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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我眼拙了。”
张泽瞄了眼,暗暗咋舌,一盆海棠竟卖到了五十两高价,比他们赌场捞钱的手段还要狠。
他在各个花架前踱着步子,一盆盆看过去,当看到杜海棠出来时,他眼睛一亮,走到另一盆海棠前,缓缓吟起了一首词:“绣幄鸳鸯柱,红情密、腻云低护秦树。方根兼倚,花梢钿合,锦屏人妒。东风睡足…交枝,正梦枕——”
“住口!要念回家念去,不要在这里念叨那些不正经的东西。”杜海棠骂道。
张泽惊讶地看向她:“海棠姑娘,这首词如何就成了不正经的东西?”
“你,你——又是鸳鸯又是情密的,能是什么正经东西?”杜海棠虽然没念过书,但其中的一些词还是听得懂的。
“这海棠姑娘就说错了,”张泽一脸正色,拿出跟人讨论诗词的劲儿来道:“这第一句乃是说连在一起的海棠枝干就像是一对相依相偎的鸳鸯,如团团锦簇的花瓣那般亲密无间——”
杜春澜握着剪刀卡擦一声剪掉面前盆栽多余的枝叶,肃脸沉声道:“张公子,我这里是花铺,不是茶楼酒馆,你若想跟人讨论这些东西,出门往右拐走上十来步,那里有一家茶馆,学子们都喜欢在那里讨论诗词歌赋,张公子学问这么好,想必那些学子会很欢迎你。”
张泽一哽,当他听不出她这是在讽刺他吗?他一个赌馆的管事,能有什么学问?不过是来之前特地背了首应景的词儿罢了。
“杜姑娘说笑了,我来这里当然是来买花的。”
张泽抱起他刚才吟咏的对象——一盆价值四十八两的红海棠,心里肉疼,面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干脆利索地付了帐,趁机多看了杜海棠几眼。
杜海棠看在他买了花的份儿上,对他和颜悦色了许多,阿兰可是说了,她的工钱可是跟什么销售量挂钩的,每卖出一盆,她就能抽成百分之一呢!这一盆花四十八两,那她岂不是赚了——
她心里算了半天没算出个名堂来,反倒把自己给搞晕了,索性不算了,待会儿问阿兰去!
她喜滋滋地找了张泽二两银子,“给,欢迎下次光临啊!”
她照着杜春澜教给她的话说道。
对比着刚才她不假辞色的样子,她现下这言笑晏晏的模样真是让张泽受宠若惊,他合上她的小手,大方道:“海棠姑娘留着买糖吃吧。”
说完也不等她拒绝,就抱着花离开了。
杜海棠追出去,已经不见了他的人影。
“阿兰,怎么办啊?这二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他就这么给我了?还叫我拿去买糖吃?这人脑子没毛斌吧?”
杜春澜默默为张泽点了根蜡,明明是讨好小姑娘,却被她当成脑子有毛病,若是他知道了,心里肯定很郁闷。
不过,就让他郁闷去吧!海棠这么好的姑娘,可不能随便被他哄骗了去!
她宽慰海棠:“没事,他既给你了,你就收着。”
杜海棠还是觉得有些不安,哪儿有人平白无故给别人钱的?这可是二两银子啊!不是两个铜板!就算两个铜板也很多好吗?小时候她想要买一文钱一块的绿豆糕都磨了娘亲好久呢!
这人也太不把银子当钱了!
杜春澜笑着摇了摇头,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杜海棠吓了一跳,跑过来抱住她,颤声道:“阿,阿兰,刚才是谁在叫啊?怪渗人的,我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杜春澜安抚地拍拍她胳膊,“没事,是昨晚跑进来两个小偷,被我设下的陷阱抓住了,我刚才给其中一个喂了痒痒丹,这会儿估计是药效发作了。”
“痒痒丹?”
“吃了能让人奇痒无比,生不如死。”
杜海棠生生打了个寒战。
“要不要跟我过去看看?”
杜海棠忙不迭摇头,“我还是留下来看店吧。”
“嗯,那我进去了,有什么事就喊我一声。”杜春澜笑着摸了把她的脸,一转身脸上笑容就消失了。
瘦子痒得恨不能将自己的肠子给挠出来,奈何他被蛛丝缠得紧紧的,别说挠痒,就是动一下都不能,更是痒得抓心挠肺,在地上不停打滚,拿头去撞山石,企图用疼痛减轻一些身上的痒意。
杜春澜来到后院,看见的就是瘦子不停撞脑袋的情景。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我呢,是很仁慈的,最见不得人受苦,看你这样我心里也难受得紧,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瘦子痒不欲生,这会儿别说是要他将幕后之人供出来,就是要他的命他也心甘情愿。
“杜姑娘,我说!我说!你赶紧把解药给我吧,我实在受不了了!”
“那好,你告诉是谁让你来的?”虽然她心里有所猜测,但到底只是猜测而已,还需要证实。而事实证明,她没猜错。
直到从瘦子嘴里再也问不出什么,杜春澜将他和胖子送到了衙门里。
就让这两个偷花的“毛贼”到牢里去忏悔吧。
几日过去,映时春的生意也降了下去,不如一开始那么红火,不过每天还是有那么几桩生意上门的。
虽不再忙碌,杜春澜也没辞退杜海棠,而是继续让她在店里当小伙计,至于她自己嘛,能当甩手掌柜为什么不当?
她本质上就是个好逸恶劳的人,更喜欢当一条享受的咸鱼。
前世打打杀杀忙忙碌碌担心受怕,这一世,她就是享受来的。白天在店里躺着修炼或者看话本子,腻了就到城里去四处转悠,寻找美食和各类种子,晚上则回到家里享受家的温暖,这日子过得不要太逍遥。
许是她日子过得太堕落,连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派了人来搞破坏。
这日她正优哉游哉地躺在软榻上,脑袋上盖着一本摊开的话本子,处于一种似睡非睡的朦胧状态中,一伙人突然闯进来大肆破坏,见着什么砸什么,没一会儿就将好好的铺子搞得一片狼藉,面目全非。
杜海棠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扑上去阻止几人,“你们干什么!快住手!啊——”
话未说完,她就被为首之人大力一挥,后背撞在一座花架上,上面的花盆砸落下来,摔了个粉碎。
杜春澜霍然睁开眼睛,眸中一片冰冷,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惊的气息,她脚踩在软榻上直接从柜台后跃出,将来闹事的其中一人一脚踹飞。
其他人见同伴受伤,一起向她攻来,可惜他们碰上了杜春澜,她出手很辣无比,三两下将这几个人打趴在地,动弹不得,只能哀哀叫唤。
杜海棠呆呆看着她,都忘了起来,杜春澜狠狠碾了下踩在脚下的手掌,将她拉起来,弹了下她额头,“傻了不成?”
杜海棠捂着额头,满眼星星地望着她,“阿兰,你好厉害!”
“哼,那还用说?你快去请衙役来,就说有人来我铺子里闹事。”
“哦哦,我这就去。”杜海棠撒丫子往外奔,不防踩在一块碎瓷片上,脚下一滑,整个人以五体投地的姿势摔出去。
杜春澜眸子一睁,迅速上前抓向她,却慢了一步,叫恰好进门的张泽抢了先,将杜海棠抱了个满怀。
杜海棠脑袋撞在他胸口,像是撞上了一度肉墙,整个人都有些晕乎,她愣愣地抬头,看着张泽。
“海棠姑娘好生热情,竟主动对我投怀送抱。”张泽低头笑看着她。
杜海棠脸腾地红了,猛地推开她,恶狠狠道:“谁投怀送抱了?不要脸!”
张泽正准备跟她调笑两句,眼睛一扫,看见店里的情形,眉头就是一皱,“这是怎么回事?”
杜海棠猛一拍脑门,“我没空跟你细说,我还要去请衙役来!”话音未落就一阵风似的跑了。
带头来闹事的乃是胡老幺,杜春澜认出了他,这人的爹胡老汉拿烂了根的牡丹碰瓷郑爷爷,之后被她拆穿还想报复她,被她狠狠教训了一顿。
没想到,这人又犯到她手里来了。早知道,就彻底将他打残,看他还怎么出来为非作歹!不过,现在也不迟。
第81章 无恙()
清风楼,雅间内。
潘幼龙朝对面的人敬了杯酒,“姐夫,来,再喝一杯。”
他口中的姐夫乃是这武进县的县尉,唤作林正,长得魁梧端正,一张国字脸,看起来很有正义感。
林正一仰头将杯中的酒尽数喝下。
“姐夫,你跟手底下的人都打好招呼了吧?”
林正丢了颗花生进嘴里,嚼了嚼道:“你放心,那些小子都机灵得很,那个杜姑娘保证给你弄进大牢里。”
潘幼龙阴笑一声,摸了摸下巴,“这就好,等她进了牢,那就由得我搓圆揉扁了。不过,她到底给县里捐了一笔钱,王大人不会给她出头吧?”
“出什么头?他现在可忙得很,没有我的吩咐,这等小事是不会传到他耳朵里的。”
“我就知道姐夫手眼通天,小弟再敬你一杯,来——”
杜海棠跑出去没多久,就在街上遇到了一队巡逻的巡捕,立刻跑上前对为首之人道:“官差老爷,有人到我们店里闹事,您快跟我去看看吧。”
张路点了点头,“前面带路。”
到了映时春,张路见到里面的情景,眼中划过一抹讶色,几个大男人虾米似的缩在地上,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而作为铺子主人的杜春兰却老神在在地翘腿坐在一边,优哉游哉。
这和想象中的情况有些不一样啊。
不过,不管怎么样,照林大人的吩咐做就是了。
也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怎么得罪了林大人,竟暗示他无论如何一定要将她带回县衙,关进牢狱里。
张路同情地看了眼杜春兰,这么俊俏水灵的姑娘,若是进了牢狱——那下场简直可以预见的惨。
他那为数不多的良心隐隐作痛起来,不过,这又怎么样呢?要想在捕快里继续混下去,县尉林大人的话不得不听,否则丢了饭碗他那一家子可就得喝西北风去了,到时谁又来同情他?
张路脑子里掠过许多想法,其实只不过过去了一瞬,他扫了铺子里一眼,沉声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这几个人怎么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胡老幺这时候应该跳出来指证杜春澜,可惜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其他人也被杜春澜冷酷残忍的手段收拾得怕了,一个个哪儿还敢吭声?
杜春澜站起来,“回大人的话,这几个人无故跑到我铺子里来闹事,什么也没说就一通打砸,将我铺子里的许多花都毁坏了,还望大人给我一个公道。”
张路深深看她一眼,“他们为何会跑到杜姑娘铺子里来闹事暂且不论,杜姑娘将他们伤成这样,是不是也不大说得过去?”
杜春澜惊讶,“大人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何曾伤过他们了?”
“还要狡辩!不是你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样是哪样?我当真听不明白大人的话。”杜春澜皱着眉头一副很是苦恼的模样。
张路冷哼一声,直接掀起胡老幺的衣服查看,结果大出他所料,胡老幺身上竟是丁点伤痕也没有。
这怎么可能?
他又掀起其他几人的衣服,无一例外身上都没有任何青紫的痕迹。
他拿手在其中一人身上探了探,结果手刚一碰上去,就惹得那人一声惨叫。
身为一名捕快,张路对于牢狱中惩罚犯人的手段有些了解,不在人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却能叫他生不如死的法子是存在的,只不过,杜春兰这么一个村姑又怎么会知道?
张路看着杜春澜的眼神愈发怀疑起来,这个村姑,手段不小。
他懒得再跟她歪缠,直接大手一挥,“带走。”
立时有几个捕快进来将死狗一样的胡老幺几人拖走,还有一人朝杜春澜肩膀抓去。
杜海棠双臂一伸挡在她前面,“你们要干什么!阿兰才是受害者,你们凭什么要带走她?”
张路没理她,直接看着杜春澜道:“虽然不知道这几个人是怎么回事,但总归是在你的店里变成这样的,跟杜姑娘总归脱不了关系,你还是随我走一趟吧。”
杜海棠听不过去了,“什么叫跟阿兰脱不了关系?他们自己变成这样关阿兰什么事?我们铺子被破坏成这个样子,你身为捕快不去追究这些人的责任,竟然还要带走阿兰,你该不会和那些人是一伙的吧?”
张路面色微变,声音冷了下来,“这位姑娘可莫要胡言乱语,否则——”
“否则怎样?你要还把我抓进大牢吃板子不成?”杜海棠毫不怵他,眉毛一竖,眼睛一瞪,泼辣本色尽显。
张路大拇指摩挲着刀柄,显然心里已动了杀念。
杜海棠还要再说什么,杜春澜拦住她,“海棠,只是去走一趟交代一下情况而已,想必这位大人不会为难我的。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好好看着铺子。”
杜海棠只能眼睁睁看着杜春澜被那些人带走。
想了想,她还是不放心,关了铺子,去找李越去了。他不是说过出了什么事就去找他吗?
县衙门口,王妤正要踏上马车,就看见杜春澜一行人,忙从脚踏上下来迎过去,抓住杜春澜的手,看了看张路等人,目露疑惑,“张捕快,这是怎么回了?”
张路没想到王妤会这时候出门,恰好碰见他带杜春兰回来,听说她与这位杜姑娘似乎交情颇好,映时春开张时还特地去给她道贺过,现在再想把杜春兰关进牢狱,怕是难了。
不管心里如何作想,张路面上却是一派恭敬,“小姐,这位杜姑娘将这几个人打成了重伤,我带她回来审问一番。”
他指了指胡老幺几人。
一开口就将来闹事的胡老幺几个说成了受害者,她这个被害者反倒成了犯人,这个捕快果然有问题。杜春澜就是一声冷笑。
王妤断然道:“不可能!阿澜怎么会将他们打伤呢?退一万步说,就算是阿澜将他们打伤的,那也肯定是他们犯事在先。”
“所以我才将他们带回来审问,如果杜姑娘真的是无辜的,我自然会放了她。”
“你要怎么审问?”王妤皱眉。
“这就不劳小姐操心了。”张路不软不硬地回了一句,带着手下往县衙走去。
因着王师中这个县令大人很是清白公正,从不摆什么官威,也不准家里人搞什么特权,所以对于王妤这个县令的千金,张路尊敬有,但忌惮什么的就是无稽之谈了,说起话来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
“站住!”王妤走上前来,“杜姑娘慷慨解囊,急公好义,捐出了一万两给那些贫寒学子建造学堂,这般人物品格,如何能与那些犯人放在一处审问?张捕头,我建议将杜姑娘单独放在一间屋子里。”
张路看着她,目光灼灼,面容沉静,大有他不答应就决不让开的架势,眸子闪了闪,“就依小姐所言。”
王妤就是一笑,上前紧紧握了握杜春澜的手,在她耳边道:“阿澜,你别怕,我这去告诉父亲,让他为你主持公道。”
杜春澜自始至终就没怕过,不过她到底势单力孤,难保那些人给她使绊子,所以很领她的情,笑着对她点了点头,从袖中拿出一朵茶花簪在她鬓边,随张路进去了。
王妤摸了摸鬓边的茶花,低头甜甜一笑,迅速上了马车,往城南赶去。
王师中并不在县衙内,而是跑去亲自监督学院的建造了。
张路并没有阴奉阳违,而是真的将杜春澜单独关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