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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莹暗暗握紧袖中的双拳，指甲几乎陷进了肉里，却毫不在意。因为，此时的她需要靠这份疼痛保持冷静。
夏侯莹再次朝司徒丹凤拜了拜，垂眼低声道，“婉馨所做之事无可辩驳，害老太君如此难过婉馨罪该万死！”
夏侯莹突然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司徒丹凤，语气笃定地说道，“但是，假若再给婉馨一次机会，婉馨还是会这样做！”
第288章 再一次机会（）
“呵呵呵。。。。。。”听了夏侯莹的话，司徒丹凤冷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拍着座椅的扶手，“好啊！我真是认了好孙女啊！”
司徒丹凤看着跪在地上的夏侯莹，眼前的小姑娘，此时亦如她第一次见到时一样的狼狈不堪，但脸上却同样都挂着傲然的倔强。
大概是这个小姑娘平时太过乖顺讨喜，司徒丹凤猛然发觉自己竟然差点忘记，这个小姑娘其实是一匹桀骜不逊的狼！
对，一匹狼！一匹白眼狼！自己给了她想要的一切，而她却回过头要了自己一口！司徒丹凤握紧了扶手，眼中布满寒霜。
“到了现在，你还不知悔过是吗？”司徒丹凤冷声朝夏侯莹问道。
“婉馨知道自己所做的事伤了老太君的心，老太君不会原谅我。。。。。。”夏侯莹声音极低，甚至不敢看自己的祖母一眼。
“哪怕知道会伤了我的心，哪怕知道我不会原谅你，但你还是一意孤行？”司徒丹凤直直地看着夏侯莹，质问道。
“对！”夏侯莹缓缓点了点头，一滴泪自眼角滑落。
自己已经死了。。。。。。这是夏侯莹最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原本她真的只是想好好以陆婉馨的身份活下去，重新开始。
可是，当自己死亡的真相被揭开，这真相就像是成千上万只蚂蚁一样，每天撕咬着夏侯莹的心，令她痛苦万分，难以释怀。
自己的亲妹妹因为嫉妒自己，几次三番对自己痛下杀手。。。。。。夏侯莹不知道若是别人有自己这样的遭遇会做出怎样的抉择，但是对她而言，放下仇恨真的太难了。。。。。。
然而，自己的仇人是自己的妹妹，夏侯莹即无法杀了她，也无法原谅她，最终她只能选择用现在这样的方式惩罚她。
可是，现在的她于夏侯府而言终究是个外人，哪怕夏侯老太君再怎么喜欢她，也不可能原谅她对夏侯钰所做的事。
报仇，便是与整个夏侯府为敌，背上白眼狼的名声，从此以后再无见到自己至亲的机会。。。。。。这复仇的代价，于夏侯莹而言，何止是沉重？
夏侯莹也不是没有犹豫过，放弃仇恨，用陆婉馨的身份好好活下去，至少这样做，就没有人会受到伤害。
可是，每每午夜梦回，那些冰冷刺骨的河水，那沉入河底时的痛苦与恐惧，都令夏侯莹彻夜难眠。。。。。。
这时，夏侯莹才明白，她终究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若是不能替自己报仇，她这辈子都会被困在这份仇恨之中！
可是，报仇容易，如何在报仇之后让自己全身而退，并且能顺利挽回夏侯老太君的心却是是难上加难。
今日，夏侯莹来到夏侯府，其实也是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
司徒府的宴会并不是凑巧，而是夏侯莹事先与司徒桀商量好的，为的就是即让罗绮月抓住她，又没有时间收拾她。
同样的，将自己弄得狼狈不堪，夏侯琰赶来营救，都在夏侯莹的计划之内，为的就是再见到老太君的一刻，让她看起来更可怜一些，这样她接下来要说的话，老太君才更容易相信！
第289章 理由（）
“老太君，”夏侯莹再次缓缓朝司徒丹凤磕了一个头，“婉馨知道，自己所做之事，伤了老太君的心，但是婉馨有不得不做的理由，所以还请老太君能谅解。。。。。。”
“理由？”司徒丹凤冷笑了一声，“你身上穿的带的都是我夏侯家给你的，你能上鹿鸣书院也是我写的举荐信，可是你却有不得不害得我孙女几乎残废的理由？你倒是说说，是什么天大的理由？”
夏侯莹咬了咬下唇，显出了犹豫的神情，却是没有答话。
“怎么？答不上来了？什么不得已的理由，我看分明就是你不知感恩，嫉妒钰儿，才故意害她的！”司徒丹凤手一挥，直接将手边茶几上的茶盏摔在了夏侯莹面前。
滚烫的茶汤飞溅在夏侯莹的脸上，夏侯莹却是纹丝不动，仍旧直直地跪在那。
“老太君。。。。。。睿智如您一定明白一个道理，有时不知道真相，要比知道真相来的好。。。。。。。婉馨请老太君不要再追问了！”
说着，夏侯莹重重地朝司徒丹凤磕了三个响头，即使脚下便是厚实的地毯，但夏侯莹的额头仍因为用力而变成了红色。
见夏侯莹这副模样，司徒丹凤的心突然开始动摇了起来，难道，眼前的丫头所做的一切真的有不得已的理由？
可是，到底是什么理由，能让这丫头即使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还是要一意孤行呢？司徒丹凤看着跪在面前的夏侯莹，心中惊疑不定。
“陆婉馨，你并不是个乖顺单纯的丫头，这我一早就知道，你也不用跟我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我活了这么一把年纪，还不至于被你一个小丫头耍弄！我劝你不要妄图在我面前说假话！”司徒丹凤冷声朝夏侯莹道。
“好吧。。。。。。”夏侯莹缓缓点了点头，“我将一切都告诉您。。。。。。希望莹儿不会怪我。。。。。。”
听到眼前的丫头提起自己的孙女，司徒丹凤不禁蹙起了眉头，“这和莹儿有什么关系？你别以为把莹儿搬出来，我就会放过你！”司徒丹凤大声道。
“我之所以会设计夏侯钰，的确与莹儿有关。。。。。。”夏侯莹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司徒丹凤，“因为，是夏侯钰害死了莹儿！”
“你胡说！”司徒丹凤震惊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夏侯莹烧化。
“我没有！”夏侯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司徒丹凤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生，响彻整个丹阳馆。
夏侯莹轻轻拂去嘴角的血渍，神色平静得令司徒丹凤都觉得心惊。
“我没有！”夏侯莹再次坚定地说道。
“你。。。。。。。”司徒丹凤捂着自己的心口，跌回进座椅，指着夏侯莹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
“老太君，您别生气，别生气！”一旁的赵嬷嬷及时扶住了司徒丹凤，而后连忙去药箱中翻找的清心丹。
夏侯莹跪着向前挪了几步，想要靠近司徒丹凤，最终却被司徒丹凤仍旧愤怒地眼神挡了回去。。。。。。
第290章 愤怒（）
赵嬷嬷又是喂药又是按穴，忙活了半天，司徒丹凤总算慢慢平静了下来。
然而当她再次看到跪在地上的夏侯莹时，心中的怒火却又再度燃了起来。
“陆婉馨，我早知道你不是良善之辈，但却没想到你竟这般恶毒，不止害了我的孙女，还想要离间我们祖孙的感情，你的心思真是够歹毒的！”
“婉馨知道，婉馨所说之事太过令人难以接受，所以老太君不肯相信婉馨，婉馨也无话可说。”夏侯莹垂着眼，轻声说道。
“婉馨自知无法让老太君信我，所以若是老太君想要替夏侯钰报仇，婉馨如今就跪在这里，任凭老太君处置。”说着，夏侯莹朝司徒丹凤拜了拜。
“哼！怎么？你看我之前宠你，就料定我舍不得动你是吗？好！来人！”司徒丹凤朝门外大喊了一声，瞬间，原本守在门外的婆子全都都涌进了暖阁。
“把她给我拿下！”司徒丹凤颤抖地指着夏侯莹，朝那些个婆子命令道。
“等一下！”门外，夏侯琰的声音传了进来。
司徒丹凤看着闯进暖阁的孙子，不禁皱了皱眉。
“琰儿，你怎么来了？”司徒丹凤不满地问道。
“你们先退下！”夏侯琰朝屋子里的那群婆子命令道。
婆子们看了看老太君，又看了看冷着脸的夏侯琰，最终还是退出了暖阁。
“你这是要做什么？你想保她？”司徒丹凤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孙子。
“祖母！”夏侯琰单膝跪地，朝司徒丹凤抱拳道，“陆婉馨她虽然有些心机，但并不是个不识好歹之人。”
“而且，钰儿乃是夏侯府的女儿，她若真是想害钰儿，有得是办法不露痕迹地做，又何必如现在这般，将自己置于险境呢？所以还请祖母不要急着处置陆婉馨，至少应该听听她的解释。。。。。。。”夏侯琰郑重地向司徒丹凤祈求道。
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儿，司徒丹凤心情极为复杂，一来她也觉得自己孙儿说的话有些道理，但另一方面，自己的孙儿冒着顶撞自己的风险也要保眼前的丫头，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的孙儿看上了这丫头？
心思百转，司徒丹凤最终决定暂时听从孙儿的意见。
“好，既然连琰儿都替你求情了，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你为何要害钰儿？”司徒丹凤冷声朝夏侯莹质问道。
“因为夏侯钰是害死莹儿的凶手！”夏侯莹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司徒丹凤刚要发作，却听到夏侯莹继续道。
“她一直以来都嫉妒莹儿可以得到老太君的宠爱，所以在灯会那日，借着我落水时的混乱将莹儿推入了水中！”夏侯莹大声说完，眼泪便已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你胡说！”司徒丹凤将手边的水杯砸向夏侯莹。
水杯直接砸在了夏侯莹的肩膀上，砸得夏侯莹差点摔倒在地。
“我没有！”夏侯莹大声辩解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兵部尚书之女韦翠芝便是人证！这些都是她亲口所述，当时平远王府的南荣世子也在场，他亦可替我作证！”
第291章 证据（）
夏侯琰与司徒丹凤皆是一脸震惊地看着夏侯莹，她所说的话这般匪夷所思，但她坚定决绝的态度又是那般不容置疑，令人不得不在心中暗暗相信。
毕竟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司徒丹凤要比夏侯琰镇定许多，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
“你这翻诛心之言，说得轻巧，但你有何证据呢？”司徒丹凤冷冷地看向夏侯莹。
夏侯莹犹豫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没有。。。。。。婉馨没有证据。。。。。。”
这便是令夏侯莹最无奈的所在，她明明知道当时是夏侯钰推了自己，韦翠芝的话也证明了夏侯钰并非无心而是故意为之，但是她没有证据。。。。。。
她有韦翠芝的证言，有南荣凉的见证，但如今韦翠芝因为与人私通珠胎暗结已被韦家以得了失心疯为由送进了庵堂，夏侯莹就算想找韦翠芝与夏侯钰对峙都不行。
况且，就算是可以对峙，这样的事，夏侯钰又怎么会承认？
所以，夏侯莹唯有赌一把，赌的就是祖母与哥哥最终会相信她说的话！
“你回去吧。。。。。。。”司徒丹凤叹了口气，无力地朝夏侯莹挥了挥手。
“是。。。。。。”夏侯莹点了点头，慢慢站起身，双腿因跪的太久几乎脱力，引得夏侯莹险些摔倒，但是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夏侯琰看着夏侯莹缓缓离开的瘦弱背影，心中一片五味杂陈。。。。。。。
“琰儿，你相信她说的话吗？是钰儿害死了莹儿。。。。。。。”司徒丹凤拉住夏侯琰的手，双目失神地望向夏侯琰。
“孙儿不知。。。。。。”夏侯琰想了半天，最终摇了摇头。
司徒丹凤无奈叹了口气，她并不愿意相信是夏侯钰害死了夏侯莹，可是如今回想起来，夏侯钰在夏侯莹出事之后的种种表现又的确有几分可疑。
然而。。。。。。司徒丹凤却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已经老了，骨肉相残这样的人伦惨剧，她真的不愿意承受。。。。。。
夏侯莹落寞地走出了丹阳馆，她替自己报了仇，但是终究伤了祖母的心。她自己并没有感受到复仇后的快乐，却害得整个夏侯家都陷入了痛苦。。。。。。
夏侯莹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所做的事，到底是对是错？若是自己肯早点放下心中的恨，放下那一刻的执念，是不是反而更好一些？
然而木已成舟，夏侯莹就算是后悔，也为时已晚，如今连她自己都不知该如何取得祖母的原谅了。。。。。。
一件披风被轻轻盖在了肩头，夏侯莹回头望去，原来是从后面赶上来的夏侯琰。
“对不起。。。。。。”夏侯莹低声说道。
“害死莹儿的不是你，你也并没有杀了夏侯钰，为何要道歉呢？”夏侯琰低声安抚道，原本想要露出一个笑容，但终究失败了。。。。。。
“但是我害得老太君伤心，还让她不得不面对这么残酷的真相。。。。。老太君恐怕以后都不会原谅我了吧。。。。。。”夏侯莹苦笑着摇了摇头。
“祖母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等她想通了，她会原谅你的。”夏侯琰轻轻拍了拍夏侯莹的背，安慰道。
夏侯莹缓缓抬眼看向夏侯琰，看了半天，最终，点了点头。
“我让人备了马车，我送你回去。。。。。。”夏侯琰轻声说道。
“哥哥，谢谢你。。。。。。”
第292章 陆府门前（）
轻轻摇晃的马车中，夏侯莹仍旧没能从自责中摆脱出来。
世间很多事皆是如此，在那个当下，我们总是有一千一万个的理由必须去做，但事过之后，那些个理由却又都变得算不得理由，只留下无尽的悔恨。
若是再给夏侯莹一次机会，她也许仍旧会选择惩罚夏侯钰，但她却不会再用这一次这样激烈决绝的方式，也许那样报仇之后的快感会减少许多，但至少，不会伤害到太多人。。。。。。
马车缓缓停下，夏侯莹却全然不知，仍旧呆呆地坐在车上。
夏侯琰撩起车帘，见到呆坐在车厢内的夏侯莹，无奈地叹了口气。
“到家了，快下来吧。”说着，夏侯琰朝夏侯莹伸出手。
夏侯莹缓缓看向自己的哥哥，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而后将手递了过去。
由夏侯琰扶着下了马车，夏侯莹看着陆家的大门，苦笑了一下。
这里才是她的家，她是陆婉馨，不是夏侯莹。。。。。。这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快进去吧。”夏侯琰站在夏侯莹旁边，轻声说道。
夏侯莹看了夏侯琰一眼，轻轻点了点头，便朝陆府门前的石阶迈去。
“陆婉馨！”一个声音自一旁传来，夏侯莹循声望去，不由一怔。
南荣凉自拐角的阴影处走了出来，似乎已在那里等了多时。
“你怎么弄成这样？”南荣凉看到夏侯莹一身狼狈模样，不由大惊。
“没事。。。。。。”夏侯莹微微侧头，避开了南荣凉的视线，也藏起了脸颊上的指印。
南荣凉看了看夏侯莹，又看了看站在夏侯莹身旁的夏侯琰，顿时便猜到了几分，面色不由阴冷起来。
“夏侯兄，陆婉馨说到底也是四品朝廷命官家的女儿，你们国公府就算想要立规矩，也应该适可而止吧？”南荣凉冷声朝夏侯琰道。
夏侯琰看了看南荣凉，又看了看夏侯莹，眼中闪过一抹玩味，“没想到南荣世子还挺关心我义妹的，恕在下孤陋寡闻，倒不知世子与我义妹有何关系呢？”
“难道本世子连句公道话都不能说了？”听出夏侯琰在嘲讽自己，南荣凉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
“当然不是，南荣世子如此关心我义妹，我自然要代替我义妹多谢世子，不过我义妹到底还是未出阁的女儿家，还请南荣世子不要太过逾越才好！”夏侯琰抱着双臂朝