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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季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忽然就窜出股子火来，语气冷了下来：“你怕是不知道云千城跟赵石的关系。”
赵机疑惑地皱了下眉头。这话听起来耳熟，似乎孟兰江也曾欲言又止的说过什么。
“云千城跟赵石，有什么关系？”
“先皇跟先皇后生了一子一女，这儿子是先生的，女儿是老来得女，儿子跟女儿之间相隔了十多岁。”
赵机听了这话，脸色奇怪了起来：“你说他们是兄妹？”
“我小时候见过她，在渗海沙，那时候她还是天晨的小公主。”白季嘴角微微上扬，“那时候，先皇跟鞑靼斗的正历害，女萝在渗海沙放了蛊毒，她也中了蛊毒，还是我救得她。”
顿了顿，白季的语气带上了一抹不甘跟迟疑：“她怎么就这么不知道知恩图报呢？”
“你骗我。”赵机明显不信，“他们怎么可能是兄妹？云千城是云家的嫡长女。”
“云合是假的，云千城怎么不能是假的呢？你若是不信，你去问孟兰江吧。”白季说完这话，也不多留，转身向着御书房外走去。
赵机顺着窗户打量着白季的背影，眼瞧着白季离开，他扑棱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莫名其妙，说什么鬼话……”
赵机原地转了好几个圈，琢磨了好一会，终是耐不住，出了御书房，往皇后寝宫行去。
赵机去找皇后。白季离了御书房后，便直接出了宫。
白季骑着马走在京城的街头，很明显的感觉到，往日繁荣的京城朝夕间便萧条了下来。
“大人，我们去哪儿？”阿青骑着马跟在白季身后。
“云千城，她也到城外了吧？”
“到了，带着咱们白家的火器……”阿青一脸的愁容。
“去城门楼。”白季扥了下缰绳，又扭头看向阿青，“将我那把最重的弓拿来。”
“大人……”阿青脸色白了一下，“你要在城墙头放箭么？那不是等于提前开战了吗？”
“守城的人都安排好了么？”
“白家的私军有一半进了城，另一半藏在山里，可以绕他们的后。”
“那就开打吧。”
“现在？”阿青一脸懵，“他们还没攻城啊。”
“所以让你拿重弓，射的远。”白季夹了下马腹，往城门方向走去，“我先玩玩。”
“……”
阿青赶紧打马跟在白季身后。
两人不多时就到了城门楼。
原本的守城兵已经都换成了白家的私军，城墙垛子后头放着不少防止攻城攀爬的滚石跟火油。垛子的空隙处，每隔两个口子，便架设一台重弩。
白季迈步上了城墙，从阿青手里接过个单筒望远镜向着远处看去。
“大人，这距离有点远。”阿青在路上的时候，已经联系了别的锦衣卫去取白季的重弓，这会儿，重弓已经送了过来，“大人，这弓箭怕是射不到营地吧？”
白季点了点头：“应是射不到。”
嘴里说着这样的话，手里已经拿过了弓箭，搭箭弯弓，直接射了出去。
云千城正在营地外延，努力跟杏儿拉近关系，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她回头望去，就见远远一支利箭射来，箭头还冒着火星。
那箭飞的极远，但距离孟将军的营地仍旧有一段距离。箭在落在营帐往头，火苗却点燃了地上埋着的一根绳索样的东西。
云千城一脸的疑惑，伸手指着那边：“杏儿，你看那是什么？”
杏儿扭头望去，就见地里的绳索正飞速的燃烧着，一点拳头大小的火焰顺着绳索飞速的往营地这边移动。
“快！熄灭她！”杏儿脸色发白，“糟糕糟糕！”
“怎么了？”云千城抬脚想往那边走，杏儿一把抓住了云千城的胳膊。
“抓我干什么？”
“大小姐，你只见过火枪跟红衣大炮吧？”
云千城点了点头。
“那是别的……很恐怖的东西。”
随着杏儿的话音落下，那火星已经沿着绳索烧进了营地，有好奇的士兵便围了上去。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耳边响起，那围着火星的几个人，瞬间直接便被炸飞。
云千城愣住了：“这是什么东西？”
“炸药，刚刚那条绳索，是导火索……”杏儿眼底闪过一抹恐惧，“白季，该不会在我们脚下都埋了炸药吧？”
“炸药？”云千城脸色发白。
白季站在城门楼上，看着远处爆炸的焰火，他收回了重弓交给了身边的阿青：“你也来一箭。”
阿青点了点头，他搭箭上弓，随便指向了个方位。
然而他箭头的方向，正巧歪向着云千城。
白季吓了一跳，一把抓住箭头。
“怎么了？”阿青疑惑的扭头看向白季，“大人？”
“我还想再来一箭。”白季不由分说，将重弓重新从阿青手里夺了回来。
又是一箭落地，勾动引燃一条导火索，爆炸再次袭来。
孟将军的阵营里，人群慌乱了起来。
第272章 傻大胆儿（）
“天……”杏儿一脸惊悚，两只手死死抓着云千城的胳膊，“快跑。”
“怎么跑？这里这么多人，要是跑起来，发生了踩踏才是真的麻烦。”云千城盯着远处又燃起的一道火星，眉头皱皱着，“那炸药的爆炸范围并不算大，而且还能提前看到火星，让我们知道爆炸的位置。”
“可是……”
“去给我个弓箭手来。”
杏儿摇了摇头，一脸的害怕。
“怎么了？”
杏儿晃了晃云千城的胳膊：“咱俩一起去，白大哥应该不至于对你下手。”
“……”
云千城奇怪的打量了杏儿一眼，杏儿这贪生怕死的劲儿真是一点都不像女萝人。
杏儿丝毫没有感觉到云千城奇怪的视线，她的精神有些紧张，双手抓着云千城的胳膊，紧紧的。
云千城从横关借来的那两千兵中，是没有弓箭手的，要找弓箭手，就要去找赵石和孟将军。
赵石跟孟将军已经从营帐里走出来了，正步下生风的往爆炸的地方走，云千城见状也赶紧追了过去。
杏儿就像个挂件似的，拉着云千城的胳膊，亦步亦趋的跟在云千城身边。
云千城走路的速度都被杏儿扯慢了，她一边推杏儿的手，一边皱着眉头发着牢骚：“都说恐惧来源于未知，你瞧瞧，这军营里除了你，还有谁见过炸药？你是最不该害怕的，可哪个有你害怕？”
“什么啊……”杏儿的手被云千城推开，她就又一把拽住了云千城的衣角，“你们这是傻大胆儿！你们完全不知道炸药有多恐怖！”
“不就是埋在脚底的炮弹么。”
“是啊，我们现在正踩在炮弹上，每走一步都踩在炮弹上……”杏儿瞪着圆乎乎的眼睛看向云千城，表情恐怖，“不是随时都有可能被炸飞到天上去吧……”
云千城翻了个白眼：“什么叫随时，明明能看到哪里会爆炸。再说，若是咱们脚下都是炸药，刚刚那一处爆炸，就会将这一片都牵连起来。”
杏儿白着脸，也不说话，可手上却丝毫不放松。
云千城直翻白眼，却一时挣脱不了杏儿，只好尽力加快速度往爆炸过的地方走，去跟赵石汇合。
白季站在城门楼上，再次从阿青手中接过一支箭，箭尖儿上蹿着火苗子，在空气中噼里啪啦的燃烧着。
搭箭，拉弓，松弦。
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箭矢破空而去，高高飞起，在蓝色的天空中划出一条灼亮的线，最后才砰的一声，扎在了草地里。
火星又从地中窜了出来，沿着导火索一路燃烧，毒蛇一般，发出嘶嘶的声音。
“又来了。”云千城伸手指向远处那飞速迫近的，有些发蓝的火苗。
“快跑！”杏儿扭头就要往后跑。
云千城没动，杏儿拽了两下云千城，见云千城不走，便只能硬着头皮在原地站定。
云千城的视线正落在赵石身上，一脸的震惊。
赵石手里拿着把长刀，正往那火星燃烧的方向跑。
“他这是……不要命了么？”
电光火石的功夫，赵石已经跑到了导火索边儿上，他抡起手里的长刀，一把将那粗粗的导火索砍了个断。
动作干脆利落，火星噗的一声便熄灭了。
杏儿的眼睛直放光：“你哥哥真的是很帅气啊！”
“这才是傻大胆儿啊……”云千城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迈步朝着赵石走了过去。
身边是嘈杂鼎沸的人声，伤兵们正陆续被抬走，空气中散发着焦糊刺鼻的味道。
赵石正低头打量着那导火索，眼底满是一丝疑惑。
“哥哥神勇。”云千城夸了赵石一句，随后在赵石身边蹲下，也打量起那导火索来。
导火索是厚重的棉线儿上淋了火油，极其易燃。
远处的京城城门楼上，白季已经将重弓交给了阿青，他自己则拿着单筒望远镜瞧着：“一共埋了十三处炸药，有三处落在了营地外头，剩下的十处，已经炸了六处，还有一处被赵石砍断了导火索，最后的三处……”
放下单筒望远镜，他伸手又召唤过两个锦衣卫来，又叫了句阿青：“你们三个，看到那些涂着蓝色标志的石头了吧？照着石头射，同时射，我看他怎么砍。”
三个人点头应下，搭箭，拉弓，松弦。
三支冒着火星的利箭一起冲天而起。
白季再次拿起了单筒望远镜，将镜头对准了远处云千城，声音凉飕飕的：“这个下马威还可以吧，不知道有没有吓破你们的胆。”
“太子，又来了……”孟将军伸手拍了拍赵石的肩膀，“三支火箭，同时来了……”
赵石站起身，手握着刀柄，视线中的三支火箭越来越迫近，他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怎么可能同时砍断三条导火索呢？
赵石慌忙估算了下箭下落的位置，随后迈步向着最近的地方跑去。
“大小姐，万一那导火索短的很，在他的脚下爆炸……”杏儿一脸担忧的盯着赵石的背影。
云千城左右扫了一眼，正好看到孟将军身后跟着的一个侍卫，那侍卫后背上带着弓箭，云千城匆忙伸手就取了弓，又从他的箭篓子里拿了箭。
搭箭、拉弓、松弦，一气呵成。
那铁头箭破空而去，几乎是擦着赵石的脸飞了过去，直接击中了那还在半空中飞着的冒火的箭矢。
带火的箭矢被这一撞，歪了方向，跌跌撞撞插在了草地里，噗的一声，火便灭了。
云千城手上的动作没停，又连着射出了两箭。
剩下的两支箭矢也全都被撞歪了方向，斜斜歪歪插在了地上。
云千城听到耳边传来孟将军松气的声音，她又再次伸手，从那侍卫的箭篓子里拿出一根箭。
搭箭，对准了城门楼的方向。
“那么远，你能射中么……”杏儿瞪着眼睛看着云千城，“不过刚刚你那三箭射的还不错，你的箭术嗯……还可以！”
云千城没搭理杏儿，她抬起弓，调整了下箭头的方向，狭长的眼睛噙着冷笑，嘴角勾出个奇怪的弧度：“就是这儿。”
话音一落，她拉弓的手也松开了，铁头利箭破空而出。
孟将军身后那侍卫一脸奇怪，他看着斜飞在空中的箭，忍不住出口说道：“公主殿下，你刚刚那三箭射的很漂亮，可是这一箭……你这么射箭，那箭飞的气势十足，其实是射不远的。”
云千城将弓还给了那侍卫：“我知道。”
云千城要的就是气势十足。
城门楼上，阿青正一脸奇怪的看着那半空中的箭：“她还能射过来怎么地？”
白季却忽然猛地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单筒望远镜垂了下来。
第273章 吓唬我（）
阿青被白季的动作吓了一跳：“大人，你怎么了？”
白季摇了摇头，他揉了揉眼睛，又低头看向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冷笑一声：“吓唬我。”
那支箭正对着望远镜的镜头，从望远镜里看，箭尖儿闪着冷光破空而来，近在咫尺，倒真是气势十足。
可实际上……
云千城的箭在天空中没飞出去多远，便摇摇晃晃的坠落了下来，歪歪扭扭的插在了泥土里。
“大人？你没事吧？”阿青依旧不明白白季怎么了。
白季手指翻动，望远镜筒子在他手心转了个花儿。他后背往城墙垛子上一靠，扭头望着营地的方向：“看来，有的玩了。”
丞相府邸。
暖阁里，窗户大敞着。
清风带着春天的芳香从窗外吹来，头顶的风铃发出叮咚叮咚清脆的声响。
风回林一个人坐在棋盘边儿上，自己跟自己下着棋，一手黑子，一手白子，一边落子，还一边叹气。
“大意了……”
“唉……”
“白养了这么多年……”
唉声叹气了好一会，他袖子一挥，搅乱了棋盘，迈步出了暖阁。
花锦绣正站在院子外头，背靠着砖墙，抬头望着天。
“看什么呢？”风回林来到花锦绣身边，也抬头看向了天。
花锦绣看到风回林出来了，连忙端正仪态，恭恭敬敬的朝着风回林行礼，“老师，学生在想，有没有什么退兵的法子。”
风回林摆了摆手，似乎对围城的事不以为意，他在意的是另一个方向：“这兵退不退，朝堂都要进行一次大洗牌了。”
“老师的意思是？”
“白季用私兵守京城，真当天晨是他的家天下了……”风回林眉头拧着，“那些地方驻军，调遣的怎么样了？”
“从昨儿晚上开始，咱们就已经收不到外头的消息了，所有的信路都被孟将军给封上了。信使进不了城，鸽子也都会被射下来，地方驻军的事，实在不知道如何了……”花锦绣一脸凝重，随后又疑惑的问道，“白家私军守城，不是老师您同意的么？”
风回林听到这话，冷笑了一声：“我原本以为自己能牢牢控制住白家，可最近忽然觉得，我手里的砝码，不太够了。”
在白家还是白瑶当家主的时候，风回林控制了白瑶。那个时候，他觉得白家尽在掌握，后来白瑶将家主之位传给了白老三，好在白老三对白瑶相当看重，所以风回林控制了白瑶，就相当于控制了白老三和白家。
可是现在呢？白家似乎要传到白季的手中了。
风回林叹了口气，扭头看向自己院落中的屋子。
白瑶的骨链就藏在那里，已经被他熏出了个口子来。
风回林最近总觉得，白瑶在白家人的心里，越来越不重要了。
“跟我来。”风回林挥了下袖子，迈步往府外走去，花锦绣连忙跟了上去。
俩人一起上了马车，马车吱悠悠的往城门的方向行去。
日暮西山，城外的孟家军营地上却没有炊烟。
“生火造饭还是有点危险……”杏儿一脸的惊魂未定。
“可夜里却不能没有火把。”云千城手里拿着根燃烧了半截的导火索，在营地外延走着。她发觉这几处点燃导火索的地方都有记号，便着人翻找，将未点燃的炸药都挖了出来。
炸药挖出来之后，她仍旧不放心，依然继续在派人排查着阵地。
云千城跟杏儿正一边走一边寻摸着，无境和尚就跑了过来。
“云千城，丞相上了城门楼了。”
“总算等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