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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头就住在大门口的一侧，没事的时候负责看门开门。有时候也起到传达的作用。但是这次招丫环，确实是给了他任务的，务必完成。
听到有人如此激烈的敲门，张老头跑了出去。
“来了，这是谁呀，深更半夜的敲门。”张老头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确实是在柳府里呆了一辈子了，什么事都见过，也见怪不怪了。有时候，说话就像个主子一样。
“是我呀，李铁匠。”李铁匠在外面喊道。
“李铁匠？”张老头很聪明，虽然只是一个看门的，见得世面也不少，一听到李铁匠的时候，他脑子里最直接的反应就是丫环这件事情。
李铁匠家再远，柳府的院子再打，也是一墙之隔，所以李铁匠的那几个孩子他都有见过。但是最让她满意的就是那个人人都说她丑的那个李玉珠。
这个丫头别人说她丑，张老头见过几次，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有一点别人没有看到，那就是她特别的懂事，很乖巧的样子。
很多的思想好像根本不是她这个年龄段该有的，但是她的思想特别的成熟。
有时候，张老头会觉着这个孩子才是天生的小姐，她有着小姐一样高贵的灵魂，但是只是可惜了没有那个命。
如果没有小姐的命，其实来府里伺候主子也是不错的选择。
张老头清楚的记得有一次，在李玉珠很小的时候。一群孩子在柳府不远处的一个路边玩。
当时张老头闲着无聊，也出门看这些孩子们玩。
柳府的一侧有一棵果树，称不上是什么野果，没有人去管理，更没有人搭理，上面的果子红润亮泽，特别的诱人。
这群孩子们一看见是红红的果子，纷纷上群强摘。
张老头摇着蒲扇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下面的一幕要发生了。
奇怪的是，在墙壁的一角有个小女孩，长得不怎么样，是非常的不怎么样。但是她的气定神闲，像个小大人一样。
她站在那里就像个主子一样，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安安静静地站着，并拦着他身边的三个比她小的孩子，不许他们上前。
他们只是站在这个墙的一角安安静静地看着。
张老头觉着很有意思，便走了过去。
“小姑娘，大家都在摘野果，你为什么不过去呢？”张老头一贯温和慈祥的脸看着眼前的这个特别的聪慧的小姑娘，其实在别人的眼里应该是特别的丑陋，但是他不愿意这样去形容她。他觉着这样有失公平。
小姑娘抬头看了看眼前摇着蒲扇的人，微笑了一下。
她的笑容应该说是很难看，但是发自内心，那么的纯净，让人看了不得不放下所有的戒备。
“树靠着大路，果子如此的诱人，如果好吃，根本不会等到现在。”小姑娘慢慢地说着。
张老头忽然对小姑娘产生了兴趣，他一下子忽而觉得喜欢上她了，要是自己也有个这么好的女儿该是多么的好啊。
“你是谁家的孩子？”想到这里，张老头问道，他只是突然间觉得，他必须知道她的父母是谁，是谁生了这么一个聪慧的女儿。
“李铁匠家的。”身旁有个孩子忽而高兴的说道。
“哦。”张老头摇着蒲扇再次的点点头。
第81章 卖女百两（）
当张老头听说是李铁匠家的孩子的时候，表面是笑着的，心里却是震颤的。没想到李铁匠那个小子生了个这么好的宝贝女儿，虽然很丑，但是聪慧异常，可惜了生在李铁匠家里。
张老头正在寻思着，忽而爬上树的孩子们一个一个的咳嗽着下来了。
大概是果子的味道太过酸涩了，他们承受不住，小脸一个一个的都咳嗽的铁青。
“呵呵，好好。”李玉珠身边的几个弟弟妹妹也都拍手叫好起来，刚才大姐姐不让他们过去，他们还觉着可委屈，此时忽而开心起来。
从那时候张老头记住了李铁匠的女儿的名字李玉珠，一晃几年过去了。在加上平时的翻事比较的多，其实这件事张老头早就淡忘了。
此时，李铁匠在外面一敲门，一说出是李铁匠的时候，张老头乐了，他看好了他们家的李玉珠，他是愿意把那份银子也拿出来的。
只要李玉珠愿意来。
“来了。”张老头说着，把门打开。
李铁匠满面春风的走进来。
“张叔，我也想给我们家的孩子报个名。”李铁匠很聪明，他没有说给那个报，他怕张老头嫌弃他家的玉珠长得丑，他还有一个李金珠长得还是不错的，像他的媳妇，万一李玉珠不成，李金珠也可。
但是他是不舍得李金珠的，因为他觉着李金珠长得好看，好找婆家，可以找个不错的婆家，而李玉珠却是是不怎么样，即使是不来柳府，找个婆家也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情。
“进来吧。”当找老头一听说想给他们家的孩子报名的时候，自己也忽而心里没有底了，他想要的是李玉珠，他觉着小姐一定会喜欢，至于其他的孩子，他还真的不想要，但是他觉得他可以说服他的。
张老头故意装了一副不在乎的趾高气扬的样子，是故意做给李铁匠看的。结果李铁匠中计，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生怕这到手的银子马上飞了。
“可以坐下了。”张老头把李铁匠让进自己的屋子里，让他在一个椅子上坐下。
这虽是看门的地方，但却是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好。连椅子都是真皮的，他这一生都没有见过。窗几茶具桌椅都是明亮的。摆放整齐，看上去老头的生活很是宁静安逸。
要是自己也可以来就好了，李铁匠这么样的想着。
“说说吧，孩子的情况。”张老头瞥了一眼李铁匠，感觉他在打哆嗦，想笑，但是最终的抑制住了。
这句话，只是一种形式，只是让李铁匠心里上感觉他能踏上这个门槛的不容易，让他好好珍惜。其实他们家的孩子，他几乎比他还清楚。
“二女儿李金珠，长得很可爱很俊俏……”李铁匠在这里没有先说大女儿，他感觉李玉珠人家肯定看不上，看到这里舒服的环境和那发光的一堆银子。李铁匠忽而觉得为了保险起见，必须把最有可能进来的女儿说出来。
这样自己才不会失望。
“等等……”张老头忽然做了个手势，示意李铁匠打住。
李铁匠不知道自己说错了那句话，还是哪句话让张老头不高兴了，此时只得停下来。
“你就只有这一个女儿吗？”张老头明知故问的说着，但是看上去却是很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李铁匠倒是心里没有底了。隔得这么近，难道他不知道我还有一个丑的女儿吗？全城的人几乎都知道我李铁匠生了一个丑丫头，难道他不知道还是明知故问？
李铁匠觉着自己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人家问，那就说吧。
“我还有一个大女儿李玉珠，长得不是很好看。大概您也听说过。”李铁匠慢慢地说着，并不时的扫上张老头一眼。
“没有听说过，我们对相貌倒是没有什么要求，越是长得不好看的，我们越觉着踏实。跟在小姐的后面我们才觉着放心。”张老头也是这么摇着蒲扇慢慢的说着。
不知道到底是热还是不热，张老头说话的时候总爱摇着一个蒲扇。
张老头一摇蒲扇，李铁匠也觉着浑身出汗，此时忽而觉得更没有底了。
李铁匠听完张老头的一番话，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有听懂，反正就是在那里愣着，两人有几秒钟是对视的，但是迅速的躲过了，张老头首先移开了目光。
“你要是觉着不合适，可以再回家考虑考虑。”张老头看着李铁匠说着。
张老头也有些着急，刚才说话的时候已经听出了李铁匠嘴里的酒味，知道也有一些酒精的作用，使他如此的冲动。他也怕夜长梦多。回去之后再和老婆商议商议。
万一老婆觉着不妥，这一个尚好的人选就失去了。
虽然张老头只是一个奴婢，但是这辈子一直呆在柳府，柳府就是他的家了，虽然是柳员外做事，但是他觉着就是他在做事，所以尽心尽力。
这个他看好的人选，他不想让溜走，只是想把她留下来，他觉着小姐会喜欢的。
看着李铁匠就是不提大女儿李玉珠的事，他也着急了，只能先下手为强。
“很合适，就是大女儿了，现在就签合约。”李铁匠忽而来了神采，说道。此时的声音很大，很有力量，很到位。大概他此生都没有如此的说过话，只有这次了。
“好的。”张老头点点头。
“你等着。”继而走进屋子里，拿出了一包银子还有一个早已经准备好的契约。
李铁匠看见银子两眼闪闪发光，恨不得把它抱在怀里。
李铁匠拿过契约就想签。
“慢着，可具有法律效力的，永远不得反悔啊，你记住你签了这个契约，你的女儿就是柳府的人了，你一切说了都不算的。”张老头按住那张契约对着李铁匠说道。
只要有钱，李铁匠才不管。
“好的，小的明白了。”说完，迅速的在上面画了押，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本来还打算一百五十两银子的，此时一百两银子交给了李铁匠。
李铁匠出了柳府毫无醉意，怀中抱着沉甸甸的银子，心里美不胜收。这姑娘生多了也不错。
冷不丁的就换回一包银子，刚才他吓坏了，以为会是他的李金珠，没想到这个糊涂的张老头看上的却是李玉珠。
李金珠可以找个好的婆家，可以再赚一笔，但是李玉珠就很难说了。没想到把这个最丑的闺女给卖了出去。
当人李铁匠的心里乐滋滋的。
今晚的月光都如银辉一样，撒在所有这个村子的周围的墙壁上，一切都像在宫殿里。
李铁匠感觉这一切是梦又不是梦，此生可是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啊。此时看任何事物的时候都感觉到妙不可言。
人生其实很幸福，人生也很美好，看你在什么时候遇到。
李铁匠越走越开心，禁不住的唱了起来。
“月亮走，我也走；我送阿……”
他踉踉跄跄的往前走，快到家门的时候，李妻正在门口等他回来呢。他下午借故去买东西的空隙又在商铺子里喝了起来。
李妻已经派了几个孩子去找了，结果都空手回来，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了。李妻很是担心，便在门口不停地张望。
此时在门口听见丈夫的小调，说心里话，这种调子虽是难听，她已经十几年没有听过了。
丈夫虽然不务正业，但是两人最起码还是一条心的，虽有时李铁匠不是很顾家，但是他有时候还是能想着她的，作为家里的顶梁柱，他即使是不务正业她也不想他出事，可以平平安安的。
“送哪个小阿妹呢？”李妻看着踉踉跄跄，怀中抱着不知是什么，但是李铁匠紧紧地拥抱着，又像是生命的东西，这么半开玩笑半发怒的说着。
自己正在陶醉于刚才的事情当中，此时被谁这么一打断，李铁匠忽而醒了过来。看着不远处站着的自己的婆娘，在银辉中这么手叉着腰站着，确实是一种从来没有过感觉。
自己的婆娘原来也是如此的动容啊，虽然年老色衰，但是此刻站在这里，却也风韵犹存啊。
“哎呀，玉珠她娘，这会可发了，运气来了。”李铁匠说着，快走几步，走到李妻的面前，兴高采烈的说着。
李妻看着他的那个架势，恨不得窜上几窜。
“什么事啊？半夜三更不回来，还这么的开心。”李妻一面说着，一面扭过身子，半发怒的往里走。
“哎呀，玉珠娘，你来看看吗。”李铁匠说着，拽住了李妻的胳膊，并把怀里的一包银子递了出来。
李妻没搭理他的话，顺势的拿手在包上一摸，她忽然愣住了，又摸了一下。李铁匠看着她，感觉到妻子是从未有过的表情。
“这里面是什么？”李妻指着袋子问着李铁匠，她不敢确信的把手放在了里面。
“是幸福！哈哈，你我今后的幸福，哈哈。”李铁匠大笑着说道。他的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听起来是如此的诡异。
“快进屋子。”李妻看了看四周有没有人看到，立即把李铁匠拽进了屋子里去了。
“路上有没有人看到？”李妻一边拽进李铁匠进屋一边说道。
“没有，谁知道呢。”李铁匠说着，吐字清晰，是从未有过的清晰。看的出他的心情非常的好，是今生从未有过的好。
“哪里的？”李妻小心的接过包袱放在墙头的一角看着李铁匠问道。
李铁匠不说话，只是看着妻子手中的包袱。
“说啊？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银两？”李妻又问了一遍。
“小声点，我一会告诉你。”李铁匠说着走出门外看了看四周，看有没有哪个孩子过来，不能让他们听到，如果听到了，这样子是不好的。
怎么着也是卖身契的钱，传出去这样是不好的，尤其是怕孩子们听见。看见四下里无人，李铁匠走回来，放心的告诉妻子。
在另一间屋子里住的李金珠有点闹肚子，出去了半天还没有回来。玉珠觉着不对劲，走出屋子来找她，刚刚走出门槛的时候，就听见父亲和母亲爽朗而畅快的笑声。
玉珠在窗下停住了脚步，只是出于一种好奇。
她好像听见了父亲在里面提到她的名字，她才刻意的听了一下。
“玉珠啊，以后就可以去柳府里享福了。”李铁匠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此时玉珠在窗下蹲了下去，她想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把玉珠卖了？”李妻忽然间这样的问道。
玉珠在窗下大气不敢喘一下。她有个好爹爹，这个爹爹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跟她的诸葛太守的父亲比的，虽然前世的时候，很少跟她的爹爹在一起，但是她爱他，她知道他疼他。
但是这个父亲，却是没有看出来。当娘这样问的时候，她知道她的父亲敢这样做，故意的在窗下仔细的听着。
“你小点声音，别让玉珠听见，听见了她不是以为这个爹爹不疼她吗。再说那也不叫卖，去那里难道不好吗？比在我们的铁匠铺子里好多了。”李铁匠说着安慰着妻子。
“既然已经这样了，我还能说什么？”李妻不再说话，只是两人在灯光下看着银子发呆。
玉珠在窗下也不吱声。
泪水无声地流着，她的父母把她卖了，只是因为自己丑，毫无同情之心。
玉珠在窗下哭泣的时候，金珠已经慢慢的进了屋子，不过在进屋子的那一刻，看见自己的父母窗下有个蹲着的人影，吓了一跳。
“有贼啊。”金珠叫了一声，玉珠快速的跑进了一侧。
李铁匠正在屋子里和老婆高兴呢，一听见金珠喊捉贼的声音，这是他此时最敏感的，快速的跑了出来。
“贼呢？在哪里？”李铁匠叫着，看着从一侧跑进来的李玉珠。
“不知道，我刚才也看见好像窗下有个人影了。”李玉珠说完，慢慢的退进了自己的屋子。
李铁匠看着玉珠进屋去的后背，有一种莫名的忧伤，但是没有说出来，他不再说什么，心里酸酸的。
虽然是自己的女儿，进了别人的家就属于别人的人了，他再也管不着了。他忽然之间觉得这个女儿其实是不错的。
其实玉珠是异常的乖巧懂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