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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的王缓缓扭过身子,这是张近乎妖异的瓜子脸,棱角依稀能分辨出是男性。除却额前两只长全,尖头弯弯的顶角,他和平常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身上罩着黑色羽衣,脖颈裸露的皮肤死白,两者在红彤彤的火光下势同水火。纤细的手上提着一把套着黑红色皮制刀鞘的骨刀。
移步到骨座前,高高的骨座和他不到一米七的个子形成鲜明的对比。王转身坐下,羽衣的下摆飘开,像是朵离散的黑云。
他拖腮注视着面前站立的两人,淡红色的眼睛里有思忖的意味,“离,毕,我饿了。”
“我,去。”
两半兽人头领手舞足蹈,情绪激动,争相前去,一人往左,一人往右,“砰”撞了个满怀。
王看着眼前略显滑稽的一幕,指着右边下去的楼梯,无奈说:“离,你去,那边。”
右边的半兽人雀跃一声,屁颠屁颠地跑去,木地板“嘎吱嘎吱”的响着。
“先生走后,连个能正常说话的人都没了。”王洁白无瑕的手指轻轻在骨架上敲击,独自感慨。
少顷,离端着一木盆的大块骨肉,还有一石杯绿色粘稠的不知名液体上来。
“食物,王……食。”
“千篇一律的食物,”王兴致缺缺,突然想到罪族仓库里的谷物,瞬间来了兴趣,舔着猩红的舌头,“去弄点罪族人的吃食。”
离和毕仿佛是没有听懂,呆滞地互相看了眼。
“绿眼人,食物?”王扶着额头,指着自己的眼睛。
“忘记他们不懂罪族的说法。”
“噢”,离一副恍然的模样,又下楼去准备。
过了一段时间,他还是端着木盆子上来。
王无力地望了眼半跪在下首的离,盆里的东西不是他要的米饭,而是刚杀的罪族孩子烤熟的小腿。
“绿眼人,食物!”离邀功似的重复了一遍,鼻子短地像是粘在疙瘩面孔上,两个孔里哼着粗气。
王强压下骂人的冲动,因为他知道,这样毫无意义,从他出生到记事的那会起,便知道,自己与同伴的不同。
他天生就能控制其余半兽人的部分思维,哪怕他们脑子里的微薄理性,已被随岁月累积的嗜血的野兽本性压抑到极点。
自上古时期遗留的竹简被年少的他翻了个遍,没有半兽人能理解他的想法。
顺理成章,他成了半兽人的王,孤独的砥砺前行者,他想为这个族群做点什么。直至前一段时间“先生”的出现……
攻占罪族人的地盘,只是第一步。
他在等待,先生的回归,他骨子里相信,“先生”不会骗他。
收回万千思绪,王摆摆手,幽幽说:“找绿眼人上来,要活的。”
“噢,噢。”离这回听得很明白。
没一会,他押着一位双手受缚的罪族老头回到高塔顶层,老头形容枯槁,罩身的淡黄麻衣有斑斑血迹。面孔和连老有数分神似。
故地重游,连姓族老心怀萧瑟,昨日他们还聚在这商讨对敌事宜,转眼物是人非,族人死的死,逃的逃,这间对罪族而言意义非凡的屋子也被半兽人充作了临时宫殿。
“走。”老头倔强刚硬的身子杵在那,惹得离猛踹了几脚。
他终究是老了,还很虚弱,额头的血包尚未包扎,变深的血迹触目惊心。离拖着老头疲惫的身躯到王的脚前。
第75章 自己人()
看了眼面前赤脚的四趾,老头忽然抬起头,直视王居高临下的目光。就是眼前这个妖异的半兽人王,让他们几乎全军覆没,只要杀了他……杀了他,我族就还有希望。
浓烈得近乎实质的杀意在他浑浊的眸子里凝聚,他弓起身子,感受到腰腹位置贴身藏着的一把短刀。
“幸好没搜我身……”老头用束缚着的双手捂在腹部,同时假装痛苦。
“我想吃你们的食物,一粒粒的米饭。”王仿佛没注意到他的举动,捏着两根手指,一本正经地说道。
听到半兽人王的话,他不由得一愣,手上的动作了也迟缓下来,心想:“半兽人不都是吃肉的?生或者熟,怎么会有想吃米饭的?”
见他迟迟没有回应,矮胖敦实的毕从后边一掌拧住他的脖子,像是抓小鸡一般,凶神恶煞说:“王,问话,回答。”
老头一下子被掐得呼吸困难,“咳咳……我肚子疼。”
“放开他。”王饶有兴致地盯着他,没有下文。
毕闻令松开手。
快了……老头侧过身,尽量避开王的视线,短刀的刀柄在右侧,他一点点挪出。
等刀柄完全可以握住后,他一把抽出,转成双手握住,同时腿部蓄力,往地面压去,干瘦的身躯猛然如青蛙一般自地上弹起,直直朝骨座上的王刺去。
离和毕显然没料到老头的举动,等反应过来,想伸手拉住已然不太可能。
三四步的距离,说远不远,但对以求一击必中,不成功便成仁的连姓族老而言,无疑显得有点遥远。
这遥远,指的是,他错估了王的实力。
“滋……”王起身,拔刀,横切,快得难以想象。
尸首分离,躯干先行落地,脖颈的齐整切口处,热血喷涌。飞扬的头颅随后落地,打了数个滚才停下,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王甩了甩沾血的骨刀,又举起,横在面前,吐出猩红的舌头舔掉刃身上剩余的血迹。
“太老。”
“嗖”的收刀入鞘,大马金刀地重新坐回虎皮铺设的骨座。
毕崇敬地看着王,指着地上的尸首,问:“清理,干净?”
“不用,再叫个绿眼人上来,不听话,给他看看这老头的下场。”
市镇东南角一处破旧的小型仓库,挤满了身为俘虏的数十名罪族人,几人一排双手背后缚在木杆上。外面有一队持械巡逻的半兽人。这样的点不止一个。
“连琦长老怎么还没回来?”
“他一定……一定是被角人吃了。”中年女人失声啜泣,“他们本来要抓我的。”
“娘,那个半兽人又来了。”七八岁的男童指着在仓库口出现的离,手指微微颤抖。
……
队伍依旧在山腹穿行,打头的连老突然心头一颤,面前黑乎乎的甬道变得有点模糊,他一不小心拉了下缰绳,马嘶鸣了一声。这在狭窄的甬道内无疑是惊雷般的效果。
“连老?”在其身后的罗余警惕问,“有情况吗?”
“没……没事,只是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哎,关心则乱。”
“我有一个胞弟,名唤连琦。”连老打开了话匣子,“我年轻时自负,独自外出狩猎,有回碰到一只两人高的大黑熊,搏斗之余,差点被它的利爪开膛破腹。”
他下意识摸了摸伤痕的位置,“最后奄奄一息地躺在林子里等死,我以为死定了,谁知醒来竟躺在自家的床上,第一眼就见到我胞弟心急如焚的脸。”
“他说能感应到我的情况,然后跟着感觉和一些小线索就找到了我,之后一路把我背回家去,你说这种事,奇不奇怪?”
“同胞兄弟,说奇怪也不奇怪。”罗余回道,心灵感应的现实案例还是有不少的,尤其是在同胞兄弟或姐妹中。
虽然不是他期待的回答,但连老还是接着说:“我刚才就有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和当年我胞弟描述得一模一样。”
他的神情满是担忧,“不会错的……”
“相信连琦长老吉人自有天相。”感受着面前老人的无助和忧愁,罗余也只能稍加安慰。
“哎,希望吧。”
继续行了一刻钟,山洞渐渐变得宽敞起来,石路宽可供三人三马齐头并进,且有愈来愈宽的趋势。
前方的石柱竖在路中间。
“蔓莎,快到洞口了吧?”罗余转头问。
“还要一会,出去就是黑暗森林的边缘地带。”
“嗯,”他顿了顿,“恕我直言,如果罪族败了,他们会躲在何处?”
“我族怎么可能会败。”连老登时粗红着脖子反驳,“躲?干嘛要躲,就凭那些丑陋的,发育不全的角人?”
“我只想说万一……这样我们可以节省时间和精力,尽快将力量集中起来。”
林蔓莎摇摇头,她没有连老那么乐观,对于罗余的发问完全能理解,但此时她也心乱如麻,“我暂时想不到会躲在哪?”
“我倒是有个猜测。”
“额……你这都能猜到吗?”蔓莎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心想,“你不是失忆了?哪还知道罪山的环境。”
“只是猜测,如果够巧的话。”他打了个马虎眼,目视前方。
微弱的“沙沙”声,被不远处后头的连串马蹄声盖过。
有人藏在左右侧部的黑暗处,用眼角的余光谨慎地喵着即将过来的罗余等人,手中不约而同地捏着武器。
红彤彤的火光渐渐逼近,他们不再探头,手心冒着汗。
“前面的空间貌似很大!”罗余靠着火光依稀分辨出一些情况。
“嗯,再过去就是洞口了。”
就在这时,两侧埋伏的人突然提着武器跳将出来,把叶曦和林蔓莎吓了一大跳。
瞬间,马蹄声大作。
“自己人!”看到来人的刺青脸,罗余最先反应过来,他早有心理上的准备,先前所猜测的藏身之处便是这里。
一来知道的人不多,不容易被发现,而且一有情况,可以退守到狭窄处,堵实后,出去山脉外面,贴着弧线内的山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回到山门。运气够好,可以抄个屁股。
要是他,一定会选在这里。
第76章 残兵()
来人均是一愣,他们刚才看不清,只听到有大队人马在密道穿梭的声音,怕是敌人找到了这条密道,这才紧张地埋伏在两边警戒。
“圣女?”
“连弥长老?”
近距离看到火光映照出的面孔,他们的声音从警惕变成了惊喜。
“黎云,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连老也认出了他们,登时下马,他还是无法相信罪族会败在茹毛饮血,蒙昧不开化的半兽人手下,心底还是抱有别的幻想。
几人收起兵器,听到连老的问话,怔在那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后,他们的目光汇聚在中间的一名身材匀称,相貌堂堂的罪族男子上。
黎云硬着头皮,避开连老的灼灼目光,悲愤道:“我族……败了,暂时躲……躲在前面的洞里。”
“什么?怎么会……败……”饶是心里有所准备,真正听到确切的消息,连老还是不敢置信,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上前抓住黎云的肩膀,着急问,“等等……连琦长老呢?”
咽了口唾沫,黎云自然知道两人是同胞兄弟,不敢有丝毫隐瞒,“至今,生死不明……”
“我爹呢?”
“族……族长身负重伤,在那边疗伤。”
“走,去看看情况。”罗余沉寂许久。
走了半刻钟,四周仍是漆黑一团,只有最前面不远处的洞口有莹莹的月光洒落。
“人呢?”叶大力刮刮酒槽鼻,左顾右盼。
石柱的阴影处有憧憧人影闪过。
“大伙别怕,是圣女和连弥长老带人回来。”黎云冲黑暗处朗声道,回响的余音袅袅。
旋即他去重新燃起周围的火把,彤彤火光映出约莫上百人的脸。
“啊……蔓莎,蔓莎回来了?”一阵老迈虚弱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咳嗽,在昏暗的角落响起。
“爹?”林蔓莎循声跑去,扑跪在老人身前。
老者鸡皮鹤发,身躯倒是不算瘦弱,面色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惨白。此时蜷缩在草席上,右边血迹斑斑的袖子空荡荡地垂落在地。他强打起精神,睁大深陷眼窝里的浑浊眸子,看着面前许久未见的女儿。
“你回来了?”他欣慰地干笑着,本以为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女儿。他老来得女,对年幼的蔓莎最是疼爱,更何况她身负返祖血脉,可以自由出入罪山和外面的世界。
蔓莎是他们得见山外世界的窗口,直到那人的出现,族里才有其余人消除诅咒。
她抓起他的袖子,啜泣道,“你的手臂?”
“没了就没了。”他用仅剩的左臂撑起身子,笑道,“你爹我有一条左臂就够了。”
面对老人的从容,蔓莎却仍是腾不起宽慰的心思。
“咦,这么多人?”林逸侧望,看到胡志辉的大批人马,最后定睛在缓缓走来的罗余身上,语气说不出的古怪,“是他!”
“族长好!”
“殿下难得来罪山一趟,赶到好时候了。”林逸环顾着周遭的族人,伤的伤,残的残,声音说不出的酸楚,“没法好好招待一番。”
“爹,要不是他说要来罪山,我都不晓得还能不能见到你。”
“殿下自己要来罪山的?”这次轮到林逸诧异不已,上回说起来,最后还是罗余自己偷偷“逃”出罪山的,在贡献了一大碗鲜血后……
“是,因为……因为失忆病,故地重游,好唤起往昔的记忆。”无奈之下,他又搬出这套说辞,总不能说是系统任务。
“那这些人马是?”林逸抬起下巴,胡子一点胡志辉等人。
“我路上收编的部队,正巧来罪山,就一并带来。兴许……能派上些用场。”罗余面露尴尬,好端端带着一大帮子将士上门,是有点奇怪。幸好当下情况特殊,不然还真以为是闹事的。
老头眼睛一亮,心头振奋,“能……能派上用场……”
他还欲再说,罗余摆摆手,“族长的意思我懂,但当务之急,还请将两方兵力的大概情况告知,好做应对的计策。”他还有话没说出来,胡家军的确是他的部队,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们就该为罗余或者罪族人抛头颅洒热血,至少出生在现世环境的罗余是这么想的。
此事,他会另行问过胡志辉,哪怕他心里已有答案。
“爹,要不叫别人说吧,你多休息。”林蔓莎埋怨地白了罗余一眼。
“不碍事,这些情况,我最清楚。”连逸不顾林蔓莎的劝阻,徐徐说道,“如你所见,这里有三百五十一人,除却老弱病残,能参加战斗的仅有一百五十人左右,豫地那边应该还有活着的族人,但估计被角人控制住了。”
“豫地?”
“是我们罪族的聚居地,类似外面的市镇。”蔓莎在旁解释。
“噢,明白,您接着说,半兽人那边呢?”
一提到敌人,连逸的语气明显加重,咬牙切齿说:“他们的兵力远胜于我们,三倍,约莫是三倍,而且进攻得有章有法,绝不是以前胡搅蛮缠的打法,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败。”
“角人王,果真出现了。”蔓莎眯着眼,喃喃道。
“角人王?”
“怎么?族长没见过吗?”罗余冲连逸问。
“没见过,长什么样的?”
“典籍记载,半兽人王应该是有完全长成的顶角,和正常人无异的脸庞。”林蔓莎捏着下巴,仔细回忆说,顺便将山门前的所见所闻统统告知连逸。
“血脉返祖……说起来,角人族要比我族流放封印到罪山的时间还要早。”
此时,罗余皱起眉头,他对这些上古秘辛没有丁点兴趣,只着重眼前的处境,“三倍,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起码有六七百的人,甚至更多,这该……怎么打?”
“目前的有生力量,加上我们新来的八十多人,也才两百三十余人,不知道豫地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