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不知道。她没有再说过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海波被护士推了进来,我连忙跳下床。看他的气色,手术应该是非常成功。朱医生关照了几句,便说:“行了,好好休息。这种微创手术,没什么大碍的话,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我心下一惊,忙问:“明天就出院?”
李海波看了我一眼,似乎在奇怪我的反应,明天出院不好么,难道住院不花钱么?
他不知道,我是真心希望他在这里住上十天半个月,这我就有理由天天来探望他。
其实,我在暗自希望,还能有机会多看那位女神两眼。
不过她明天就要转到特级病房去了。如果明天还能看到她,恐怕也是最后一眼了。
我装作淡定地说:“明天就出院,太好了,看来手术做很不错。谢谢朱医生,谢谢医生。”
朱医生嗯了一声,道:“好了,跟我来,去签个字。”
我极不情愿地跟着他离开了病房。
刚刚签完字,手机响起,又是王总,又是一阵痛骂:“你以为我们公司是养老院?一个电话就跑出去这么久,那报告还改不改了?我警告你,如果15分钟内不能出现在我面前,这份活就别干了!”
挂了电话,我跑到李海波病房门口,探头对他道:“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公司。明天出院前call我,我来接你!”
说罢,便冲出医院,拦了辆的士往公司赶。
当晚,食不甘味,一夜无眠。
只要我一闭上眼睛,就会浮现出她的面孔。往常我如果去1024之类的网站上晃悠一圈,多半躺在床上就要请来五指姑娘来侍寝,但是一想到她那纯洁无暇的脸庞,不食半分人间烟火,我便完全提不起那方面的兴致,似乎若是想着她撸管,简直是对她的极大亵渎。
据冯梦龙的《三言二拍》记载,观世音菩萨曾化身倾城倾国的风尘女子,流落青楼,无论何种登徒浪子,一遇到她,便顿时失去色心贼胆,从此一心向佛。这个故事,我一直以为是哪个有胆色有见识的名妓,用化学阉割去势的方法为众多尘世间的迷途小童除去“万千烦恼根”的神话演绎版本。如今才知道,美丽到了极致,真的能让人魂授予之,心向往之,却毫无淫邪之心。
一见钟情,甘为君赴汤火;得窥天颜,宁为君舍福寿。
辗转反侧,捱到天明。
第二天中午,我接到李海波电话,说一会儿就出院了,身体没大碍,你就别过来了。
我当然断然回绝,说我马上就到。飞快地拦了车,直奔医院。
只为了再见她一面,也许是最后一面。
一进病房,我的目光便向她的病房望去。
帘子已经收起来了。病房上空空如也。果然,她已经被她那看起来很有钱的男朋友给转到特级病房去了。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难道,再看一眼,都不行么?老天爷竟残忍如斯。
我强压着心里的失望,走到了李海波房间。
李海波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道:“没看见美女,失望了?”
我吓了一跳,心想不愧是年纪轻轻就当上合伙人的家伙,察言观色的能力确实不俗。也不瞒他,就点了点头。
他低声对我说:“你不知道,昨天晚上,那姑娘去世了。”
什么???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死死顶盯着李海波的嘴巴,一字一顿地道:“你、说、什、么?”
<图片2
第三章孑然孤身探地府()
“我昨天晚上突然被护士吵醒,一堆医生护士推着各种仪器涌进来,就在我旁边,你知道,就是那种电击的东西,起搏器还是叫什么来着?对着那姑娘嘭嘭地电了几下,打了几针,过了会儿见没动静,医生就说没救了。然后家里人来哭了一场,后来那姑娘的身体就被推走了。这会儿,那姑娘恐怕已经送到火葬场去了。”
“我去年买了个表啊!”我心里狂骂不止,“这TM真是红颜薄命,天妒红颜!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人儿,竟然在正要绽放青春、享受生活带来的一切美好的年纪,香消玉殒!”
李海波拿手指捅了捅我:“怎么了?帅哥,你没事吧?”
“帅哥”是我们几个死党之间的调侃称呼,平时一听这词儿,都要一拳捶上去的,但是此时我禁不住想起那女孩的脸蛋,眉间轻蹙的表情,那么楚楚可怜,自己的眼眶也一下子红了起来。
李海波站起来,似乎腿上还有点疼,身子歪了一下,扶上我的肩膀,道:“你小子,过去见了美女总是个闷葫芦,没想到啊,你居然在这里一见钟情了!看你这怂样,好了,一个见过一面的女孩子,难过一下就没事了。”
我点点头,对李海波说,你先坐一下,我去旁边致个意。
说罢,将李海波扶着坐下,我走到那个女孩躺过的床的尾部,注视了这张床一下,弯腰举了一躬。然后,收拾心情,扶着李海波走出病房。
走出的医院的路上,我不住地四下张望。
李海波所不知道的是,医生用来抢救那女孩的机器,不叫起搏器,而应该叫除颤器。打的那几针,静脉点滴是为了开通静脉通路,直接注射的应该是多巴胺、肾上腺素一类的急救药物。
李海波所不知道的是,这个姑娘现在肯定还没有送去火葬场,而是在医院的太平间。一个人离世之后,遗体很少立即火化,而是会在太平间停放上两、三天,一方面是为了给亲属有充足的时间安排葬礼,也是为了确保死者不会突然复活,这之后才送去火葬场。当然,有的时候死者身份不明、死因不明,需要家属验尸或DNA指纹分析,或者法医进一步验尸,尸体会在太平间停放更长的时间。
李海波所不知道的是,我在弯腰鞠躬的时候,并非单纯为了向这朵含苞未放便香消玉殒的美丽花朵致意,更是为了偷瞄一眼挂在床尾的病历单上的,她的名字和病床编号。而她的名字和病床编号,会标记在太平间的储尸柜上。
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我曾经在法学院里,选修过法医学的课。老师曾经带我们一个班的学生去过太平间,并且当着我们的面,解剖过尸体,那之后,我三天没吃下饭,看见肉就想吐。
但是,听到那个姑娘的死讯之后,我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我想去太平间,再看她一眼。
这个念头是如此邪恶,但是我自己也无法控制自己。
我忘不了她那张脸,哪怕只是再看她一眼,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也愿意。
同样忘不了的,是:
名字——萧璐琪。
年龄——19岁。
死因——心脏骤停。
病床编号——8033542。
恰好今天是星期六,我送李海波到家之后,然后回到自己的小区大门口,没有走进去,而是沿着街区绕了一圈,在各种各样的小店里,吃了一顿山东大水饺,顺便采购了一些东西。
回到了我的房间。把塑料袋往沙发上一丢,我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歪着身子开始捯饬里面的东西。
还是先介绍一下我的小窝吧。为了省钱,我租的是一个大一室的老公房。所谓老公房,一般是1998年之前的房子,不超过6层。我为了安静,就住在6楼。1层一般是2、3户人家,房型不大,非常逼仄。楼道和房间装修一般比较旧。周围邻居都是些老年人,时不时楼上楼下就走掉一位,然后彻夜响起嘤嘤的哭丧声,让你不得安寝。而所谓大一室,就是卧室房间比单纯的一室户大些,一堵钢筋龙骨的隔板墙,把一个卧室硬生生地隔出一个小客厅来,摆了个沙发。
我的厨房不是单独的,和客厅相连。虽然长期的单身漂泊生活逼着我学会了做菜,但是很少做。因为房东不肯给我买一个冰箱,菜、肉都不能保存。虽然和他提过几次,但是总被他拒绝。我也就放弃了。
我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副医用的塑胶手套,拆开包装闻了闻,没有橡胶的那种味道,很薄,戴上之后基本没有太多感觉。这手套多半是医生检查病人喉部或者菊花的时候戴的。对于医生来说,人体的这两个洞除了一个进货、一个出货之外,真的没有多大区别。
接着掏出了鼓鼓囊囊的包裹,里面一个雨衣,很厚的那种。还有一包口罩。蓝色的,上面有皱褶。我把口罩、雨衣和手套一起放在沙发扶手上。
然后是两个LED手电,功率很强。都打开试了试,效果不错,关上放在一旁。
塑料袋的最下面,是一个浴帽,一根铅笔,一把钳子和三把掏耳勺,柄很细,但是材料很结实。
把东西取出来之后,想想没有什么其他需要的了,我便拿起水果刀,开始削铅笔。接着用钳子给挖耳勺整了整容,找了把剪子,把雨衣剪了两个窟窿。
做完这一切,我站在窗台,深呼吸几口,收拾东西,下了楼。
当我到胸科医院的时候,天色还早,这里还没有下班。
这个医院不大,普通的社区医院和小规模的医院,可能没有太平间——看看治不了就把病人送到大医院去了。但要论治疗胸腔里面的东西,胸科医院却是上海排得上名号、响当当的名医院。胸腔里,除了心脏就是肺。都是重要的玩意。一个不好,就要人命。
有名,来的人就多。要命,死的人也多。
所以,这里一定有太平间,而且不难找。太平间一般都在医院大楼的地下室或者旁边孤立的平房里。我绕着大楼走了一圈,没有发现奇怪的平房,于是断定地下室是唯一的可能。
走进大厅,我找了个角落里的座位坐下,装作漫不经心地巡视了一番,认准了摄像头的位置,然后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走着,尽量避免被摄像头连续地拍到。
找了两个安全通道的楼梯,都退回来了。当找到第三个楼梯时,我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因为这个楼梯里,泛上来的消毒水味道特别重。太平间多半就在这下面。
很显然,这个楼道很少有人走,灯没有开,一走进去就觉得阴气凝重,让人鸡皮疙瘩直冒。但我有必须走楼梯的理由。因为一般来说,抢救室或者病房里死了人,就会直接用运尸体的床拉到电梯,直接运到地下室的太平间。但是没有人乐意和尸体搭同一部电梯,所以搬运尸体的电梯是独立的。如果我这个非工作人员去乘那部电梯,一定会引起注意,被摄像头忠实地记录下来——大楼的电梯里都是有摄像头的,而安全通道基本没有。
但是,太平间也是可能起火的。一旦发生火灾,电梯就不能用了。要救火就必须从安全通道走,也就是我现在走的这个地方。
没有灯,刚往下走了几步,就伸手不见五指了。我从口袋里摸出手电,摸索着继续向下走去。
滴答、滴答……随着我向下推进,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滴水声响了起来。
我告诫自己不要怕。这个声音,是消毒水发出来的。太平间里有着严格的消毒要求,为了保证消毒质量,很多医院都是弄几个水槽,上方架着装满消毒水的罐子,接上输液管,设置好流量。这样消毒水就能不间断地滴进水槽里,净化太平间里一直弥漫着的尸体腐败的气息。
但是,无论我怎么安慰自己,这单调的声音都让我的神经绷得死死的。
我读本科的学校,人送外号“疗养院”。课程不紧,考试不算太难,想毕业不难,不想毕业很难。所以学生们很闲。对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略感兴趣的我,还真的处于好奇,学过开锁这档子事。
楼梯拐了一个弯,继续向下。拐弯处的下方,安全通道指示的长明灯发出幽幽的绿光。很淡。光刚刚脱离灯罩,就被无尽的黑暗吞噬了。这漆黑之中的一点绿,让我不禁头皮发麻,浑身冒汗。
<图片1>
如果这时候再响起一阵呜呜的鬼叫声,我肯定当场尿裤子。
继续向下摸索,终于来到一个铁门前。上面挂着一把古老的锁。
和预想的一样。
我从背包里摸出浴帽和手套,统统戴上。如此,便不会留下任何指纹和毛发,成为指认我的证据。然后摸出口袋里的三根掏耳勺,托起锁头,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不受那滴水声的干扰,开始鼓捣起来。
<图片2
第四章干尸黑猫接连现()
其实只要了解了锁的结构,开锁并不是什么难事。说白了,无论什么样式、什么型号的锁,只要是由锁身与锁芯构成的,其锁芯都必须是圆形物体。这一原理哪怕再过几十年、几百年,也不会改变。现在有了锡纸开锁法,就更容易了。但是开锁的锡纸是特制的,一般人买不到。
我嘴巴里叼着手电筒,先用一根底部弯了的掏耳勺勾住锁芯下缘,接着把另一根被我用钳子捏扁了勺子部分的掏耳勺塞进锁芯,找到里面的第一个弹子,勾弄几下之后,把它压到锁芯弹子孔口与锁身弹子孔口的接触面上,接着依葫芦画瓢,再搞定第二个、第三个弹子。一边搞,一边用第一根掏耳勺转动锁芯,以确保已经搞定的弹子被卡住,不会被后面的弹簧顶出来——没有一把锁的内部是严丝合缝的,只要有误差,就能被利用。
如此反复,经过无比漫长的15分钟努力,终于搞定了锁芯里的所有的弹子。不敢稍有怠慢,右手里的掏耳勺死死勾住已经转动了不少的锁芯外口,左手摸出一个小纸包,把里面装着削铅笔后留下的石墨末,悉数倒进锁孔里,接着拿出第三根掏耳勺,插进锁孔做了几下活塞运动,等石墨末已经起了润滑作用,便和第一根掏耳勺一起卡住锁芯,用力转动。
咔哒一声,在这漆黑环境里回荡几下,格外刺耳。
锁开了。
真不知是该舒口气,还是应该把神经继续绷着——这扇几乎就是通向地狱或是幽府的大门,已经被我打开了。好吧,轻轻地取下这把大锁,放在旁边的地上。我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把铁门拉开了一条缝。
<图片1>
这扇门是向我这一侧开的。门后透着光,说明里面是开着灯的。
为免里面有工作人员恰巧走过,我猫着腰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苍白干枯的手。我不由自主地向上面望去……
我的手,猛地捂在自己的嘴巴上。
一具面色灰白,形貌枯槁的尸体,就站在我的面前!
灯光是从它背后照过来的,因此它面部背光,那深深陷进去的眼窝,萎缩的嘴唇露出几颗焦黄的牙齿,向外呲翻暴露着。所有的这些都裹在背光的阴影之中,显得异常诡异阴森……
我紧紧地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叫出来。如果叫了,定然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当人处于极度恐惧的时候,一定要喊一声才能纾解。
我硬生生地把叫喊的欲望压了下来。
换了别人,恐怕肯定会猛力把门关上。但我却是把门轻轻带上。
人与人的区别,就是要看在极端的情况下,还能不能保持冷静。我自认是一个自控能力算是比较强的人。
稍微冷静下来之后,我开始思考,这TM是什么情况?
尸体怎么会站起来?诈尸么?难道是……难道是盗墓小说里写的那种“粽子”?
但是,我没有感到门上传来推力——无论这个诡异的尸体是什么情况,似乎它都对我没什么兴趣。
没过半分钟,一个声音从门后传来。
“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