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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熙眨眨眼正要答话,怀里的儿子忽然挣扎起来;眉头皱皱的瘪着小嘴嗯嗯啊啊要哭。赶紧放到他自个儿的小被窝里,轻轻顺着儿子的胸脯,“乖乖,风轻轻,月静静,睡一睡,长一寸。”
宝宝蹬了两下小脚,摇摆一下小手,又呼呼睡过去了。
然后抬头冲着庆丰帝讨好地笑,压低了声音道:“宝宝睡了。”就别挪动了吧?
庆丰帝似笑非笑,“就今晚?”
林云熙纠结一下,默默盘算着如果庆丰帝不来,她暗地里还是可以带着儿子睡的……吧?果断点头,拖着儿子的被窝往里挪了挪,给庆丰帝空出位子来。
庆丰帝嘀咕一句,“没见你这么疼儿子的。”
林云熙笑眯眯,“不也是您儿子嘛。妾身疼他不就是疼您么~”
庆丰帝脸上一窘,不由轻咳一声,继而含着笑缓缓道:“朕倒头一回知晓宁昭悦朕之心甚隆,竟爱屋及乌至此。”
侍奉的宫人个个都恨不得少生一只耳朵,铺被的铺被,挂衣服的挂衣服,脸盆帕子换洗的衣裳收拾了闷头就走。只剩李顺跟几个上夜值班的内侍。
她瞪大眼,耳根滚烫面色通红,艾玛大晚上又开始耍流氓真的好吗?!
庆丰帝“哧”地笑了,掀了被子躺进去,忽然道:“今儿林恒入宫了一趟。”
“……哈?”
林云熙一时摸不着头脑,老半天才回神,心头砰砰,“哎呀”一声差点要跳起来。
庆丰帝:……怎么这么呆?
回头就见林云熙人在半空,下面儿子睡得呼噜噜,她几乎趴到他身上来了,清澈如水的双眸直直盯着他,脸上满满写着“然后呢然后呢阿爹怎么样了??”。
林云熙稍稍有些不安,但看庆丰帝深夜还能过来就寝,也不像是对阿爹起疑的样子。程家的事儿明面上与她没有丝毫关系,干脆把就放下,只顾着阿爹好不好,有没有提她?有没有问好?家里这段日子怎么样?
庆丰帝默然去捏捏她的脸,这样呆!聪明劲儿有,够在宫里过得舒坦,再向外,就是任她施为,能折腾出什么东西来?不把自己搭进去就不错了!朕真是想得太多了……
林云熙捂着脸往里缩回去了,小心翼翼用余光瞪他,怎么又捏她脸,会胖的好吗?!
庆丰帝哭笑不得,都有孩子了,还跟个孩子似的。跨过儿子揉揉林云熙的发顶,“睡吧。”
林云熙心里挠墙,倒是给我透个话啊圣人,阿娘这两天没进宫就指望您了好么?!手偷偷溜出去伸进庆丰帝被子里,扯扯他的手无声撒娇。
庆丰帝败退,轻语道:“你家里都好着呢。林恒递了折子,进上不少东西,都拖朕交予你。”
林云熙眼睛亮晶晶的,嘿嘿笑着心满意足地睡了。
庆丰帝心里有些酸溜溜,只问林卿家不问问朕么?朕好歹辛苦到这么晚。又想起她命人送来的粥和点心,罢了,不和没女儿疼的男人计较。
次日醒时脸上糊了一只软嫩嫩的小手,还动来动去。庆丰帝转头一看,他儿子正醒着,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两只脚蹬啊蹬,终于一脚把他娘也踹醒了。
林云熙迷迷糊糊,还闭着眼就伸手去拍拍儿子,口中不知念叨着什么。庆丰帝直笑,抓着儿子的小手亲了一下他的掌心,抱着儿子一道起床洗漱。
林云熙还记得儿子在身边,一摸,不见了!吓得赶紧爬起来,“宝宝呢?!去哪儿了?!”结果两父子一个正让人替他更衣、大笑,一个在乳母怀里吐泡泡卖萌。
林云熙一人瞪了一眼,这一大一小能不能给她消停点儿啊?!
隔日天气晴好,抱着儿子在上林苑散步,春日迟迟,卉木萋萋,和风带来轻柔婉啭的莺啼鸟鸣,太液池宁然如明镜,波光潋滟,满池碧波,倒台,一派春光烂漫之色。
摘一朵娇艳的杏花别在鬓边,又折了一支去逗儿子。两个月大的婴儿已能看清近处的事物,瞪大了眼睛满是天真好奇,伸手抓啊抓,抓住一朵捏在手里,又放掉,再抓一朵,又放掉,一支好好的花被他玩得七零八落。
他还兴奋得蹬着脚,一边挥舞着小手,一边流口水。林云熙哈哈直笑,取了帕子给他擦干净小脸,儿子就眨巴眨巴眼睛看她。
绕过两株盛开的海棠,老远便见顺贵人和两个宫女在采摘些什么。林云熙退了几步折返,略皱皱眉,她带着儿子,一点都不想和皇后那边的人碰面,就算顺贵人被皇后抢了儿子,她们俩也从来不是站在同一个方向上的。
但密密匝匝的花丛树林间就这么一条路,难道为了避开一个贵人还要原路返回?
林云熙思量片刻,想起顺贵人、皇后、二皇子……忽然计上心来,唤过青菱来叮嘱了两句。青菱惊讶了一瞬,立刻颔首应道:“奴婢明白。”匆匆跑开了。
林云熙方正一正神色,从从容容地沿着小道往前,和顺贵人恰好遇上。
顺贵人不意是她,脸色微微一变,忙福身行礼,“妾身见过昭仪,昭仪颐安百益。”
林云熙淡淡道:“起吧。”打量顺贵人一眼,葱青色绣百蝶穿花的襦裙,头上只戴着翡翠簪子,偏偏她是极娇艳的容色,打扮得素净,反有一种天真无邪的妩媚。
语调含着冷意道:“在这里做什么?”
顺贵人垂首,恭恭敬敬道:“妾身来上林苑摘一些金银花,用以泡茶。”
林云熙嗤笑一声,“金银花清热解毒,还没到夏天,贵人的火气就这么大了?”
顺贵人咬牙,默默忍气吞声道:“此花并非妾身所用。”顿一顿,“太医嘱咐,以金银花入水蒸镐为露,小儿饮之,可防痱毒。承蒙皇后娘娘不弃,妾身不过择几朵上佳之品,供皇子饮用。”
林云熙冷哼一声,“本宫不过说一句,你倒有百十句等着反驳。”上前几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本宫一早便知你不是安分守己的。亲力亲为?难为你这个生母还真是上心,既要看着儿子叫别人母后,又要奉承着半句怨言都不能有。你还能平心静气地过下来,本宫倒有些佩服你了。”
顺贵人脸色泛白,涩声道:“妾身不知娘娘在说什么。侍奉皇后乃嫔妾的本分,妾身怎会有怨言?”又顿一顿,还是忍不住道:“娘娘也是有孩子的人,难道不能体会为人母之慈心么?望娘娘多为孩子积些口德,不至于失了福气。”
林云熙勃然大怒,冷冷凝视她,“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本宫的孩子有没有福气,焉是你区区一个贵人能置喙的?倒是你那个孩子有没有福,本宫尚可替你筹划一二!”
顺贵人抬头几乎要怒目而视,被她森然冷怒的目光一扫,浑身一颤,心头不由升起一丝寒意。强自忍着按捺下愤怒于恐慌,咬紧了牙关跪道:“是妾身失言!还请娘娘恕罪。”
林云熙正要说话,那边青菱急急赶到,手里捧着大团大团雪白的琼花,似乎没看见跪在地上的顺贵人,顾不得行礼,欢快道:“主子快看这琼花!是前任扬州刺史特意进上来的,花房里的匠人种了三四年才让它开出花来,可漂亮啦!奴婢好不容易向那些匠人要了一些来,听说这些日子圣人每天都要去瞧一眼……”
“好了!”林云熙面色微变,呵斥一声,“唧唧歪歪得说什么呢?!宫里的事也是你能多嘴的吗?!”勉强平息一下语气,指着顺贵人道:“见着贵人还不快行礼!你是要让别人都看着本宫教出来的奴婢不识礼数么?”
青菱忙不迭向顺贵人福礼道:“是奴婢的错,未曾留意贵人,往贵人恕罪。”
顺贵人连连摆手,“无妨无妨。”
林云熙脸色依旧凝滞如冰,还是叫人把顺贵人扶了起来,冷冷对她道:“别以为有皇后护着你便可肆无忌惮!这是第二回,你若再敢语出犯上,本宫自然会教你知道什么叫上下尊卑!你好自为之!”
绕过顺贵人便走开了。
青菱捧着大束的琼花,心头扑通扑通直跳,看看林云熙沉下的脸色,小心翼翼道:“主子生气了?”
林云熙微微眯一眯眼,摇头道:“本来就是装个样子,我有什么可气的?”顿一顿,啧啧道:“只罗氏那个样子,真不知该说她天真好还是聪明好。明明知道自己身份低微,哪里来的底气以为皇后会一直护着她?还当真是被皇后捏住了,指哪打哪儿。日后得罪了人,皇后又不伸手,还不定死在什么地方呢。”
青菱道:“奴婢可不明白这里的绕绕弯弯。只是那顺贵人既然依附了皇后,主子为什么又要跟奴婢演这么一出呢?”
林云熙微微一笑,“不给她点甜头,她怎么敢走出来与皇后抢儿子?”
总要有圣人支持宠爱着,顺贵人方能立得起来。经历过有恩宠的风光日子,她还能甘心过现在这样的生活么?过惯了好日子,自然会生出野心,她掌控不了人的**,但能够推测到顺贵人的却不难,左不过就那几点罢了。
青菱轻轻抽了一口冷气,目光却微微发亮,“主子是想?”
“她们抢她们的,我们自过我们的,等着瞧热闹就是了。”
果然不过两日,便有庆丰帝召幸顺贵人的消息传来。青菱瞪大了眼,又疑惑,“主子怎地算准了顺贵人会去?难道您不怕她把这事儿告诉皇后娘娘?”
林云熙淡淡道:“不过堵一堵而已。若罗氏上钩,就像如今这般;若她不上钩,也不过下回再筹划一次,只是略微麻烦一些。罗氏才二十岁都不到,再怎么老实,能不企盼圣人恩宠么?她这样的身份,唯有去争去抢才能得到,偏一头还被皇后压着不能动——我以利诱之,做与不做皆在她自己权衡。她受不了一辈子被压制,想要出人头地,穷极思变,再正常不过了。”
“哎呀,那皇后娘娘可要气死了。”
林云熙道:“皇后这点肚量还是有的,大概会对顺贵人多加防备。”
青菱吐吐舌头,“这个奴婢也知道。贵人越得宠,皇后娘娘就越防着她;越防着她,她就越要争宠给自己加码,这个死圈子解不开,已经没得救了!”
去请安时一切如常,唯有几缕风声暗地里流传,从前几乎隔天便能见儿子一面,而如今,皇后已四五日不曾让顺贵人见过二皇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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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修容的晋封礼临近三月末,春花烂漫,绿柳如荫。礼部挑选的黄道吉日,又正好的晴朗的天气,册封礼极为热闹,丽修容拜祭太庙、授予金册宝印,复又参拜帝后,受皇后训言教诲。
礼毕,又于神仙殿行宴。
丽修容伤后体弱不大走动,除了去重华宫请安,轻易不肯出门,连膝下两个孩子也极少抱出来。这回倒见着了,四个月大的婴儿白白胖胖,眉眼秀气,由乳母抱着正酣然而眠。
众人一个劲儿地称她有福气,“皇子公主都生得好,关内侯眼睛鼻子像圣人,公主眉眼柔和,日后定是个美人儿呢。”
丽修容正式册封,位列正二品,宫中除了皇后,再没有比她位份更高的了——林云熙虽为九嫔之首,品阶却是一样的。诸妃心中再拈酸含醋,面上都和和气气地齐声恭贺。
林云熙只冷眼瞧着,席间也不过与庆丰帝低语,偶尔和敬婕妤、谢婉仪闲话几句。皇后更是笑吟吟周旋于一众王妃妯娌间,安顿打点好宴会事宜,旁的并不多加理会。
觥筹交错间,各宫妃嫔也看清了宫中打头的两人态度,又小心瞄一眼庆丰帝。对丽修容倒是关怀备至,接连不停地赐了不少酒水、吃食,也颇为疼爱关内侯,但毕竟还顾着皇后,又有林云熙在旁,低眉耳语,含情脉脉,一时除了真心想要依附丽修容的,其余便慢慢住了口,转而奉承皇后和林云熙。
静充仪斟酒敬道:“虽是修容的好日子,妾身也当祝圣人子孙昌盛之喜。”
庆丰帝因曼陀罗一事心中略有愧疚,素来对她宽和,侧一侧目,心头微有不快,还是顺着她的话笑道:“承卿吉言,你有心了。”
丽修容眼风一厉,瞥了庆丰帝一眼,徐徐饮一杯佳酿掩饰脸上的不悦之色,含着冷笑道:“赵妹妹倒是心细,勤谨奉上,圣人如何,时时处处都记挂于心。”
静充仪浑然未觉她语中讥讽之意,澹然笑道:“妾身不敢。子嗣延绵,皆是中宫之德。”
庆丰帝脸色微沉,皇后见势不妙,婉言道:“圣人乃是天子,得天独厚,妾身与众位姐妹不过跟着沾些福气罢了。”目光犀利扫过去,静充仪咬了咬唇隐忍不语。
忻贵仪也急忙打圆场,“说来几位皇子生母都是功臣呢!二皇子活泼可爱,关内侯也是健健康康的,可不都是当娘的细心照料么?又有圣人福泽庇佑,自然不比寻常。”
林云熙略皱了皱眉,这话极为刺耳,难道就二皇子和关内侯受圣人恩泽、有人照料,皇长子和她儿子是死的吗?!
坐在下边一席的张芳仪闻言脸色铁青,难看地几欲破裂,不小心将手中酒盏打翻在桌上。随侍的宫人忙与她擦拭,还是沾湿了裙子,只得告罪去换。
上手的甄婉仪“哎呀”一声,佯作关切道:“张妹妹没事吧?我记得她去岁生产以来身子就不大好,如今怎地连酒杯都捏不稳了?”眼中却含了几分讥诮的笑意。
众人轻笑,窃窃私语,“哪里是身上不舒服,怕是心里不舒服吧?”
“几位皇子里就皇长子身体最弱,连话都讲不出,隔三差五就要病一回。”
林云熙心头嗤笑,只冷冷看了忻贵仪一眼,转而朝庆丰帝嫣然笑道:“前儿姜太医来请平安脉,妾身听闻太医院新得了古方,几位院判辩得面红耳赤,险些打起来。”
庆丰帝道:“姜炜祁倒和你投缘,这等繁琐小事都说与你听。”
“妾身在宫中也是闲着,还不能与人唠一会儿嗑?”林云熙笑意婉然,“听说那方子恰是治幼儿早产孱弱之症,假若能坚持用上十年,便可与常人无异。”顿一顿,余光扫了诸人一眼,“妾身只好奇,那方子当真如此神奇?”
甄婉仪等人笑意凝滞,勉强维持着静和的神情。皇后更是猛然垂下眼帘,唇角抿紧。
庆丰帝露出几分欢喜之意,“太医院已有论证,那是前朝太医季候子留下的宫中方。若不是在整理书册时发现,只怕要明珠蒙尘。如这方子确实可靠,也是大宋之福啊。”
丽修容闻言神情舒展,曼声道:“旁的不说,倘若能医好皇长子,便是大功德了。”
众人一滞,随即又纷纷赞太医院劳苦功高,皇后亦屏息凝神道:“医术仁德泽被万民,太医院得此良方,传之于世,造福百姓,圣人理应嘉奖。”
庆丰帝含笑道:“皇后说的是。”
林云熙笑眯眯地跟着众人附和,转眼对上庆丰帝带着笑意的眸子,四下一瞥无人注意,偷偷俏皮地冲他眨眨眼。
张芳仪回席,众人闭口不提皇子、生母之事,只寥寥几句闲话。
散了宴依次退席,外臣先行,再是诸王、命妇,庆丰帝自去处理政事,各宫嫔妃与圣人皇后告辞,也慢慢散了。肩舆车辇皆已在殿外等候,秦路率几个内侍候着,见林云熙出来,忙取了脚凳与她垫脚上舆车。
不远处忻贵仪扶着宫女的手踏出殿门往外,恰恰遇见静充仪将行的舆轿。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