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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她怎么说？反问她，是怎么起火的，你没有数吗？那样说不定杜六叶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李显和赵晨湘是不可能留着她的。
可是要说，是炭火引燃了账幔，她又隐隐地觉得事情并非是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简单。假如武曌没死，那么……
是已，她只得面无表情，心无旁骛地说道：“微臣并不知情。只是坐在那里喝着酒，忽然就见闻浓烟四起，慌忙之中，带着公主从窗口跳了出来。”
难得的沉默，李显和赵晨湘对视了一眼，像是有些意外。赵晨湘使劲咬了咬唇，杜六叶的狡猾，她可是见识过的，上回还把自己的衣服铰破了，非要赖是她所为。
那么这一次，就绝不能轻易放过她。她眼睛一转，皮笑肉不笑地轻声道：“是吗？莫不是你酒后失德，故意纵火吧？”
什么？杜六叶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在这等着她呢？她冷屑，慢条斯理地说道：“皇上，贤妃娘娘见笑了，杜六叶自小生在道观，先师从不让叶某饮酒。再说了，纵火？我纵火烧自己吗？岂不是天方夜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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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拿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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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细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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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想反抗（）
崔怀听他说着，又把他拉到一边，细细地询问了些什么，然后指着主殿方向，又比划了一番。李显才又增派了些人手，将主殿围得跟铁桶一般，慢慢向里推进。
崔怀显然不太相信，武曌已经死了。不敢明目张胆的任意行事，才有此谨重地打算。
小年夜仍旧是热闹的，灯火流璨，人声鼎沸，百官进出……雪也耀，火也煌，将黑夜照成白昼。
可这种热闹，又较以往不同。李令月凄厉的哭声，还在断断续续。宫女、侍卫、太监们还在扑救余火，清理现场。凌乱地脚步声，夹杂着偶尔的尖叫……
这样的新年，应该是忘人永生难忘的吧？
杜六叶闭上眼睛，有些难受，李令月应该是不常哭的，在这样万家团圆的夜完，她好像把十几年来不曾流过的眼泪，都流干了吧？
不一会儿，又有太监上气不接下气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跪在李显面前。也不知低声说了些什么，李显脸上顿时有了异色，他划拉着手臂，吼叫道：“就说里面余火未灭，还有危险，让他们先在外面候着，没有朕的命令，看他们谁敢闯进来。”
应该是有不少的大臣已经得到了消息，或者听到了动静，蜂拥而至了。而里面，他们应该在做着最后的确认。武曌到底死了没有？
改天换地，只手遮天，一语定人生死的瞬间，马上就要来临了。
现在宫里的御林军首领是魏元忠，在历史上，他是一个足多谋的人。而且他只效忠于武曌，按照惯例，他怎么着也应该派人跟着太后娘娘？
是武曌为了表示她对李显的信任，与自身的随和，才没有让他们这样做吗？
不管是什么原因，既然同心阁起了火。那么很快就能引来御林军，李显现在肯定是不想让他们进来，呆能是怕他们提前插手这件事。
假如武曌真的死了，宫变应该就快要开始了，搞不好今晚整个皇宫都会血流成河。而杜六叶和魏元忠等人，肯定会首当其冲的被祭旗。
杜六叶以眼神示意李令月，想让她冷静，可转念想想，谁的母亲没有了，还能淡定下来？既然常人都做不到，何必勉强于她呢？况且这样，李显也应该更加松懈一些。还能为他们多争取时间……
但赵晨湘却不这样想，她实在是受不了李令月的呱噪。加上她早就对杜六叶怀恨在心，那贱人居然敢铰破自己的衣服，来陷害她。让她在众人面前难堪，并且被武曌禁足于同心阁。既然报仇的机会来了，哼——不如先下手为强，把他们所有人都一网打尽。
“来啊人——把杜六叶先抓起来，仔细审问，直到她肯招认为止。送公主回瑶光台……”假如李令月不是李显的妹妹，她一定也会顺手将其除掉。他们这帮人，平日里全不把外人放在眼中，作威作福惯了，看他们今天还能翻起什么浪来？
杜六叶到是安静如松，不动如斯。相反的到是李令月，确实急了，她已经哭得眼睛红肿，声音滞哑。她平时从来不知道赵晨湘有这样大的威力，这还是从前那个见了自己低眉顺眼，娇娇怯怯的女子吗？
果然身份不一样了，做事的方法和手段都大不相同，李令月忽然又恨又怕。她边淌着泪水，边哭求道：“皇兄，你不能够这样，这关杜六叶什么事？你就要这样对她？”
李显当然知道事情的重要性，杜六叶向来狡诈，有许多的点子，都是她帮太后和公主出的，假如她不死，以后很难说会再发生点什么？
所以，杜六叶必须先死。
因此，他只是站在原地，木然地望着远方，并没有说话。唯有李令月惨厉地呼喊，尖锐地让人心惊……
正当几名孔武有力的侍卫拖着杜六叶，打算离开的时候，楠德又带着人，小跑着赶了回来，朝着皇上和崔尚书摇了摇头。
那意思，肯定是说，没有找到武曌等人了。杜六叶的心沉了下去，难道？他们真的遇难了吗？
“不——不——不——”李令月绝望地惨叫着，一波高过一波，她正试图冲破侍卫的阻制，朝着杜六叶冲过来。
杜六叶心中微酸，默念道：月儿啊……
“住手——”仿佛从天而降；仿佛云外飞仙；仿佛平地雷响起；仿佛天籁横世。
杜六叶从来没有觉得武曌的声音，有这般好听，她从心底里笑出了声，早就应该料到了，武曌经历那么多的大风大浪，岂是能够轻易被区区儿戏所算计的？
到是李令月，这下子哭得更凶了，有委曲、有不解、有希冀、有伤心、又有高兴……种种情绪纠织在一起，她含糊不清的喊道：“母后——”
唤完这一声，她就泪雨滂沱，泣不成形。
武曌带着不少人，自同心阁的殿后，从容不迫，雍容华贵地转了出来。金色的凤羽狐袍，威风凛凛，闻风而动。
她身旁除了李旦，居然还有守真、守拙等一干人。杜六叶就知道，他们为什么去了那么久？这其中必有蹊跷，百转千回，难离其踪。
李显和赵晨湘等几人，一时竟然被吓得傻了，只在原地，半响也没有动静。那楠德不是说，发现了五具尸体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是崔怀率先醒悟过来，抢着行礼道：“参见太后娘娘，冀王殿下。”
武曌且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向着两名侍卫淡笑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她一面说着，还一面朝着李令月的方向走去。那两名侍卫，起先还凶神恶煞的，但见太后娘娘闲庭信步地走了过来。立刻感觉整个人都僵住了，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最后看了看李显的方向，只得硬着头皮，钳住李令月肩膀。
那两名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赶紧“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弯着腰，也不敢抬头，谨卑道：“奴才奉旨，送公主回瑶光台。”
“奉旨？奉谁的旨？”武曌双手负后，倨慢望天，并不曾看他们一眼。却吓得两个人都魂不附体，身子抖得像如网中的蚊子，虽然想要反抗，却又觉得希望渺茫，且于事无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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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快准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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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乱阵脚（）
“清醒？”武曌听到这个词语时，又意味深长的重复了一遍，媚眼如丝的望向她，俨然主母问向儿媳地慈祥口吻，“你的意思是说，在同心殿的所有人，意识早就不清醒了？为什么？”
“我……”赵晨湘一时怔住，有些没有反应该过来。一旁的李显摸了摸额头上的汗，赶紧接话道：“母……母后，她的意思是说，喝醉了，大家都喝醉了。”
武曌松了一口气，露出一副恍然大悟般的表情，点了点头，望了望那一遍焦黑的废墟，“原来如此，喝醉了，挺好！那，为什么你夫妇二人却没有喝醉？尤其是你，显儿……哀家看着你连连敬酒，劝着哀家，你皇弟，皇妹，都喝了不少？为什么只有你没醉？”
李显咽了咽口水，不自然地挪了挪身子，不安道：“母后，虽然儿臣也喝了不少，但……但……儿臣酒量好。”
“哈哈哈……不错，不错，酒量好！显儿你的洒量，当真是一日好过一日了。那么你呢？”武曌听完，就仰天大笑，仿佛看到了一个跳粱小丑的拙劣表演。最后，她收住声势，指了指赵晨湘。
“我……我……儿臣……”赵晨湘阵脚有些乱了，她搞不懂，武曌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怎么这样风和日丽的，平易近人的，看起来真是太好对付了。为什么李显反而是吓得不省人事？算了，不能被他带到沟里去了。她正了正身子，镇肃道：“儿臣忽觉……有些不舒服，不信的话，母后可以去查，医丞仍在府中。”
“不舒服？到是巧了。同心殿起火你们都刚好不在？”武曌一语激起千层浪，刨根究底，也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你哪里不舒服？难不成这其实不过是一个幌子？”
“不……不……”李显虽然尽量压制自己的情绪，依然是忍不住惶惧，怎么办？母后果然还是怀疑他。这样下去不行，他肯定会没命的……
他以眼角偷偷地向楠德瞟去，动手吧？举止虽然轻微，可赵晨湘却依然发现了异样。悄悄地以眼神与他交换了一下意见。
李显点了点头……
“来人呐——”呼出口的，却是赵晨湘，在场之人，除了李显以为。俱感惊奇，意之又意，外之又外。这里除了太后娘娘，就再没有人比她的身份地位，更加显赫尊贵的人了。可是赵晨湘却完全不把武曌放在眼中，那一声‘来人呐’，是什么意思？
可是片刻之间，同心殿的废墟外围，却有不少的人影子，迅速移动着。隐没在夜色的千军万马，个个皆是手持利剑长戟，从四方八面严而有秩，齐齐地包围了过来。
武曌轻而缓地闭上了眼睛，就像是看一件事，因为盯得太久，而感觉到了疲惫那样。终于还是来了，她想着……“这就是你千方百计，要举办家宴的目的吧？”
声音听起来，也没有什么波澜，无惊无浪。却透露出些许的沧桑。你是哀家的儿子啊！你这么做，这样对你的母亲，到底是为了什么啊？她在心底呐喊，喟叹着……
“母后——”李显从地上平静的站了起来，眼底竟像万里冰封的海面，一望无际的滑整，哪怕是余光，都能把人瞬间冻成冰塑。
李令月打了个寒噤，她从来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李显，这个在她的印象当中，一向沉默寡言，懦懦怯怯地哥哥。只会软语低言地四处求着别人，或是陪着笑脸讨好他们。
“你不可以这样——”刚刚收住泪水的李令月，感觉又想哭了。她冲了过去，一把拦在武曌面前，泪眼迷离地向李显道：“皇兄，她是我们的母后，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皇上，你不可一错再错了……”
李显依旧是那样阴鸷地看着她们，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狠狠地一把推开李令月，大声喝道：“让开……”
猝不及防，李令月本就身体娇小，又受烟熏火燎，哪里承受得住这样的力道？她后退几步，一时站立不稳，摔到在雪中。相比较于风雪拍在脸上，所传来的刺骨冰冷；她的心里，像有无数冰刀在剜一般，痛得她失去了知觉。
从前，她一直认为，只要她自己肯努力，从中斡旋，起到一个调解地作用。那么她的父母兄妹之间，一定可以和和美美的，相亲相爱的。因为他们是一家人！
可是，她一直信任的，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现在将她狠狠推开的，是她的亲兄长啊！
一旁的李旦看着，顿时心疼不已，他赶紧挺身而出，把李令月扶了起来，抱在怀中。怒目瞪向李显道：“你疯了。”
“朕没有疯。”李显就是风天雪地里的一块钢块，厚冰附体，又寒不可言，无法突破。“朕是皇上啊，一国之主啊！可是我们的母后呢？囚禁……为了权利，一直在囚禁朕……有这样窝囊的九五之尊吗？啊——有吗？”
问到最后，他平地一声吼，吓得许多人都忘记了呼吸，天地之间一遍寂静，唯有雪花还在“嗖嗖”地落着。
远处的天空，腾起了一树一树的烟火，流光溢彩，动人非凡。肯定是百姓家，吃过团圆饭之后，一家老小高高兴兴地聚在一起，放爆竹，燃烟花，
那突兀又空旷的爆炸声，在夜半的雪地之上回荡，听起来格外的刺耳。
你终于还是动手了，按捺不住了吧？连最后的伪装都撕掉了，武曌长长地叹了口气，凉悠悠地说道：“显儿，你也不想想，母后为何将你禁足在同心阁中，闭门思过？”
“借口，那统统都是借口……”李显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这样说，提前反驳叫嚷道。
可是听了他这话，场中又是一静。对于李显被禁足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他因忌惮其弟李旦，故意设局，诬指李旦图谋不轨，欲意弑母，最后案件被拆穿。他落得过鸡飞蛋打，权财两失的不利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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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质问她（）
现在李显居然失口否认，说这一切不过是借口？恐怕难服人心。不过，事实到底怎么样，端要看谁能够赢到最后，笑得最美。谁是谁非，总是由胜者定夺。
“就为了这样虚无飘渺，微不足道的理由，你将朕控制在这不见天日的同心阁。你把朝政据为已有，改旗换帜，还修建武氏七庙，又命武三思等人连夜加工的赶造明堂……你以为这一切，朕当真不知道吗？天下人都不知道你的心思吗？”说到这里，李显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他腥红地眼睛，尽是郁恨的杀气。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直待明堂建立，天子当坐。到那时候母后一定会把他赶下台，将他赐死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博，说不定还能挣得一线生机。
“显儿，你真的错了。假如你不弄虚作假，玩那些阴谋诡计，顾惜母子兄弟亲情。当一个贤明有德，品性端方，爱民如子的仁君，母后当真求之不得。毕竟，你是哀家的孩子啊！
你现在是想做什么？快点叫那些人退下。”武曌这些话说得语重心长，俨然一副慈母般，苦口婆心。她的这一生，应该很少用一种这样的低姿态，向她的儿女们说话。
像极了一位平常的母亲，当她发现孩子走在歪路之后，忧虑重重，心急如梵。听到李显的耳朵里，全是讽刺，实在让人好笑。母后这是怎么了？害怕了吗？急了吗？所以才会哀求他？
可是想想他以往所受过的苦，经历过那么多个难以入眠的日日夜夜。他一直觉得，作为仲子，他的身份何其尴尬？不高不低，不像长子那样，可以继承大统：不像幼子那样，受尽父母宠爱。
在他心里一直就有焦虑和忧郁，没有一天他不担心，既怕兄长将来登上皇位，容不下他；又怕父母弟妹孤立他，不喜他。
所以，他总是左右逢源的四面讨好，可是那样的日子，他真的过得累了。因此当孙敏向他献计，说可以助他夺得九五之时，他欣然同意了。
只要他当上了皇帝，那么天下都是他的，由他说了算。他就什么都不必担心，也不用害怕了。天下人，包括父母兄妹，都要反过来讨好他，巴结他，依附他而生存。
那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