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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洗干净,换好衣服,白云重新站在铜镜面前,细细打量着这副新的身体。
淡绿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十三岁的年纪,已隐隐显出倾城之姿,除了那流海之下一块深深的疤痕,然而,对已经死过一次的柳清漪来说,那疤痕并不碍眼,反而只会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的仇,白云的恨。
第6章 亲祖母()
在东旭朝,男女七岁便不同席了,所以白漓跟白云是各自拥有一个院子的,不过白云的特殊,所以白漓经常会来云院照顾她,所以在云院,也会放着白漓常换的衣服。
他一个人走到屏风后面,只听哗哗的水声,不过片刻的功夫,整个人气宇轩昂的站在了白云的面前。
一袭蓝色的锦袍,腰间挂着碧玉琅环,容貌俊美,顾盼神飞。
他们两人是龙凤胎,可容貌上却一点也不像。
“少爷少爷你在不在啊少爷”一声一声的呼唤像催命似的自院外传进来,那是白漓的心腹小厮马勃。白漓能进出云院,不过身为小厮的马勃就不可以了,每次遇到事情来找白漓,只能扯着嗓子在外面喊着。
白漓本带笑的脸忽地一凝:“唉呀,祖母——”
白云还没明白白漓突然这么紧张是怎么回事,便见他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
她看了田七一眼,紧追着出去了。
永安侯府很大,即使白云从小生活在这里,却也是陌生的很,她撞坏了脑子,活动的范围便只是那么几块地方,白漓跑的很快,白云免强追着他的身影,跑到了前院。
一进正厅,便扑面而来一股压抑的气氛,正中间,一个威严的老太太正襟危坐,一身枣红色的妆花暗福字纹褙子,配着宝蓝色的马面裙,脖子上挂着一串碧玉珠子,脸上的皱纹很深,却凭添了几分严肃,不怒而威叫人就这么看着便心中忐忑。
白云的胸口忽地涌起一股酸涩,那是她跟白漓的祖母,嫡嫡亲亲的祖母。
而大厅的中央,白展弘一脸倨傲的站在那里,斜昵着老夫人,哪里有身为孙子,身为晚辈该有的尊敬。
是了,白展弘虽然叫老夫人一声祖母,可不是亲孙子。
他的父亲白康伯,是白家的庶长子,虽然占了个长字,但却是庶出,自小养在老夫人的身边,可最终还是养出了只白眼狼来。
“混账东西,给我跪下。”老夫人怒喝一声,白展弘却不为所动,俨然不将老夫人放在眼里。
老夫人突然冷笑了一声,对着身旁的大丫环芷兮使了个眼色,芷兮点头表示明白,向白展弘走去,手里,赫然是一根棍子。
啪——
“啊”
两种声音同时响起,紧接着,一道尖锐的嗓音乍然响起:“唉哟,我的心肝喔,住手,都给我住手。”
白漓回头看了门口一眼,不悦的蹙了蹙眉,然后拉着白云走到老夫人身侧,小手紧紧的握着老夫人的手,老夫人低头,对着两人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
“姐姐,弘儿还是个孩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非得下这么重的毒手,传出去就不怕被人诟病吗?”说话的人,便是白展弘的亲祖母,老侯爷的小妾,也是白康伯的亲生母亲,卢氏。
卢氏对老夫人的恨意,那是比所有人都深,也比任何人都盼着她死,毕竟若没有老夫人,她便是这个永安侯最大的老太太,然而,老夫人在后宅摸爬打滚数十年,稳坐侯府主母的位置,又教出那般优秀的儿子,岂是卢氏能轻易对付的了的?
若卢氏真有那本事,也不会到老了,自已的亲生儿子都当了侯爷,却还被老夫人压了一头。
第7章 上梁不正下梁弯()
老夫人目光如刀的看着卢氏,声线冰冷的说道:“我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怕被人诟病的,倒是有些人,上梁不正下梁弯,真当我死了不成,这样作贱我的小四小五。”说到最后,老夫人更是怒不可遏的拍了下桌子,那摄人的目光,直叫卢氏心底发怵。
白展弘抬头看着老夫人,笑容阴险的说道:“大祖母,我跟四妹五弟闹着玩呢。”
老夫人气得一个倒仰,白漓忙给她拍背顺气,柔声劝道:“祖母息怒,别跟小人一般见识,咱们回去吧,孙儿有好消息告诉祖母。”
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并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白展弘欺负完他跟小四都是这样一副欠扁的模样,而祖母还没开始教训呢,那二老夫人便出现阻止,事情往往也就不了了之了,白展弘顽劣,性格嚣张,祖母虽有权教育,但终究不是自己的亲孙子,每次只有个开头,却没有个结尾,久而久之,他也没那么不忿了。
对付白展弘,他不需要祖母操心,自己会寻机会报仇的,所以他跟白展弘之间的仇怨也越来越重,打架受伤那是常有的事情,要不是今天白展弘叫的人多,谁吃亏还指不定呢。
“对对对,闹着玩呢,小孩子嘛,难免控制不住力道的。”卢氏附和着道。
白云抬眸,看着卢氏祖孙两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忽地,她身子猛的向前冲去,那速度太快,又出人意料,卢氏直接被白云给撞倒在地,一把老骨头摔了个结实,疼的她唉哟唉哟直叫唤。
白展弘怒瞪着白云,还没有质问呢,白云抬脚就朝他的膝弯踢去,白展弘猝不及防摔趴在地上,白云下一瞬间就一脚踩在了他的背上,一手抢过芷兮手里的棍子,对着白展弘就一顿打。
“啊贱人,你敢打我,啊疼死我了祖母,救命啊”白展弘疼的嗷嗷直叫,人被白云踩着,连爬起来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硬生生的挨打着。
这一幕来得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白云发狠的棒打白展弘。
白云一边打,一边对着白漓使了个眼色,白漓回神,立即会意过来,龇牙笑着向白展弘跑来,对着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卢氏刚被丫环扶着站稳便看到孙子被人殴打,气得差点没晕过去,青着脸便骂道:“你们两个小混蛋,是要反了不成,还不快住手。”
白云置若罔闻,几乎打红了眼,一屋子只听白展宏那凄惨的叫声。
疼吗?疼,可是曾经的白云疼的时候,这个白展弘在干什么?更加疯狂的欺负她,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是被他这么活活打死的。
白云的命不是命?
她柳清漪的命不是命?
这些人就这样肆无忌惮的贱踏她们,他们有什么资格活着。
白云的情绪是悲愤的,那一棍接着一棍根本没有手下留情。
白展弘一开始还有力气骂人,几棍子下去连求救都喊不了出来了,卢氏听得孙子的惨叫心疼的直滴血,瞪着白云恨不得吃了她。
第8章 跟三哥哥闹着玩呢()
老夫人坐在上首,瞠目结舌,孙女疯了,她不是不知道,只是这打人还是头一回啊,难道是被欺负的太狠,如今终于知道反抗了。
整个花厅都是老夫人的人,这会老夫人没有发话,丫环自然不会上前去把白云拉走。
卢氏只好对着自己的丫环吼道:“蠢货,还不上去把四小姐跟五少爷拉开,是想看着三少爷被打死吗?”
两个丫环立即应道,忙上去把白云拉开。
白云也没有反抗,救着丫环的拉扯便退到了一旁,白漓见姐姐不打了,自然也停下了手,走过去怒瞪着两个丫环,丫环便松开了白云。
卢氏嗷叫一声扑向了白展弘,哭喊道:“天哪,太欺人了,小小年纪这般狠毒,长大了还得了,姐姐你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对自己的兄弟都能这么残忍,这传出去咱们侯府还有好名声吗?我可怜的孙儿啊”
圆润发福的老太太,坐在地上抱着孙子哭闹着,那撒泼的模样,就跟乡下那没有素质的老太婆似。
老夫人气得手抖,却听白云清清脆脆的声音蓦地响起,如泉水叮咚,好听极了。
“二祖母说什么呀,我们跟三哥哥闹着玩呢,不是三哥哥自己说的么?你也承认了的呀。”白云抬头,眨巴着眼睛看着卢氏,眼里闪烁着晶亮的光芒,纯真而又美好,说话的同时,眉眼轻弯,无害而又纯良。
“呃”卢氏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死死瞪着白云,硬道:“死丫头胡说什么呢,你那是跟三哥哥闹着玩吗?那是要打死他啊。”
白云一脸狐疑的看看白展弘,又看向卢氏,声音清甜可人:“二祖母你才是胡说的吧,刚刚明明三哥哥就是这样跟我同五弟玩的啊,我现在也跟他玩一回,哪里不对?”似乎是想不明白,白云歪着脑袋,轻咬唇畔,那单纯的模样看傻了一帮子人,以老夫人跟白漓为甚,嘴巴张着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忽然,白云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的拍手道:“喔,我知道了,如二祖母所说,三哥原先并不是跟我们闹着玩,而是存心想要打死我跟五弟的呢。”说着,她小脸一沉,眸中散发着丝丝阴冷:“二祖母,三哥也太无法无天了,他叫了那么多人打我跟五弟,好在我跟五弟命大,万一被打死了,传出去咱们侯府还有好名声么?我跟五弟可是父亲留下的唯一的骨血,圣上要知道我两被打死了,你们可承受得住圣上的怒火?”
她的父亲,是为救驾而死,皇上感念,死后追封一等护国公,祖母加封一品诰命夫人,只是五弟年幼,不能袭爵,不然这永安侯的爵位能落到白康伯身上?
要不是这样,白若灵跟白展弘姐弟能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早晚有一天,她会把这一切都统统夺回来。
白云一字字,一句句,清晰而又犀利,叫卢氏哑口无言,一张脸憋得青红交加,却反驳不了任何一个字。
第9章 白白挨打()
她说什么?说孙子之前就是跟他们闹着玩的?那这会孙子可就白白挨打了。
还是说先前就是打的他们?可欺辱妹妹跟弟弟,传出去别人对永安侯府能有好感?这要是被皇上知道了,万一发怒怎么办?以往关在府里都是自已知道,毕竟再怎么闹老夫人也没那个脸把家事闹到皇上面前去。
可听白云那死丫头的意思,若自己真这么说了,是要闹大的意思啊。
卢氏只觉得自己脑子有一股血不断的往上冲,既心疼孙子挨打,又不能替他作主,那种憋屈的感觉,让卢氏整张脸都扭屈了起来。
不对,白云不是疯了吗?
刚刚句句条理分明的话,是怎么说出来的?
卢氏突然回味过来,瞪大了眼睛见鬼似的看着白云,眼里满是骇然。
“二祖母,你怎么不说话了?”白云盈盈而立,清涩的小脸上巧笑倩兮,如早晨初升的太阳,明媚动人。
卢氏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好了?!
白云不疯了
同样震惊的,还有老夫人,她看着自家孙女那张神采飞扬的俏脸,激动的手指都在发抖,严肃的脸上此刻尽是欣喜若狂,还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欣慰。
她的四丫头,好了,终于好了啊,而且还是这般的聪慧伶俐。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头一回在卢氏的脸上看到这样憋屈的神情啊。
“卢氏,你怎么说?”老夫人锐利的目光射向卢氏,无形中带着压迫。
卢氏僵硬着脸,沉默了半响,才从雅缝里挤出一句话:“四丫头说什么呢,你三哥自然是跟你们闹着玩的,可没想过要打死你们。”
白云大大的呼出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胸口,天真的道:“吓死我了,我就说嘛,三哥这样友爱,怎么会有那样恶毒的心思,果然还是我想多了,二祖母大人有大量,可别跟我一个小孩子计较啊。”
卢氏恨不得将白云那张笑盈盈的脸给撕成碎片,却只能强忍着道:“二祖母当然不会跟你计较了。”
那一张涂满脂粉的脸上硬生生的挤出一个笑容,深遂的褶皱夹杂着脂粉看起来很是狰狞。
卢氏满心不甘的带着被打的半死的白展弘离开了正厅。
待人一走,老夫人便恢复了慈爱的笑容,迫不急待的对白云招手:“云儿,快来。”
白云乖巧的走到老夫人身边:“祖母。”
“诶,诶!”老夫人笑着连连应道,眼眶不由分说的红了,这都多少年了,自打四丫头摔坏了脑子,疯疯颠颠之后,就再没这么清晰的听她叫过一声祖母。
如今再听,老夫人觉得自己哪怕这会死,也无憾了。
“好孩子,快让祖母看看,伤得可重?”
老夫人捧着白云的脸,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个遍,脸上还有一些淤清,但却看起来更精神了。
“祖母,孙女没事。”白云握着老夫人的手道。
年轻时多么雷厉风形的一个女子,如今却被责任压的束手束脚。
对侯府的责任,对儿子留下这一双遗孤的责任,以至于她在做每一件事情的时候都变得瞻前顾后。
第10章 不如多补补脑子()
侯府声誉不容损失,她自己更不能有一丝的松懈,如果她倒下了,她的亲孙儿就会被卢氏他们打压,甚至性命不保。
白云不怪老夫人不能时时护着自己,反而有些心疼,在这个侯府里,卢氏他们才是一家子,老夫人只有孤军奋战,心里的苦,心里的累,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边老夫人因为白云的正常而其乐融融,另一边的竹院却是阴沉压抑。
白展弘的屋里,其母赵如秀看着受伤的儿子嘤嘤哭泣,哭得卢氏心里一阵烦闷,忍不住骂道:“哭,就知道哭,我还没死呢。”
赵如秀的哭声一顿,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只拿着帕子不停的拭着眼睛:“母亲,白云那贱人实在是太过份了,瞧瞧她把弘儿打成什么样子了,那可是咱家唯一的血脉,要是打出个好歹来,你叫我怎么活啊。”
卢氏眉头皱得死死的,心里烦燥不堪,这也是她唯一的孙子,还是嫡孙,她不心疼么?
该死的白云,好了又如何,她不会放过她的。
卢氏的手死死的捏着椅子的扶手,一脸的阴鸷。
“有这个时间在这里哭,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对付白云那死丫头,也真是见了鬼了,她居然不疯了。”
赵如秀一愣:“母亲,你说什么?白云不疯了?”她还以为那死丫头的疯病更厉害了,所以才会动手打人的。
“不疯了。”卢氏闷声道,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报今日的憋屈。
“那那她是不是记得当年是灵儿推的她?”赵如秀忍不住问道。
卢氏白了赵如秀一眼:“当年她才五岁,能记得什么?就算她记得又如何,不过是个小丫头,还能叫你乱了阵脚?”以前那是觉得白云这个疯子不值得她上心,若她真的好了,自己却是留不得她的。
这赵如秀也真是上不得台面,堂堂侯府的夫人,却拿不出该有的魄力,哪里像她的女儿这般能干。
想到自己的女儿,卢氏眼底划过一道亮光,顿时有了主意,郁结的心情这才稍稍松快了一些。
赵如秀观察着卢氏的神情,小心翼翼的问道:“母亲可是有法子了?”
“恩。”
赵如秀面上一喜,说道:“母亲想到什么办法了?只是若要对付白云,在府里怕是不好下手。”这上头还有个老夫人在,一个不好就是两败具伤的结果,她可不想赔了自己如今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