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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诸将面色都是十分紧张,他们已然是看见了霍弋案上的那翎赤色雀毛。复离性格最为急切,却是头一个没忍住的:“将军,这信的内容……”
“江东军发兵两万余,兵寇湘乡、昭阳一带,声势极盛。”霍弋冷声道。
“将军,那我军是战是退,当早些决断,否则一旦江东军攻破王将军防线,我军根基难稳!”赵珩道。
“赵将军所言极是!但依我看,我军只能退军,若是为南蛮所缠身,急切间摆脱不得,则零陵危矣!”路遥起身附议。
“我倒认为不必慌张。”坐在众将末席的赵统缓声道。“江东军虽集重兵于湘乡、昭阳,却不过是虚张声势,徒有其表而已。关将军屯兵江陵,占据江水上游,若江东军敢倾巢进犯零陵,只需旬日,关将军便可破陆口大营。岂不是得不偿失?”
霍弋亦是轻声一笑:“诸君视江东匹夫太过,王冲、邓艾乃我宿将,随本将征伐已久,况且,江东军虽多,我零陵诸军亦不是易于之辈,湘乡、昭阳一带乃是我军重点布防之地,吕蒙纵然是心思算尽,亦难攻破。诸将不必忧心。”
“今日召集诸君,实则是三蛮使者将至,我军与武溪一战亦是势不可免,着各军主将勤加操练兵士,不可使这三蛮小觑了我军。要让他们晓得,不从我军攻伐武溪,便是自寻亡路!”
“喏!”诸将闻言心思大定,轰然应诺。
诸将领命出了大堂,霍弋却是骤然眉头紧聚,赵统关兴乃是霍弋的近身扈从武将,见霍弋皱起了眉头,赵统问道:“将军,既然零陵无碍,何以将军仍然这般不快?”
霍弋看了看赵统,长声叹道:“我非是担心零陵,江东兵寇零陵,我自是知道这只是虚张声势罢了,只是,若是这声势是为武溪蛮所张,那么他们是否有使者已然到了武溪,申屠俊豪领人扮作的江东使者恐怕已经被摩云豹识破了。”
第133章 宴南蛮()
关兴、赵统闻言一惊,二人与申屠强虽是结识时间甚短,但三人俱都在霍弋麾下亲军当中,想着那申屠强自被霍弋从武陵要来,做了霍弋的扈从武官后,那激动的眉眼,关兴、赵统却是头一回感受到了这战阵无情。
两人都是少年之身,平素听到的那些事,不过只是父辈们口耳相传之间的只鳞片爪,又哪里有自己亲身经历的这般触目惊心。关兴倒还好,之前与霍弋在巴西一战,倒也见识过腥风血雨,而赵统则是头一回见到平素相熟的同伴,消失在这无情的时代。
一时间堂中却是略显萧瑟,霍弋想起了那青年头回在武陵临沅城外见着自己的场景,仿佛仍旧历历在目。霍弋本是个豁达之人,沉默片刻,抬起头:“无妨,俊豪不是易于之辈,说不定他见机行事,未曾命亡敌手亦说不定。便是他真的损在摩云豹手中,我等只能奋力拼杀,为他换个公道。”
霍弋心中一震,自己来打摩云豹,却是无根无据,如今这申屠强生死不明,或许正是上天对自己这般行径的报复亦说不定。一转瞬,霍弋却是忽又想起那夜山谷里成堆的死尸,想起那日充县里横尸遍处,惨绝人寰,恍若炼狱的场景。
还有那次自己领着麾下军士路过武溪时那蛮王前倨后恭的嘴脸,霍弋知道,这个人手里流满了汉人的血,汉人对于五溪蛮的恐惧不仅仅是处于害怕,更多的是愤怒吧。自己既然掌理荆南,戡乱五溪便是自己的责任,推诿不得。
况且,要想改变这个复杂的历史,便只能将这些蛮夷作为牺牲品碾压在自己的战车之下,只有这样,自己才能真正做到内无虞,力向外合。
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堂下一军士上前奏道:“将军!三蛮使者到了!”
霍弋手心一合,朗声道:“让他们去往驿馆歇息,静等午宴!”
“喏!”
这却非是霍弋不急着去见这些蛮子的使者,实则这五溪蛮骄横无比,自己只有在气势上打压了他们,才能够使得这三蛮,乖乖听话,顺着自己的思路来做。
霍弋立时传令自己的亲卫,调五百人,全副披挂将县衙上下前后站满,又着人传令各营主将,亦是要全副铠甲,雕翎、披风都要备齐,前来赴宴。
待到午间,众将齐至,大堂上下都是霍弋的亲军,白翎白毦披风,赤色战袍,刀剑精良,铠甲鲜亮。端的十分威风。
霍弋示意要蛮族使者上堂,只听一亲军虎声顿起:“奉都督令!着三蛮使者赴宴!”
堂下一级一级,亲军将号令一一传出,不一会,却见十数亲卫领着六名蛮族男女缓缓上堂来。堂下右侧有六袭正空,却是为蛮族使者所空。亲军各自导引六名使者按照次序入座。
令霍弋惊奇的是,蛮族人素来以实力为尊,这辰溪使者中居然有一绝色女子,看其气色,虽身居副使之职,却也不可小觑。
原是这六人过堂时,见汉家官军这般阵容鼎盛,五人已是面色发白,唯独这女子面色如常,却是让霍弋更加刮目相看。早听闻辰溪王,乃是一女子,如今一看,这辰溪一族当真是阴盛阳衰。
霍弋正居高位,见了五人却是微微一笑,更不多言,举杯第一问便直击主题:“三族大王肯派出使者,便是已然是考虑了我的建议,不知贵族之意?”
雄溪的使者却是一蛮壮汉子,那人起了身:“将军高看我族,我族自是不敢叫将军失望,雄溪愿为将军驱策,攻伐武溪!”
“好!雄溪族素来出英雄,这般看来,所言非虚,这般豪爽,却是各族表率!”霍弋赞叹道。
“樠溪虽小族,但是亦知道这武溪一族欺人太甚,又假借将军威名讹诈我三族,实为可恶。如今将军深明大义,要伐武溪,实在是我三族之幸事,樠溪王要我转告将军,愿随将军鞍前马后!”樠溪的使者却是个瘦高个,本欲矜持一番,却不防雄溪这般不要脸皮,先行表了忠心,这汉人大将似是又十分受用,于是只能跟上,更是极尽自己那贫乏的汉语,奉承霍弋几句。
霍弋却是不以为杵,面色和悦的点了点头。却并不多说,毕竟第一个吃螃蟹的,才是难得的。霍弋转向离着自己最近的辰溪一族,却在不经意间发现,那身为正使的辰溪汉子居然在偷偷的看身后那女子的脸色。
霍弋心中一惊,这才细细去打量这个女子,许是山里风水的缘故,此女肤色呈小麦色,眼眸乌亮,脸庞微圆,顾盼之间有些许威仪,投足之瞬又有星点妩媚。此女刚欲与那正使说话,却见霍弋看向自己,只是友好一笑,并不作何动作。
霍弋心中又些惊讶,这个时代又有几个女子能似辰溪女王那般,能在强者为尊的蛮族做到王者?想必这女子多半是那传言中的辰溪女王阿贺丽了。是以霍弋并不拆穿,只是打趣道:“贵族副使似乎有话说,请讲!”
那女子见霍弋已是明言,却晓得故作矜持只能惹人厌弃,站起身道:“我乃我族女王之妹阿贺云,我王托我告知汉人大将军,辰溪可以随将军攻伐武溪,但是必须获得报酬。否则……”
霍弋闻言不动声色,只是定定的看向那女子:“否则如何?”
“否则,我族不会随将军攻伐武溪,甚至会出兵增援武溪!”那女子见霍弋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却是还以颜色一般,挑衅的怒视霍弋。
“想来贵族尚未搞清楚状况,我军大军到此,数目逾五万,扫灭武溪并不费吹灰之力,之所以到此,亦是闻听三蛮受武溪打压,这武溪亦是冒称乃是我家将军附属,是以才发兵到此。贵族这般不识好歹,我军不会惧怕再多一个扫灭的对象。”堂下高进起了身,朗声言道。
高进本就身材魁梧,全副披挂之下更是显得如战神临世一般。蛮族人又几时见过这般精良的铠甲,此刻被高进气势所摄,那女子尽然都说不出话来,只是气鼓鼓的看着高进。
第134章 斗辰蛮()
那女子直视高进:“这位将军看上去确实威武,却不知手底下的真章又如何?别光回胡吹大气,穿戴却是光鲜,到最后却是个银样镴枪头。我族第一勇士在此,你可敢与我一战?”
高进本就是个火爆汉子,只是在霍弋帐下做了一营主官,火气倒是小了许多,更多了一些沉稳,此刻被一女子挑衅,且是一蛮族女子,高进更是气不过。
高进一握手中战刀,凶恶的看向那女副使,冷声道:“进虽不才,手底下的功夫却是不软,却不知道贵使者敢与我堂下交锋吗?”
霍弋自是晓得高进的功夫有多厉害,刀法上更是胜过自己一筹。且见着这蛮女十分蛮横,倒是乐于见着高进出手打压了这蛮族的蛮横之气,但是该做的礼仪还是要做,抬起手笑道:“叔跃且莫鲁莽,此宴乃是交和之宴,怎可舞刀弄枪?”
堂下的蛮女却是兴致起了来,冷笑道:“你想与我交手,却是要过我族第一勇士之手。”那正使却是适时的站起身,将自己所配蛮刀缓缓抽出,挑衅的看向高进。
关兴见有人抽出刀来,却是当先跨出一步,拔出佩剑,直指那蛮汉,冷声道:“都督节堂,岂容你在此放肆,来人,与我拿下!”
堂中十数亲卫大声应和,皆挚出长短武器,直奔那蛮汉,将辰溪两个使者围在了当中。
那蛮汉却不晓得自己的举动会引来这般后果,显然有些慌张,左右顾盼,不住拿眼去瞧那副使蛮女。
蛮女转过身,定定的看向霍弋:“悉闻汉人重礼,常以礼待客,今日一见,不过如此,勇士之争,靠的是勇力,而非人众,将军莫不是要以众压少?”
霍弋却看到,这蛮女副使还是镇定自若,便知道这样的阵仗是不能唬住这个女子,起身挥了挥手,关兴立时领着众亲卫退下。
又转头看向高进:“辰溪使节既然要见识你的功夫,你便接战便是,但辰溪族人乃是我军盟友,点到即止即可,不可伤了别人性命!”
那蛮女听了却是不满,扯着嗓子:“谁伤了谁还说不定!阿虎,你若是剁了他的手,有重赏!”说完又极为挑衅的看向高进,仿佛是要将高进吃进肚子里一般。
高进却并不去理这蛮女的眼神,只是将身上的甲胄褪下,只着轻袍,执起佩刀当先出门而去。那蛮汉却并不示弱,跟着出了门,直奔堂前的小校场。那蛮女却是不用人请,自己起了身,跟着高进后头往门外去了。
堂中众将哪个不是惹是生非的主,都不是安稳之辈,见高进当头而去,俱都起了身,霍弋自是不会扫了大伙的兴致头前领着一众将领,并着三蛮使者来到堂前。
却见高进已是将佩刀挚出,遥指那蛮汉,刃长四尺余,寒光闪闪,却是蒲元亲手打制的百炼钢刀。
那蛮汉却是拔出一柄蛮刀,刀身厚重微曲,刀光内敛,却看不出材质如何。但分量当不小,内行人便可一眼看出,这蛮汉当是以力道御使刀的主。
双方只是一对眼,两刀便同时启动,一时间,校场内刀光闪现,令人眼花缭乱。那蛮汉虽说刀身厚重,却也凭着自家的力气耍的开,颇有些举重若轻的意思。
高进的刀身坚硬瓷实,且锋利无比,更兼自己的刀法出众,一时间凭借巧力与那蛮汉周旋,却终是在力道上输了一筹,被那蛮汉狠狠压制在下风,一时间倒有些支绌不力的意思。
关兴低声道:“高将军平素的刀法那般犀利,到了这种时节,却是不大行了,难道真如那蛮女说的是个‘银样镴枪头’?将军,高将军不会败了吧?若真的败了,那咱人可丢大了。”
霍弋讳莫如深的笑了笑,却并不说话。众将亦是看的云里雾里,只有霍家四将仍是信心百倍的看着场中的激斗。高进手底的实力硬不硬,再没人比与高进交过手的霍弋,还有这四个与之一同长大的人了解了。
那蛮女站在一边,却是十分开心的笑了起来,拿眼扫了扫汉军诸将,冷声道:“我道这汉子是个武勇之辈,敢与我族第一勇士交锋。孰料却是个愣头青,没那个本事,硬是学人出头,只可惜,要白白送了性命。”转眼又看了霍弋一眼:“霍将军不会半道叫停,要我们停手吧?要是这般,怕是我族难以服从将军的调遣了。”
霍弋眯着眼睛,笑着道:“这才哪到哪,高将军虽说武艺不济,只能位列我军中最末席,但是亦不是些只懂得蛮横使力的人物所能轻易击倒的!”
“强词夺理!哼!汉家郎只会狡诈多辩!明明是占了下风,却硬是要嘴上讨便宜!”蛮女冷哼道。
霍弋戏谑道:“贵使者可敢我与打一个赌吗?”
“什么赌?”那蛮女似是来了兴致,转头盯着霍弋道。
“高进学的是杀人之刀,我若是喊上一句话,我可以断言,高将军十合之内,必能斩下贵族勇士头颅!我要跟你打的赌便是,若我赢了,辰溪上下归顺,悉听我的调遣;若是我输了,辰溪可立时束手观战,事后,我不追究辰溪的责任,并奏报主公,赏赐辰溪一族!”霍弋和颜悦色的说道,却不知为何,阿贺云却明明听出了这话中的冷血意味。实则霍弋则是看明白了,蛮族想来崇尚强者为尊,自己一味的要高进束手束脚,不去伤人,反而让人瞧不上,倒不如斩了这蛮汉,兴许可有震慑之效。
阿贺云不由打了个哆嗦,又转过头,看向场中激斗的二人,高进仍然左支右绌,疲惫不堪,那莽汉却是越战越勇。阿贺云似是下定了注意,回头道:“可以!”
霍弋冲着阿贺云笑了笑,转头道:“叔跃,只顾往前,却不必在乎他的死活!”
高进闻听霍弋之言,心中顿安,开打前自己便得了告诫,不能伤到人,这打的却是极为憋屈,如今霍弋这话一出,高进却是再无顾忌,那一口钢刀似是加了十数倍的威力,刀速骤然提升。
蛮汉却是心中一惊,对手的刀速已然是在自己接受范围之外,只是霍弋说了一句话的那一瞬,仿佛局势立时翻转,高进立刻转守为攻,甚至多次欲与那蛮汉拼命,甚至不惜以命拼命,每每那蛮汉见到这般上第一千自损八百的路数,俱都避了开来,结果出手越发迟疑。
蛮汉的刀法以厚重为特色,此前那数十回合的激斗,已是用完了不少力气,此刻这厚重的刀对他来说,却是极为的累赘,欲快攻则有心无力,欲急防则心力交瘁。
高进的一路刀法却是杀的风生水起,却是霍弋的那声音后的第五回合,高进一刀劈飞了那蛮汉的首级,滚地葫芦一般的头颅在地上翻腾,那表情写满了不可思议。
蛮女微微闭上了眼睛,转头看向霍弋:“将军,你说过,我辰溪乃是贵军盟友,何以要斩我使者头颅?”
霍弋负手而立,冷声道:“我以待客之道迎贵族使节,视贵族为盟友。敢问贵族,可对我说过一句实话?这宴客之道我们懂,你们可懂?我大汉天军到此,便是要平定武溪蛮之不平之事,做的是要为五溪各族主持公道的事,何以贵族自来此,一不明抗击武溪之决心,二又存心与我军为难,更是要与我军大将决生死。赌约既定,何以又不守契约,要诡辩是我的人斩了你使者头颅?再者说那汉子明为正使,实则傀儡。我说的对否?辰溪王阿贺丽?”
那蛮女立时一惊,讶然的看着霍弋,继而释然:“早闻霍将军英明神武,今日一见,阿贺丽拜服!既然阿贺丽身份已然被揭破,这赌约,我族具可履行,只是敢问将军,堂下的那位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