其美味的享受。
寒生一边吃着一边道：“你也知道，他们唤我入宫的是为了要医治一个女人，那个人，你应该很熟悉，罪妃兰氏。曾经燕国的兰贵妃，大盛国一国之母的亲妹妹。”
沈苏和当然记得她。北燕国之所以覆灭，其中离不开她的一份功劳。
“唔汤好热！不过滋味挺好的。”寒生吹着热汤，小口喝着，“因为你当时的作为实在太挑战她的承受能力了，以至于她看到自己儿子被活剥祭旗后，整个人就已经坏掉了。虽然你没有杀了她，可是她一直都是疯疯癫癫的，活得生不如死。现在，他们要我将她治好，就算实在不行，也要让她清醒片刻”
听着他的话沈苏和并没有告诉他，其实当是她弄死兰氏的儿子——四皇子时，她还没有被刺激到疯，最后让她承受不了的是，她唯一的孙儿，被她做成了巫蛊傀儡。被她生生掼死在眼前，后来尸体被他们得去后，更是在军中传播了疫病。最终，兰氏没有得到她血亲的任何一个尸骨。
所有她在燕国的亲人，系数死在她面前。
被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她才会疯了的。
不过，也幸亏她疯了，才会被放过。
“虽然这对我来说算不上是很困难，但是总是要做做样子的。遂拖了这么多天。今日早上我就该可以回来的，但是我很好奇他们要她清醒是要做什么。于是我就潜伏了进去。下午时，我看到凤冷夜也去宫中，一行人隐秘地直奔兰氏所在的宫殿。说起来啊我不过是才被允许离开，那么继而就被天罗地网的严密防守起来了！暗地里的暗卫以及明面上的巡逻队，防守之严密，真叫人无处下手”
沈苏和敲了敲扶手：“长话短说！”
寒生啧啧两声，接着道：“你也知道，一个人都疯了那么多年，即使我医好了她，短时间内她也不可能如常人一般思路清晰。不过也亏得兰氏反应太慢，同样的一句话要问好几遍，她才能理解其意。是以，我才能直到他们要问的是什么。”
“是什么？”
“燕国秘宝。”
瞧见她皱眉，寒生问道：“怎么？你没有听说过吗？”
沈苏和摇头：“我自小和哥哥共居东宫，哪怕是后来我掌管了燕国三分之二的军队，我也不曾听闻过燕国有‘燕国秘宝’这种东西。”
寒生揣测道：“会不会是你那是关注的对象只有苏合太子的缘故，以至于你都忽视了其他的东西？”
沈苏和端坐起身，正色反驳：“不会的。像燕国秘宝这种东西，我绝对不可能忽略的。”燕国那时大厦将颓，像这种一听就属于哥哥的东西，我不可能不带走。当然，就算带不走我也会毁去，绝不会留给其他乱臣贼子。
她从来听都没有听过的东西？
沈苏和忍不住皱眉。燕国真的存在这种东西吗？
如果是假的，大盛国没必要养着废棋兰氏。
如果连她燕国后期的国家掌舵人都不曾听说过的话，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寒生道，“这极可能是燕国皇帝代代相传的口头秘宝。”
出了皇帝已经将要成为皇帝的太子，恐怕没有人会知道。
沈苏和抚摸霸王的动作顿了顿，垂下眉眼，柔美纤长的眉睫下，一汪似水深邃的眸子。恍若失神的注视着霸王背上那些油光水亮的祥云状斑纹，像是突然觉得那纹路甚是好看，不由得看直了眼。
所谓的“燕国秘宝”肯定是存在的，也就是说，她心心念念的太子哥哥，并不是全无保留地和她在一起
不知是不够信任，还是觉得要守着祖宗传下来的遗训。
哈，不过都不重要了。
刹那间，眸光森冷阴鸷，像冰层下的冻水，又像是子午夜独行阴间路的可怖阴森。
负面情绪只出现了那一刹，转而就如冰雪消融，了然无痕。变化之快，恍若错觉。
再抬头，又是一派正气肃然。
“他们可有问得这秘宝在何处？”
寒生刚要开口说什么，只听得外面的金子欣喜地叫道：“端王殿下，您回来了！今天似乎回来的有些晚了呢。”
沈苏和和寒生相视一眼，默契地颔首。彼此眼中意思不言而喻。
第129章 亡国原因（二）（）
外间的声音还在不高不低地传来。
“王妃用过膳了没有？”
“还没有。王妃想等着您一起，是以还未用过。”银子平静回答。
听着沈苏和等自己一起，凤冷夜心中欢喜。不过却又忍不住皱了皱眉。
最近这些日子恐怕有很多事需要他忙，若是苏和整日等他的话，伤了身体可如何是好？
掀开落地扇上缀着的珠帘，走进去的时候，热气扑面而来，等适应了这股热度，他才瞧见寒生也在。
凤冷夜眼角一抖。
沈苏和对着他抬抬手，召唤他一起坐在榻上。
她莞尔道：“我觉得，如果我有些不便的话，倒可以将霸王交给寒生照顾。你瞧霸王也很喜欢他呢。”
“他是医者，照顾霸王自然是很不错的。”
身为当事人之一的霸王对着无量的父母甩甩蹄子，低声嘶吼一声，紧接着更惬意地躺倒，让寒生更仔细地顺顺毛。
寒生在一旁真是有苦说不出，只是耷拉着一张脸，可怜兮兮地说：“喂，你们真是够了！我才从宫里出来，刚刚脱离的魔掌，你们怎么好意思再让我照顾一只野兽啊喂！苏和你要是真的不方便的话，大可以交给金子银子啊，我瞧着他们蛮喜欢的。”
守在外面的金子插声：“寒生大夫您就别推辞了！奴婢们是要照顾王妃殿下的人，哪里有精力照顾霸王啊！您看您和霸王喜欢吃的东西都是一样的，您就从了霸王吧！”
说完，嗤嗤笑起来。
屋里的沈苏和也以袖掩唇，忍俊不禁。
凤冷夜目光落到桌子上的那些残羹冷炙，面色顿时有些古怪。
脸上依旧是冷漠的不苟言笑，可是目光深处却隐隐含着笑意。
“你，沈！苏！和——！！”
被点了名字的她从笑中回过神，面对着寒生咬牙切齿的神色，依旧是形容大方地款款道来：“寒生你是误会我了。我并没有指使金子端霸王的晚膳给你用。想来是先前厨房里只有专门准备给霸王的食物还是温热的，于是才盛了一份给你。”
是以，她并不是有心的。
“那么你为何不再我用的时候告诉我？”
“我想着你在宫里辛苦许久，自然是需要补一补的。这东西虽然是给霸王吃的，营养确实好的很，给你用也正是合适。”
“”算你狠！
夜深之时，凤冷夜却还是未曾熄灯入睡。
窗外寒风大作，凛风吹过干枯的树梢，空寂的院子里满是树枝破空的低哑哀号。
沈苏和睡醒一觉，身侧却还是没有人，不由披了一件大氅，走到外间。瞧见他正秉烛阅览折子，忍不住说：“止卿，这些都是很重要吗？夜色已经不早了，你不要休息吗？”
凤冷夜抬头，望见她过来，将笔搁在砚台上，手中拿过批改过的折子递与她：“军中最近有些事，是以俗务多了些。”
沈苏和不甚在意地瞄了一眼奏折，本来是要将它放回去，却在视线略过其中的一个字眼是，放回去的动作一顿，眉心微蹙，复有拿起折子，细细看起来：“这是要抽调军队？”
大致是说，以及高从周边抽调了一营军队，驻扎在离上京百里之远的营地中。枕戈待旦，只能大将军下令。
凤冷夜揉了揉眉心，缓缓道：“没错。”
“这次，是你领兵吗？”
“不是我，是蒋大将军。”
沈苏和点点头，接连看了几个折子，有些不解：“为什么突然有了这番动作呢？而且是往北方去北方北方，唯一的敌人就是曾经的燕国吧，可是那里不都是已经平定了吗？没有反贼，也没有暴动，什么事值得出动蒋大将军呢？”
“此事说来话长”凤冷夜握着她微凉的手，手下一用力，便将她圈在怀里，脑袋搁在她脖颈处悠长地呼吸，“如果燕国太子和公主还活着的话，还需要好好保密。而今，他们都已经不再了。也就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沈苏和坐在他膝上，看着他略有疲惫的模样，眼中光芒甚冷。而和她有些冷漠，甚是可以说是阴鸷的表情不同，她抚上他身体的手，动作却甚是温柔，就连声音也甚是轻柔低缓。
“不介意的话，便说与我听听罢。”
凤冷夜环着她纤弱的身体，沈苏和身体状况就算比之前好很多，可是却也是属于那种难以长胖的。怀里的感觉，仿佛手臂稍稍用力，就会将她拦腰折断一般。
心里想着以后要好好地看她用膳，最好要长胖些。
呼吸中，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像是带着宁静的醉意，轻轻嗅着，不多时就像是要醉了。
“熟知历史的话，当知这天下未曾分权并立之初，皇族便是姓苏。这世上，有明君，就会有昏君，在长达千百年统治之后，国家终是四分五裂。苏姓皇族苟延残喘，龟缩在极北之处，而新生的大盛国则占据了中原地区，并对燕国虎视眈眈的缘故。后来，先皇听闻苏姓皇族有一传承秘宝。传闻中，‘燕国秘宝’是一方神奇的神遗之地。那里有无数金银财宝，有治国天书，更有能有起死回生，不老不死的神秘丹药。这个秘密口口流传在历任皇帝之中，到底是怎么北先皇得知的，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说着，他顿了顿，接着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北燕国确实是有这样一个传承。当今的皇后兰氏有个孪生妹妹，天生丽质，袅娜多情，于是北先皇送到了北燕国，得到燕末帝的宠爱后，用计确定了这事属实。后来之事，你大概也是听说了。皇帝出征，北燕被灭。”
“也就是说燕国之所以被灭掉，就是因为那个玄之又玄的‘燕国秘宝’的存在？”
“是。”
“这太荒唐了！大盛国国富民强，金银财宝何其多！而那治国天书，感觉更是子虚乌有！至于长生不死，简直就是笑话。生死轮回，乃是天命所在？违逆天命，这种荒唐之事，真的能存在吗？！”沈苏和义愤填膺，“先不说这个，就算真的有的话，北燕国又怎会落到那种国灭身死的地步？！”
第130章 亡国原因（三）（）
“这太荒唐了！大盛国国富民强，金银财宝何其多！而那治国天书，感觉更是子虚乌有！至于长生不死，简直就是笑话。生死轮回，乃是天命所在？违逆天命，这种荒唐之事，真的能存在吗？！”沈苏和义愤填膺，“先不说这个，就算真的有的话，北燕国又怎会落到那种国灭身死的地步？！”
荒唐，太荒唐了！
心像是被人捅了一个豁口，冰冷的气息穿心而过。又痛又冷情感冲击着她的认知，上下牙关咯吱咯吱地作响。胸中郁结，勉强将几欲涌出嗓子的歇斯底里的咆哮死死憋在心头，隐忍地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
惊讶有之，骇然有之，委屈有之，憎恨亦有之。
就为了那该死的、玄之又玄的东西，北燕国覆灭不说，还害得他们尽数殒命！
何其不值！何其可恨！
感觉她身体紧绷地颤抖，凤冷夜安抚地拍拍肩膀：“呵呵呵，你太激动了苏和。长生不死是所有皇帝的梦想，即使希望渺茫，但只要寻在一丝可能，他们就能不顾一切。手中江山万里，怎忍放下？这是人之本性。不过，我是不信的。”
沈苏和骤然从自己难以克制的情绪中回过神，顿时觉得觉得自己太激动，深呼吸，克制住心中涌动的情感。整个人略显僵硬地躺在他怀里。
凤冷夜她耳畔一亲芳泽，温热缠绵的气息刺挠得她耳朵发痒，只听他呵呵笑着，很显然他心情不错：“本来皇上属意我领兵去的，不过我推辞了。本来我就不信这个，而且，对我于北燕地形也不是全然了解。此番是为了寻找秘宝，自然是要稳妥为主，这么一想，还是由蒋大将军领兵出征最是合适。毕竟早年征战燕国的军队就是蒋大将军指挥的。”
望着怀里的女子，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她丝滑细腻的侧脸，以及泛着热度的通红耳朵，脖颈一下的莹润精致被记得板正的毛茸茸的狐裘边悉数遮去。一时间，他微微有些走神。
自顾自地低声呢喃着：“这一次出兵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而且这极北之地，严寒异常，你身体弱，我自然是不能携你同行。可是，要将你独自一人留下，我也是不舍得的”
上京之中，繁华之下，最是人心不古。
苏和虽然以行商之名和她们打过交到，可是那是她不过是顶着“丞相孙女”名头的商人。自是没有多少人会在经商上和她为难。
而现在，她身份已然发生变化。
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凭借他人旗号的商人，而是挡住很多人的仕途利益的端王妃。
沈苏和为人憎恨，不仅仅因为她出身不高，更是因为他说了，除了端王妃，再不会迎娶任何一个女子。
上京名门闺秀的嫉妒排斥，以及侯门世家无法借助他权势的憎恶，不敢对着他发泄，只敢对着没有什么背景的沈苏和来。
故而，他甚是担忧。
唯恐自己稍有不慎，就使得苏和从他手中溜走。
沈苏和半听半猜他的话，实难相信，他居然会这般为自己考虑，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左右折子已经看得差不多，又加之闲聊这半晌，怀里软玉温香，凤冷夜不禁也有些心猿意马。
索性就不再为难自己，携着沈苏和，一同入了内室休息。
翌日。
熹微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进内室。暖洋洋的晨光中偶尔有几只调皮的麻雀，在窗外的灌木枯花中跳动啄食，叫声清脆灵动。
沈苏和就在这样一派暖洋洋的冬季景象中，睡得迷迷糊糊的大脑渐渐清醒过来，还没有觉得是否要睁开眼，就听得金子在门外不满地愤愤道：“究竟是那个小蹄子如此碎嘴？王妃不过是和寒生单独谈话待了一会儿，怎么历时就传出那么难听的话？要让我知道是谁，我非要撕了她的嘴不可！”
采办的小丫鬟在一旁温声温语嗫嚅：“奴婢也不知道是谁传的，奴婢只是在去天下食府去拿食材时，在街上听到的”
“这是谁乱说的啊，王妃殿下和端王情比金坚，怎么会和寒生大夫有什么？”
“就是啊，王妃才不会做那种事呢！”
“他们就欺负王妃殿下心善、不愈和人计较，就这样诋毁王妃殿下，真是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